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都五次入伍了,你惹他干嘛? > 第169章 刁钻的一枪
    他们没有因为同伴的阵亡而慌乱,反而彻底静默下来,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一时间,厂房里只剩下烟雾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那些阵亡新兵们压抑的呼吸。

    死一般的寂静,往往比激烈的交火更令人心悸。

    谢解背靠着冰冷的铁板,缓缓调整着呼吸。

    他能感觉到,那三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正从不同的、隐蔽的角落,死死锁定着他这片区域。

    他们在等待。

    等待他弹药耗尽,等待他体力不支,等待他不得不冒险突围,或者犯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谢解很清楚,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对方可以轮换,可能会呼叫支援,而自己孤立无援,弹药有限,体力也在持续消耗。

    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身前这片狭窄的区域。

    铁板,混凝土墙,油桶……

    以及,地面上散落的,几颗在刚才激烈交火中,从那些阵亡老兵身上掉落的、尚未击发的彩弹……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赌一把。

    他轻轻吸了口气,将最后剩余的大约十发标记弹的弹匣,从枪身上退下,放在手边。

    然后,他伸出左手,极其缓慢、轻微地,从地上拾起了两颗彩弹。

    这种彩弹为了模拟实弹手感,弹体是硬质塑料,内部填充染色剂,靠底火击发,威力不大,但近距离仍有杀伤力。

    他需要……制造一点混乱。

    以及,一个完美的,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左手拇指扣住一颗彩弹的底缘,食指和中指捏住弹体,如同捏着一枚珍贵的手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咻——!”

    第一颗彩弹,被他用尽全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抛物线,掷向了厂房左上方的某处钢架横梁!

    “当啷!”

    彩弹撞在钢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弹开,坠落。

    声音在寂静的厂房中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瞬间,剩下三名老兵中,至少有两人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

    枪口下意识地微调,指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谢解动了!

    他没有从铁板后冲出,而是就着半蹲的姿势,身体如同安装了滑轮,贴着地面,迅捷无比地向左侧滑出了两米!

    那里,是混凝土墙的一个微小凹陷,也是刚才被他击倒的一名老兵原先的掩体位置!

    这个位置,角度极其刁钻,恰好能避开另外两个方向的直射火力。

    同时,拥有一个清晰的、对最后一名藏在大型反应罐后面的老兵的侧翼视野!

    “嗒嗒嗒——!!!”

    谢解手中的95-1式,喷出了最后的三发子弹!

    这三枪,快如闪电,准如手术刀!

    全部精准地命中了那名刚刚因声响而微微分神、此刻正从反应罐边缘探出小半个身子观察情况的老兵的躯干和手臂!

    “噗噗噗!”

    颜料炸开!

    那名老兵身体剧震,闷哼一声,手中彩弹枪脱手,人靠着反应罐缓缓滑坐在地。

    “解决了!”

    谢解心中一定,身体就势一滚,重新隐入混凝土墙的凹陷阴影中。

    现在,只剩最后两个了。

    胜利在望。

    他快速更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动作流畅无声。

    呼吸因为刚才的爆发和紧张,微微有些急促,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

    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两个。

    他微微探出枪口,试图寻找最后两名老兵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和侧翼,身体因为连续高强度作战和神经紧绷而出现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直时——

    “砰!”

    一声格外沉闷、与其他彩弹爆鸣声截然不同、带着某种特殊穿透力的枪声。

    从厂房最高处、一个他之前从未留意过的、被厚重阴影完全笼罩的通风管道后方,骤然响起!

    声音传来的方向,极其刁钻,是他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死角!

    标记弹的速度,似乎也比普通彩弹更快一线!

    谢解只来得及感觉到左胸心脏位置,传来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撞击力!

    “嘭!”

    防化服厚重的外层被撕裂,内部的缓冲层剧烈变形。

    一股火辣辣的冲击感瞬间从撞击点扩散开来,让他半边身子都为之麻痹!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身体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

    手中的95-1式步枪,差点脱手!

    他低头。

    左胸心脏位置,防化服上,炸开了一团极其刺眼、浓稠欲滴的、仿佛真正鲜血般的猩红颜料!

    正中靶心。

    不偏不倚。

    这一枪,时机、角度、精准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巅。

    仿佛一个耐心的顶级猎手,隐在暗处,静静观察了整场猎杀。

    直到猎物露出最后、也是最细微的破绽,才扣动扳机,一击绝杀。

    谢解靠在墙上,防毒面具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混合着无奈、了然,以及一丝棋逢对手的释然弧度。

    他是真的没招了。

    自己在这边打了全场,没想到还专门有人埋伏了大半天,就是为了关键时刻给自己一枪。

    对方显然早就布好了这个局。

    前面的老兵是诱饵,是消耗,是逼迫他不断移动、暴露习惯、消耗体力和弹药的棋子。

    而最后这一枪,才是真正的杀招。

    来自一个他完全未曾察觉、或者说,对方刻意隐藏到最后的狙击位。

    用最阴险的方式给他这个好好上了一课:

    特种作战,从来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

    是体系,是配合,是战术,是耐心。

    他一个人,换掉了对方至少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战绩堪称辉煌。

    但最终,还是倒在了对方精心编织的战术网络之下。

    但凡有一个队友,哪怕只是给他提供一点火力掩护,或者一枚烟雾弹,结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可惜,没有。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枪,和一身被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技。

    在这里,不够。

    要是下面的新兵分散一点火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