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冷酷镖头追貌美小夫郎 > 100. 仓丰(一)
    夜风从林间穿过,把火光吹得偏了一下,又在下一阵风里重新立起来。纪雁行没有说话,而是先是凑过去,就着火光,看向杜清川手里的信纸,快速地扫了一遍。

    “没想到仓丰府也有内鬼。”林黎夕的声音从火堆那边传来,有些模糊。

    杜清川手指还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低头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但好在林大人是值得信任的。”他把信翻了个面,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字句,“从信的内容可以看出,送信的人不是普通人,或许正是是林大人身边的人,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没错,得先弄清这个人的身份。”纪雁行点头,“而且他们既然已经知道,这里在拦截前往仓丰的马车,那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沈术从旁边探过头来,“我对仓丰熟。”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两道线,“城门外有一片农家,马车可以停在那儿,跟农户说是走亲戚的,给点银子就行。”他又画了一条线,“从这里进城,扮成打猎的农户或者挑货的脚夫,不容易被注意。”

    “我们从这里出发,还需多久?”

    沈术快速心算,给出了答案:“接下来不停后日早能到。”

    纪雁行听他说完,定了下,“今晚先休息,我跟林黎夕轮流守夜,破晓沈陌跟沈术驾车出发,加快进程,后日中午准备进城,进城后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再打探消息。”

    众人点头,离破晓也就两个时辰了,沈陌几人陆续找地方休息了。纪雁行这才将视线落回杜清川脸上,对方正将信折好收了起来,火光在对方的眼底闪了闪。他抬手,拇指轻轻拂过杜清川眼下的乌青,“别担心,先去休息,表哥他们会没事的。”

    杜清川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表哥那么厉害,应该有办法的,他在心里祈祷,接着将手里的暗器递给纪雁行,“这个,好像被我用完了,没有针了。”

    纪雁行一愣,想起少年的厉害,轻轻笑了,“我帮你装,明天醒来给你。”

    杜清川点点头,这小玩意儿他用着还挺顺手,他有点喜欢了。

    “做得很好。”纪雁行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赞扬道,“今天帮大忙了。”话落就看到少年眉眼弯弯,满足地笑了,他又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到马车。”

    知瑶站在马车边,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见青年碰少年的时候,她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在看到少年没有躲开,反而依恋地贴回去的时候,她眉心霎时狠狠皱起来。

    少年进了马车,纪雁行习惯性地要进去给少年盖好毯子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横在了他的眼前,“不劳烦纪总镖头了,我来就好。”

    纪雁行了然,“那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

    天色将明未明时,马车终于驶出了最后一片林子。

    前方的路渐渐开阔起来,田野铺展开来,远远的,能看见一道灰黑色的城墙轮廓,横亘在晨雾里,城墙上方隐约有兵卒在走动。

    杜清川这才迷迷糊糊被知瑶唤醒,拨开帘子,就看到沈术勒住马,跳下来,指着那道城墙的方向,“那是仓丰府的西城门,西城门是侧门,几个城门里,就这个往日查得最松。卖菜的、挑货的、走亲戚的,基本都从这儿走。”

    纪雁行也下了车,站在他身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沈术说完,转身朝路边一处田舍走去。院子不大,篱笆上爬着半枯的丝瓜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蹲在鸡舍前撒谷子。他走进去,弯下腰,拍了拍老汉的肩,喊了一声:“沈伯。”

    被喊的老汉转过来,他定睛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人来,他起身,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是小术啊!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一旁的沈陌跟沈杏也跟着打了声招呼,老汉意外又欣喜,“怎么突然都过来了?”

    沈杏简单地带过他们现在正在办事,然后将纪雁行几人介绍给了沈伯,双方互相打过招呼,沈伯拉着沈术,让他们进屋坐。

    沈杏在后面跟众人解释,他们仨以前都是在这里住,沈伯带他们大,他们都是沈荀书的人,可以放心。

    进了屋里,沈陌给大家倒水,纪雁行便开口问了仓丰的情况,沈伯摇了摇头,“这几日查的太紧了,不让进,进去全部都要一一查过路引。你们要进城吗?”

    纪雁行点头,“沈伯可有办法吗?”

    “刚才在外面我就瞧你俩眼熟。”沈伯喝了口浓茶,把碗放下,从灶台底下摸出两张纸,摊在桌上,“进城倒也有办法,但你们不能这样进去。”

    桌面是两张新的通缉令,画像画得比前几日更细,连杜清川那根碧玉簪都画了上去。

    杜清川有些惊讶,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碧玉簪。

    “里面现在挨家挨户在查你们两个,你们这样进去,就算过了城门那一关,也撑不过三天。”沈伯的指尖在画像上点了点,“我倒是有个法子。”

    “您说。”纪雁行开口。

    沈伯弯了弯唇,目光在纪雁行的左腿上停了一瞬,“可能有点味道,也需要你们有点天赋。”

    “没关系。”纪雁行说。

    “你是没关系,关键是这个小公子。”沈伯将目光挪到了杜清川身上,“先把你们这身衣裳换掉,小杏,你去衣橱拿几套适合他们的衣裳,全部换上。”然后他看向沈术,“小术跟我去杀只鸡。”

    沈术没有多问,跟着他去了后院。

    酉时初,天色开始暗下来,空气凉了几分,不多时,丝丝小雨落下。城门方向的号角声比方才低了一些,乡民、小贩卖完货集体出城返乡,赶在酉时闭门前离开,出城人流一点不少。

    守城兵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对每一个进城出城的人都加快了盘查的速度,像是急着在城门落锁前收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牛蹄声从路那头传来,一辆板车正朝城门方向疾驰而来,赶车的是个猎户模样的年轻人,斗笠也没戴,满脸是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雨,眼眶通红,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拉着的板车上有三个人,一个戴着斗笠的清冷貌美的姑娘,小脸此刻煞白,低垂着眼,像是吓坏了,一句话也不说,只有衣袖下的手攥着裙摆紧紧的。

    另一个是哥儿,年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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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更小些,斗笠下鬓边散下几缕碎发,犹抱琵琶半遮面,但依旧能看出娇俏的模样,小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

    而板车中间,躺着一个人。

    兵差扬手拦住了板车,“停!站住!干什么的——”话没说完,就看见了板车上的血,一时就卡在喉咙里。

    大量的、暗红色的血,从毯子底下渗出来,顺着板车的边缘往下滴,在尘土里洇开一片深色。

    青年猎户猛地勒住牛,翻身跳下来,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又急又哑:“官爷!行行好,今天一早我跟我大哥进山打猎,然后我大哥,我大哥他被大猫咬了!”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掀开毯子一角,露出下面那条被粗布紧紧缠着的腿。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布条的缝隙里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狰狞的伤口隔着布条都能看出很不好,模糊地看到里边的肉边缘翻卷着,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撕扯开的。

    兵差被那伤口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一旁的哥儿掉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要快……快点找大夫……夫君他快要不行了……求你们了!”他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姑娘则是坐在旁边,头都没抬,只见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抖,俨然是一个没见过大场面,被吓坏了的年轻媳妇。

    兵差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青年猎户又从怀里掏出几小块碎银,塞进兵差手里,声音焦急得很:“官爷行个方便,这里拿去给兄弟们喝酒,人命关天,等给大哥看了大夫,我们再回来补手续,您看成么?”

    兵差捏着碎银,扫了眼板车上那个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就快归西的人,沉默了几息,侧身让开一步,挥了一下手:“走走走!别堵着路!”

    青年猎户眼睛一亮,连声道谢,跳上板车,扬鞭催牛。

    板车快速驶过城门洞,往黄昏的街巷驶入,身后的城门方向传来落锁的声响。

    顺利进城了。

    牛板车然后拐进一条巷子,不一会儿又转进窄巷,行驶到一条无人的巷子,巷子很暗,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窄窄的天光。

    缓缓停了下来,林黎夕率先跳下车,先看了一眼巷口确认没人跟上来,才回头低声说了一句:“没人跟。”

    知瑶也利落地跳下了板车,然后从干草底下摸出油纸伞,撑在少年头上。

    而杜清川哭懵了,一时之间有点止不住眼泪,红着眼眶看了一眼躺在板车上的人。

    纪雁行正慢慢睁开眼,接着坐了起来,就瞧见惨兮兮的杜清川,他晃了晃完好无伤的腿,开玩笑道:“这鸡血的味道,不会三天都洗不掉吧。”

    杜清川霎时被逗乐了,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只是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不管怎么说,顺利进来了。”林黎夕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走吧,去沈伯说的地方落脚。”

    他们从板车上下来,沿着巷子深处的暮色往城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