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向训练场一侧,那里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一个简易的、由木板和帆布搭建的模拟房屋结构。
有门,有窗,有隔断。
“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则:对危险的预判和信息的获取。”
“进一个门之前,你连里面有几个人、在什么位置、拿着什么武器都不知道,那不是勇敢,是送死。”
谢解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到那个模拟房屋结构的门口侧方。
身体紧贴墙壁,做出一个标准的“切角”观察预备姿势。
“门,是生死线。也是信息源。”
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经年累月形成的本能:
“不要直接站在门正前方!那是机枪的靶子!”
“像这样,侧身,贴墙,利用门框边缘,最大限度减少身体暴露面积。”
“观察时,先快速扫视门轴侧,这是最容易被忽视的盲区,也可能藏着诡雷或埋伏。”
“然后,用最小的幅度,最快的速度,切过门框,获取房间内尽可能多的信息:布局、障碍、光线、人影……”
他一边讲解,一边用极其轻微、迅捷的头部摆动配合手势。
模拟着观察动作,眼神锐利如鹰,仿佛真的在审视一个危机四伏的房间。
“记住,你只有一瞬间。”
“这一眼里,要尽可能捕捉关键信息:敌人在哪?有没有人质或平民?房间结构如何?下一个掩体或突破点在哪?”
新兵们听得入了神,眼睛紧紧跟着谢解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连旁边那位被替换下来的李教员,此刻也抱着胳膊,看得目不转睛,脸上露出思索和恍然的神色。
“获取初步信息后,”
谢解退后一步,重新面向新兵:
“就是决策和行动。”
“进,还是不进?怎么进?”
“这取决于你的任务、队友位置、以及你刚才看到的情况。”
“但无论如何,记住第二点:动作要快,要突然,要具有侵略性!”
“犹豫,是CQB里最致命的东西。”
“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思考人生。”
“一旦决定进入,就像这样——”
谢解话音未落,身体再次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明显的蓄力,他的身体仿佛凭空获得了爆发力,左脚猛地蹬地,右肩在前。
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以一种低伏、迅猛、却又异常稳定的姿态,侧身撞向了那扇模拟的木板门!
“砰!”
一声闷响!
不是蛮力的冲撞,在肩膀接触门板的瞬间,他的右脚如同毒蝎摆尾。
迅捷无比地向上撩起,精准地蹬在门锁下方——模拟破门动作!
同时,他的目光和手中虚握的枪口,已经随着身体的突入,锐利地指向了房间内侧的“高危方向”!
“进入的瞬间,你的枪口和视线,必须第一时间覆盖最大的威胁区域!”
“通常是房间的远端角落,或者任何可能藏人的掩体后方!”
他的声音在动作中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身体不要停在门口!那是死亡漏斗!”
“进去!快速向侧方移动,清出通道给后面的队友,同时为自己寻找最近的掩体!”
谢解一边说,一边在模拟房间内快速移动了两个位置,脚步轻盈迅捷。
每一次停顿都选择在门侧、柜角等可以提供部分遮蔽的地方,目光和枪口随着身体的移动,快速而有序地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
“移动中,注意控制呼吸,保持身体平衡,枪口随时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眼睛、枪口、身体重心,三位一体。”
他的演示干净、利落、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千锤百炼后的精准和实用主义。
没有电影里的飞身翻滚,没有华丽的转身射击,只有最简洁、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战斗逻辑。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原来进门这个简单的动作,里面包含了这么多学问,这么多生死攸关的细节。
谢解短短十几秒的演示,比他们之前看过的任何教学视频或听过的理论讲解,都要震撼得多。
那是一种身经百战者,用无数汗水和风险凝聚成的、近乎本能的战斗艺术。
谢演示完毕,重新站定,气息甚至没有太大变化。
他看着台下那些眼神发亮、跃跃欲试又带着敬畏的新兵,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稳:
“刚才演示的,只是最基础的单人突入和房间初步清理。”
“你们是新兵,只要掌握基础的就够了,多的我也不跟你们讲。”
“真正的CQB,靠的是团队。”
“是信任,是默契,是如同齿轮般严丝合缝的配合。”
“谁先入,谁掩护,谁负责哪个方向,谁控制人质或关键点……”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训练和磨合。”
“今天,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单项技能和意识开始练起。”
“下面,所有人,两人一组,到模拟房前。”
“我们不破门,只练习门外观察、切角、以及模拟突入的第一时间反应和指向。”
“记住我刚才说的:贴墙、切角、快看、快进、快找掩体。”
“开始吧。”
他没有长篇大论,直接进入了实践环节。
他让新兵们两两一组,轮流站到那个简易模拟房的门口。
没有复杂的战术背景,没有多变的任务想定,就一个最简单、也最核心的场景:
假设门内有一名持有武器的威胁,你需要突入并解决他。
“从你开始,张亮,你是突击手。李建国,你在他身后一步,负责警戒和补枪。”
被点到名的两个新兵连忙上前,表情紧张,动作生涩地贴着墙壁,模仿着谢解刚才的姿势。
“贴墙!不是靠墙!身体重心压上去,肩膀和外侧脚踝一条线!”
谢解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他走上前,伸手在张亮有些弓起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一拍:
“这里,顶住墙,借力,也减少暴露面积。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