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对方这一问让于敏信的目光马上就凌厉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但对方像是看出了自己的疑惑,又解释道:“我是林大人的人,我知道你们在找林大人,但你们就算不被抓,也见不到林大人。”
于敏信一愣,没理解什么意思。
“府衙的师爷不知道与什么人一起叛变了,还将林大人囚了起来,往外宣他重病,现在外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师爷在处理。”
“你是谁?”
“我叫霜牧,是皇帝派来保护林大人的人。”男人苦笑着,“但被师爷发现,所以出现在了这儿,之所以跟你们搭话,是希望你们能帮忙把信息传递出去,好让人来救救仓丰的百姓。”
于敏信彻底懵了,“什么意思?”
“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有危险了。”
于敏信皱眉,看着眼前人,俊秀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材,以及手上,一点练武的茧子都没有,他很难相信对方所说的话,但对方似乎也有自己的考量,两人沉默了一阵,最后对方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会知道的”。
就这样持续到林旭景来探视,眼前的男人似乎也为了自己的事情奔波了很久,明明已经被放了,却看起来比在牢里的自己还要狼狈。隔着栏杆,对方把在外面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意外的是,跟霜牧所说的几乎一样。
送走林旭景后,他主动敲了隔壁的栏杆,那人正在熟睡,被吵醒后迷茫地看着自己,于敏信心底仍然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一个皇帝派来保护人的人,怎么会警惕性这么低。
“喂!你上次说的那些事。”
“怎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都告诉你了,我是皇帝派来的。”霜牧揉了揉眼睛,“你不信?”
于敏信嗤笑了一声,“要怎么帮?”
霜牧闻言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话的真实性,半晌,“林旭景还可以再来探视一次。”
说着他将外衫脱了下来,翻过内衬,手指在里头摸到了一处微微鼓起的地方,将那不明显的缝线一把扯开,从夹层里取出一封信,“这封信让他带出去。”
于敏信将信接了过来,不着痕迹地摸着,然后塞进衣襟里,里面似乎除了纸以外,没别的了,“这信是给谁的?”
霜牧慢悠悠地将衣裳穿了起来,倒也没隐瞒,随口就回答了,“仓丰府外的城防参将。”
于敏信有些诧异,但也没再说什么。
信给出去了,可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那城防参将来救人,他不由得怀疑眼前人所说的是否是真的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你那封信,应该不会给林旭景他们带来麻烦吧?”
霜牧打了个哈欠,说了句“不会”后,翻身打算再次睡觉。
于敏信靠在墙上,低头算了算时间,按脚程,雁哥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到仓丰了。
许久,于敏信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叹了口气。果然,所谓的英雄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在这里待这么些天,都有点臭了。
另一头的纪雁行跟林黎夕通过暗线的人联系上他们分局的人,才知晓,他在平阳寄的信,到分局去了,于敏信他们根本没收到,而又知晓于敏信跟其他兄弟在牢里暂时安好后,绕了路才回到小院。
天已经渐渐暗了,一进门就闻到了药味,往厨房里瞟就看到灶台上搁着一只正在冒热气的小砂锅。
杜清川正坐在小院,看到两人回来,确认他们没事后冲他们笑了笑,“雁行哥哥,我刚刚还跟知瑶说你呢,你们就回来了。”
“说我什么?”纪雁行拉开凳子坐在少年身边,柔声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跟旭景表哥见个面,还有安然,让他们知道我没事。”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你没事了。”
杜清川不解。
“你忘了,我们的通缉令。”纪雁行从怀里掏出刚刚回来路上顺路带的点心,放在桌上,打开来还冒着热气,“不过,见个面也可以。”
杜清川看到点心,眉眼弯弯看向青年,拿起糕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会有危险吗?”
“不好说,现在外面查我们查得紧,轻易碰面确实有危险。”
一旁的知瑶闻言皱眉,“公子,要不我去传个口信好了。”
杜清川嘴里含着点心,微微抿嘴。
“但要想见面也不是没有办法。”纪雁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开口,“我来安排吧。”
“谢谢雁行哥哥。”杜清川露出笑靥,又举了个点心递到纪雁行面前,表达自己的谢意。
纪雁行没沾手,凑前张嘴含住那块点心,这对他来说有点太甜了,腻得慌,但少年喜欢,“应该的,而且越快越好。”他泯了口茶,解腻,“现在于敏信他们不允许探视,但你表哥之前探视了两次,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需要你写封信,等会儿让黎夕送到你表哥那儿,我们约他明天在酒楼见面。”
次日中午,林旭景早早到了酒楼,定了一个包间,桌上放着一壶茶,一旁的安然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站在一旁,也是紧张得很。
昨晚管家给他拿来的那封信他看了很多遍,确认就是川儿的字迹,心里也是狠狠松了口气,只是现在等得有些心焦。
许久,门终于被敲响了,林旭景动作比安然还快,他上前去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粗犷的猎户,就在他愣神的片刻,猎户已经推开他,侧身走了进来。
只是步伐一沉一轻,似乎有只脚受了伤,被微微拖着走的样子,林旭景正想问是不是走错的时候,才发现猎户后面还跟着个小哥儿,挽着已婚的发髻,低垂着头,穿着半旧的青衣布裙,看样子是猎户的小夫郎。
紧接着,门被关上,林旭景眉头狠狠皱起,正要请两人出去的时候,小哥儿抬起头。
“表哥!”
林旭景呆住了,他看着眼前的人,脸是川儿的,声音也是川儿的,只是他不曾见过对方这样装扮,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啥的时候,对方已经抱住了自个。
“表哥没事真的太好了。”
怀里温暖的怀抱让他回了神,真的是他表弟,林旭景心下一暖,又想起昨日见到的,应当就是川儿了,他松了口气,“你没事才是真的太好了。”他回抱住了对方,有些心疼地说,“瘦了许多。”
杜清川嘻嘻地笑着,林旭景这才抬眸看眼前的猎户,这是川儿的话,那这位就是……
果然,对方把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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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了出来,正是纪雁行。
杜清川松开了哥哥,这时站在一旁的少年往前,像是忍了很久,喉咙里压着哽咽:“公子……”
“安然……”
“公子,您真的是吓死我了……”安然眼眶通红,蓄满泪水,“还好您没事,你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杜清川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了,“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还能见到公子真好!”安然一眨眼,眼泪全部落了下来,“您瘦了好多好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坐下说吧。”林旭景说。
纪雁行上前,牵起少年的手,带到桌旁,杜清川会意,拉着安然在一旁坐下,安然一开始还摇头不愿,但在少年的坚持下,还是坐了下来。
“你也瘦了。”杜清川眨眨眼笑着道,“让你担心了。”
安然摇头。
这边两人在叙旧,那边纪雁行跟林旭景已经在交换信息了。纪雁行挑着能讲的都说了,关于通缉令的事情不好说,也只是说以后会知道的,并将这几日的情况大致地讲了一遍。
林旭景知道他们有事隐瞒,关乎表弟的安全,但眼前的人一力担保会护好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虽然瘦了,但精气神比往日在家还好的杜清川后,还是把牢里的情况,以及于敏信托付给他的事情都说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具体那封信是干嘛的,以及哪里来的,你还是要去问于副手。”
纪雁行点头,他们本来就打算想办法进去一趟,昨晚他跟林黎夕两日又夜探了林府,依旧戒备森严见不到,但大概也猜到了那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应该就是林大人了。
就在快要离开时,两人也偷听到大夫所说的话,也不知道林大人被下了什么毒,全身没一块好的,全部发脓了,脸也不例外。
眼下这种情况,见不到林大人,东西像个烫手山芋给不出去,再者,这个东西早给出去,湓水府的人就能够早点获救。
那封信也许是个关键,眼下,只能先把于敏信他们先捞出来了。
怎么捞出来是个问题。
纪雁行给少年倒了杯热茶,又想起通缉令,通缉令的出现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人知道他还活着,还因为他们拿到手里的那个乌木筒是假的。
而那些人又知道乌木筒不在于敏信他们身上的,但还是把他们抓了,目的就很明显了,就是想要引纪雁行出来,因为乌木筒在他身上的可能性最高。
那想要救出于敏信他们,也很简单,他纪雁行出现就好了。
纪雁行想通了后,看着杜清川,没有说话。
林旭景闷了口茶,压下心底各种问题,他又问:“你们现在住在哪儿?安全吗?”
“具体的位置不便透露,但暂时安全。”
林旭景猛地翻了个白眼,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但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很让他抓心挠肝啊!
纪雁行看着少年好一会儿,直到杜清川也察觉到了,但一直没说,直到他们要离开了的时候,杜清川的手被拉住,少年抬起漂亮的小脸看向他,微微歪了下头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川儿,等会儿,你跟表哥他们一起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