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靶子?换靶纸?还要上移动靶?
这是要干嘛?
考核不是结束了吗?
唯有站在队列前方的谢解,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掠过一丝“果然来了”的细微弧度。
而王昊天,在下达完命令后,转过身,面对着全连疑惑不解的目光。
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意重新浮现,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队伍前方的空气清晰传来:
“刚才,大家的考核成绩,我都看了。”
“新兵,情有可原,但也要知耻后勇。”
“老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成绩普通的老兵,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就这?”的意味,但没多说,话锋一转:
“不过,今天这打固定百米胸环靶,太基础,太没劲。”
“体现不出真实水平,也练不出真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谢解,笑容扩大:
“所以,趁着今天靶场、弹药、人员都齐备。”
“我,和谢解。”
“我们俩,私下里,加赛一场。”
“玩点……稍微不一样的东西。”
“也给咱们枯燥的新兵连生活,添点彩头,顺便……”
他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给某些不知天高地厚、觉得打了满环就牛逼哄哄的家伙,上一课。”
这话显然是冲着谢解去的,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新兵们顿时兴奋起来,眼睛全都亮了!
加赛!
连长和谢排长要比试!
而且是“不一样的东西”!
刚才谢排长那立姿五十环已经惊为天人了,连长还敢挑战?
还要玩更难的?
这下有真正的神仙打架看了!
就连李大蛋、张虎、老李三人,也瞬间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灼,充满了期待。
他们太清楚王昊天的射击水平了,也无比好奇。
谢解这个怪物,在更复杂、更贴近实战的科目上,能发挥出何等实力。
王昊天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比赛科目:
“比两个小科目。”
“第一,步枪手枪快速转换射击。”
“规则很简单:五十米距离,半身靶。”
“先用步枪,五发子弹,速射。”
“然后步枪放下,换手枪,同样是五发子弹,速射。”
“计算总环数,同时记录总用时。”
“这个科目,考的是出枪速度、不同武器切换的熟练度、击发节奏,还有心态稳定。”
“算是特战等级评定里,特三级别的基础科目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介绍晚饭吃什么菜。
但“特三基础科目”这几个字,却让不少懂行的老兵倒吸一口凉气。
特三!
那是许多特战部队普通队员梦寐以求的等级!
其基础科目,对于普通步兵来说,已经是难以企及的高度!
“第二,”
王昊天继续说道,目光投向更远处正在被推出来的、带有滑轨的简易装置:
“两百米,移动靶射击。”
“靶子匀速横向移动,模拟人员步行速度。”
“每人五发子弹,限时……嗯,半分钟吧。”
“计环数,同样记录用时。”
“这个,考的就是中远距离对运动目标的捕捉、提前量估算、稳定跟踪和击发能力了。”
“算是有点挑战性。”
两百米,移动靶,半分钟五发!
新兵们听得头皮发麻。
一百米固定靶他们瞄得都费劲,两百米?
还是动的?
还要一分钟打十发?
这得是什么枪法?!
王昊天说完,看向谢解,眉毛一挑:
“怎么样,老谢?”
“科目我定了,条件嘛,新兵训练旅,简陋了点,移动靶是手摇轨道。”
“速度可能不太均匀,靶子也是老式的,将就一下。”
“但意思到了。”
“敢不敢接?”
“彩头嘛……还是昨晚说好的。”
他刻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洗脚。”
“谁总分低,或者超时,就算输。”
“当然,你要觉得这两个科目太简单,或者不公平,现在提出来,咱们可以换。”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谢解身上。
期待,兴奋,好奇,还有一丝“谢排长会不会觉得连长在刁难”的担忧。
毕竟这两个科目,听起来就比单纯的百米固定靶立姿速射,难了不止一个档次!
尤其是对装备和场地都有一定要求。
谢解迎着王昊天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先是抬头,看了看五十米外正在被更换的半身靶。
又望了望两百米处那套略显陈旧、正在“嘎吱”作响被调试的简易移动靶装置。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王昊天,平静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三个字:
“可以。”
“来吧。”
没有多余废话,没有质疑条件,甚至没有问具体细则。
仿佛王昊天说的只是比一下百米跑那么简单。
空气,如同凝固的松脂,沉甸甸地包裹着整个靶场。
所有的喧嚣、低语、甚至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掌抹去。
只剩下心跳声,擂鼓般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还有远处山间隐约回荡的、方才射击留下的硝烟气息。
全连,无论是刚刚经历实弹洗礼、兴奋与沮丧交织的新兵,还是那些自忖有些经验、此刻却屏息凝神的老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锁死在靶场前方那两道挺拔的身影上。
王昊天和谢解。
他们刚刚从弹药员手中接过十枚绿壳子的步枪弹,以及一个压了五发子弹的92式手枪弹匣。
动作几乎同步。
拧开弹匣底板,指尖轻拨,子弹如同听话的钢豆。
一颗接一颗,流畅、精准、毫无滞涩地滑入弹匣,发出清脆而连贯的“咔嚓、咔嚓”声。
十发子弹分两个弹匣装入,一个弹匣内装填五发子弹。
那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韵律感。
装填完毕,两人又是几乎同时,左手拇指按下弹匣卡榫。
将压入的步枪弹匣“咔哒”一声拍入枪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形成的肌肉记忆,没有一丝多余。
紧接着,是手枪。
两人从装备桌上拿起那把乌黑锃亮、枪身紧凑的92式手枪,验枪,拉套筒,检查膛内,动作娴熟得如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