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冷酷镖头追貌美小夫郎 > 78. 坠落
    纪雁行愣住了。

    他抬头,看见杜清川趴在他面前,鹅黄色的春衫沾满了泥水,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抓住我。”杜清川的声音在发抖,却死死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纪总镖头,快抓住我……”

    纪雁行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说“这里危险”,想说“放手”。

    可看着那双红红的、却坚定得不行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反手握住了杜清川的手腕。

    细细的,仿佛一用力就会断了,怎么就这么大胆,纪雁行心惊。

    原本安然是守在马车边上,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他的职责是看好公子,公子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可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没长这双眼睛,他根本不知道杜清川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骤然就看到杜清川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崖边,鹅黄色的春衫沾满了泥水,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

    他看见公子的手死死攥着纪雁行的手腕,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怎么都不肯松手,他看见纪雁行悬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扒着崖边的碎石,指甲陷进泥里,一点一点往上撑。

    安然的心跳都快停了。

    “快!那边!”于敏信一刀劈开挡路的蒙面人,朝崖边冲去。

    林黎夕紧随其后,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刀刀拼命。

    知瑶从另一侧杀过来,剑光如雪,逼退了两个试图靠近的蒙面人。

    他们都在往那边赶,其他看到的镖师也全部都在尽全力往这边赶,可对方的人也都在往那边涌。

    刀光剑影,血液横飞,谁都不肯退半步。

    杜清川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手,冰凉的,全是泥,却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他感觉到纪雁行在用力,一点一点往上撑,肩膀已经露出了崖边,他咬着牙,把自己往后仰,用身体的重量把纪雁行往上拽。

    “不能放手……”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不肯停。

    纪雁行没有说话,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手上,他感觉到少年的手在抖,却稳得像钉在那里。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撑,半个身子已经上了崖边。

    “快!帮忙拉他上来!”于敏信大喊,可他被人缠住了,过不去。

    林黎夕一刀砍翻挡路的人,往前冲了两步,又被三个人围住。

    知瑶的剑已经被血染红了,她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剑一剑,拼命往崖边挤。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了。

    纪雁行的一条腿已经上来了,杜清川用尽全力往后仰,把他往上拽。他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紧,越来越有力,他泛红的眼睛又亮了亮。

    然后,他看见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

    男人整个撞在纪雁行身上,把纪雁行刚攀上崖边的身体撞得往外一歪,丝毫不管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纪雁行被这一撞,手从崖边滑脱了,他整个人往后仰去,就要往深谷里坠。

    杜清川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纪雁行往下坠的力道太大了,杜清川被那股力量拖着,整个人往前一扑,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崖边。

    但他没有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都不肯松手。

    “松手!”纪雁行的声音嘶哑,被风声吹得支离破碎。

    杜清川还是死死地握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很快他被拖着往外滑,衣襟被碎石刮破了,掌心被锋利的石棱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纪雁行的手背上,红的刺眼。

    忽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雨丝从下往上飘,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杜清川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杜清川努力地睁眼想要看清纪雁行在哪儿,但风太大,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没有尽头,像是永远都落不到底。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下一刻,一双手臂紧紧地箍住了他。

    不远处的安然看得心都快碎了,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只是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眨眼,就看到少年整个人被拖了出去。

    他霎时愣在了原地。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稀了。

    那些蒙面人看到纪雁行坠崖,攻势明显缓了下来。

    领头的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皱了皱眉,转身一挥手:“撤。”

    剩下的蒙面人迅速收刀,跟着他消失在了密林里。

    镖师们想追,但被喊停了。

    而另一边的林旭景被几个镖师护在身后,刀光剑影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听见厮杀声、喊叫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什么都分不清。

    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就听到安然歇斯底里的喊声,他眉头一皱,拼命想往外挤,等到他挤出去的时候,崖边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于敏信跪在崖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半个身子探出去,手还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雾气,嘴唇在发抖。

    林黎夕也是站在崖边,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动不动。

    怎么了这是?

    还没等他开口问,就见安然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崖边冲,大喊着“公子——!”

    安然的脸上全是泥水和泪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的腿在发抖,却跑得飞快,像是要跟着跳下去。

    林旭景一愣,接着呆滞住了,许久他才往前迈了一步,差点摔倒,踉跄着站稳,又迈了一步,他走到崖边,往下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只有雾,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清川……?”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手死死攥着崖边的石头,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泥里。

    安然扑到崖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公子!”

    知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崖边拉了回来。

    安然挣扎着,拼命想往外挣:“放开我!公子在下面!我要去找公子!”

    “你下去能做什么?”知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生生把他钉在原地。安然愣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敏信还跪在崖边,手还伸着,像是还在等那只手握住他。

    林黎夕走过来,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崖边拉了回来。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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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于敏信的声音沙哑,眼睛红红的,看着林黎夕,“老林,我要下去找他们。”

    林黎夕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于敏信猛地站起来,“雁哥在下面!杜小公子也为救雁哥掉了下去,你让我在上面等着……”

    “你下去了,镖队怎么办?”林黎夕的声音很平静,“委托还在,林公子还在,你要带队。”

    于敏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黎夕转身,看向林旭景,林旭景还跪在崖边,手撑着地,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林黎夕走过去,蹲下来,低声道:“林公子,我会下去找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旭景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泪,他看着林黎夕,声音沙哑:“我也去。”

    “你不能去。”林黎夕摇头,“你有任务在身,交给我吧。”

    一旁的知瑶站了出来,她冷静地道:“我去,我一定会把小公子找回来。”

    林旭景闭上眼睛,一瞬间,肩膀重得很,他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不能再这样。

    林旭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慌乱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冷静。

    “我表弟就拜托你们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一定要找回来!”

    林黎夕点头,站起身,把肩膀上的刀拔了出来,血涌出来,他皱了皱眉,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动作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于敏信。”他喊了一声。

    于敏信抬起头。

    “镖队交给你了。”林黎夕看着他,目光沉沉的,“把人平安送到仓丰府,我们会尽快跟上你们的。”

    于敏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直了身体,用力点了点头。

    林黎夕转身,看向那片翻涌的雾气。

    知瑶站在他身侧,手里还握着那把剑,剑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露出清冷的刃光,她身上的伤口也简单地扯过布条包扎了一下。

    “走吧。”他说。

    于敏信喊住了他,简单地收拾了个小包裹递给了林黎夕,安然也装了个小包递给知瑶,他垂着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怪我没有看好公子,对不起,只能拜托你了。”

    知瑶只是轻轻拍了拍安然的肩膀,“公子说了,那个人对他很重要,这不怪你。”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陡峭的山坡往下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幕和雾气里。

    于敏信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咯响,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声音嘶哑:“收拾东西,清点人数,准备出发,先过了这里。”

    没有人说话,镖师们默默收拾着残局,把受伤的兄弟扶起来,把散落的货物归拢,把死去的马匹推到路边,没有人说“再等等”,他们都知道,于敏信比谁都想等,可他不能等。

    安然还跪在崖边,看着那片翻涌的雾气,一动不动,于敏信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

    “他们会回来的。”他说,声音沙哑,却笃定,“雁哥不会有事,杜小公子更不会有事,雁哥会护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