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但节奏明显与谢解不同。
谢解是“砰！砰！砰！砰！砰！”五枪几乎无缝衔接，如同一条紧凑的直线。
而李大蛋和张虎，则是“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之间，都有那么零点几秒极其短暂、但内行一眼就能看出的枪身回弹、重新稳枪、微调瞄准的间隙。
他们的立姿据枪也很稳，核心力量强大。
但射击时的身体微幅后坐和复位，需要那一点点时间来让枪口重新回到瞄准线上。
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五发子弹打完，李大蛋用了大概七八秒，张虎稍快，也在六七秒左右。
这个速度，对于立姿百米射击来说，已经是相当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尖子水平了。
但和谢解那三四秒解决战斗的鬼神速度一比，高下立判。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人在射击过程中，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弹着点分布。
李大蛋打完最后一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暗忖：
“嗯…应该有两发九环，三发十环？”
“四十七环左右吧。”
“最后一下手有点抖……”
张虎收枪，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四十八环顶天了…第一枪有点急，可能只有八环…”
他们对自己的水平有清晰的认知，也对刚才谢解那番举重若轻的表演，有了更直观、更令人心悸的对比。
差距，不仅仅是速度，还有那种举重若轻的稳定性和仿佛不需要“瞄准”的枪感。
这绝不仅仅是练得多就能解释的。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武器和弹道理解达到某种境界后，才能展现出的本能。
一轮试射结束，老兵们陆续退下。
紧接着，就是正式的考核环节了。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新兵们重新被叫上射击地线，这次，成绩要计入档案了！
谢解也再次提着枪，平静地走向了他的一号靶位。
和刚才试射时一样，他没有选择卧姿。
依旧站立。
“考核射，开始！”
值班员的口令响起。
几乎在口令落下的瞬间，谢解动了。
依旧是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开保险，拉枪机，子弹上膛，据枪。
但这一次，旁观者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更快了！
不是动作幅度更大，而是那种流畅的韵律感和果断，似乎比试射时更提升了一线！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
比试射时似乎更加紧凑，更加连贯！
中间的间隔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五发子弹是被同一道看不见的力场推动着，连续不断地撞向同一个目标点！
枪声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开，谢解已经完成了验枪动作。
退出了空弹匣，拉动机柄确认膛内无弹，然后平静地持枪立正，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五连发与他无关。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负责安全保障和观察的那名老兵，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嘴唇微张，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谢解的侧影，然后又看看远处谢解对应的靶位，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眼前的这个“新兵”，傻子都能看出来绝不是寻常货色。
这立姿速射的功底，这举重若轻的气势，还有这些天营区里私下流传的关于“谢解”的各种离谱传说……
这名老兵很识趣地选择了沉默，只是心里暗自咂舌：
“乖乖…这他妈是哪里放出来的怪物…来新兵连体验生活？”
考核环节在一种沉闷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其他新兵咬牙完成着自己的射击。
但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有一半飘向了远方的一号靶，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可能石破天惊的成绩。
终于，漫长的等待后，靶壕里的报靶员开始通过对讲机，依次报出各靶位的成绩。
声音透过扬声器，有些失真，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一号靶，三十环。”
“二号靶，二十八环。”
“三号靶，脱靶。”
“四号靶，四十环，良好！”
“五号靶，七十二环，不及格！”
……
成绩参差不齐，有及格边缘挣扎的，有勉强良好的，偶尔有几个打出四十环优秀的新兵，立刻会引起周围一阵低低的羡慕惊叹。
一连的射击水平，整体而言并不突出，这也符合新兵刚接触实弹的实际情况。
但当报靶员的声音，念到那个特殊的号码时——
整个靶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远处其他连队隐约的枪声和嘈杂，似乎都瞬间远去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九号靶，”
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员清晰的声音，那声音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稍微停顿了半秒，然后，一字一顿地报出：
“五十环！”
“满环！”
“轰——！！！”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五十环”、“满环”这几个字真真切切、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靶场时，所有新兵脸上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了！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极致震撼，猛地从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炸开！
“五……五十环？！满环？！”
“我操？！我没听错吧？！”
“立姿！一百米！五发全十环？！这他妈是人？！”
“刚才谁说他打太快可能脱靶的？！打脸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趴着瞄半天，能上靶就不错了，他站着抬手就打，全中十环？！”
“怪物…真的是怪物啊…”
新兵们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向谢解的眼神里。
最后那点因为“他只是体能好”而产生的些许不服或侥幸，此刻被这铁一般的五十环成绩，彻底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仰望的震撼，以及深入骨髓的认知。
他们当中成绩最好的，也不过是四十环，那已经是拼尽全力、运气加持的结果了。
而谢解，用的还是明显看着就更难的立姿，以最快的速度，打出了理论上的一百米胸环靶最高成绩：
五十环！
这已经不是优秀能形容的了。
这是碾压，是另一个维度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