钟鸣生这番话挺让付娆感动的,换做一般人,手里面握着这么一块烫手山芋。
听到有人要接过去,恐怕是巴不得赶紧甩手,填平自己在任期间的亏空。
可钟鸣生倒好,知道有人要来考察卫生巾生产线,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甩掉麻烦。
而是怕麻烦黏上别人。
付娆笑了笑,“钟厂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卫生巾是每一位女同胞都需要用到的东西。”
“它的市场很辽阔,就算不挣钱也不会亏本,我有信心让卫生巾的生产线运转起来。”
“呵呵,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每一位女同胞都需要,证明市场庞大。”
“可事实证明我们错了,付娆同志,你可知一包卫生巾的造价是多少?”
“九毛,将近一块钱,这还是用普通材料,尽力压缩成本的结果。”
“一包卫生纸才卖三毛钱,可卫生巾光是造价就能买三包卫生纸了。”
“更何况全国铺设推广下去,各项成本加起来一包卫生巾至少要一块五才能回本。”
“你想想,哪个普通工人舍得花这么多钱买卫生巾?”
“当初国家盲目生产,导致货物积压,仓库里的货放到发黄了也没有人要,只能送去销毁。”
钟鸣生越说越觉得情绪难以控制,赶紧低头摘下眼镜,擦了擦泪水。
“抱歉,我失态了。”
付娆沉默着给钟鸣生递过去两片纸巾,好半晌等钟鸣生的情绪平复了,才淡淡开口。
“钟厂长,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有信心让这条生产线活起来!”
“是,我承认当初卫生巾生产线刚引进来的时候,造价太高,老百姓舍不得用这么贵的东西。”
“可是钟厂长你好好想一下,这两年,十户人家里,七八户都有收音机了。”
“但以前是啥情况?整个生产队都凑不出一台收音机!钟厂长,时代不一样了。”
“老百姓的兜里有钱,更注重自己的生活品质了。”
“前些年有人心疼钱,不舍得把钱花在卫生巾上面。”
“可你能保证现在或者以后,都没人舍得在这方面花钱吗?”
“钟厂长,卫生巾生产线绝不是什么赔本买卖,我有信心也有足够的能力。”
“让它运转起来,走进每一位女同胞的生活之中。”
钟鸣生被付娆的态度震到了。
他做了日用品厂几十年的领导,眼界居然还比不上付娆一个女娃娃吗?
钟鸣生抹了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走,我带你去看一看那条生产线。”
“这些年都没怎么用过,也定时安排人打扫和保养,还是九成新的。”
“你看一看要是还想购买,我找领导开会商量一下,给你最大的优惠。”
付娆脸上露出一片灿烂的笑容,说了这么多,可算到重头戏了。
她站起来率先往外走,“那就劳烦钟厂长带路了。”
钟鸣生带着付娆去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