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电子鸣响,如同发令枪,再次撕裂空气!
就在这“嘟”声炸响的同一刹那——
一直静止如石的王昊天,动了!
快!
但和谢解那种“浑然天成”的快不同,王昊天的快,带着一种精准爆发的意味!
只见他原本虚握的右手如同捕食的鹰爪,猛地前探,五指精准而稳定地一把抄起面前摆放的95式步枪握把!
左手几乎同时跟上,稳稳托住护木前端!
脸颊“啪”地一声贴上冰凉枪托的瞬间,右眼视线已经穿过觇孔,准星如同安装了自动吸附装置般。
瞬间就牢牢套住了那个移动的小黑点:
不,是套住了它即将抵达的、计算好的前置点!
整个据枪、贴腮、瞄准的过程,快得让人眼花,却又稳得令人心悸!
“砰!”
第一声枪响,在计时开始后大约一秒半时,骤然迸发!
比谢解刚才的第一枪,快了近半秒!
清脆,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枪声的余韵尚未在空气中完全荡开,王昊天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微不可查的调整。
肩膀随着后坐力做出高效缓冲,枪口复位快得惊人。
而他的目光和枪口指向,始终如同焊死在目标移动轨迹的前方,稳定地、平滑地跟踪着。
“砰!”
间隔大约一秒,第二枪响起!
节奏比谢解更快!更紧凑!
“砰!”
第三枪!
间隔依旧控制在一秒左右!
“砰!”
第四枪!
“砰!”
第五枪!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如同经过最精密校准的节拍器敲击,每一枪之间的间隔,稳定地控制在一秒左右,甚至可能更短一点点!
如果说谢解刚才的射击是稳定高效的猎杀,那么王昊天此刻展现的,就是一种疾风骤雨般的精确点杀!
更快!更密!更富有压迫性的节奏!
在追求精度的移动靶射击中,将击发间隔压缩到如此之短,需要何等强大的核心稳定能力、肌肉记忆和对弹道、提前量近乎本能的把握?!
“嘟——!!!”
几乎在第五声枪响落下的瞬间,值班员按下了停止键!
计时表屏幕上的鲜红数字定格:
09.59
“九秒五九!!!”
值班员嘶声吼出了这个成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劈叉。
九秒五九!
比谢解的十秒零五,快了接近半秒!
而且,节奏更快,更富攻击性!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震撼,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连长他……
不仅打了满环,用时还更快?!
而且看那射击的节奏和稳定性……
怪物……
都是怪物……
而此刻,站在场边,一直静静观战的谢解,在王昊天开始击发后,甚至已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头微微侧向射击方向,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每一缕细微的声波震动。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耳朵去听,去感受。
感受那一声声枪响的间隔,感受那子弹撕裂空气的韵律,感受击发瞬间那微不可查的、属于射手自身的气息。
他几乎已经可以通过枪声的节奏、力度、连贯性,来判断对方的枪法功底、心理状态、甚至对当前环境的适应程度。
听着那一声比一声更紧凑、更稳定、更充满自信的“砰!砰!砰!……”
谢解闭合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带着了然和赞许的弧度。
王昊天……
看样子,自己离开去其他单位淬炼的这六年……
他也没闲着啊。
不,何止是没闲着。
在狙击手这个他最热爱、也最具天赋的领域上……
这家伙,恐怕已经……
快登峰造极了吧?
这种对移动目标快速、稳定、高精度连续射击的能力,尤其是用制式自动步枪在两百米距离上打出这种节奏和精度……
这绝不仅仅是“练得多”就能解释的。
这是天赋、苦功、以及无数个日夜对弹道、对风偏、对移动目标规律深入研究后,才能达到的“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
几乎在值班员报出“九秒五九”的同时,靶壕那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王昊天射击过的五个移动靶依次撤下。
短暂的、令人心跳几乎停止的等待后——
对讲机里传来了靶壕报靶员清晰、洪亮,甚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的声音:
“一号靶位,对应两百米移动靶一,十环!”
“二号靶位,十环!”
“三号靶位,十环!”
“四号靶位,十环!”
“五号靶位……十环!”
“总环数:五十环!满环!”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五十环”、“满环”这几个字。
伴随着“九秒五九”这个更快的用时,如同双重惊雷般在靶场上空炸响时——
全场彻底沸腾了!
又迅速被一种极致的敬畏和“这他妈还是人吗”的荒谬感所取代!
五十环!满环!
九秒五九!
两百米!移动靶!
用制式95式自动步枪!卧姿!
在刚刚经历过一场高强度速射较量后!
这成绩……
已经不是优秀能形容的了。
这他妈是教科书般的完美表演!
是狙击手教科书里面才能出现的范本!
王昊天缓缓从地上撑起身,退出空弹匣,验枪,动作流畅。
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刚才稍显急促,但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已经重新浮现,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畅快。
他久违地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又像是完成了一场期待已久的、酣畅淋漓的较量。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已经睁开眼睛、正平静望向自己的身影——谢解。
王昊天嘴角咧开,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促狭,以及一丝“好险没丢人”的庆幸。
他用那副熟悉的、带着调侃意味的腔调,朗声开口道,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怎么样,老谢?”
“我这第二个科目……还是很擅长的吧?”
他故意顿了顿,眨了眨眼,笑容更盛:
“我刚才差点担心阴沟里翻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哈哈,还好,还好,稳住了!”
“我练了六年的科目,这要是让你这么轻易就超过去了……”
王昊天做了个夸张的、后怕的表情,拍了拍胸口:
“我的脸往哪里搁啊?”
“我要是这个科目都输给你了,我直接脑袋和房梁拔河比赛了。”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玩笑,甚至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嘚瑟。
但熟悉他性格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王昊天。
他认定的朋友,无论什么比试,无论结果如何。
他都会有说有笑,开着玩笑,绝不会因为赢了就盛气凌人,也不会因为输了就恼羞成怒。
熟人都知道,他就是这性格。
直率,张扬,对自己擅长的领域有着绝对的自信,但也尊重真正的强者,享受较量本身带来的刺激和快感。
赢了,可以嘚瑟一下。
输了,也认,但下次一定会找机会赢回来。
此刻,他看向谢解的眼神里,除了调侃,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后的痛快。
以及一丝“你也不错,但这一局我赢了”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谢解迎着他那嘚瑟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沉默了两秒,仿佛在认真消化刚才那场表演和此刻王昊天的胜利宣言。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行,那算平局了,本来还想让你给我洗脚来着,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