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最直接的例子,”
他看向台下,目光仿佛在寻找合适的参照物:
“就拿搞通信、电子对抗、情报侦听的作战支援旅来讲吧。”
“他们可能需要能看懂复杂电路图、会对设备进行编程调试、能快速记忆密电码的兵。”
“也可能需要心理素质极其稳定、能在海量杂乱信息中捕捉关键信号的兵。”
“这种专业性强的岗位,需求人数本身就少,选拔也更精细。”
“可能我们现在一个新兵连一百个新兵,最后能分到作战支援旅的,也就一两个,甚至一个都没有,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得看你的高考成绩、入伍测试时的逻辑题表现。”
“甚至家庭背景有没有相关的熏陶,还要看当年人家旅里具体缺什么专业的人。”
他说的很实在,没有半点夸张。
台下不少数理化成绩一般、或者纯粹是体能型的体育生新兵,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又被“那其他几个呢?”的好奇取代。
“航空旅,主要是陆航直升机部队,听起来很帅吧?开着直升机满天飞。”
王昊天笑了笑:
“但对身体条件要求极高,视力、听力、前庭功能、心理抗压能力,层层筛选,万里挑一。”
“而且进去了也只是地勤、机务的开始,想上天?那是更后面的事情了。”
“防空旅,玩的是红旗系列防空导弹、高射炮,是集团军的空中保护伞。”
“需要对雷达、电子、导弹原理有一定了解,心思要细,手上要稳,因为你的操作可能关系到一片空域的安危。”
“炮兵旅,战争之神。”
“除了打得准,现在更讲究快、准、狠,以及强大的信息化能力。”
“计算兵、侦察兵、炮手、驾驶员……”
“分工明确,但都离不开对数据、地形、气象的敏感。”
“工程防化旅,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扫雷排爆,生化洗消。”
“是战场上的开路先锋和净化部队。”
“胆大心细,吃苦耐劳是最基本的,还得有一定的工程学和化学基础。”
“至于新兵训练旅嘛,”
王昊天耸耸肩:
“你们已经体验过了。主要是训新兵、管后勤、保障基地。”
“岗位很多,炊事员、文书、军械员、司机、卫生员……”
“需要的是耐心、细致、有服务意识,并且甘于在幕后默默奉献的兵。”
他总结道:
“总的来说,这第二类的六个单位,技术性比较强,专业分工更明确。”
“日常训练的内容,可能不像合成旅那样天天在野外摸爬滚打、五公里越野、坦克装甲车里颠簸,体力上或许会‘轻松’那么一点。”
“但脑力上的消耗、专业技能上的压力,一点也不小,甚至更大。”
“因为你学的东西更专、更精,容错率可能更低。”
“一个数据算错,一台设备调歪,在战场上可能就是致命的。”
“不过,” 王昊天话锋再次一转,语气里带上了鼓励和肯定:
“如果你们当中,有人通过考核,有幸能够分到这些技术单位去,那可以说是比较幸运了。”
“在那里,你能学到一门实实在在的、在部队用得上、将来退伍到地方也可能用得着的硬技术。”
“无论是开直升机、修雷达、操炮、搞工程爆破,还是当通信兵、卫生员……”
“这些技能,都是你的立身之本。”
“去了之后好好干,钻研业务,把技术学精、学透。”
“到时候,无论是转改士官,留在部队长期发展,成为某个专业领域的技术大拿。”
“还是服役期满,带着一身本事回到地方,找一份好工作,都是非常不错的出路。”
“这些单位,通常也更稳定,职业发展的路径相对清晰。”
王昊天的话语诚恳而务实,没有空泛的口号,只有利弊的分析和踏实的建议。
他讲完了第二类的六个旅,关于它们的特点、要求、利弊和发展前景。
俱乐部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新兵们都在消化着这大量的信息。
许多人在心里飞快地比较、权衡。
有人向往航空旅的帅,但又担心自己身体不达标。
有人觉得炮兵旅带劲,可一听要算那么多数据就有点发怵。
也有人默默想着,自己数理化还行,是不是该争取一下作战支援旅?
还有少数人,听着“技术性强”、“工作稳定”、“好留队”这些词,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新兵队伍里,开始有人悄悄伸出手指,低着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一、二、三……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咦?”
“不对啊?”
“刚刚连长说,集团军一共十三个旅。”
“第一类,六个合成旅。”
“第二类,连长刚刚讲了航空旅、防空旅、炮兵旅、工程防化旅、作战支援旅、新兵训练旅……这也是六个。”
“六加六,等于十二。”
“那……还少一个啊?”
“剩下那个旅呢?”
“连长是不是漏讲了?”
“还是我听漏了?”
疑惑如同水面的涟漪,在新兵们之间悄然扩散。
不少人都完成了同样的“计算”,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不解和好奇。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讲台上那个抱着胳膊、似乎正在等待他们消化信息的身影——王昊天。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用口型和极低的气声询问:
“还有一个呢?”
“是什么旅?”
“连长怎么不讲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疑惑和某种隐隐预感的期待。
王昊天讲完了第二类的六个技术单位,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恍然大悟、或陷入沉思、或仍带着些许茫然的脸,并没有急着继续。
他故意停顿了更长的时间,好让新兵们充分消化刚才那海量的信息,也在心里默默比较、权衡。
直到俱乐部里那种低声议论和窃窃私语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他身上。
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求知欲,更添了一种被吊起胃口的、急切的期待时——
王昊天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点慵懒和玩味的笑意,重新清晰地浮现出来。
而且比之前更深,更亮,仿佛有什么压轴的好戏,终于要登场了。
他放下水杯,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带着钩子,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然后用一种故意放慢、带着明显“卖关子”意味的语调,清晰地开口:
“至于这第三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