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双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 桑皎眼里那一抹艳丽的红保留了下来,随着歪头望向晏长临的动作,那宝色般的色彩越来越亮, 亮得惊人。
“……宝宝?”晏长临伸出手,在桑皎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听得到我说话吗?”
桑皎没有给出回应。
他身上的束缚带早就被奇异的力量给震断,这会儿视线跟着晏长临的动作而起起落落, 最终双手抱住了对方的手指。
动作敏捷,宛如扑到了蝴蝶的猫咪。
晏长临一怔,想动又不敢动。
方庭知站在旁边围观这副奇景,脸上浮现起微妙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老大, 你们平常也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有点甜哦。”
晏长临:“……”
晏长临:“不该看的别看, 不该问的也别问。”
话音未落,他就撑开了纯黑的屏障,将整个诊疗室分隔成两半, 同时用异能覆盖了整个房间, 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别啊老大!”方庭知急得在屏障那头团团转, 迅速恢复了正色, “你俩的治疗还没结束呢,你不觉得接受我的疏导以后好多了吗?”
晏长临把呆滞的桑皎拥进自己怀里,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他的确好多了。
虽然方庭知性格跳脱,比他那位发小看起来更不着调, 但也是个实打实的A级异能者,还是最为珍贵的疗愈系。
物以稀为贵, 异能者也有着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默认会对疗愈系异能者有所优待——除了应有的待遇方面会有所调高, 日常交际中,交流的态度也会更客气些。
所以之前方庭知状态差到治不动人了,说要“休年假”,要去放松,连牧承宇都懒得多过问,甚至大手一挥,多批了几天假。
但在晏长临面前众生平等。
他怎么对待林淞阳就怎么对待方庭知,给予相应的尊重,又有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度。
当大裂隙频发,高危魔物肆虐之时,两位B级疗愈系员工连轴转,实在顶不住了,于是方庭知这个唯一的A级就必须得回来工作。
至于报酬和精神补偿费,另说。
晏长临向来是对方要什么就给什么。
看着怀里唇瓣微微张开、抠着他衣角玩的桑皎,行为举止和平常截然不同,透露着淡淡的“人机感”,晏长临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妻子会变成这样,都怪他。
如果他再小心一些,没有被那两只高危魔物波及到的话,那他就不会强迫妻子跟自己发生点什么,更不会让妻子替他承受伤害……
晏长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扬声说:“我好多了,不需要继续接受治疗,你再帮我看看我夫人的情况。”
“好!”
屏障撤去,方庭知指指外屋的真皮沙发,说:“老大,这次你清醒了,那你来制住桑老师就行,我再看看怎么个事儿。”
“多谢,”晏长临抱着桑皎在沙发上坐下,他思忖了片刻,将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看向方庭知,“这样方便治疗吗?”
“方便方便,你都这么说了,那必须方便啊!”方庭知嘿嘿一笑,将手搭在桑皎的肩膀上,发动异能。
“嗡。”
无形的力量在整片空间里扩散开来。
作为能封锁空间的绝对控制者,晏长临察觉到了桑皎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力量,正在默默跟方庭知对抗。
“宝宝,”他俯下身,大掌捧着桑皎的脸,声音很温柔,“别怕,我在这。”
浑身僵硬的桑皎眼瞳缓缓聚焦,绷紧的那根弦被这句话所抚平,变得平静了不少。
刚开始治疗就满头大汗的方庭知朝晏长临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终于完成了精神链接。
红色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具像化了,它们凭空出现,从桑皎身上一根根钻出来,又无比精准地缠绕在晏长临的大臂、手腕和手指上。
乍一看,当真像千万根斩不断的红线。
方庭知边闭着眼睛梳理桑皎脑子里繁杂的思绪,边分神跟晏长临沟通,“老大你看,这就是最粗、最大的那根,也就是你们最在意的事。”
他轻轻捏住其中一根正在波动摇摆的红线,试图寻找到它缠绕着晏长临的哪个部位。
……怎么忽然往下面去了?!
红线的那端逐渐隐没在空气中,具体指向只有方庭知一个人能看到,吓得他一哆嗦,赶紧松开手。
晏长临皱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老大!”方庭知支支吾吾地开口:“这根红线太不听话了,我暂时没法解决,看来还是得靠你满足桑老师的愿望了——不过没事,我再找找看这股力量的源头。”
晏长临:“好。”
两个人没有再交流。
方庭知咬着牙坚持释放精神力,如同梳开打结的毛线团那样,一下下地给桑皎顺毛。
途中桑皎有好几次觉得不舒服,龇牙瞪他,一副想直起身打人的样子,都被晏长临按回了自己腿上,又变成呆滞的模样。
“滴答,滴答。”
诊疗室里唯有钟表走动声和呼吸声。
大约十分钟后,所有的红线都变得很淡很淡,成了肉眼不可见的样子,它们也终于从晏长临的手上松开,重新隐回了桑皎体内。
“我的天啊!”方庭知如获大赦般猛地吸了一口气,同时睁开眼,激动地望向晏长临,“老大,我治过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个了,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眼中透露出些许狂热和期待。
晏长临心头一紧,反问道:“情况很糟糕么?”
“不不不,情况不糟糕,应该说这是人类医学上的奇迹!”方庭知站起来,隔空指了指桑皎下意识捂着的肚子,“老大,你闲的时候看小文章吗?”
“知道什么是‘Omega’吗?”
“没看过,”晏长临简直满头雾水,“那是什么?”
“好吧我就知道你个死闷骚不会看小——咳咳,”方庭知激动得有点口不择言,好在晏长临在看桑皎,没工夫理他,“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由于这股力量过于强大,跟桑老师的血脉发生了反应,他作为载体消化不掉,所以身体里自动产生了一个新的器官来替他承受。”
“或者说这是他本来就有的东西。”
“只是因为内外部力量不足,没能冲破枷锁,导致他的那套隐性的器官现在才显露。”
字是字、句是句的,他都听得懂。
就是有点不太像人话。
晏长临掐了掐眉心,耐着性子问:“还有没有更通俗易懂的解释?”
方庭知直言道:“老大,你老婆莫名其妙多了个生.殖.腔,但他不能生孩子,以后你们俩恩恩爱爱的时候你得多注意点了。”
晏长临差点一拳把沙发捣出个洞。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会对我夫人的身体有影响吗?”晏长临越是紧张就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的那丝慌乱出卖了他,“长在哪了?”
“你能帮忙去掉吗?”
方庭知苦笑道:“老大,我只能用精神链接进行疏导治疗,最多再找找病因,不能上手动刀子啊——目前来看,只有等桑老师醒来才能问他的感受了,毕竟我们谁也不是他嘛。”
晏长临沉默了,眉峰压得很低。
桑皎在晏长临怀里动了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然后把那只大手抱进自己怀里,好死不死地摁在微微发热的小月复上。
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肉,手感很软、很舒服,跟以前没有区别。
这下晏长临知道桑皎多出来的生.殖.腔在哪个位置,喉头干涩地滚了滚,“你刚才说,想让我夫人醒来,必须得满足他的愿望。”
方庭知忙不迭点头,“是啊老大。”
“和我差不多的愿望……是什么?”晏长临视线落在桑皎白嫩的脸蛋上,喃喃自语。
是不要跟他分开吗?
还是想跟他永远生活在一起,每时每刻都看到他?
晏长临没有往深处想,也不敢往深处想,他紧紧抱住桑皎,低声说了句“多谢,今天找你看病的情况别外传,报酬下次当面找我要”,就发动了异能。
两个大活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S级不愧是S级,”方庭知看着报废的仪器,满眼心疼,“又要升级装备了。”
///
桑皎失去自主意识,还随时可能出现情绪不稳定的状况,一刻都离不得人。
异能局少了大监察官不会停转,晏长临没心情再管牧承宇的死活,他跟林淞阳发消息交代了句“帮我请三天假”,就直接带人回了家。
手机被他调成了勿扰模式。
桑皎坐在卧室的大床边,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他当着晏长临的面第三次踢开对方帮忙穿好的鞋子,又甩掉了袜子。
这动作绝不会出现在正常状态的桑皎身上,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晏长临不会跟桑皎计较。
任何时候都不会。
“宝宝,你是想上床睡觉,还是想下床玩,嗯?”晏长临握住桑皎笔直匀称的小腿,再次耐心地套上袜子,“如果要下床的话,不能脱掉袜子后在地板上乱蹦。”
“我刚拖完地,地上很滑。”
回家后不久,桑皎就彻底化身“捣蛋鬼”,他先是失手打翻了晏长临端来的水,又冲着地上那碎掉的玻璃杯倏然红了眼圈。
他不说话,泪珠却像断了线般往下流,晏长临很心疼,又不得不分神去收拾屋子。
晏长临在拖地,桑皎坐在床边踢鞋子和脱袜子玩。
他似乎是想下床,又迟迟没有下。
于是晏长临帮桑皎穿好鞋袜,如此反复四次,他终于忍不住问这个变坏了也没坏到哪里去的、小小的人想做什么。
桑皎两只手撑在腿边,冲着晏长临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看得晏长临心都要化了。
“宝宝,”晏长临单膝跪地,亲吻了桑皎白皙圆润的指尖,“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尾音很低,低得几乎能消散在空气中,下一秒,原本还能保持端正坐姿的桑皎揪住了晏长临的衣领,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妻子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有进步。
晏长临原地不动,准备听指令。
桑皎双手叉腰,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俨然是非常不高兴,“饭、饭!”
“你饿了么?”晏长临想起桑皎在某次早饭前说过的那句“饿饿饭饭”,大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我去弄点吃的来。”
他立即起身。
桑皎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怪力,硬生生拖住晏长临,把人拽回了床上。
晏长临疑惑道:“什么意思?”
桑皎屈膝压了上去,抱着晏长临滚了一圈,更大声且委屈地喊道:“饭!”
==========作者有话说:==========
不生子不生子不生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生殖腔”只是为了香香饭而生的私设!
毕竟小皎小晏的相处模式已经悄然发生改变,力大砖飞+深凿+花样百出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73章作话提过,“顶级返祖血脉”每两个字组合到一起都有大用,具体释义如下——
顶级:拥有生殖腔,但无法受孕。
返祖:对陌生人表现为“好感度buff”+美颜滤镜,对伴侣则进一步表现为“无法拒绝”+闻到香气。
血脉:部分魅魔的嗅觉会得到增强,所有魅魔在得到满足时会显露非人类特征和魅魔纹,魅魔纹出现的位置各不相同。
小皎的魅魔纹是全身出现且每次都不一样的。
宝贝们晚安,今天是水师傅的私人早睡计划第二天。
睡前,请跟小皎一起大声地喊出来,我们要吃什么?
——饭!!!
第82章
“饭, 饭,饭!”桑皎垫在下方的位置,抱着晏长临的脖子狂摇。
“好好好, 我知道了宝宝,”晏长临的嗓音既温柔又无奈, “你先放开我,不然我怎么给你去做饭?”
他两只胳膊撑在床上, 边说边起身。
桑皎刚哭完的眼角又变得湿漉漉的了,鼻头微微抽动,咬着下唇道:“我不去、厨房……”
“厨房里面,不舒服……”
这绝不是喜欢做饭的妻子能说出口的话。
眼前的局面不亚于成百上千只高危魔物同时来袭——但高危魔物杀了就行, 最关键的是这种状况没有解决办法。
晏长临眉头紧蹙, 被桑皎这句话给硬控住, 只直起了上半身,“厨房里面怎么会不舒服?那些进口设备要换新一批的了吗?”
桑皎没有回答。
他现在可是力大无穷的状态,能够轻松制住本就拿他没办法的晏长临。
于是桑皎晕晕乎乎的, 又强行抱住晏长临, 让人陪着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直到两个人都被毛毯缠身, 这才气喘吁吁地消停下来。
“要吃这个、饭,”桑皎从毛毯里探出头来,水汪汪的眼睛扑闪着,其中有红色光晕在不停流转, “人到齐了,才能开始正式用餐。”
他用力戳了戳晏长临紧实饱满的胸肌, 沉声吐字:“S级,大、监察官——”
“笨!”
晏长临一把握住桑皎不安分的手指, 从善如流道:“嗯,我是笨蛋。”
他的眼神沉沉,直勾勾地盯着桑皎,似乎从那些话语中品出了些许不一样的味道。
为什么不想去厨房?
为什么不愿意让他从他的身边离开,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分钟?
如果“饭”不是饭,那到底是什么?
晏长临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妻子刚才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打翻水、将鞋袜踢飞、莫名其妙的哭泣,还是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其实都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是平常桑皎绝不会做的事。
最后那个“极端”阶段,是否指的就是放大思绪,将平常最隐秘的情绪释放出来呢?
晏长临好像懂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他伸手撩开桑皎额前的碎发,大拇指在眼角处轻轻摩摁了下,沉声喊道:“桑桑。”
“哼。”桑皎扭过头去不理晏长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
晏长临又试探道:“……老婆?”
“哼!”桑皎的反应比之前稍微大了点,但没好到哪里去,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晏长临:“夫人。”
桑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看起来对这个称呼不怎么感冒。
“原来如此。”晏长临嘴边噙着一抹笑,将人转过来跟自己对视,喊道:“宝宝。”
桑皎眼睛亮晶晶的,主动扑进了晏长临的怀里,然后用头蹭了蹭晏长临的下巴,小声嘀咕道:“我是你的、宝宝。”
“只是你一个人的。”
“喊‘老婆’和‘夫人’太官方,喊‘桑桑’又显得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晏长临摸了摸桑皎毛茸茸的脑袋,将下巴搁上去轻轻摩挲,“你果然最喜欢这个称呼,宝宝。”
“嗯,”桑皎仰起脸,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喜欢!”
从血脉里爆发出强大能量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但他无法拒绝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
桑皎脑袋里的思绪仿佛在顷刻间清空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使他去行动。
至于魅魔的本能是什么?
无需多言。
他们想跟爱人贴近,想时时刻刻待在对方身边,跟对方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在享尽人间欢愉的时刻,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全然交给对方掌控。
但这些都是正常状态下的桑皎所思所念,想要晏长临理解,又羞于启齿的内容。
所以极端状态下的桑皎不想晏长临离开他身边,想引起晏长临的注意,想让晏长临陪着他共同度过更美好的时光……
他想要。
他想体验丈夫的爱欲和掌控欲。
桑皎眼巴巴地望着晏长临。
拥有顶级返祖血脉的魅魔,必须得受到巨大的内外部力量所冲击,才能完成“觉醒期”的蜕变,有时甚至会略过其中两个环节。
晏长临作为两只高危魔物自爆后产生能量的第一承受者,在和桑皎做了以后,直接带对方越过了下次可能经历的高烧阶段,达到了趋近完美的境界。
生.殖.腔的出现,就是顶级返祖血脉彻底激活的标志。
只是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跟彗星撞击地球的概率差不多,魅魔家族的老族长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没有亲自目睹。
更别提是更年轻的现任族长。
桑皎本人无从得知这一情报,亲手促成这一切的晏长临更不知晓其中奥秘,他们一个神志不清,另一个无底线地包容和宠溺,于是局面就变成了这样——
桑皎抠着晏长临的军装扣子,脑袋略微歪着,眼神疑惑。
他似乎在思考那里面的领带去哪了。
“领带已经在办公室里用过了宝宝,要洗掉,现在我身上没有。”即使明知道桑皎可能听不懂、听不进去,晏长临依旧十分耐心地给出了解释。
桑皎:“怎么、用?”
“……像这样。”
晏长临喉结滚了滚,眼神微抬,黑底红边有暗纹的丝绸领带凭空出现在他手里——正是上次蒙过他眼睛的那一条。
不过两秒钟的工夫,领带自动绑住了桑皎的手,打了个漂亮又精巧的死结。
白皙的手腕上瞬间出现了道道红.痕。
“疼、疼!”桑皎两条小腿胡乱蹬着,“不喜欢,不要!”
在蹬到命根子的前一秒,晏长临抱着人转了一圈,屈膝压下去,“我们现在不在厨房,也不在浴室,是在家里卧室的床上,宝宝。”
“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听我的。”
“好不好?”
此时此刻,桑皎脑容量堪比一瓶补脑的核桃奶,他本来就听不懂这种长难句,又因为在挣扎而没听清楚,于是下意识应了声“嗯”。
下一秒,桑皎就飞到了床头的位置。
他的手被领带包裹缠绕,被迫高高举过头顶,四肢中剩下的部分极力朝外打开,摆成了一个“人”字。
姿势乍一看还挺优雅。
相比之下,晏长临的动作就显得非常不优雅了,他没有手持刀叉,却在听从本心的选择,灵活动用手指之后,微妙地理解了“饭”这个字引申出来的含义——
现在,妻子就是他的饭。
他想要饱餐一顿,想要对妻子干不好的事,甚至想把妻子拖进空间里锁起来,无视时间流逝,大吃特吃……
但这么做,会不会让妻子糟糕的状况迅速恶化?
妻子清醒以后会不会跟他提“离婚”?
晏长临犹豫不决,他的动作随念头的改变而慢了下来。
靠在床头咬着唇的桑皎当即不满地“啊”了一声,他飞起一脚,踩在了不该触碰的底线之上,甚至来回蹭了又蹭,看起来丝毫不顾晏长临的死活。
跪坐在床上的晏长临愣住了。
他的眼里浮现起半分疑惑,紧接着是少许兴奋、期待和压抑了太久,看起来终于要爆发出来的强烈情感。
大手没有及时控制住桑皎的小腿。
晏长临连异能都忘了用,他盯着桑皎,任由桑皎进行动作,甚至改换了跪坐的姿势,亲自用手引导桑皎的脚尖——
轻拢慢捻抹复挑。*
晏长临一边心道“对不起这句古诗词”,一边忍不住地咽口水,灰绿色瞳孔里潜藏的情绪尽数倾泻而出,变成了无声的凶猛攻势。
“……唔。”
似乎有什么变了,又好像没变。
感受更清晰了。
桑皎泪眼朦胧地低头望向晏长临,对方近在咫尺,他想不通晏长临是怎么在一瞬间拉近了跟他的距离,只知道自己的愿望似乎在逐渐得到满足,呼吸越发急促。
“啊!”
手动不了,脚有地方放,唯一能动的只有嘴,桑皎便一口咬在了晏长临的肩头,用的劲不算小,牙印很深。
干正经工作才会穿的军装已经被晏长临悄然脱下,此刻正挂在卧室里的衣架上,看起来一丝褶皱都没有,而他们两个人的状态比起这件衣服,可谓是凌乱至极。
“呜……”
随着晏长临的距离抵达极限,桑皎有些吃不消这样的折磨,他咬着唇偏过头去,呜呜咽咽地开口:“你坏、坏东西!”
“我的手好痛,脚也痛,你还——啊!”
“可是宝宝,”晏长临吻掉了桑皎眼尾的那滴泪,“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越来越流畅了,状态也在慢慢恢复。”
他将手放在桑皎的小月复处,呼吸随着肚皮的起伏而变化,意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我这是在帮你。”
晏长临用手托起桑皎的脸蛋,磁性的嗓音里充满着诱惑,骨节分明的手掌再次探出,“让我帮你,也让我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好吗?”
桑皎根本就说不出“好”。
因为话音刚落,他的嘴巴被晏长临堵住了,细密的吻无声落下,吞没了所有想听或者不想听的回答。
晏长临的指尖寸寸滑过桑皎柔软细腻的肌肤,于某处长久地停留,感受这原本不属于那里的形状,伸手撩了一下头发。
“宝宝想玩游戏么,”晏长临抽走了那条领带,俯身贴在桑皎的耳畔边轻轻开口,“我记得你在读书时跳过级,每一科成绩都很优秀,尤其是数学。”
“……数、学?”桑皎哭得神志不清,下意识模仿晏长临说话。
“游戏规则很简单,数数吧宝宝,”晏长临的声线平稳,并未影响他的动作,“你要保持清醒,从零数到一百,不间断的那种,最后再喊一声‘老公’。”
“等我确认过你清醒了,我们就彻底结束今天的锻炼,好么。”
此话一出,桑皎思考了很久很久。
他努力去理解晏长临的意思,发现对方似乎是在夸他,而且他要经得起这种夸奖,最终应了声“好”。
晏长临挑眉,“那么,游戏开始?”
“等一下。”桑皎摇摇头,呆呆地反问道:“如果我赢了,会有、什么奖励吗?”
“当然,奖品会是你喜欢的东西,”晏长临亲了亲桑皎的唇,“前提是你要醒过来,嗯?”
桑皎默默记住了“醒过来”三个字。
“一、二……呜!”
“错了宝宝。”晏长临揽住桑皎的腰,耐心纠正道:“不是‘五’,是‘三’。”
桑皎边哭边说:“三、四、五——嘶!”
“错了宝宝,”晏长临埋头吻那颗红色小痣,再次纠正道:“‘四’已经数过了。”
“……八,九,十……”
“呜!三十二,三十三……”
“很棒,继续数。”晏长临沙哑磁性的嗓音传来。
“五十五……五十八……”
“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
“八、八十八……”
“……”
泪水疯狂滚落,桑撑开眼皮,似乎明白了这个游戏的隐藏规则——具体数字代表的并不只是一次,可能是更多,又或者是其他更出人意料的反应。
让人不知天地为何物。
晏长临的工作态度很认真,直到桑皎从齿缝中挤出“一百”这个数,他才按照刚才的约定,施施然停了手。
遗憾从他的眼里一闪而过,接着是鼓励。
“……老、老公!”桑皎牢记承诺,喊出了这至关重要的称呼。
然后晕了过去。
桑皎脸上泛着象征着气血充足的红晕,姿势如同回到了母体怀里的婴儿,睡颜恬静,俨然是安心又满足。
“捣蛋鬼”的灵魂离体了。
晏长临将毛毯盖在桑皎身上,遮住泛起红光的魅魔纹,将人抱进浴室。
半个小时后,他将干干净净的桑皎带出来,轻轻放回床上,替人盖好被子,又伸手探了下额头的温度。
没有发烧。
桑皎只是在睡觉。
他的小肚子微微隆起,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到了S级异能者强大的能量滋养,里面那股躁动的力量终于平息了下来。
“辛苦了宝宝。”晏长临略微俯身低头。
他亲了亲桑皎的眼皮、桑皎的脸颊、桑皎的唇瓣和桑皎的喉结……最后亲了亲桑皎的小肚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深情。
还有难得释放自我的痛快和餍足。
晏长临就这么守在桑皎的身边,守了很久很久,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仿佛入了定。
直到桑皎微蹙的眉宇松开,呼吸逐渐平稳,他才无声说了句“晚安”,缓缓躺下。
——晚安宝宝。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评论区……绿色和谐大菠菜……
感谢支持和陪伴,感谢评论和营养液(鞠躬)
爱你们,晚安
轻拢慢捻抹复挑。——《琵琶行》
(爬回来)说真的我也非常对不起这句诗orz
怕被ban并且忽然想到了,于是变得很抽象,总之请大家尽可能发挥想象力,多多意会吧!
二编:看到好多宝贝给我投月石,数额还不小,感觉是你们辛辛苦苦做活动拿到的……
眼睛袅袅了,爱你们呜呜。
第83章
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桑皎可谓是神清气爽, 他察觉到身边有熟悉的、枕边人的气息,伸出手摸摸摸——
什么都没摸到。
因为晏长临单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细嫩的皮.肉很快就染上一抹红。
“宝宝, ”晏长临嗓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换了个姿势把桑皎拥进怀里,“你醒了?”
桑皎还有点懵, 小声“嗯”了一下。
晏长临勾起桑皎的一缕发丝,缠在指尖,“彻底清醒了么?”
桑皎的表情一瞬僵硬,因为睁眼看到晏长临而提起来的嘴角弯了回去, “……嗯。”
“彻底清醒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昨天那个打翻水、踢飞鞋袜, 还莫名其妙冲着空气哭鼻子, 需要丈夫边做家务边哄的人是他自己。
但最要命的是他都记得。
——实在是太丢脸了!
桑皎缓缓捂住脸,在晏长临怀里拱来拱去,直到对方低声喊“痒”, 这才消停了。
“我警告你不准告诉别人哦!”桑皎的语气十分严肃,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听到没?”
“好。”晏长临笑着应了声。
两个人在床上你挨着我、我贴着你, 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没起床,他们默契地没说话,像是不愿轻易打破这份温存似的。
半晌,晏长临忽然开口:“可是宝宝, 我们俩的秘密好像不止这一个。”
桑皎:o.O?
早就已经掉马的桑皎:“还有什么啊?”
大掌带着些许热意落下,隔着睡衣摩挲着覆盖着一层薄肉的小肚子, 像在帮忙消食。
“宝宝,”晏长临掀起眼皮跟桑皎对视, 眸光微沉,“你这里,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
变化。
是因为他昨晚没吃饭,所以饿扁了吗?
“我肚子能有什么变——”白皙的小手把大手拍到了一旁,桑皎眨巴眨巴眼睛,语气满是不可置信,“……诶?!”
好奇怪的手感。
晏长临没放手,用眼神给予鼓励,“你再感受一下。”
桑皎一秒翻身坐起,更加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他将睡衣撩起来,边摸边仔细感受,“总感觉以前没有这么……鼓?”
“是我的错觉吗老公?”
晏长临没接话。
毕竟身体这东西,还是身体主人最了解。
在他看来,无论桑皎发生什么变化,只要不影响身体,只要他还在他身边,那就都可以算作是好的。
摸着摸着,桑皎又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种感觉是由内而外的,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帮他重塑了经脉,现在他的身体异常轻盈,整个人容光焕发。
“老公老公,”桑皎晃了晃晏长临的胳膊,“该不会是那个神秘的能量,通过……从你身上转移到我身上了吧?我会有异能吗?”
他的眼里燃起了期待之火。
“不要求是像你这么拉风的时空系异能,至少也给我个能自保的手段吧!”
“准确地说,那两只高危魔物自爆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我作为第一承受者经历了前两个阶段,并用异能中和了这股能量。”晏长临宛如背书般说道:“然后通过……转移到了你身上,帮你激活了血脉。”
“这是独属于魅魔的力量,跟异能者类似却不同,所以无法觉醒异能。”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宝宝?”
“我懂了!”桑皎猛地一拍晏长临的大腿,眼神清澈,“类比一下,如果我们是在修仙小说里,你就是那种武力值top级别的大佬,还心甘情愿跟我双修,助我冲破封印。”
他成功理顺了逻辑。
这下轮到晏长临不懂了。
但晏长临不想承认自己没听懂,他沉默了片刻,补充道:“宝宝,这其实是方庭知给出的说法——我早上醒了以后问过他,他说结合他对魅魔的了解,以及他个人的诊断意见来看,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桑皎想都不想就摇摇头,“没有,我感觉我现在挺舒服的呀。”
没进食也不饿,很神奇的感觉。
“那生.殖.腔呢?”晏长临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你忽然多出了一个器官,会不会觉得在某些时刻和以前不一样?”
“……生生生生生殖腔?!”听到耳熟的、小文章里的专有名词,桑皎如遭雷劈。
难怪丈夫一大清早的就摸他肚子,难怪丈夫暗示他“有变化”……
原来是这种变化。
桑皎大脑转得飞快,终于从记忆宫殿的最深处挖出了晏长临和方庭知的对话。
在血脉爆发出强大力量而失去意识之前,他能听得见,声音只不过断断续续的,不太真切。
桑皎目光发直地望着天花板,“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了吗?”
晏长临:“嗯。”
桑皎好奇道:“那我有可能怀孕吗老公?”
“如果你想的话——”晏长临将桑皎转回来,摁住对方的小月复,“可以试试。”
“啊?!”桑皎震惊得无以复加。
“可以试试灌.满。”
话音还未落地,晏长临就用异能闪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更响亮的一句“我去给你做早饭了宝宝”,听起来很正经。
桑皎愣怔了三秒,白皙的脸蛋连带着耳根一起熟透,他光着脚追出卧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晏长临,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厨房里传出很轻的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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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皎恢复正常状态,自告奋勇地钻进家里负一层的健身房,说要“练一练,把小肚子收回去”。
最终以举不动晏长临常用的哑铃而告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桑皎总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使不完的牛劲,应该拿出配得上大餐的精气神,但他心里总有一道坎迈不过去。
没错。
桑皎拥有全部关于吃饱饭的记忆,比在诊疗室里的记忆清晰几万倍。
就是他当时干的蠢事太多,让人想装失忆。
一想起来,桑皎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好在晏长临懂他,下床后便没有再提及这方面的话题,而是跟照顾生病的他一样,温声喊他“去洗手,准备吃饭”。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改变。
——才怪。
无论是在饭桌旁坐着发呆等开饭的桑皎,还是在厨房里忙活的晏长临,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起昨夜那段美好的时光。
滋味好极了。
可以打到99.9分。
桑皎咽了口口水,偷瞄穿着他小围裙的晏长临的背影,心道“保佑他小魅魔顿顿能吃饱饭”,前提是必须得是在他清醒的时候。
至于丈夫能不能了解他的心意……
再说吧。
他们现在这样已经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无法保证一天一次的频率,但总比不做缓做、轻做慢做和做了不到位好吧?
做人要知足常乐,做魅魔也是如此。
顶级返祖血脉魅魔·桑皎骄傲地挺起胸膛,扯着嗓子喊道:“老公,饿饿饭饭——”
正在往面汤里加第二道冷水的晏长临听到“饭”这个字,脑海里全是值得珍惜的记忆闪回,他差点没端稳碗。
不。
别想了。
已经是早上了,妻子的状态也很正常,他们应该吃点能填饱肚子的、物理意义上的饭。
“马上。”晏长临扬声回了一句,加快动作。
想不到吃什么的时候,下面是最快且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只要调出来的汤底够鲜、面条够筋道,能吸饱汤汁,怎么样都不会太难吃。
嗯,还能顺便帮妻子养养胃。
晏长临关掉火,端着两碗清汤面走出厨房,桑皎立刻起身相迎。
“你坐着就好。”
晏长临眼神微抬,两碗面瞬间出现在饭桌上,稳稳当当的,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哇,老公你真厉害!”桑皎赞叹道。
晏长临唇角微微翘起,眨眼间也闪到桌边,将筷子递给桑皎,“吃吧宝宝。”
两个人稀里呼噜地吃完了早饭。
饭后,桑皎想起了和晏长临的初遇,去做了两杯咖啡,他小口小口地抿着咖啡,身上泛起阵阵暖意,懒洋洋的。
于是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晏长临收拾碗筷,问对方接下来的安排。
晏长临在擦桌子,头也不抬地说:“请了三天假,都拿来陪你。”
桑皎提议道:“那我们去郊区玩?补上之前被打断的露营和烧烤?”
晏长临:“好。”
桑皎想了想,再次提议道:“那老公,你给我当模特?我想找一下手感再画画,复赛没剩多少时间了。”
晏长临:“好。”
“干嘛只说‘好’,让你干点家务就变成人机啦?”态度太敷衍,桑皎不满地撇撇嘴,“那我喊你马上放下手里的活来亲我一口,你也‘好’啊?”
这次晏长临没有立刻应答。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桑皎,用手轻捏住桑皎的下巴,抬起来与他对视,随后落下一吻,“因为是你,所以什么都‘好’。”
这一吻轻若鸿毛,却重逾千金。
桑皎听懂了这句话的双重含义,紧紧搂住晏长临的腰,小声道:“……你也是。”
晏长临挑眉,“嗯?”
“这种时候就不要装没听到了——你很好,我很喜欢!”桑皎龇牙,恶狠狠地撂下这么一句,不甘示弱地亲了回去。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两个满眼都是彼此的人,无言的吻,以及残留在他们唇瓣上的余温。
二十分钟后。
倒在沙发上的桑皎用力推开他身上压着的那座大山,气喘吁吁地说:“停、停战!”
——再亲下去怕是今天都走不出家门了。
晏·大山·长临动作迟缓地下了沙发,“你先去收拾一下?”
“唔!”桑皎单手捂住被亲破的唇角,一溜烟地跑向卧室去收拾自己了。
晏长临坐起身来,眼睫低垂,跟那块半起不歇的阴影无声相对,深觉棘手。
他一碰到妻子就应,大举特举。
方庭知作为A级疗愈系异能者也治不了这个,要不然他下次还是抽空去挂个男科吧?
晏长临合理怀疑自己有那什么瘾,但他又不敢真的确诊,生怕被桑皎知道,让对方从比以前更放得开的状态重新缩回壳子里。
那他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又到头了。
晏长临叹了口气。
妻子要认真打扮时动作比较慢,晏长临深知这一点,于是安静坐在沙发上等了二十分钟,终于等到了穿戴整齐的人。
桑皎从卧室里走出来,径直走到晏长临面前,转了个圈,半截腰线随着镂空设计而略微起伏,银链交错,泛起细碎的光。
“哥哥,我好看吗?”桑皎微微一笑。
“……好看。”
妻子穿着一件白毛衣,跟初见时那件相似却不同。
晏长临简直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28
小皎:老公,你最喜欢哪道甜品呀?
小晏:泡芙。
小皎:为什么?
小晏:(指尖划过某处)这里装满了,你就是泡芙。
小皎:0.0!!!
没想到会在连载期的单章收到这么多营养液呜呜呜……谢谢宝贝们,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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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桑皎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穿这件白毛衣。
他是特意这么做的。
当桑皎在衣柜里翻找的时候, 嘴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咖啡香,让他想起了和晏长临初见的那个下雨天。
当时他被桑远辉和苏怀静撺掇去相亲,心里并不想去, 但又不好拂了爸妈的面子。
因为当时苏怀静的身体状况很差,几乎是在“进手术室”和“转回高级vip病房”之间反复横跳, 离下病危通知书只差一口气。
医生们几乎每天都在长吁短叹。
作为家属的桑远辉24小时贴身照顾苏怀静,任劳任怨, 却又放心不下早已成年特地从采风的地方飞回A市,风尘仆仆赶到医院来照顾他们的桑皎。
苏怀静和桑远辉总觉得桑皎还小。
他们觉得桑皎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几乎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这样不哭不闹的孩子最懂事。
但反过来说,这样的孩子往往更需要旁人的用心照顾, 因为每当他们笑意盈盈地抬起眼时, 已经独自消化了许多烦恼, 将自认为最善解人意的一面留给别人。
于是桑远辉和苏怀静动用了人脉,每当有合适的人选,就喊桑皎去见一面。
至于合不合得来, 相处得怎么样, 他们会问、会稍微关心几句, 但不会摁着桑皎的头, 逼他赶紧找一个差不多的人赶紧嫁了。
——他们也舍不得宝贝儿子受委屈。
当天,桑皎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很喜欢的那件白毛衣,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约定好的咖啡厅, 准备等相亲对象过来。
不来就算了,现在既然来都来了, 还是得把尊重对方也是尊重自己的态度给摆出来。
对桑皎来说,认识一个人或者说开启一段新的缘分, 其实是非常奇妙的事。
时间差不多到了,人还没来,他带着快消耗殆尽的期待感,拨通电话——
忙线。
没能打通。
于是他又给相亲对象连发好几条语音,但等了好久,对方也没回,桑皎便知道自己是被放了鸽子,但他也不恼。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就这么呆坐了一个小时,听着窗外雨滴落在街道和房檐上的声音,觉得这样倒也挺惬意。
至少新画的灵感有了。
一个小时以后,雨变小了,桑皎准备离开之际,抬眼瞥见了坐在隔壁桌的客人。
是晏长临。
是刚才频频小幅度扭头,掀起眼皮偷看他,却觉得自己装得很好的晏长临。
明明长得很帅,眼里却充满疲惫。
但此情此景,就算是看到极品帅哥也不能阻挡桑皎离开的脚步。
他被陌生人莫名其妙放了鸽子,期待逐渐转化成失落,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委屈。
没想到桑皎一动,晏长临也跟着起身。
晏长临问他要微信,桑皎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他意外地不反感这种行为,甚至给出了手机号,非常爽快。
相亲对象放他鸽子,是天意,只能代表爸妈强行给他牵的缘分不太成功,从见面这一步就可以把这位陌生人排除掉了;
他在咖啡厅偶遇了陌生帅哥,也是天意,这代表着他亲手接住了一段全新的缘分……
没错。
不是“开启”,是“接住”。
桑皎对自己的选择感到满意。
从小到大他遇到过很多想追他的人,这是头一回被这么帅的男人要微信。
虽然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之色,但晏长临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仍然帅得像男模。
这种高质量偶遇,堪比开出了万分之一概率的隐藏款盲盒。
结婚第一天,桑皎就把初见当天穿的白毛衣当成了“幸运战袍”,供在衣柜里用心打理,就差把衣服当成文玩来盘了,一来二去的,反倒没了多少穿上身的机会。
直到冯易序出手。
他觉得桑皎那件毛衣温柔有余但性感不足,于是为桑皎重新定制了一件白毛衣。
样式类似,银链半遮半掩,勾勒出桑皎漂亮清晰的腰线,保留了冷清白月光的味道,但多了些钓系之感。
桑皎身上正是这件改良升级过的白毛衣。
他穿着它,朝晏长临露出微笑,问对方“好不好看”,不仅是在纪念那个初见的雨天,也是在暗戳戳向丈夫表达一件事——
他是魅魔。
即使平常看起来再禁欲、再矜持,他也还是魅魔家族的一员。
他可是拥有顶级返祖血脉的魅魔啊!
见晏长临看直了眼,一言不发,桑皎用力地挥挥手,试图唤回对方的思绪。
晏长临总算清醒过来了,蹙着眉头问:“宝宝,你是要穿着这件衣服出门吗?”
桑皎点点头,反问道:“不行吗?”
晏长临没接话。
“这件衣服很有设计感,很漂亮,”桑皎温声细语地继续加码,“你难得休息,我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你一起出去玩,再拍点照片。”
“……这样也不行吗哥哥?”
原来妻子是为了跟他拍照留念。
那句“不行”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晏长临喉结轻轻一滚,硬生生地改了口:“可以。”
“只要是你喜欢的,什么都可以。”
大不了哪边有人想看妻子的腰和背,他就往哪边站,当人墙,或者干脆撑起异能屏障,等搭起帐篷再撤销。
又或者全程车接车送。
由他开车,找到一个山清水秀切荒无人烟的地方露营、吃烧烤,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晏长临打定主意,说了句“宝宝我去换件衣服”,就当着桑皎的面随手脱掉衣服,钻进卧室,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桑皎对着那宽阔厚实的后背目瞪口呆,睫毛疯狂扑扇了几下。
这人绝对又偷偷锻炼了。
倒三角身材无比性感,充满张力,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蕴藏着巨大的爆发力,连动作也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诱惑?!
等等。
他怎么会品出“诱惑”感来的?
桑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丈夫平常可不会走到半路就开始脱衣服的,现在这个举动活似一只正处于发.晴期,动不动就开屏的公孔雀。
还有很多事悄然发生了改变。
比如刚结婚时丈夫都不怎么在他面前动用异能的,现在用异能为他服务的次数,简直快赶得上日常吃饭喝水的频率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监察官做这些事,就是为了吸引他小魅魔的注意呢?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赤裸裸的勾引?
桑皎微微眯起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晏长临收拾自己的速度很快,因为他不能也不会让桑皎干等着。
他怕妻子无聊。
当然,也是因为他想尽快见到妻子。
两个人出门前做得最久的准备工作,就是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再像磁铁似的牢牢吸在一起,互啃对方的嘴皮子。
对他们来说,彼此的存在才是出门最大的阻碍,但只要有一方收拾好了,另一方的动作就会加快,互相迁就。
晏长临和桑皎出门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晏长临甚至带上了桑皎最喜欢的那个抱枕和毛毯,然后把手机的消息提示全部给关了,这个动作带着“好好陪妻子”的决心。
这一次,他势必要休满三天假。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断他的计划,更别提什么阿猫阿狗阿牧承宇和阿林淞阳……
假期是他应得的,桑皎也是他该陪的。
晏长临一步也不想退让。
桑皎上车时还对着后视镜看自己被晏长临啃破的嘴角,照着照着,他就发现晏长临绷紧了下颌线,满脸严肃地在调静音。
他忍俊不禁。
“陪我出去玩而已,需要摆出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吗?”桑皎扭过头,如此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吃小孩呢晏大监察官。”
“来,跟我做——”
桑皎眉眼弯弯,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线条清晰的侧脸上,美好得不可方物。
“笑一笑,十年少。”
晏长临在开车,只能目视前方,他努力提起唇角,嗓音低沉地开口:“宝宝,你这是在嫌我年纪大么。”
桑皎:“……”
桑皎:“你能不能别脑补这些我没提过的话呀?我只是随口引用了一句谚语啊笨蛋!”
“我知道宝宝,”晏长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只是觉得你骂人很好听,忽然想起来了,所以想让你再骂我一句。”
如他所料。
妻子果然气鼓鼓地说了声“笨蛋”,软软的。
这句话落进耳中,晏长临不能说是浑身通畅,也至少是耳清目明,连开车上路的疲惫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桑皎太乖了。
让他很有捏一下、再捏一下的欲.望,但又不敢真的把这个瓷娃娃似的人惹毛。
如果桑皎真的生气了,晏长临肯定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并把他哄好,减少他们之间因为各种小事而产生矛盾的可能性。
至于离婚?
那是不可能的,想都别想。
刚结婚那会儿,晏长临觉得要尊重桑皎的意愿,即使妻子主动提“离婚”,他也会沉默着接受,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现在他只会思考怎么把妻子关在家里更合情合理又合法,毕竟桑远辉和苏怀静年纪大了,身体还不好。
总不能让二老操心亲生儿子的去向。
晏长临思绪繁杂,脑海里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奇思妙想,他再次和桑皎对上视线,感受到了无比强力的怨念。
桑皎的嘴角下垂,表情看起来恨不得从副驾驶那里爬过来,狠狠给晏长临一拳。
他们今天特地换了房车出行,坐的位置不远也不近,总归不是能头挨着头说悄悄话的那种距离了。
为了不干扰司机驾驶,也为了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桑皎气得精心打理好的头发丝炸了毛,都没舍得挠晏长临两下。
他们已经离家很远了。
桑·河豚·皎插着腰,发出十分响亮的冷“哼”,没再搭理晏长临,车厢里霎时变得静悄悄的。
房车快速行驶,晏长临目不斜视地开车。
他偶尔瞄一眼后视镜,看到不知道第多少眼的时候,才发现桑皎已经倒在小沙发上熟睡,只好将想说的话咽回去,留着下次再说。
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以后,车停在了路边。
晏长临走到桑皎身旁,轻手轻脚地将人抱下车。
“……到了吗老公?”桑皎感受到不属于车厢内部的颠簸,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风景。
远处的群山顶部白雪终年不化,阳光斜斜地洒落下来,为山峰披上一层淡金色的纱衣。
草地、蓝天和夕阳共同构成的画面异常干净,色彩艳丽,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让人忍不住感慨大自然的神奇。
最关键的是这地方空无一人,他们想怎么欣赏就怎么欣赏。
“好美啊老公!”桑皎缩在晏长临的怀里,忍不住发出赞叹,“果然,术业有专攻,攻略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你做。”
“我更适合一拍脑袋就跑出去采风。”
“嗯,”晏长临看着他怀里的桑皎,目光深情而专注,“很美。”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太阳没入地平线,彻底消失不见,桑皎感觉自己又快睡着了,这才主动从晏长临怀里跳下来。
“我的错我的错,光顾着看雪山和夕阳了,”桑皎的语气满含歉疚,“你累不累啊老公?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原本打算说“不累”的晏长临直接闭上嘴。
他沉默地将手伸出去,结实的小臂半抬不抬,仿佛真的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都累得抬不起来了呀?”桑皎将车上晏长临逗他的事完全抛之脑后了,满眼心疼,“我帮你吹吹。”
晏长临的袖子被他慢慢卷了上去,结实有力的小臂完整露出,肌肉线条分明,青筋微微凸起,根本没有半点累着的迹象。
但桑皎满心满眼只有晏长临。
“呼,呼——”
微热的风从桑皎嘴里吹出去,配合着精准的穴位按摩,有点酸痛,但之后感觉很舒服,让晏长临平常总是下意识微微皱起的眉宇完全舒展开来。
他的胳膊没事,甚至经过按摩后状态更好了,但妻子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红,看起来累得不轻。
“好了宝宝,我没事了。”晏长临握住桑皎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进怀里。
桑皎:“可是你刚才——”
晏长临亲了下桑皎的唇角,用吻封住那未尽的话语声,“宝宝,S级异能者的身体没这么脆弱,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桑皎闻言没有再接话,俨然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是。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异能局,甚至具体到床上、空间里和浴室里,丈夫从来都不脆弱。
大监察官一直在为他小魅魔兜底。
只有他好像总是想不起丈夫作为S级异能者或是大监察官的身份——就算他心里清楚,也总觉得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血肉之躯,所以他必须得捧出那颗同样在跳动着的热乎心脏,去关心、去呵护晏长临。
桑皎也想成晏长临的护盾。
哪怕他只能为对方遮挡一点点风雨,那也很好很好了。
——剩下的按摩时间,就用别的来代替吧!
“啵唧。”
桑皎亲了晏长临的脸颊一口,似乎觉得不够,于是他又在晏长临的喉结、眼皮和唇瓣上迅速落下三个吻,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
“唔!”
晏长临一把扣住了桑皎的脑袋,自然而然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亲,又亲了好久好久。
在不知不觉中,天黑透了,桑皎搓搓因为缺氧和害羞双重作用而泛红的脸蛋,小腿肚阵阵发软,险些站不住。
“哎呀,我们都喂了好久的蚊子了,你快去弄帐篷!”他推了晏长临一把,手上的力道也软绵绵的,“我负责弄烧烤。”
“动、起、来、哦。”
晏长临大拇指轻轻蹭过自己唇边,仍直勾勾地盯着桑皎,“好。”
两道身影分离,开始各忙各的。
没过多久,草地上就支起了纯黑色的巨大帐篷,桑皎负责的烧烤架冒出袅袅炊烟,香气飘散,把刚钻出帐篷的晏长临给勾了过来。
“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串、鸡胸肉、掌中宝和羊腰子……”桑皎一边清点物品是否齐全,一边眼疾手快地翻动烤串。
“帐篷搭好了,我来吧宝宝,”晏长临动作自然地接过东西,“你去躺一下试试看,嗯?”
——认真工作还抢活干的男人好帅!
桑皎应了声“好呀”,笑眯眯地跑开,直奔他晚上的小窝。
想要在外面过夜,舒适度是不可或缺的,晏长临深谙这一道理,于是他这次弄了个比帐篷略小几号的、巨大的床垫来,还铺了材质柔软的床单,乍一看非常夸张。
简直像是在养娇贵的豌豆公主。
桑皎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好几个来回,心道“能把床铺成这样的男人也好帅”。
他托着下巴,探头探脑地望向外面,正好能看到晏长临低头在忙的身影。
晏长临难得没穿如军装类很正式的衣服。
他换了身偏休闲风的运动装,胸肌将黑色的面料撑满,让本就昂贵的衣服显得宛如高定般有质感。
“砰。”
桑皎不知道踹到了什么东西,急忙转头去看,结果发现是一个并不眼熟的双肩包,他在家里打扫时从没见过,样式看着很适合徒步旅行的时候背。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连他这个一家之主都不清楚来历?
应该不是异能局的机密。
就悄悄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桑皎瞥了眼晏长临的动作,偷偷爬回了帐篷深处,他抱着包,打开拉链伸手掏了掏,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柔软。
然后他掏出了一件——
一件旗袍样式的兔女郎睡衣?!
“……!”桑皎大惊失色,爆了句魅魔粗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玩意儿。
这明显是属于小衣服范畴的衣物了吧?怎么会出现在丈夫的包里?
不。
不一定就是丈夫的包,因为丈夫不爱背双肩包,他也没见过这个包……
等等。
难道是他这几天食髓知味,心里总想加餐,在梦游时在网上下单后真睡着了,所以才缺少了这段记忆吧?!
桑皎想着想着就大脑宕机了。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朝着床栽倒,发出“砰”的巨响。
“唰。”
晏长临瞬间出现在帐篷里,手里还捏着那个烧烤夹,表情疑惑,“怎么了宝宝?”
“没受伤吧?”
“……我没逝老公,”桑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闭上眼,缓缓举起了那件兔女郎睡衣。
==========作者有话说:==========
水师傅的深夜小剧场之【有奖竞猜】
1.本章中最后出现的兔女郎睡衣,究竟是谁买的呢?
A.桑皎 B.晏长临 C.冯易序 D.林淞阳
E.其他,__(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
2.这件兔女郎睡衣,最后会穿在谁的身上呢?
A.桑皎 B.晏长临 C.谁都不穿
D.其他情况,__ (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
希望宝贝们踊跃参与活动(但没有不需要营养液的意思呜呜呜,我全都要,爱你们)
第一个答对的宝贝获得【大红包】奖励!
ps:不能重复参与,以第一次回答为准。
下一章揭晓答案时发出
第85章
说是睡衣, 但这件衣服的设计风格与“睡衣”二字无关,因为它总体是旗袍样式的。
面料柔软,胸前部分做了爱心状镂空, 挂脖设计几乎分不清正反面……
虽然桑皎以一位优秀魅魔的视角来看还蛮喜欢的,想穿上试试, 但这一看就很不正经,不是该在此时出现在帐篷里的东西。
晏长临没有回答。
他五指用力捏着烧烤夹, 青筋暴起,眼里的情绪被黑色帐篷所遮挡,看不真切,仿佛已经化为了一尊石像。
桑皎自暴自弃地睁开眼, 将双肩包里的配件掏出来, “项链, 腿环,长筒丝袜……”
每拿一样,他的呼吸就随之剧烈起伏一下, “铃铛, 兔耳朵发箍, 还有兔尾巴……”
到最后, 包清空了,他整个人面如死灰。
“我觉得呼吸机可能需要一台我。”桑皎看着手里的衣服和配件,小脸皱巴巴的。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晏长临还是没接话,动动手指, 小型的氧气瓶倏然出现在眼前。
他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袋递给桑皎,嗓音低沉, “宝宝,我没带呼吸机, 先拿这个凑合一下。”
桑皎:“……”
桑皎一把夺过来猛吸了两口,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他两眼含泪地注视着晏长临,发现对方的表情平静如死水,一副不心虚也不在意的模样。
但晏长临这人就是这样,很少情绪失控。
除了面对和桑皎有关的事之时,晏长临越是暴怒就越是沉寂,越是平静心里装着的事也就越大……只是旁人很少能感受到他庞大如冰山的情绪下那些阴影所在。
桑皎不是“别人”。
他是晏长临的妻子,是晏长临的唯一。
桑皎看得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只是丈夫这个闷葫芦很显然不愿意张嘴,那么他就得主动去挖、深深地挖,用温和的方式让对方心甘情愿说出口。
结婚至今,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先不聊这个了好不好?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桑皎闻到了淡淡的糊味,迅速套上鞋袜,焦急道:“老公你快回去看看烧烤,我们的晚饭要保不住了!”
“好。”晏长临甩下这么一句,很听话地闪走去拯救他们的晚饭了。
夜幕低垂,雪山隐在远方,只剩起伏的轮廓,近处篝火和露营灯为二人提供照明。
配合着飘到很远的食物香气,这种在外过夜的氛围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桑皎手里拿着晏长临递过来的羊肉串,把冰镇饮料递给对方,晏长临再把拧开盖子的饮料还给桑皎,两个人就这么形成了一条分工明确的流水线——
桑皎负责埋头猛猛吃。
而晏长临负责干活。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默契度拉满,只是气氛古怪到了极点,冷得仿佛不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而是在雪山顶部。
“你喝吗老公?”桑皎不知道从哪拿出一瓶看不清包装的饮料,仰头递给晏长临。
晏长临想都没想就接过来,喝完才发现这饮料的味道不对劲,清甜的葡萄味在他舌尖绽开,口感不醇厚,应该是度数很低的果酒。
他微微皱眉,“……酒?”
“对呀,酒,”桑皎诚实地点点头,“不给你灌点‘吐真剂’,怎么让你鼓起勇气说真话呢?”
晏长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勾勾手指,用异能将桑皎拥进怀里,“宝宝。”
“干嘛抱我?烧烤还没吃完呢,”桑皎推了推晏长临,戳戳对方的胸肌,“起开起开。”
晏长临抬手一挥,将烧烤架所处的空间分割开,抽走其中的空气。
炭火瞬间熄灭了。
“啊,我的晚饭!”见饭盆被人亲手打翻,桑皎抽出手狂掐晏长临的脸蛋,“你自己不吃东西就算了,怎么还阻止我吃?”
晏长临没管脸上的凹陷,抓住桑皎的两只手,眸光沉沉地反问道:“谁说我不吃了?”
普通人完全不吃不喝的话,只能坚持大概7-14天不被饿死,异能者则能坚持一个月或更久,但他不是不吃,而是没这么想吃烧烤。
晏长临要吃的,是不一样的饭。
“唰。”
桑皎出现在了巨大的黑色帐篷里,一脸懵地眨眨眼。
晏长临正把他圈在怀里,整个人透露出认真而危险的气息,像是大型食肉动物终于捕获了猎物,没有立刻开始享用,反倒将猎物带回了驻地,细细品味。
“老——唔!”桑皎的唇被堵住了。
不是那再熟悉不过的、灵活的舌尖,而是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
“宝宝,你不是想知道那件衣服是从哪来的么。”晏长临换了个位置,和桑皎微微弓起的背部紧贴,嗓音沙哑磁性。
他瞥了一眼那被遗落在角落的兔女郎套装,依然没给人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口:“包不是我的。”
“当然,衣服也不是我买的。”
“辣、辣素……”桑皎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来。
“是林淞阳给我的,”晏长临的嗓音透露出些许无奈,“他一开始让我丢进空间代为保管,说是‘眼不见心不烦’,后面又改口说我们俩可能用得上,于是送我了。”
……就、就这么草率地送人了?!
林淞阳看着那么冷的一个人,内心竟然如此火热,要不说他和冯易序是一对呢。
这一刻,桑皎非常想吐槽,奈何他的嘴被堵住了,胳膊和腿也被晏长临钳制住,全身上下没一个部位能听自己的话。
好好的露营怎么变成这样了。
桑皎悲从中来,顷刻间又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恨不得一口喷在晏长临脸上。
幸好他现在背对着晏长临,看不到那张脸,否则有看着看着就消气的风险。
——此仇不报非魅魔!
桃心尾巴猝不及防地出现,如蝎尾般高高立起,又带着十足的冲劲,狠狠抽在晏长临的脸……
哦不,似乎抽歪了。
桑皎看不见身后,但他能感受得出来,这种触感绝不是打在了晏长临的脸上,更像是胸肌或者腹肌等骨骼感不明显、能起到缓冲作用的身体部位。
耳畔响起了很轻的一声笑。
手指离开原位。
“泥笑、什么笑?”桑皎气鼓鼓地扭头骂人,“我警告你啊晏长临,你不要以为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了我就放过你,没这么容易!”
晏长临捏捏桑皎的耳垂,大掌揽着窄薄的腰身,语气宠溺而温柔,“那宝宝觉得我犯了什么错?”
“又想怎么惩罚我呢?”
对哦。
丈夫除了替自己的助理“窝藏赃物”以外,只是回答得稍慢一些,估计也是出于保护下属个人隐私而做出的选择……
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没有对不起他。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当即变成了哑巴。
半晌,桑皎才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那、那你没有及时把这一情报同步给我呀!我作为一家之主,负责收拾家里,每个角落的变化都尽在掌控。”
“这个东西超出我的掌控了,又忽然出现在我们的帐篷里,吓不吓人?你该不该骂?”
晏长临无条件附和道:“嗯,吓人,我该骂。”
“那你——”
“那宝宝,刚刚给我灌完酒,又骂完了我,是不是该给我一些补偿?”晏长临的大手一寸寸下移,直到摁住桑皎生.殖.腔所在的位置,“比如脱掉这件漂亮的白毛衣,换那件更漂亮的衣服,再拍点合照。”
绯色瞬间攀上桑皎的脸蛋和耳根,“这不太好吧?”
晏长临:“怎么不好了?”
桑皎支支吾吾道:“……我出门前说的‘拍照’,不是拍这种照片,是要有人、有风景的那种旅游纪念照。”
“我们这有人——”晏长临眼神微抬,帐篷的顶部朝外打开,外面的氛围灯灯光漏进来,星空清晰可见,“显然也有风景。”
“是拍合照的不二选择。”
桑皎:O.o?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应景和具体了?
唔。
还很不要脸。
桑皎望着特制的帐篷顶开始发呆,他思忖了片刻,终于察觉到了晏长临在x事上越发强硬的态度,跟对方越来越爱在私下相处时说烧话的细节,既觉得奇怪,又生出些许微妙的期待和兴奋。
好像这样才对。
这样才没有违和感。
这一面,难道才是丈夫从未对他露出过的真面目吗?
桑皎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片刻后,他主动应道:“好啊老公。”
晏长临:“?”
晏长临:“好……什么?”
妻子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他给整懵了。
趁着晏长临放松警惕,桑皎一把揪住那两根卫衣带子,将人拉到齐平的高度,露出狡黠的微笑,“我说,我答应你无理的要求。”
“我会穿上那件兔女郎旗袍陪你拍照,拍好多好多照片,你开心吗?”
晏长临蹙着眉,不敢说话。
“你不要这个表情嘛,我们画家偶尔为了艺术作出一点点牺牲是很正常的,这也是找灵感的必要环节,”桑皎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我有一个条件。”
晏长临:“什么条件?”
“有些配件我不想戴,”桑皎瞥了眼带蕾丝边的长筒丝袜,满眼嫌弃,“旗袍是红色的,袜子也是红色的,好俗气哦。”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对部分材质过敏,上次那件女仆装的蕾丝就是。”
晏长临愣住了,心里有愧疚情绪翻涌,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他瞬间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宝宝,要不还是算——”晏长临的嘴被桑皎捂住了。
“别,都这个时候了,玩不起的是小狗。”桑皎的好胜心被激发,他眼里没有对漂亮衣服的渴望,只有必出片的决心。
局面已经变得不可控住了,晏长临唯有应“好”。
说干就干。
桑皎让晏长临转过去,自己窝在角落里换衣服,桃心尾巴没有听话地收回去,挑起兔耳朵发箍,将铃铛挂在尾巴尖尖上乱晃,整个帐篷里全是“叮铃铃铃”的动静。
晏长临不能看也不敢看,却因为这些似有若无的动静,呼吸更加炽热。
“……宝宝,好了么?”
“等下,正忙着呢!”桑皎正在跟细长的挂脖设计做斗争,焦头烂额。
阴影早已隆起,晏长临与之无声对视,觉得此情此景比直接看到桑皎穿旗袍的模样还令人难以忍耐。
他喉结上下滚动,手摁在了不该摁的地方,胸膛起伏,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是不是就是林淞阳之前发给他的资料里说的那种“放置普雷”?
但妻子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件衣服的构造非常奇怪,他连看都看不懂,妻子应该是真的不方便穿,还没穿——
“咔嚓。”
清脆的拍照声响起。
桑皎貌似穿好了,还已经拍上了照片,但没有告知晏长临。
晏长临浑身沸腾的血液霎时冷却了。
他正要转头去看看情况,没想到下一秒背部传来巨大的推力,两条纤细的胳膊从他脖子两边缠了上来,力道不轻不重,像猫爪在挠,但是那股香味又钻了出来。
香得人几乎无法保持理智。
桑皎贴在晏长临耳边,举起手机,轻轻咬着字开口:“老公,我刚才在拍你。”
晏长临低头一看,屏幕里果然是他的侧脸照,在灯光映衬之下,竟显得格外柔和,是跟平常工作的他截然不同的状态。
——有且只有桑皎能捕捉到他这一面。
晏长临反手将人抱住,想亲,却被桑皎灵活地一扭屁股给躲开。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桑皎的笑声,相机连响,两个人在帐篷这不大的空间里玩起了捉迷藏,只是晏长临没认真捉人,桑皎没用心拍,不知道镜头偏离到哪里去了。
“咚!”
帐篷里传出一声巨响。
“游戏到此为止。”晏长临捉住了不停逃窜的兔女郎·桑皎,将小小的人整个抱在怀里,单手擒住了绷紧的小月退。
他眼里仿佛藏着深邃的漩涡,能将这只不听话的小兔拽进去吃干抹净,“宝宝,让我看看你拍了哪些照片,嗯?”
桑皎乖乖递出手机。
交接棒即将完成的那一秒,晏长临头顶猛地传来奇异的触感——
他多了双黑色的兔耳朵。
桑皎跑来跑去这么久,用拍照当诱饵,就是为了把发箍戴在晏长临头上,他趁着对方愣怔的片刻,眼疾手快地按下拍照键。
这下好了。
大监察官有把柄落在他小魅魔手里咯!
桑皎插着腰,露出得意的笑,结果好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压倒在床上。
——兔子尾巴被人捏住了。
==========作者有话说:==========
酱酱,上一章的活动答案公布——
第一题答案是D,林淞阳买的。
但你们信他说让顶头上司“代为保管”,还是信水师傅这位亲妈是秦始皇(bushi
衣服肯定要知道尺寸才能定做的嘛,我们小皎不穿那种劣质·可撕拉的小衣服!
(其实是两位cp粉头在努力为家产制造糖点)
第二题答案也是D。
小皎穿了旗袍,配件不完整,小晏还分走了一个兔耳朵发箍。
题目比较刁钻,好像没有宝贝能完全答对的,那就这样吧,我手动给所有参与活动的宝贝都掉落一份【鼓励奖】(已发完)
其他系统批量红包是另算的,发重了也没事,就当感谢你们愿意搭理我,嘿嘿
然后我有看到宝贝们的留言。
水师傅是非常传统的【美受帅攻】口味,吃别的设定会消化不良一命呜呼。
个人觉得小晏不适合这件衣服,而且从我插画的稿件也能看出小皎是兔塑,小晏是虎塑嘛。
让兔兔桑来穿兔女郎旗袍,合理的。
小晏会穿上合适的小衣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jpg
第86章
桑皎身上这件兔女郎旗袍的设计非常独特。
就拿这个兔子尾巴来说, 一般的店铺会给根带子,让买家自行系在腰上,伪装真尾巴, 或者干脆做成可插拔款,但这套衣服妙就妙在它贴心——
店家直接配了两条尾巴。
任君挑选。
桑皎刚刚蹲在角落里忙活, 不是手笨穿不来衣服,而是他在纠结要选哪个款式的尾巴。
选挂件尾巴的话, 感觉很容易散架,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就会崩到不知道哪里去;
选插件尾巴的话,好看是好看,也跟他很适配, 就是入口处会被封死, 丈夫直接失去了参与感……
唔。
桑皎边系侧腰的扣子边纠结, 最后还是那根妈生的桃心尾巴带着铃铛到处乱晃,把他的思绪硬生生给震了回来。
难得勇敢主动一次,成年人不做选择。
身后的正版魅魔尾巴都没抗议呢, 区区两条兔尾巴而已, 他小魅魔都要!
桑皎把红色长筒丝袜之外的所有配件都穿戴整齐, 他扭过头, 趴在床上去够那个位置。
好不容易才咬着唇F进去,他抬眼就看到晏长临逆着光影的侧脸,粗大的喉结在滚动。
好性感哦。
性感到他几乎忘记了异物的存在。
直到晏长临抓住了他系在腰间的第一条尾巴——力气太大,毫不意外地扯掉了, 又下意识抓住第二条,桑皎才觉得要命。
外来之物结结实实地堵死了通道, 丈夫会怎么选择?
是就这么放过他,还是打不过就加入?
三十岁已成年且成熟的晏长临给出了他的选择, 他没有管头顶的黑色兔耳朵发箍,也没有管掉落在床上的挂件。
他握住了兔子尾巴,轻轻往里一抬。
“嘶!”
桑皎差点眼泪都出来了,大声道:“你——”
晏长临用嘴巴封住了桑皎的抗议声,青筋倏然暴起,带着薄茧的指尖一刨一勾,去到了本不该去的地方。
“……啊!”桑皎疼得下意识捶人。
他觉得按照这种方式继续下去,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帐篷里了。
“宝宝,不是给我拍了好多照片么,”晏长临俯身贴近,头顶的兔耳朵跟着轻颤,模样有些滑稽,但他的语气显然比这种场景正经严肃得多,“现在愿意给我看看了吗?”
其实他根本用不着问。
在这种恶劣程度堪比魅魔美梦的动作之下,桑皎早就无力招架了。
手机被他丢在一旁,散发出幽幽荧光,只能看出最后那张照片定格的画面是晏长临——戴着兔耳朵发箍,单看画风稍显清奇,但和穿着兔女郎旗袍的桑皎异常适配的晏长临。
桑皎费力地抬起手指,“你要是不、不喜欢,那我马上把它删掉。”
“没关系,如果你喜欢,那就不用删,”晏长临的手指一刻也没有停止动作,语气沉稳,从气息上看感受不到一丝凌乱,“但这种事得礼尚往来,更何况是我们夫妻之间。”
“你说对吗宝宝?”
“……对、对对对!”桑皎迷迷糊糊的,眼里含着泪,小鸡啄米般点头。
晏长临勾起唇角,“宝宝真乖。”
桑皎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闪光灯照得他下意识偏过头去,微微抿唇,露出既羞涩又无助的表情。
“第一张,”晏长临仔细端详着屏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嗯,很漂亮。”
这是他头一回发现人的拍照技术其实不重要,建模才重要,就连衣服也只是锦上添花。
妻子这张脸、这种身材,就算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当然,就算麻袋也只能披给他一个人看,否则那些看过的人就不能算是“人”,而是还残留着余温的尸体……
晏长临收回思绪,弯曲的手指收回。
他将缩成一团的桑皎抱过来,轻拍那弓起了好看弧度的腰和背,像在给小动物顺毛,“抱歉宝宝。”
“你是不是很难受?”
无论是从主观角度还是从客观角度来说,桑皎其实都觉得还行,毕竟它们并没有“1+1=2”的效果。
作为魅魔,作为激活了顶级返祖血脉的魅魔,桑皎自认为承受能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刚才也是自己主动答应晏长临要拍照,于是他哼哼唧唧地回了句“还行,也就那样”。
只是他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
灰绿色瞳孔里的笑意渐深,却瞬间又隐没在更为深邃而浓烈的感情之中。
晏长临把桑皎抱起来,稳稳地挂在自己身上,缓缓开口:“宝宝,是不是该拍第二张了?”
“这次我们拍合照。”
“我发型还在吗?你看着点,别乱——”桑皎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咔嚓咔嚓”声。
晏长临连拍了两张照片。
桑皎根本没看镜头,他抬眼瞥到那张黑乎乎还有重影的照片,险些气笑了,“晏长临你简直胡闹……拍照是这么拍的吗?!”
“啪。”
“啪啪啪!”
更为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帐篷。
桑皎顷刻间没空怒骂晏长临了,脸红得像熟柿子,因为刚刚奏乐的某一方是他的鼙鼓,现在还火辣辣的,像是受到了灼伤。
“……晏长临,你、你简直不要脸!”桑皎气得唇瓣都在抖。
“是,我不要脸。”晏长临凑过来,轻轻亲了桑皎的嘴唇一下。
他大掌托着刚才敲击过的鼙鼓,边按摩边啄桑皎柔软的耳垂,“这一点,我以为在我向你要联系方式时就已经很清楚了。”
桑皎:“……”
桑皎皱着眉推了晏长临一把,眼神嗔怪地反问道:“那能一样吗?”
晏长临勾勾手指,把那件改良升级过的白毛衣抓在手里,“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们还能像现在一样说话,就没什么不同。”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桑皎却本能地认为晏长临在嘴硬,因为他还牢牢记得自己的人设。
他应该是不懂这样那样之事,能画出世界上最纯净自然的风景画的画家;是默默准备好饭菜,温声细语喊丈夫来吃的妻子;是一朵温柔的小白花……
就算马甲掉得一干二净,丈夫也不曾对他有过出格的举动,更没有问他“要不要加量”。
他们还是保持着和之前差不多的、糟糕的深入交流频率,断断续续的,但强度和力度堪比网购促销。
说是有,但就激烈竞争就那么一下,偶尔能够吃饱吃爽,花样似乎也多了不少,跟以前的相处模式截然不同。
更别提现在这种情况。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桑皎脸颊鼓出微翘的弧度,戳了戳晏长临腰间的软肉,轻声反问道:“老公,你真的觉得我们都……这样了,还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吗?”
“嗯,”晏长临抱紧了桑皎,“没有。”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妻子本人更重要。
妻子不喜欢的事,他不做,或者克制自己减少做的频率和次数;
妻子不反感的事,他审时度势,适当地做,在引起反感之前停下;
妻子明显表现出喜欢的事,他默默放在心上,这次做了,也会思考下次怎么做更好……
晏长临有多爱桑皎,就能任由着桑皎多么胡闹,就像此时此刻,他兴奋得连呼吸都在轻轻颤抖,但桑皎没答应,他就一动也不敢动。
前几个动作说到底不过是虚晃一枪。
既是晏长临对自身忍耐力的测试,也是晏长临对桑皎态度的试探,目前看来,妻子没有羞得不理他,似乎适应良好,比刚结婚到他不知道妻子的魅魔身份时好了太多太多。
能不能更进一步呢?
什么时候才能亲口把自己的阴暗面和夙愿告诉妻子呢?
晏长临的脑子在动,手也没闲着,他拿起手机连拍好几张照片,“咔嚓咔嚓”的连响仿佛是他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思绪,被剪刀一下下剪掉时发出来的。
“……”晏长临唇瓣翕动,视线落在桑皎身上,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桑皎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跑累了,掀起眼皮望向晏长临,“怎么了老公?”
晏长临直言道:“想……你了。”
“我就在你面前,在你怀里呀,”桑皎觉得有些好笑,翻身坐起来托住晏长临的脸蛋,“无所不能的S级异能者、大监察官,你该不会有什么‘分离焦虑’之类的症状吧?”
晏长临其实更怀疑自己有那什么瘾。
但他还没去男科挂号,也不敢主动跟桑皎提起这一话题,“嗯,可能有。”
“……唔。”桑皎思忖了片刻,认真提议道:“要不然明天先回家一趟,放完东西我再陪你去医院看看?”
“应该是挂心理科的号?”
“不用宝宝,我没事,”晏长临拍拍桑皎的手背,示意对方放心,“你考虑明天去哪玩就行,我陪你。”
桑皎猛地一拍晏长临的大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是讳疾忌医知道吗?!”
晏长临没说话。
他的确多多少少有点精神问题,譬如看到和童年相似的画面会一瞬恍惚,被束缚带舒服住手脚会异常暴躁想反抗……但他能够正常工作、生活和照顾桑皎。
所以一直觉得没关系。
之前定位器的事,还有心理状况不太健康这一点,都被桑皎挑破了。
但从没有人教过晏长临如何爱人,没有人教过晏长临如何自救,更没有人教过晏长临遇到妻子如此直接的关心,该如何接住这份珍贵的心意。
晏长临瞬间陷入迷茫,连爱不释手的兔子尾巴都顾不上揪了,“那我该怎么做,宝宝?”
“明天就去医院,我陪你去看病!”桑皎霸气地一挥手,态度是明显的不容置喙。
晏长临低低地应了声“好”。
话题就这么从“拍照”拐到“看病”,刚升温的暧昧气氛消散了。
旗袍是紧身款的,穿得越久就勒得越难受,桑皎望着大腿处的一道道红.痕,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打发晏长临去收拾烧烤架以后,自己把兔子尾巴强行拽下来,换了身睡衣瘫在床上。
晏长临回帐篷时听着桑皎平稳的呼吸声,将桑皎拥进怀里,心中莫名升起的烦躁感逐渐消退,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安心。
去医院就去医院吧。
有妻子在身边,哪里都是他的家。
没过多久,晏长临也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桑皎自认为醒得比晏长临早,他顶着呆毛坐起身来,拍拍身边的晏——
不对。
他那么大一个老公呢?!
桑皎差点吓得心脏骤停,赶紧换上衣服走出帐篷,才发现晏长临正站在打外面打电话。
声线压得很低,一听就是害怕吵醒他。
“……谁问你要的人,你给了谁,你就去找谁的麻烦,”晏长临掐了掐眉心,语气隐约透露出无奈和不耐烦,“别打扰我一个在休假的已婚人士,行吗?”
桑皎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电话对面是谁了,他轻手轻脚地摸到晏长临身边,无声地问道:“牧承宇?”
“嗯,”晏长临跟桑皎十指相扣,语气变得很温柔,在听到牧承宇声音时又切了回去,“不是跟你‘嗯’。”
“我今天没答应你任何事,别得寸进尺。”
桑皎踮起脚贴在晏长临的电话边,听到了牧承宇哀求中带着几分威胁的声音。
“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就不干了!”
晏长临无所谓道:“请随意。”
牧承宇沉默两秒,接着丢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小晏,我实话实说吧,这次你不来的话,你爸妈他们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你老婆。”
“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了吗?”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晏长临眼里冷厉之色转瞬即逝,小臂上青筋凸起,仿佛时刻准备出笼的大型野兽。
桑皎感受到了对方倏然变糟糕的情绪,捏捏晏长临的手掌心,试图进行安抚。
下一秒,晏长临眼睫低垂,轻轻跺了下脚。
“轰——”
强大的异能之力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以晏长临为中心扩散开来,无数绿草被压弯了腰,巨大的黑色帐篷被折叠成颗粒大小,连带着里面所有东西都被收进空间里。
“宝宝,我们今天可能去不了医院了。”晏长临的嗓音低沉而压抑。
“嗯,我知道,”桑皎表示理解,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明天再去医院也行,但一定要去。”
“……把他们都解决掉,我就不用去医院了。”
如梦呓似的低语随风而去。
桑皎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晏长临就用力搂住了他的腰。
风声呼啸,周身场景极速变化,让人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短暂但情绪剧烈起伏的梦。
即使有晏长临为他卸去大部分风力,还特意调整了速度,桑皎依旧吃不消这种S级异能无视自然法则、劈开空间的强大力量。
“……老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桑皎感觉自己在坐什么超强力过山车,上下两瓣嘴皮子疯狂打架。
晏长临没说话。
整整十秒后,桑皎才觉得那种头晕目眩的失重感彻底从身体里抽离,他双脚踩在了实地上,踏实了不少。
晏长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前方,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桑皎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看到了误入的那个雨夜里未曾看清的牌子——
神经科学与脑科学研究所。
……丈夫带他来研究所干什么?
是准备炸掉这里,给沈倾霜和晏晚风一点颜色瞧瞧吗?
桑皎身形愣怔,不敢开口询问。
“怎么,终于舍得带你老婆来见我了?”冷冰的女声在后方不远处响起。
——是沈倾霜。
==========作者有话说:==========
水师傅温馨提示:剧情感情搭配,荤素均衡,看文不累!感谢您的支持和陪伴
小晏的原生家庭是我们日月cp绕不开的课题,也是彼此心意相通的最后一环。
这几天尽可能多写,拉拉进度,等这边剧情二倍速处理完(不虐只爽,整不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差不多就到文案了,再黏黏糊糊几十章就可以收尾+完结噜。
但没有现在要完结的意思!!!完整度高于一切啊啊啊啊啊啊(怒吼)
第87章
听到“你老婆”三个字, 桑皎特别想吐槽一句“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会儿又着什么急给我戴高帽”,但他不能当面吐槽, 只会让本就剑拔弩张的氛围变得更糟糕。
晏长临和桑皎十指相扣,转过身去。
他的眉眼间簇着抹暗火, 像是下一秒就能把目之所及的一切给毁掉。
这是他们第一次手牵手面对晏长临的生母,桑皎感受到手掌传来的、越来越大的力道, 更加用力地回握,他可以不说话装哑巴,但他要告诉晏长临:他在。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们会一起面对这些风风雨雨。
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晏长临的呼吸声放缓, 灰绿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望着沈倾霜, 沉默半晌才说:“怎么, 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是怕我直接炸了你半辈子的心血,还是担心我去大闹一场, 毁了你的升职路?”
乍一听, 这两个人说“怎么”的时候语气一模一样, 连声线也有三分相像。
但确实是不同的。
沈倾霜的冷, 是猝不及防就能刺伤人的彻骨寒冷,语气高傲自大,叫人心里寒意骤生;
而晏长临的冷,更像是一种看透生死后的淡漠, 有底气面对和处理好棘手的情况,所以懒得多扯有的没的……
最重要的是, 在这种家庭环境里成长的丈夫没长歪,这已经能证明很多东西了。
桑皎猛地回神, 扯扯晏长临的袖子,小声提醒道:“法治社会,你别乱来呀老公!”
“我可不想在异能局的监狱里看到你。”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宝宝,”晏长临捏捏桑皎的手掌心,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如冰川消融,“我的日常工作包括处理那些失控和对社会有危害的异能者,如果我擅自离岗,没人能抓得住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沈倾霜听清楚。
“我动手,也只会是因为这个研究所不干净——紧急情况下,大监察官有接管官方机构的权力,也有对其中所有人员的处置权。”
懂了。
也就是说,只要有“不干净”的证据,丈夫甚至可以先控制研究所,按照自己的判断来处理,事后再向牧承宇补交报告。
大监察官就是如此权威!
“好,那你看着办吧,”桑皎点点头,“我陪你。”
两个大活人当着自己的面聊天,却选择无视她,这一点让沈倾霜很不爽。
但规则就是规则,她既无法反驳,也不可能突然放下身段,用寻常母亲的方式来对待晏长临。
“你不用威胁我,要是所里出事,牧承宇那边不好交代,你和你老婆的事也会被捅出去。”沈倾霜冷声道:“没人能想得到,大名鼎鼎的S级异能者、异能局大监察官,平常冲在前线,兢兢业业斩杀魔物,私底下竟然娶了一个魔物当老婆。”
“哦,还是魔力值最最最低微的魅魔。”
“除了好看有什么用呢?”
他小魅魔的马甲掉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社会舆论真的能杀死一个人,包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监察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桑皎微微抿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无所谓,顶多辞职不干了,但你这样只会为研究所埋下更深的隐患,”晏长临懒得搭理沈倾霜,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你不是这种会把人喊来罚站辩经的性格。”
“有事说事,别耽误我休假时间。”
听到这句话,沈倾霜忽然露出一抹笑,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消失了,“聪明,不愧是我沈倾霜的儿子——我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晏长临忍不住皱眉。
桑皎眉头皱得更深,按住了晏长临即将发作的手,开口时非常不耐烦,“你没事吧?没事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你刚才那样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
他忍这个自大的阿姨很久了。
他们明明只见过两次面,却一次比一次令人不适,感觉浑身刺挠。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晏长临在身边,桑皎连怼人的底气都变足了,这一番话如惊雷般炸响,没炸到沈倾霜,反而炸到了晏长临。
“宝宝,悠着点吼,炸毛了。”晏长临看着桑皎气鼓鼓的模样,既新奇又感动,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暖意。
他沿着对方的脊背轻轻拍打,顺毛,然后帮桑皎头上那撮真炸开的呆毛给摁了下去。
桑皎仍沉浸在暴怒的情绪里。
他轻轻“唔”了声,条件反射般回了句“谢谢”,看起来很乖也很有礼貌,跟吼人时凶巴巴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反差。
沈倾霜沉默看着晏长临和桑皎的互动,忽然有些失语,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不过那团棉花会嘴炮。
她掐了掐眉心,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片刻后再度开口:“……我不会让你们两个人进研究所的,没这种规矩。”
晏长临冷笑道:“研究所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你不也是在替别人打工?”
不管怎么说,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桑皎也跟着冷笑,“呵呵。”
沈倾霜:“晏长临你别太过——”
“阿霜,消消气!”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研究所大门的旁边。
他嗓门极大,不知道是从哪钻出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偷听了多久。
“哎老公。”桑皎捅捅晏长临的腰窝,狐疑道:“晏……晚风?”
晏长临惜字如金,“嗯。”
晏晚风大步流星地走到沈倾霜身边,拍拍对方的肩膀,捏住用力,“消消气,你跟儿子和儿媳妇置什么气?”
这就水灵灵地喊上“儿媳妇”了?
……你们两口子能先统一一下口径再见人吗?
之前只从沈倾霜的口中听到过晏晚风的名字,桑皎第一次见到真人,没想到是这种画风的,他目瞪口呆。
晏长临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表情很平静,他抬眼之时,自然而然地换了个更方便交谈的对象,“去哪?”
“去最近的那家咖啡店,我已经提前包场了,”晏晚风朝晏长临笑笑,“走吧。”
沈倾霜靠着晏晚风,蹙着眉各扫了晏长临和桑皎一眼,她欲言又止,却没再说话,晏晚风的到来像是给她上了一道精神枷锁,或者说是情绪稳定器。
四个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穿过一条马路,又拐了个弯,终于抵达了晏晚风所说的那家咖啡店。
晏晚风和沈倾霜先行一步进店。
晏长临单手撑住门,桑皎从他怀里钻出来半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真是包场啊……挑这么清静的环境,还不如去他们研究所里坐坐呢。”
他想去捣乱的心昭然若揭了。
晏长临揉了揉桑皎的脑袋,“宝宝,不用试图理解他们的脑回路,你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瞎说什么呢。”桑皎戳戳晏长临的柔软,佯装生气道:“是‘我们’,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ok?”
他捂住嘴巴,小声吐槽道:“我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人,感觉他们研究别人之前应该先研究研究自己的脑部构造。”
晏长临忍俊不禁,“是,全世界都该听我宝宝的话。”
桑皎瞥见晏长临唇边扬起淡淡的笑,心里也放松下来不少,他听到咖啡店里有交谈声,怕有埋伏或者漏听了内容,勇敢地走在前面,牵起晏长临的手,把人带进来。
这家咖啡店的装修是温馨森系风,头顶的灯光柔和,大厅里是一排排舒适的长沙发,桑皎拉着晏长临在沈倾霜和晏晚风对面落了座。
“看看想吃点什么。”晏晚风将菜单推给桑皎,下巴轻轻一抬。
要命。
这个动作也跟丈夫很像。
桑皎只瞄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捏了下晏长临的膝盖,用眼神提问:能点吗?等下店员送来的东西会不会有毒?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菜单,晏长临毫不客气地开口:“一杯湿卡布奇诺,还有一份海盐焦糖巴斯克。”
都是他想吃的。
会点单的男人好帅哦。
桑皎在桌下悄悄为晏长临竖起大拇指。
晏晚风:“儿子,你不点吗?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甜……”
“我已经三十了。”晏长临眉峰压低,打断了晏晚风想抒情的念头。
“行。”晏晚风喊来了店员,照着晏长临说的点了单,另外要了两杯冰美式。
沈倾霜抱臂靠在沙发上,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仿佛与世隔绝了。
店里在播放舒缓的轻音乐,气氛很静谧,似乎只要沈倾霜不开口,晏长临就跟他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嫌隙,而桑皎也只是陪爱人来见个家长而已。
桑皎左看看、右看看,将四周的景象尽收眼底——他连安全出口在哪都默默记住了,生怕等下打起来没地方躲。
面前是两个C级异能者,具体异能未知。
就算无法跟S级的丈夫抗衡,想对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魅魔下黑手还是很容易的。
“不用紧张,这里没埋伏,我们两个都不是战斗型异能,否则就不会进研究所了。”晏晚风一眼就看穿了桑皎的想法,笑着解释道:“今天通过牧承宇把你们俩叫来,的确是有事想要拜托你们,但事情没有谈拢之前,我和你妈妈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放心。”
晏长临言简意赅,“什么事?”
“儿子,我听说你在帮小皎他们家族找新的居住地是不是?”晏晚风没有顺着讲出自己的诉求,反而一语点破了晏长临在做的事。
桑皎敏锐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我家的事,好像跟你们没关系吧?”
“迁移整个家族并非易事,更何况魅魔家族存在已久,有些老古董不肯搬,不是你们两个年轻人能劝动的——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很大、非常大,”晏晚风仍保持着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轻轻敲击桌面,“单拿审批环节来说,你可以试试提交申请,上面会给回复,但绝对会用‘缺资料’这三个字来卡你。”
“你应该已经有感觉了吧?”
晏长临没接话。
他没跟桑皎讲,但他确实在这件事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晏长临之所以想在保留大部分建筑的基础上,把魅魔家族整个迁走,是因为大裂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根据文森特的预测,下一次、下下次和下下次会出现的大裂隙,都是在魅魔家族附近,他在地图上把这三处和之前所有高危魔物出现过的地点标出来,连线,最终得到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近一年的大裂隙都围绕着魅魔家族居住地出现,距离或近或远,近半年来尤其严重。
正好跟他和妻子结婚的时间差不多。
而且他们上次还直面了大裂隙,桑皎在里面迷失了方向,阴差阳错地瞥见了他最不愿回想的过去……
显然不正常。
晏长临是习惯了未雨绸缪,这一发现太过惊人,让他不得不把“魅魔家族迁移改造计划”提上日程。
这也是他为什么最近不能直接挂牧承宇电话的原因之一。
一开始,晏长临依照约定揪出了内鬼,牧承宇从满口答应到后面越来越敷衍,总是扯“手续不齐”或“审批进度慢”等各种理由,最后甚至摆烂了。
直言自己“权力不够大,拿不下来”。
晏长临心道“现任异能局局长的权力竟然都不配问上头要块荒地”,他第N次推门离开牧承宇的办公室,满脸冷漠,但止不住发愁。
陪桑皎见过苏怀静和桑远辉一面以后,晏长临觉得“常回家看看”不只是一句歌词,是实际行动,这样不仅妻子开心,他也很开心。
只是他憋在心里不说。
晏长临更想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无比珍贵的安稳和幸福,为此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没关系。
“……”
晏长临思考了很久很久。
久到店员把三杯咖啡和一道甜品上齐,桑皎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精致的瓷盘,无言品味着美食,除了嘴就只有眉毛敢动。
晏长临余光扫到桑皎垂落的发丝,下意识帮忙撩起,沉声嘱咐道:“慢点吃宝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桑皎抬头时总觉得对面两位定时炸弹似的研究员怔住了。
他立刻小声提醒道:“正事还没聊完呢,我吃我的,你忙你的——收敛点!”
赶紧吃完、喝完和聊完,就可以继续过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桑皎如是想道。
“我已经很收敛了。”晏长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用正常音量回复道:“我还没有当着外人的面亲你,已经很克制了。”
他的嗓音骤然变冷,带着点挑衅之意。
“连这种日常互动都无法接受的话,可以自行离开,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沈倾霜:“……”
晏晚风:“……”
“咳,儿子啊,虽然你已经三十了,但有些事、有些话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和说,”晏晚风神色讪讪,摸了摸鼻尖,“还是稍微注意点吧。”
沈倾霜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发出一声冷冷的“啧”,“这咖啡怎么做的?”
“真苦。”
桑皎特别想回敬一句“你心里苦,看什么都苦”,但他在吃蛋糕,怕被呛死,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不在乎,”晏长临平静注视着晏晚风,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以平视甚至俯视的角度面对这两个人,“不管你们以前做了什么,现在想再在我身上获得什么,我都不在乎了。”
晏晚风惊喜道:“……你不怪我们了?!”
晏长临冷笑道:“不,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你们这种人计较了。”
“爷爷奶奶的事分明是你们的错,我凭什么替你们自责?分明是你们从我出生起就一直在我身上做各种实验,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因此惴惴不安,辗转反侧?”
“凭什么是我一看到束缚带和那些实验器械就浑身无力?”
“既然你们以前都没教过我如何做人做事,现在也没必要假惺惺地指点我。”
桑皎第一次感受到晏长临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他咬着唇,将手里的小银勺狠狠一摔,恨不得摔到对面那两位的脸上去。
嗯。
最好戳亮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看一直被利用、被忽视的孩子,究竟成长到了怎样的地步,才能如此高声反抗!
桑皎紧紧握住晏长临的手,无言地传递热意,给予对方勇气和信心。
晏长临的视线在沈倾霜和晏晚风之间来回打转,“威逼利诱和打亲情牌在我这里都行不通,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
他边说边拉着桑皎起身,大掌在发出微不可察的颤抖。
两只小手紧握住一只大手,白皙纤细的手掌和大掌死死纠缠着,正如桑皎和晏长临的心跳和呼吸,正在同频跳动,一起一伏地交错。
“站住!”晏晚风骤然喊道。
“怎么,还有事?”晏长临顿住脚步回首,眉梢微扬,语气充满不耐烦。
他微微抬手,桑皎用过的刀叉悬在空中,直愣愣地对着晏晚风和沈倾霜。
“儿子,我们的利益没有冲突,你想要的那块地,我和你妈妈能帮你拿下,”晏晚风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你可能不知道,牧承宇现在就是个‘傀儡’,实则早就被架空了。”
“说句难听点的,单论职称和实绩,你的实权其实比他更大。”
晏长临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晏晚风:“我们可以交换资源。”
话音未落地,沈倾霜便直勾勾地盯着桑皎,眼底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桑皎被沈倾霜看得浑身发毛,躲进晏长临怀里,插嘴道:“交换什么‘资源’?你这么爱谈利益,怎么不把自己当资源送来送去啊?”
“真诚建议你俩有病就赶紧去治,说不定还有‘第二位半价’的优惠!”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沈倾霜语气不善,“真不懂规矩。”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但十成的冷意都从晏长临身上散发出来。
现在唯一能约束住S级异能者的,就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这八个大字,刀叉从半空中“咻”一下飞起,在沈倾霜和晏晚风的太阳穴附近来回打转。
——这点距离,他能一击毙命。
四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僵持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还是晏晚风率先败下阵来,无力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们各退一步吧。”
“我费心费力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你配合我们进行‘EA计划’——儿子,这次的实验要求不高,你每天抽空来研究所抽血、拍片和做相关测试就行,不会耽误你上下班,更不会耽误你们俩约会。”
桑皎震怒了,“我老公凭什么帮你们啊?!”
“小皎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这件事也有你的份。”晏晚风不慌不忙地补充道:“你们可能不知道,部分魅魔——尤其是返祖魅魔的血脉极不稳定,在觉醒期后得不到药物调理,可能会出现免疫系统紊乱、智力下降和失忆等一系列症状,最严重的情况是失心疯。”
不是。
……这俩人怎么把他马甲都挖得一干二净,连他是顶级返祖魅魔血脉,还经历“觉醒期”的事都知道了啊?
关于血脉,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么多细节。
——除非研究所以前就和魅魔家族有合作,有实体资料,这点跟某次猜测相符。
桑皎愣住了。
“砰。”
刀叉掉落在地,晏长临眸中冷光闪动,捏紧了拳头就要往前冲——
“老公!杀人犯法啊啊啊啊!”
桑皎赶紧拉住想亲自揍人的晏长临。
“儿子,我们承诺能做到的有两点。”晏晚风一缩脖子,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第一,替你拿下你心仪的那块地,跟异能局沟通,调动我们自己的人手去劝说老年魅魔们搬家;第二,我们会每天提供相应的药物,帮小皎稳定状态,直到他没有出事的可能性。”
“EA计划期间你必须天天来研究所,结束当天的研究后,我们把药给你。”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全国只有我们研究所得到了国家支持,有这种层次的医疗能力和水平,也只有我们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所以——”晏晚风看着晏长临,又笑了,“利害关系讲清楚了,你会怎么选择呢?”
“我很期待。”
“……什么选不选的?我可没听说过我会疯,一听就是你们在吓唬人!”桑皎拉着晏长临就往外走,“老公我们马上回家,不陪他们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晏长临却如磐石般矗在原地不动,眼睫低垂。
“宝宝,你喜欢我吗?”晏长临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声线低沉,尾音朝下坠去。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桑皎被这句话懵了,眨巴眨巴眼睛,“我当然喜欢你啊。”
晏长临:“你爱我吗?”
桑皎想都不想就答道:“我爱你呀。”
晏长临:“……那你能理解,我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么。”
听到这句话,桑皎心里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要答应他们吧?!”
“不行,我不同意!”
晏晚风和沈倾霜似乎早就料到了晏长临会做出这种选择,他们站起身来,在等晏长临给出明确的答复。
“……可我不想你出事,也不想你的家里人出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赌不起,”晏长临眼尾挑起自嘲的弧度,望向晏晚风,“如果你刚才说了半句假话,交易中断,研究所我会自行处理掉,里面那些不干净的人会通通死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开始配合实验的话,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我老婆需要的药?”
==========作者有话说:==========
这章应该不会锁,再锁就不礼貌了。
偏头痛又又又发作了,眼睛和脑子仿佛不是自己的,先睡了,宝贝们晚安。
二编:昨天写到这里有6k5已经是我燃尽的结果了,吃药不起效,不知道怎么止痛,差点拿头撞桌子。
小晏能在小皎的陪伴下直面童年阴影,厉声指控;小皎能窝在小晏的怀里高声怼人,有不满就说……跟前文对比,都是很了不起的成长。
这俩孩子打boss(?还能秀恩爱呢,真没什么大问题,天没塌,宝贝们不用担心。
等我再往下顺顺就好了,上一章作话说了,这几天都会尽可能多写,拉快点
然后,大结局不可能和和美美包饺子的,水师傅做不到,做到了他们俩就ooc了。
但会维持在一个总体幸福稳定的局面。
第88章
“明天再来, 你不是在休假么儿子。”交易达成,晏晚风看起来变得好说话了不少。
他掏出来一张黑金色的卡,双指夹着递给晏长临, “收下吧,带小皎逛逛街, 买点好吃的,还能补充点画画用的材料——放心, 卡不是你妈妈上次带的那张。”
晏长临眉峰一拢就想出言拒绝。
桑皎在旁边插着腰发出冷“哼”,狠狠瞪了晏长临一眼。
这个人又大包大揽地替他作出了决定。
他简直要气晕了!
“你想我收下吗宝宝?”晏长临没着急动作,抬手揉了下桑皎皱巴巴的脸。
“要啊,人家都大发慈悲地给我们了, 凭什么不要?”桑皎开口时后槽牙紧紧咬着, 双眼好似能喷火, “你从小到大受这么多委屈,我还嫌他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不够多呢,有本事就把研究所和制药的技术都交出来……哦不对, 他们肯定不乐意。”
“而且人家说了, 不是上次那张卡。”
一码归一码, 上次沈倾霜逼他们俩离婚、拿钱来羞辱人的态度实在可恶。
桑皎和晏长临都不是差钱的主, 但单就逛街、吃饭和买画材这三件事来说,他就算不用卡里的钱,也断然没有让对方少出血的道理。
本来丈夫就是受要挟的。
是受害者。
晏长临听出了桑皎话中的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
“里面没存多少, 就一个亿,不够的话下次再打, ”晏晚风笑笑,眼神微抬, 卡直接飘到桑皎面前,“他只听你的。”
“你拿着吧。”
桑皎接下卡,用力挣开晏长临的怀抱,没留下任何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离开了咖啡店。
“桑桑!”晏长临也没管晏晚风和沈倾霜,径直追了出去。
只要不和189的晏长临比,桑皎穿鞋178的个子不算矮,再加上此刻的怒气值buff,他两条长腿甩得像风火轮一样。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某个街口。
为了周围环境安静,研究所的选址一般都很偏僻,这里四条街可谓是荒无人烟,目之所及没有几个在移动的活人,车也很少。
怒气被迷路的茫然感冲散了不少,桑皎懵了,“……这是哪啊?”
“桑桑!”晏长临在桑皎身后半步处,一把抓住了桑皎的胳膊。
“哟,晏大少爷,这会儿您这张金贵的嘴里连‘宝宝’两个字都蹦不出来啦?‘桑’什么‘桑’,”桑皎斜着眼睨晏长临,手滑得像泥鳅一样,怎么抓都抓不住,“这么爱替人作决定,要不赶快回去继承家业吧?”
晏长临的心抽痛了一下,微微皱眉,“宝宝,别这么说,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
“……我也没有什么家业可以继承。”
桑皎还在气头上,一颗心脏疯狂跳动,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是热的,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可是你刚才当着外人的面,凭什么那样?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才是同一战线的人吧?!”
放软了语气,他连说气话都像是在撒娇。
“是,”晏长临单手把桑皎拥进怀里,感受着桑皎的心跳和呼吸,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喉头干涩地滚了滚。
“你是我亲手选择的家人,要携手共度余生的爱人,也只有你。”
“我们回家吧老公,好不好?”桑皎窝在晏长临怀里,眼尾止不住发酸。
他紧紧抓住晏长临的衣领,声线带着颤,“回家以后什么狗屁计划都不关我们的事,把门一关就谁也不能再打扰我们了……我不参加那个比赛了,我们直接逃跑吧?买一个小海岛,再也不回A市——”
“宝宝,你冷静一点,”晏长临握住桑皎的手,语气和掌心的温度给人以温暖,“我在。”
“我就在这,我陪着你呢,哪也不会去。”
泪水不断涌出,很快就模糊了桑皎的视线,他整个人不停地发抖,既委屈又害怕,还有对晏长临的心疼,深深的心疼。
“……他们凭、凭什么这么对你啊?”桑皎仰脸抹着眼泪,简直百思不得其解,“就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就因为你是唯一的S级?所以要比普通人和其他异能者承受更多?”
“这两个人连心肝都是黑的,满脑子只有他们的研究和实验,根本就没把你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待过!”
“咳咳、咳咳咳!”说话太急,一口气没喘上来,桑皎弯着腰发出剧烈的咳嗽。
晏长临赶紧给桑皎拍背顺气,“没关系宝宝,我已经不在乎他们了——不是和解,也没有原谅,是因为我找到了更值得我守护的东西。”
桑皎眼尾红红地盯着晏长临。
“对,是你,”晏长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嗓音低沉磁性,又恢复到往日沉稳和冷静状态,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自从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过得这么精彩,原来我也可以去做那些以前从没机会体验的事。”
桑皎心头涌起暖意,微微抿唇,“然后呢?这么两句就想哄好我?”
“然后——”晏长临抱住桑皎,压低声音道:“我爱你。”
“没了。”
这种笨拙而坦荡的态度让桑皎觉得既无奈又好笑,他狠狠地捶了晏长临的胸肌一下,“晏长临你故意的吧?!”
“是,我故意的,”晏长临唇角微微提起,“只要能让你开心点,怎么样都行。”
桑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学着晏长临平常的模样掐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没什么用。
他小声嘀咕了句“这也不管用啊”,然后清清嗓子,认真地再度开口:“好了,说正经的,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啊?你怎么想的?”
晏长临打了个响指,两个人瞬间回到了家里,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却不难受。
还能这样操作。
桑皎惊呆了。
“我把家里的大门和我的空间连通了,不需要快速移动——我知道你不太适应瞬移。”晏长临一边低下头,弯腰帮桑皎脱去鞋袜,一边用引导的语气反问道:“宝宝,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那边的信息比我们全?”
桑皎手放在晏长临的肩头,顺从地绷直脚尖任由对方动作,点点头,“我发现了,研究所,或者说是他们夫妻俩手里,应该是有单独关于我们魅魔家族的资料。”
“但估计是才拿到的,上次沈倾霜并不知道我的身份,知道的话她早就发疯了。”
他托着腮,眼里灵光闪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且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我们家族这么弱的战斗力,还能人丁兴旺,百年来兴盛如初,就算是有朋友偶尔被你们异能局的扫黄打非专项小组给带走,也只是小惩大戒……族里的老人们基本都不露面了,但大家一直在A市里住着,一直在那一块地群居。”
“这种情况,说没有‘高人’庇护,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宝宝真聪明,”晏长临的眼里充满赞许,轻轻抚摸桑皎毛茸茸的发顶,“答应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拿到药,还是想把所有有关你们家族的资料拿回来,捏在自己手里。”
“更何况,我这次要做的不是单纯的‘请君入瓮’,”他顿了顿,言谈间是志在必得之意,跟在咖啡店里时判若两人,“而是‘釜底抽薪’。”
桑皎没忍住“哇塞”了一声,大眼睛里闪烁着希冀之色,“老公老公,你要去炸研究所吗?”
“能带我一个吗?”
“可以。”晏长临竟然无比爽快地答应了。
他单手把桑皎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轻轻亲吻桑皎,嗓音有些哑,“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EA计划,全名是‘全球人类进化计划’,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孙老师曾跟我提过,按照他们的研究来看,异能者能力的觉醒跟人类的自我发展过程,大体趋势其实是相悖的。”
桑皎虚心请教道:“这怎么说?”
晏长临抱紧了桑皎,把小小的人圈在自己怀里,耐心解释道:“宝宝,这个世界的能量来源看似多,实则很少很少。”
“蝴蝶的每一次振翅,种子破土而出,太阳和月亮按时升降,远在南北两极的冰川消融……这所有的自然现象,都是普通人类无法以自身力量去做过多干扰的。”
“但异能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平衡。”
“唔,有道理。”桑皎伸出手,试图从旁边拿一个抱枕来靠。
但他被晏长临抱着,够不到。
“宝宝你看,”晏长临勾勾手指,抱枕自动飞到了桑皎怀里,枕在桑皎脑袋后面,“我动用一次异能帮你拿东西,看起来是用自身的能量,但实际上,这些能量也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
脑袋有了依靠,桑皎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开口:“沈倾霜和晏晚风他们那些研究员,是不是想把所有普通人都变成异能者?”
“还是说他们只想提高自己的等级?”
“他们都是C,别的研究员级别估计也不高,说不定还有一大批想拥有异能的普通人。”
“不止,”晏长临摇摇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想复制和我类似的异能,批量投入使用,所以我才是第一研究对象。”
至于用来做什么,他没兴趣了解。
等他拿到帮妻子稳定血脉的药和药方之后,整个计划迟早会被他毁掉。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但异能者不全是好人,部分劣性思维会导致他们的不当行为——如果大家都能规规矩矩的话,你也不用每天都这么辛苦了。”桑皎自然而然地接话道。
“我一天中只有大概百分之几的时间会羡慕你有异能,因为你的异能真的很实用、很方便,剩下那些时间,我都觉得当个普通人……”
“哦不,是当个普通魅魔就很好。”
“是这样,聪明宝宝,”晏长临捏捏桑皎的脸,挑眉,“普普通通的‘顶级返祖血脉’魅魔,嗯?”
他的咬字重音落在“魅魔”二字上,好听得不行。
桑皎瞬间红了耳朵。
他抽出脑后枕着的抱枕,直起身子狠狠抽了晏长临一下,“还敢调侃我、调侃我呢?我说原谅你了没晏长临?!”
“说话!”
见这一茬还没过去,晏长临眼观鼻、鼻观心,高举起双手,“我知道错了宝宝。”
姿态放得很低,态度诚恳。
“咻。”
桑皎见状,直接把抱枕给扔到沙发的另一端去了,撇撇嘴道:“是它成精了打的你,别找我麻烦,也不准生我的气,听到没?”
“嗯,记住了,”晏长临捏住桑皎的手,上面有两道浅浅的红.痕,不知道是在哪里划伤的,“这是什么时候弄的?还疼吗?”
“哎呀,这个就是昨天抢着拍照的时候磕了一下,又不疼。”桑皎无所谓地摆摆手。
晏长临没说话。
他略微俯身,在两道不明显的痕迹上亲了亲,“就算不疼也是伤口,是我害你受伤了,抱歉。”
晏长临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温柔,让桑皎想起他们每次在床上的时候,他也是这么……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间,快住脑!
桑皎两只手捏成拳按在自己脸上,嘴巴嘟起,变成了小鸡嘴。
他思忖片刻,抬眼看向晏长临,问:“那老公,晏晚风他们真的会按照约定把药给我吗?万一他们给的药是假的怎么办?”
他将头靠在晏长临胸膛上,不让对方看到自己下垂的眼角和眼里的惶恐。
“如果药没用,我真的会疯吗?”
“不会的宝宝,”晏长临把桑皎的脸托起来,语气镇定,“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这些。”
“可你也不是万能的啊,你本来就已经很累很累了,”桑皎用手指摩挲着晏长临那比以前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黑眼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如果我不是魅魔就好了。”
“我不累宝宝,”晏长临在桑皎的眼皮上落下一吻,动作温柔而珍重,“对我来说,你是什么都很好。”
桑皎没有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倏然一个翻身坐起来,定定地看着晏长临,“等等老公,你想怎么做?我能帮你什么吗?”
晏长临:“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被爱人需要的感觉非常幸福。
桑皎眼睛亮晶晶的,纤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问:“什么呀?”
晏长临按住那只小手,“今天是我放假的第二天,就算我们不去医院了,你也得陪我好好休息。”
桑皎:“……啊?”
这跟呼吸、吃饭和睡觉没什么两样,算什么?
大监察官未免也太看不起他小魅魔了吧!
桑皎正要发作,晏长临就抱起他,露出一个略显神秘的笑,“走,我们去画室。”
///
画室。
晏长临把八爪鱼似的桑皎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轻轻放到桑皎最常躺的懒人沙发上,又转身准备朝外走。
“等等,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桑皎疑惑地看着晏长临,心里警铃大作,“你要去干嘛?”
晏长临顿住脚步,说:“宝宝,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不清醒的时候,我答应过你一个要求。”
“啊……”桑皎眉心微微攒起,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才不太确定地反问道:“就,数数之前你说的那句?”
晏长临:“对,我说过等你清醒了,会给你喜欢的东西作为奖品。”
喜欢的东西。
丈夫的每个部位他都很喜欢,非要说的话,他小魅魔最喜欢大监察官的追追,这东西是能扯下来做成标本还是玩具啊?
嘶。
听起来好疼,他才不要。
这种热胀冷缩的东西,还是真人持有好比较好,活力四射的xx方为上上乘之xx!
邪恶的想法在脑海中如同线面一般繁殖,又宛如云烟,转眼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桑皎瞄了眼晏长临的那地方,咽了口口水。
这个动作多少有些欲盖弥彰。
“你去给我准备礼物吗老公?”桑皎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问道:“我要等多久?”
“三十分钟,”晏长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表,仔细确认好时间,“最多三十分钟以后,你就能收到你的礼物。”
“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画一会儿画,找找灵感,乖。”
“三十分钟啊……”桑皎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礼物要准备这么久,难不成丈夫是准备回空间里现搓一个给他不成?
但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桑皎也没了撒娇卖萌满地打滚的余地。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手,朝晏长临挥挥爪,“拜拜老公,等下见,我会想你的。”
“快去快回啊!”
“好。”晏长临应了声,原地消失了。
见人走了,桑皎无力地瘫倒在懒人沙发上,干嚎了两声泄愤。
他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今天自己会一反常态,发这么大的火,但只要看到沈倾霜和晏晚风那两张脸,想到他们白大褂底下的那颗黑心,怒气值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种为科学研究献出一切却不包括自己的自大狂,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或许懂,但他们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
无论是抬眼、斜眼还是翻着白眼看那两个人,桑皎整个人都只有不爽和无语,烦躁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沈倾霜和晏晚风几口,逼他们给晏长临磕头认错。
但冷静下来想想,今天的交谈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他至少陪着丈夫一起,面对了这两位在童年时代足以造成巨大心理阴影的神经病,甚至陪丈夫把这两座大山给翻了过去……
他们都在成长,在进步。
经历了这么一遭,桑皎拥有了充足的信心,相信不管以后面对怎样的困难,他和晏长临都能够像今天一样不离不弃,就算一时妥协,也是因为深爱彼此,在为对方着想。
光有爱,不能排除万难。
但幸运的是,他们之间不仅有爱,还有与命运抗衡的资本和勇气,多方条件叠加,便能够打造出这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城堡——
这个地方叫做“家”。
既是他和晏长临彼此选择成为爱人的“小家”,也是他带晏长临回家见到爸爸妈妈以后,更大一号的家。
——他是不会放手的。
桑皎想清楚了这点,全身上下仿佛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就连复赛的“初心”主题也有了一丝新的感悟,神思恍惚。
什么是“初心”?
一开始,他的初心就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生活,希望爸妈身体无恙;
在遇见了各种各样值得深交的朋友后,他的愿望变成了“希望每个人都平安幸福”;
和晏长临结婚之后,他又贪心地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事、再做一些事,帮他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丈夫尽力分担……
桑皎的初心跟他的所思所想一样简单纯粹。
除了欲求不满这件事之外,他怎么想就会怎么做,比如想学画画就去学,想给晏长临买甜品就会买,想给爸妈寄礼物就会寄……
这些事的出发点都是“他愿意”。
他的初心就是为每一件平凡而美好的小事而活,尽可能多活几天,多看看这世界上不同的风景。
就这么简单。
有了!
桑皎一骨碌爬起身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将画布展开摆好,用调色盘调好需要的颜料,整个人的动作流畅又迅速。
“沙沙,沙沙沙。”
笔尖与画布相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整个画室静悄悄的,除了这个酷似ASMR的声音,就只有桑皎沉稳缓慢的呼吸声。
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里,脑海里不断有碎片化的想法浮现,接着,桑皎会用自己的双手将那些神秘的、如梦似幻的画面呈现出来。
手很稳,心异常平静,像是得了天授。
每当桑皎握起画笔,就意味着他的精神世界开始收拢,眼前只剩下他面前的这幅画。
他想起了无数个为了让画里有话而外出采风的白天,想起了无数个因没有创作灵感而失神发呆的深夜……
他想起了画画最纯粹的快乐。
——先画出来。
只有在画家手里真正诞生的才配叫做“画作”,其他的都是什么半成品,残次品……
嗯,或者干脆叫“垃圾”。
桑皎仿佛在乱画。
他的铺色毫无章法,下笔的落点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衔接也有些突兀,就连本该加重和提亮的地方也被他一笔草草带过……
但就是这样的乱涂乱画,让迟迟没有灵感下手、很有偶像包袱的桑皎再次体验到了画画的乐趣,他像是回到了第一次拿起画笔的年纪,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份自信。
不知道多久以后,桑皎觉得差不多了,轻轻搁下画笔,伸了个懒腰。
画已经成形了。
桑皎往后退了几步,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仔细端详着面前那幅用色无比大胆——用红色撕裂黑色,白色掺杂黄色的画,心里是说不出的满意。
这样才对嘛。
他们魅魔的角和尾巴就是黑色和红色的,他自己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各种红色,用这个颜色,最能突出他的魅魔身份。
至于白色和黄色嘛……
嘿嘿。
“等晏长临回来考考他好啦。”桑皎摇摇脑袋,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把画架搬到画室更深处晾干去了。
“咔哒。”
“咚咚咚。”
画架落地声和画室的敲门声同时响起。
是晏长临回来了!
“我在里面处理画呢,马上就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又能马上见到想见的人,桑皎,蹦蹦蹦跳地跑去画室门口,“来——啦啊?!”
他的尾音拖得老长,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陡然变了调。
“我的天……”桑皎整个人惊呆了。
他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因为眼前的晏长临实在是太太太不一样了——
上半身没穿。
带珍珠的银色胸链挂在晏长临脖间,延伸的路径一分为二,喉结轻轻滚动,健硕饱满胸肌和腹肌也随之起伏,将细链撑满。
黑色衬衫半褪不褪地挂在腰间,是反穿着的,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不熟悉的铁锈味倏忽从鼻腔间喷出,桑皎下意识捂住有异样的鼻孔,摸到了一手血。
“你没事吧宝宝?”晏长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情绪。
“没、没事啊,”桑皎略微仰头,视线却忍不住地往下瞄,瞄到了那条不知道是精心搭配还是无意为之的灰色长裤,呼吸停滞了一瞬,“不就是灰色裤……咳,不就是这辈子第一次流鼻血吗?擦了就行了。”
“嘿嘿。”
他露出一个幸福到升天的、傻里傻气的微笑,随手擦去鼻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了扯自己的裤子,背过身去。
“别逞强宝宝,”晏长临不放心地把桑皎转了回来,“让我看看,嗯?”
桑皎不太自然地垂下两条手臂,交错着挡在身前,“你看你看,你爱看就随便看。”
大掌抬起了白净漂亮的脸蛋,晏长临自然没有手再扯着那件衬衫,似乎是觉得这件衣物碍事,他用力的幅度稍大,便发出响亮的“嚓啦”声——
崩裂了。
……太刺激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爆衣普雷吗?!
大监察官竟然已经开窍到如此地步了!
桑皎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但是晏长临下意识接住了他,他倒在了那对大仍子上,一点也舍不得晕了。
“……老、老公,”桑皎整张脸埋在晏长临的胸肌上,随之起伏,弱弱地举起一只手,“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人工呼吸。”
殷红的鼻血源源不断流出,仿佛没有止境,他头一偏,便擦在了晏长临身上,成了对方上半身唯一的艳色。
救命。
因为他的失误,丈夫整个人更性感了怎么办?简直完美踩中了他的xp!
“……呜。”桑皎彻底晕了过去。
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下是真的需要人工呼吸了。
///
黏腻,灼热,沉寂的黑。
身上好重,像是本就进入了夏天,却又特意在汗蒸房里待了好久再出来的感觉。
“……唔?”桑皎费力地掀开眼皮,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奇异的力量,正在跟他来回拉扯。
他的眼前是浓烈的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其余感官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无限放大,用心细品,便能体会出自身变化。
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很稳,但是非常沉,是晏长临的呼吸声。
……这、这不对吧?
丈夫该不会是以为他彻底晕死过去了,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
这个念头乍起,桑皎既惊奇又兴奋,甚至盖过了刚才创造出画作的愉悦之情。
他想看看晏长临到底会把他怎么样,于是装作自己还在睡的模样,凭感觉撩起一脚,同时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果然是被东西遮住了。
这个手感,貌似是丈夫的……领带?丈夫好像蛮喜欢就地取材的。
桑皎大脑飞快地运转,进行猜测,同时发挥影帝级别的演技装睡,控制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于是他转过身子,换了个侧卧的姿势。
在偷偷工作的晏长临霎时停住了。
他身上还挂着那条专门去线下实体店定制的精美胸链,散发着刚洗完澡的玫瑰香气——这是桑皎泡澡时最喜欢用的味道。
他觉得本来是想把自己当成一份礼物,送给桑皎,但此时此刻,这个“礼物”打破了既定计划,正在享用他的美味“下午茶”。
今天见到了那两个人,晏长临其实很不开心,但他没法表现出自己有多么不开心。
因为他得保护妻子。
他不能在沈倾霜和晏晚风面前露怯,更不能在当时将实情如实告知,而这件事情的后果就是他惹妻子生气了,哄了很久才哄好。
哄好了,但他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就像妻子说的,他们才是同一战线的人,而他竟然在外人面前替妻子作了决定。
适当袒露脆弱之处,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好拿捏,从而放松警惕,更好地作出让步。
晏长临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能够帮桑皎维持状态的药物,而是从内部施加压力,废除EA计划,顺便拿下魅魔家族所需要的地皮和那些不该出现在研究所的资料。
当时他有六分演的成分在,但剩下的四分,都是真情流露。
——他是真的很怕桑皎出事。
外面,尤其是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和车辆,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晏长临见桑皎的情绪平复下来以后,便立即用异能带着人回到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他也很想回家。
只有他和妻子的家,才能接纳他的全部情绪,让他真正感觉到温暖和安心。
在跟晏晚风交谈的每一秒,晏长临都烦得浑身颤抖,只是他控制住了自己周身的空间,又因为他的异能是当世顶级的时空系异能,所以没有人能识破他的真实情绪。
这一演,这一骗,不仅把桑皎给唬住了,也把晏长临自己给唬住了。
他很愧疚、很自责,却没有办法弥补桑皎,便主动提及那个奖品,将那份惊喜提前端了上来。
可桑皎看着晏长临,直勾勾地看着晏长临,愣是连鼻血都流下来了也没说一句“喜欢”,搞得晏长临有点怀疑人生。
他自认为这一生还算顺遂。
除了要面对明显变态,从国外留学回来后便患上躁郁症的沈倾霜,以及暗戳戳变态,总是爱唱“红脸”的晏晚风,他几乎没感受到学习、生活和工作中有什么压力。
可以说,晏长临成年前的一切压力都来源于这两个人,而成年后他便陷入了迷茫,一心只想挣脱束缚,却在挣扎的过程中险些失去自我。
他渐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那些好人好事,那些“责任”,真的是他生来就该背负的吗?
晏长临就这么迷茫到了三十岁,直到他遇见桑皎,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体会到关心的滋味,第一次知道厨房不只是个摆设,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爱吃甜品,第一次随心所欲地送别人礼物并收到回馈……
现在,他正在第一次试图用这种别致的方式来满足欲.望。
那些隐秘的、不能见光的、危险的欲.望。
他想让自己开心。
晏长临把晕倒的桑皎关进了卧室里,用一条全新的领带封死了对方的视线。
鼻血自然早就处理好了,桑皎的人中干干净净,透出一抹被擦拭过的粉红色,就连散落在额前的黑色发丝也被晏长临伸手撩开,动作温柔地别至耳后。
即使人已经睡着了,晏长临还是非常听话地给桑皎做了人工呼吸——当然,这是为了确认对方不会在中途醒来。
房间里响起了衣物摩擦声和别的声音。
细微的水声,涌动的水声,奔放的水声……象征着生命之源,正从一个出口传递至另一端入口。
晏长临看着熟睡的桑皎,舔了舔下唇,露出餍足之色,接着撩起了头发。
他躲过那截小月退的袭击,正想继续,却看见桑皎换了个侧躺的姿势。
这是醒了吗?
看着不像,呼吸声也没怎么变化。
“宝宝?”晏长临嗓音低沉,单手握住桑皎的脚踝,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在装睡的桑皎没应,也不可能应。
晏长临又试探道:“……老婆?”
桑皎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口水,继续装死。
晏长临眼神微沉,灰绿色瞳孔里有复杂的情绪在起伏,他既想不被桑皎发现,又恨不得让桑皎直接面对这一幕,将自己的恶劣心思悉数暴露,也好过躲躲藏藏,瞒枕边人一辈子。
可他害怕桑皎讨厌他,更害怕离婚。
就这一点而言,他确实是个胆小鬼,又或者说,他是那种一想到妻子可能出事或离开他,就能变得暴躁至极的恶鬼……
晏长临思绪回转,起身,贴在桑皎耳边沉声喊道:“桑桑。”
桑皎的小腿控制不住发软,但他硬生生憋住了,没说话,当这种活尸体的最高境界,就是被x醒前绝对不能意识到自己是能动弹的!
“你是不是醒了,”晏长临将人往下一拉,动作和态度恶劣至极,“嗯?”
桑皎眼睛撑开了一条缝,却因为领带遮挡而看不真切。
“醒了的话,不如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美。”晏长临边说边继续动作。
领带被颠松了。
桑皎努力屏住呼吸,略微偏过头不看晏长临,然后他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面……镜子。
==========作者有话说:==========
酱酱,震撼日万,美味夜宵大放送!!!
其实是因为本身就想把这段剧情赶紧抬走+连载期这么久第一次睡够8小时状态不错+下午遇到了很开心的事,于是日万庆祝一下啦。
我写得很开心,真的很喜欢他们俩,也希望宝贝们吃得开心,晚安
(水师傅游走了)(水师傅准备入睡)
ps:整篇小说纯手搓,ios键盘偶尔会乱跳/码字软件复制过来有bug,有错别字很正常。
麻烦看到错别字的宝贝帮忙捉一下,有效捉虫都掉落了小红包滴。
犹抱琵琶半遮面。——《琵琶行》
第89章
镜子飘在半空中。
它不像能照到全身的落地镜那样, 跟化妆镜的大小差不多,但桑皎抬眼扫过去,能看清楚松开掉至下颌处的领带, 以及自己咬着唇,眼睛微眯, 脸上浮现起一抹红晕的表情。
……好那个哦。
桑皎简直没眼看,连这种稍显诡异的场景都忘了吐槽, 他的呼吸随着心跳而加快,终于在晏长临第N次发出声音时忍不住彻底睁开眼。
“老公,”桑皎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喊出这个称呼,“我……”
晏长临没有应, 但动作也没停。
桑皎蹙着眉头“嘶”了一声, 有些焦急地开口:“你该不会又被人下药了吧老公?可是你没吃咖啡店里的东西呀。”
都这种情况了, 妻子竟依旧第一时间为他担心?
还真是……可爱。
“嗯,我没吃,”晏长临声音平稳, 听起来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所以现在感觉有点饿, 得吃点别的东西。”
吃点别的东西。
这、这竟然是从他那个在某些时刻过分温柔的丈夫能说出来的话?!
桑皎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了好半晌才说:“……你没被下药,也没有异能失控,很清醒是不是?”
晏长临瞬间变回了哑巴。
他抽回手, 整个人从下到上,换了个亲吻的地方, 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这件事。
这种高超的技巧,在失去理智时根本做不出也做不到。
桑皎往左边看是悬在空中的镜子, 朝右边看则是晏长临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那颗脑袋,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视线,他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又羞又躁,却无法挣脱晏长临的控制——
对方在用异能操控镜子,自然也能用异能锁住他。
余光瞥见不远处搭在床尾的长裤和苦茶,桑皎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上次在淞苑吃完饭,晕碳后他被送回家没穿裤子,不是自己在梦游时脱的,而是晏长临帮忙脱的。
他的裤子绝对没有搞脏,无需自责。
水龙头也不是丈夫着急去处理工作,才忘记拧紧,而是出现了别的什么突发情况,着急忙慌地跑掉了……
比如现在这样。
桑皎醒了,晏长临就不说话了。
在桑皎没被弄醒之前,晏长临还期盼着对方能发现直接戳破他的坏心思,看看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可他还是害怕离婚,害怕桑皎离开他。
脑中思绪万千,晏长临兴致缺缺,被迫停下动作,他烦躁地撩起头发,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冲动,喊道:“宝宝。”
看来这场不清不楚的闹剧要暂告一段落了,桑皎迅速并拢双腿坐起来,他戳戳晏长临,强迫对方直视他的眼睛,“我在。”
“你的宝宝在呢,怎么了?”
晏长临沉声道:“我想好了,我要去医院挂个号。”
“你终于想通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桑皎高兴地一拍大腿,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去行吗?你跟那个谁说一声,别明天就赶着你去上工了,研究所倒闭不差这两天。”
晏长临想笑又不敢笑,拍拍桑皎的手背,正色道:“其实我是想去男科看看。”
“啊?”这下轮到桑皎呆住了。
两秒后,桑皎眉头紧锁,飞身扑了上去,“怎么忽然要去‘男科’?你哪里出问题了吗老公?”
他边说边扒拉那条灰色的卫裤,“前几天我数数……咳,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晏长临欲言又止,摁住了桑皎的手,“没有出问题。”
——只是欲.望太强烈了。
看到妻子,他动不动就举。
晏长临怀疑自己有那什么瘾,得知桑皎的血脉觉醒后可能不稳定,他一边不停在心里默念“要克制要禁欲”,害怕桑皎的身体出问题,一边又这样放肆地吃起了自助餐,开怀畅饮。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是妻子醒来后没责怪他,第一反应是担心他的身体,温柔得一如既往。
愧疚之情越来越深,晏长临将桑皎搂进自己怀里,他将下巴抵在桑皎光洁白皙的肩头来回摩挲,低声喊了好几遍“宝宝”,语气缱绻。
堂堂大监察官,遇到事情竟然成了不敢直言的胆小鬼,这就算了,态度还不明不白的。
未免也太可恶了!
桑皎不是泥捏的人,再怎么因为自己是晏长临唯一的宝宝而感到高兴和骄傲,这会儿也该应景地生个小气了。
他气鼓鼓地把那颗脑袋推开,双手叉腰,摆出一个完全防御姿态,“晏长临你到底出什么毛病了?是不是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语气很凶,态度非常认真严肃。
但他此刻没有穿衣服裤子,浑身上下都是鲜红的吻痕,气势便在无形中打了折扣。
“哈哈。”晏长临看着桑皎,竟然露出笑颜。
“啊啊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桑皎扑上去咬了晏长临的喉结一口,又咬了晏长临的肩头一口,“你个大笨蛋!”
“笨蛋听了的,”晏长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痛似的,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没事。”
“我真的没事,宝宝。”他摸摸桑皎的头,重复完这么一句以后,承诺道:“后天我再去研究所——你陪我去医院,等检查结果出来,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也没发烧啊,怎么奇奇怪怪的,”桑皎探了下晏长临的额头,而后将信将疑地掀起眼皮,“那就这么说定了?”
晏长临:“嗯,我不骗你。”
他重新将桑皎拉回怀里。
两个人黏黏腻腻地彼此靠了好一会儿,没有交谈,像是在反复回味暧昧的氛围。
但晏长临始终没有把那面镜子撤掉,反而在一个翻身把桑皎拥进怀里深吻之时,亲手将镜子摆到了床头的位置。
“……床、床头这里放个镜子不太好吧老公?”桑皎被晏长临亲得气喘吁吁,小腿阵阵发软,已然不知道舌头为何物了。
“我迷信——唔!”
“这个世界都有我们异能者了,有鬼也很正常,”晏长临托起桑皎的脑袋,俯下身,叼住被发丝遮盖的那颗红痣,“异能者、魔物和鬼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超越人脑普遍认知,吸收自然能量而形成的各种磁场。”
“这么想,是不是一点也不可怕了?”
“我觉得……在干这种事的时候还要讲大道理的你比较可怕!”桑皎翻身压了上去,双手虚虚环住晏长临的脖子,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杀、人、啦。”
“小魅魔刺杀大监察官啦!”
晏长临没有反抗,非常配合地把头一歪,甚至用大掌覆盖着桑皎的小手,用力摁住。
“宝宝,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他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倏然坐起身来,在桑皎耳边轻轻地咬着字,“除非是……”
桑皎:“嗯?”
晏长临凑近桑皎耳边,说了七个字。
嗓音低沉有磁性,震得桑皎头皮发麻,连耳朵带脸蛋都红得不能再红了。
“你简直、你简直——”桑皎又气又急,随手抄起晏长临拿给他垫腰的枕头,狂捶了对方好几下,“晏长临你臭不要脸!!!”
晏长临没忍住笑了。
“宝宝,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他伸手揉了揉桑皎皮.肉细腻的腰窝,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开心和放松,“我会夸你厉害的。”
“到时候帮你定制一条横幅,挂在家里,或者干脆直接挂在床头柜上,这样我们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一抬头就能看到。”
晏长临还在这里畅想人生,桑皎已经羞愤到两瓣薄唇都在颤抖了。
“晏长临,你给我出去睡、沙、发!”桑皎连胸链都懒得欣赏了,他飞起一脚,把这个越来越爱说烧话逗他的老男人踢走了。
“嗯,我已经吃饱了,感谢款待,”晏长临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摆手时头也不回,“时刻准备着滚出去睡沙发。”
他就这么离开了卧室。
桑皎盯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这才光着脚冲下床把门“砰”一声关上,又像一阵风似的刮回床上。
“叫你乱说、乱说、乱说话……啊啊啊啊啊!”桑皎把头埋进了枕头里,两条匀称纤细的小腿狂蹬了好一会儿,那红成苹果的脸才逐渐恢复正常的脸色,白里透红。
他连衣服都没顾上穿,盘腿坐在床上,托着腮帮子发了整整五分钟的呆,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晏长临绝对是去烧话培训班偷偷进修过了。
不然最近怎么可能在床上时一张嘴既让他羞耻,又觉得还挺……喜欢的呢。
那个镜子也是。
桑皎身为魅魔都想不出能这么玩,而晏长临却以顶着如此正人君子的一张帅脸,水灵灵地把镜子掏出来了,照给他看……
他看到了自己被亲、被水煎后醒来时的表情,心里隐隐泛起期待的涟漪,反而兴奋了。
下次xx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干!
桑皎默默打定主意,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裤子套上,整理好表情后缓步走出房间。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晏长临没开电视,更没有看手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宛如老僧入定。
但他身上堪称“男菩萨”的胸链和灰色长裤无声中和了这忧郁的氛围感,搭配上那张有棱有角的脸,反倒将性张力拉满了。
桑皎舔了舔下唇。
他踮起脚尖,悄悄地贴着墙走过去,想吓一吓晏长临,却在下一秒身形微滞,整个人原地消失不见。
救命。
这个人怎么又忽然发动异能了?
桑皎暗中腹诽了一句,就这么飞向晏长临,这下别提吓谁了,他自己都吓得不轻,胸膛剧烈起伏。
“宝宝,我似乎忘了问你一件事。”晏长临稳稳接住桑皎,撩开了那刚整理好的衣服下摆,像平常按摩那样轻揉着小月复处。
“……什、什么事啊?”桑皎搂紧晏长临的脖子,犹如树袋熊般牢牢挂在对方身上。
他可不想摔下去。
“我在想,既然你上次穿了女仆装给我看,那肯定是喜欢这些服饰的,”晏长临的嗓音里透露出一丝狐疑,“我按照网上推荐的选了这两样东西,为什么你没有夸我?也没有表现出喜悦和激动?”
桑皎:“啊?”
他小魅魔都流鼻血还直接晕过去了诶,这还不叫激动吗?
大监察官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但仔细想想,他好像的确没有夸奖丈夫,反应是稍微平淡了点。
桑皎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问道:“那你说,要怎么才算‘激动’?”
“至少要这样,”晏长临的大手猛然往下一伸,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宝宝这么诚实的反应,才能算激动,嗯?”
桑皎被捏得两眼失神,直接栽倒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29
小皎:穿女仆装是因为我自己喜欢,觉得你可能也会喜欢,你这个人怎么恩将仇报!
小晏:(轻捏)宝宝,你的反应比你在某些时刻的嘴要硬多了,真可爱。
水师傅的深夜小剧场之【有奖竞猜】(0:25活动已结束,感谢参与)
本章中小晏跟小皎说的那七个字是什么?
这次是填空题,句式为:除非是先_后_。
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
这句话正文和作话都发不出来,所以水师傅决定在不影响阅读的情况下,把字抠出来,拿给你们玩游戏。
希望宝贝们踊跃参与活动,玩的时候顺便丢点营养液我会更开心哒。
第一个答对的宝贝获得【大红包】奖励!
ps:不能重复参与,以第一次回答为准。
看到有正确回答即刻发出
第90章
“晏长临你真的……好、好过分, 呜!”桑皎的话语声支离破碎,眼泪不断溢出。
如果是这种程度才叫做“激动”的话,那他以往二十二年人生里经历过的所有苦难都可以在此刻一笔勾销了。
这真的不只是激动, 而是“J动”。
嗯,而且还是被迫的。
晏长临的手法跟平常帮桑皎按摩消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一下稍微轻些,另一下便会稍微重些, 每次都能让桑皎品味出别样的滋味。
“老公你别这样,我不——”桑皎轻轻咬唇,挣扎着坐起身来,扭过头说话。
他试图唤醒眼前人若隐若现的良心。
但晏长临早就已经把良心寄存出去了——至少在这种情况下毫无良心可言, 他的胸膛挨着桑皎的后背, 感受着对方如受惊小鹿般弓起脊背又放松, 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帮桑皎擦去眼泪,贴得更紧, 压低嗓音说:“我不帮宝宝的话, 宝宝自己可以做到吗?”
看不起谁呢。
他小魅魔之前可是天天自个儿给自个儿加餐的!
桑皎好想把内心的想法大声喊出来, 可惜他不能也没嘴巴喊了。
晏长临的左手还在动, 右手捂住桑皎的嘴巴,从后面轻轻衔住他的耳垂,“……宝宝,你真的好香。”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些。
“我知道我……呜!”桑皎很想发挥主观能动性, 但他的两只手都被晏长临用异能控制住了,“可我真、真的闻不到啊。”
“没关系, 只有我能闻到最好,”晏长临发出一声轻笑, 从耳垂吻到脖子,“除了新长的生.殖.腔,你身上的每个部位我都很了解。”
“我知道你和其他魅魔不一样,当然我也对其他普普通通的魅魔没兴趣,我喜欢你,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比起情话,这段话更像是真情流露的表白,只是挑选的时机太烂了。
桑皎偏过头,像溺水的人那样拼命吸取氧气,饱满的唇瓣狠狠抿住又张开,却根本没有精力回复晏长临,泪珠一颗颗滚落。
他头一回知道这种事是可以很要命的。
毕竟之前自己悄悄劳动之时,除了时间地点不同,手还是那只手,人也只是他本人……
桑皎是真没想到这么一件越来越乏味的事竟然能分成两个人做,这样就算了,后方还有更大的惊喜,让他没办法静下心来感受。
——眼下可以说是“腹背受敌”了。
于是晏长临的告白之语说完好久好久,久到手上的力道松懈,桑皎才能喘一口气,从双眼失神的状态中短暂抽离出来,说:“……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大笨蛋。”
他嗓音软得像棉花,连攻击人都像是在撒娇和调情,手掌趁着能动的间隙高高扬起。
“我讨厌你!”
“嗯,我是。”晏长临面无表情地将这些词汇全数收下,一只手圈住桑皎的两只胳膊,高高举过头顶,同时把人换了个面向。
这下变成面对面拥抱了。
桑皎在心里如此腹诽,动用自己唯一能动的嘴和牙齿,用力咬在晏长临的肩头,留下鲜红的牙印,“讨厌你!”
晏长临自带翻译,“嗯,我知道你喜欢我。”
桑皎恶狠狠地龇牙,“超级无敌讨厌你!”
晏长临句句有回应,“嗯,我知道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
桑皎……桑皎没话说了。
对待爱人,他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说重话。
再加上他骂人的词汇实在是太贫瘠了,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字、几句话,以至于晏长临上次直言“想听你骂人”,桑皎正好踩进陷阱,也拿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老男人没办法。
是不是等他三十岁的时候,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让人羞羞的烧话了?
不行。
他想象不出也不敢想自己变老变丑的样子,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桑皎倏然转移话题。
他戳戳晏长临的脸蛋,说话时还带了点哭腔,俨然是个委屈巴巴的受气包。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宝宝。”晏长临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没人知道这是第几轮博弈了,他们俩都没记数,但他声线异常平稳,“当然,你懒得做饭的话,我就不吃了。”
“毕竟我吃过东西,现在也吃饱了。”
前后被夹击,思考能力大幅度下降的桑皎狐疑道:“你吃什么了?”
晏长临掌心滚烫,用力一捏,“这。”
“你、你真是——”桑皎气得恨不得跳起来给晏长临一个肘击,但他受制于人,只能扑上去咬晏长临……的舌头。
殷红的舌尖瞬间搅在一起,密不可分,但桑皎仍然在气头上,存了刻意报复的心,便怎么亲都亲不到位,怎么吻都不让晏长临好过。
他像条泥鳅似的扭来扭去。
“亲我的时候要专心,”晏长临钳住了桑皎的下颌,嘴上的动作宛如在渡气,“调整好呼吸,不要乱咬人。”
桑皎震怒了,忽然生出一股怪力,暴起猛拍晏长临的大腿,“凭什么?我就要咬——”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桑皎的脸仿佛红得能滴血,“晏长临你简直……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你要跟我亲了?”晏长临掀起眼皮,灰绿色的眼眸里欲.望汹涌起伏,他单手扣住桑皎细嫩的后颈,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不是正在亲么。”
他抬起头,抹去唇角残留的水光,露出微笑。
“我在亲。”
桑皎定睛一看,看清楚那是什么以后,羞得想找条地缝躲进去。
但这栋别墅是按照最高安全等级来建造的,无论是设计、装修和智能家居的调试,都由晏长临亲自把关,别说地缝了,只要大监察官动用异能,他连逃跑的路线都规划不出来。
被晏长临刺激到最后,桑皎已经脱了力,成为一条除了丈夫身边哪里也去不了的咸鱼,“哥哥,你行行好。”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举起右手当白旗投降,“放过我好不好?”
虽然晏长临的左手不酸也不痛,本人更是一点疲惫的迹象都没有,但他还是决定因为这声“哥哥”暂时放过桑皎。
“可以,今天就到这里,”晏长临缓缓抽出手,将桑皎放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已经有过很多次了。”
“再继续下去的话,怕你身体吃不消。”
……这些话怎么不在开始之前说?
要停手早就停手了,大尾巴狼又在这里装无辜大绵羊!
桑皎下巴微抬,发出一声冷“哼”。
他没搭理晏长临,把外裤拉到高腰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表情非常惶恐,看起来很想在上面套一把锁,或者干脆给裤头系一个死结,也比现在这样“开袋即食”的状态好。
不行,不能再想了。
简直越想越气。
桑皎气鼓鼓地甩了晏长临一个眼刀,正要去卫生间自行清理一下,就又被人揽着腰坐回了沙发上。
“干嘛?非得跟我在家里玩‘规则怪谈’啊?”桑皎用小腿跟猛踢晏长临,语气听起来不善,实则软得像水,“是不是只要我想离开你半步,你就要把我抓回来?”
“说话。”
晏长临没接话,更没有否认,顾左右而言他,“宝宝,我有一样礼物忘记送给你了。”
此话一出,桑皎顿时警觉地看着晏长临,双手交叠护至身前,“什么礼物?”
“该不会是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他可以自己买小产品,也能接受冯易序帮他挑的小衣物,但这不代表着他对丈夫买了东西,还一看就是要用在他身上的这种行为适应良好。
光是想想这种可能性,桑皎就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因为太令人害羞和激动了。
“不是奇怪的东西,是脚链。”晏长临单膝跪地,双手托起桑皎的小腿放在自己膝盖上。
然后他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根银色细链,“我以前出差都会给你带特产当礼物,但这次是我尾……我陪你去的G市,只买了那些吃的喝的,有突发状况,行程也很紧张,没来得及陪你好好逛街,我很抱歉。”
他略微低头,将带着小铃铛的银链系上去,粗大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G市那边银饰是特色,我特意拜托人帮你打造了一条脚链,上面有铃铛和长生锁。”
“都是固定死了的,不会掉。”
作为魅魔,桑皎其实很喜欢各种各样的首饰的,只不过就像香水一样,他要出门见人时才会根据当天的穿搭风格挑来戴。
至于脚链……
桑皎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不适应,转了转蓦然多出一样饰品的脚。
脚背覆盖着薄薄的嫩.肉,绷出优雅的弧度,指甲修剪得干净又圆润,脚踝白里透粉,被那只给他戴上银链的大手完全包裹住。
铃铛随着桑皎抬脚的动作发出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桑皎自己没买过脚链,只有上次回家时在爸妈的“补给包”里意外见过,但现在这么一看,似乎……还行?
“挺漂亮的。”桑皎舔了舔唇,矜持地给出夸奖,顺手拍拍晏长临的头。
晏长临身形微怔,定定地望向桑皎。
“干嘛,”桑皎赶紧收回手,双手抱胸,“你又想说什么惊天动地的怪话?”
“没有,”晏长临站起身来,高大的阴影顷刻间笼罩在桑皎头顶,既像保护伞,又像无法挣脱的牢笼,“我只是想说,你喜欢就好。”
他在桑皎的眼尾轻轻落下一个吻。
……怎么丈夫说烧话他会害羞,如此纯情的吻他也会害羞呢?
他果然还是见识太少。
桑皎揉了揉发红的耳根,甩下一句“我先去做点甜品,等下再做饭”,径直奔向他的快乐老家。
“叮铃铃。”
铃铛声一路洒落,从客厅移动到厨房。
“好,我等你。”晏长临眉眼舒展,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
桑皎做了几道常见的小甜品,其中就有之前他吃过并且想研发新品种的炸鲜奶。
他按照晏长临和自己偏好的口味进行改良,端出来的成品获得了一致好评。
两个人没有正式的大幅度运动,但也算是动了手又动了嘴,急需补充能量,于是桑皎急头白脸地吃了几口甜品后又钻进厨房,将晚上要喝的汤先煲上。
他一动,脚踝上的铃铛就响个不停。
晏长临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桑皎的脸蛋,桑皎的颈脖,桑皎那略微凹陷后,因发力而凸起一块的脚踝……
妻子太美了。
只不过是一次呼吸,一个眼神,便能轻而易举占据他的全部心思,让他神魂颠倒。
晚上,晏长临连吃菜和喝汤时都忍不住盯着桑皎看,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不小心手滑,跟桑皎撞了个正着。
他是左撇子,偏偏爱坐在桑皎右边帮忙夹菜,所以两个人的手偶尔会打架。
但之前几乎没有发生过类似情况。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啦?”桑皎的筷子被晏长临碰掉了,语气凶巴巴的。
“能。”晏长临直接用异能抽了双干净筷子过来,摆在桌上。
桑皎就地取材,反拿起那双掉在地上的脏筷子,撇撇嘴,抽了晏长临的手背一下,“吃就吃饭,老看我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做。
手背微微发麻,晏长临一时恍惚,他精准捕捉到这一关键词,想都不想就颔首,“嗯,晚一点继续做。”
桑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你说什么?”
晏长临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给桑皎舀了一碗汤,推过去。
他沉声开口:“我刚才说,晚一点我可以陪你继续做甜品——不是说要给我带饭吗?等后天上班的时候,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甜品。”
“可以吗宝宝?”
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好像也说得通,桑皎不疑有他,点点头,“可以呀。”
吃完饭以后,他看着晏长临收拾好桌子,等消化得差不多了就把人带进厨房,亲手教人做甜品。
晏长临神情专注,是在用心学,然而视线却像是开启了“一键跟随”似的。
桑皎教他怎么发酵、怎么揉面团更好,他直勾勾盯着桑皎沾满面粉的双手;
桑皎示范怎么用冷水泡软吉利丁片,他用异能代劳,将桑皎闲来下来的手仔细擦干净;
桑皎用竹签串起丸子,画上可爱的表情,他眼里只剩桑皎因动作不方便而撩起头发后,露出的半截修长颈脖……
真美。
晏长临第N次无声感慨。
这么被丈夫盯着看,饶是在认真做甜品的桑皎也有些吃不消。
他把海豹麻薯包、柠檬巴巴露亚和三色丸子从厨房里端出来,摆在桌上拍照,一回头发现晏长临还在看他。
桑皎怒了,猛地一拍桌子,“说好的陪我做甜品,能不能好好陪我?”
“我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晏长临点头,“能,学会了。”
桑皎下巴微扬,严厉道:“那你把关键步骤重复一遍。”
晏长临眉峰斜挑,把桑皎在厨房里温声细语对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
桑皎:0.0!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丈夫的注视,而且每次回头时都正好跟丈夫视线相接,对方到底是怎么一心二用到这个地步,还能把事情给做好的?
……记忆力超强,该说不愧是大监察官吗?
桑皎心里窝着的火顿时悄无声息地灭了。
他把能多放几天的甜品拿去冷藏,放不了多久的,就送进自己和晏长临的嘴里消灭掉,试图同时堵住两张嘴。
这下好了。
既听不到丈夫的烧话,也听不到自己羞愤欲绝的咆哮声,感觉整个世界清净了不少。
但桑皎很快又觉得有些无聊,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晏长临说的那句话——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们还能像现在一样说话,就没什么不同。
丈夫觉得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跟以前没有区别,他当时的感觉有些微妙,但仔细想想,其实他内心深处是认同这个说法的。
以前他们是一天一次,现在是一次吃到饱,偶尔还有今天这样的加餐;
以前视线相撞时他们都会下意识回避,肉眼可见的害羞,现在似乎多了几分身为“老夫老妻”的坦荡;
以前是以工作为重,两个人都各忙各的,很少有机会能日夜相伴,甚至桑皎睁眼时摸到床都是冰凉的,现在他睁开眼便能感受到晏长临的存在,知道丈夫没有走远……
对了。
以前的晏长临也从来不会主动袒露心扉,偶尔说情话,都是很沉稳和内敛的,更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对着他说烧话。
一切都变了,却又仿佛没变。
因为故事的主人公还是桑皎和晏长临两个人,只是两颗心靠得更近了,他们更加坚定,面对困难时十指握得更紧。
脑海里思绪万千,不变的是眼前这个人。
桑皎轻叹一声回了神,看着不远处在乖乖洗碗的晏长临,上前几步主动抱住对方。
“怎么了宝宝?”晏长临回头问道。
“没事呀,”桑皎两条手臂越收越紧,“只是在想,你爱看就看吧。”
“反正我又不会收你的版权费。”
晏长临忍俊不禁,“好,我先把碗洗完。”
“那我先去洗澡,”桑皎思忖了片刻,“今天洗过澡了,我再冲一下就行。”
部分做甜品的工具不适合放进洗碗机里洗,但总共没几样,晏长临洗得又快又干净,等他擦完水池边缘从厨房里走出来,桑皎也差不多冲好了。
今天去见了本不该见的人,两个人情绪起伏比较大,精神上多多少少有些疲惫,对酱酱酿酿之事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何况下午晏长临手动欺负了桑皎。
桑皎洗完澡出来,还没等到晏长临洗完澡,就头一歪睡着了。
而洗完澡的晏长临关掉台灯,用小毯子将桑皎裹得严严实实,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宝宝。”
“明天见。”
桑皎像是感受到了晏长临的触碰,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他的胳膊无意识伸出来,抱着人继续睡,小腿上的铃铛一晃一晃的。
铃声清脆好听,人也好看得不行。
晏长临咽了口口水。
他忍啊忍啊,终于忍到不能再忍了,却因为今天实在是太折腾,就这么保持着难受的状态入了睡。
第二天,晏长临依旧醒得比桑皎早。
他一起来就先做早饭,甚至非常有闲情逸致地跑去负一层的健身房锻炼。
最近健身的强度低了些,他怕腹肌和胸肌变得不明显,那样妻子就不爱摸了。
晏长临有自知之明,也很了解桑皎那些暗戳戳流露出喜爱的小动作,所以本该枯燥乏味的举铁都变得快乐而有期待。
等晏长临锻炼完、洗完澡,桑皎悠悠转醒,躺在床上扯着嗓子喊了声“老公”。
“唰。”
晏长临闪现在卧室里。
他下身围着宽大的白色浴巾,上半身没穿,腹肌和胸肌随着呼吸起伏,肌肉因刚才锻炼而充血,线条和尖尖异常清晰。
此情此景,像是家族里其他魅魔会吃的那种、不太正经的早餐。
只一眼,桑皎的瞌睡就全然消失了,他是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xx都要起立致敬了,火急火燎坐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床尾。
嘿嘿。
感谢男菩萨带来的光溜溜表演,他小魅魔大饱眼福了!
桑皎想上手摸,转念一想又觉得大早上起来就馋晏长临身子不太好,但他的反应比想法诚实很多。
小毛毯猛然下拉,盖住了关键部位。
晏长临注意到了这一举动,微微挑眉,“宝宝,起来吃早饭吗?”
“要啊要啊,”桑皎忙不迭点头,“你做了早饭吗老公?”
晏长临:“对,我放在保温桶里,又把保温桶放我空间里了,现在应该还是热的。”
能想到这个办法的人简直是天才。
“那你等我十五分钟,我收拾好了就出来吃饭!”桑皎抓着小毛毯,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卫生间。
身他后,晏长临眼神沉沉,其中的情绪浮沉,看不真切。
“砰!”
卫生间门关上,锁死了。
大早上不方便吃有的没的,而且有这种现象很正常,于是桑皎自发做起了坏事。
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受到了晏长临的帮助,他今天怎么弄都觉得感觉不对,最后甚至脱掉了苦茶,坐到了冰凉的水池旁。
不行。
还是不行。
桑皎一个人待在卫生间里,努力努力再努力,却怎么也没办法达到以往在画室里懒人沙发上的那种效果。
……莫非真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需要那只大手。
这样渴望的心情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呜。”桑皎仰起头,急得流出了眼泪,也仍然没有半分进展。
他擦掉眼泪,给自己打气,继续努力。
这等危急的情况下,桑皎后知后觉地想起冯易序送给他的粉色袋子,以及锁在画室里的全部物品,里面肯定有能帮上他的。
但画室和主卧卫生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主要是隔了一个晏长临的异能。
……他总不能就这样跑出去吧?
桑皎一抬眼,就在镜子里看到了眼尾泛红、连睡衣扣子都扣歪了几颗的自己。
算了。
去就去吧,总比憋死好!
而且丈夫在厨房呢,不一定会发现他。
桑皎打定主意,将小毛毯一裹就准备冲出卫生间,门打开,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晏长临没有去厨房,也没有在客厅等人。
或者说他根本没走。
他一直守在门口,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而S级异能者的感官何其敏锐,只隔了一道隔音效果不好的门,连桑皎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更别提是别的声响。
桑皎心里咯噔一声,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连脚趾都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老、老公,”桑皎仰头看着晏长临,“你听我解释,其实是马桶堵住了,我想去客房上个厕——”
“砰!”
“是么宝宝,”晏长临单手撑在门板上,封死了桑皎的退路,嗓音十分淡然,“可是我刚才没听到里面有冲水的声音,也没听到你喊我来帮忙修马桶。”
“以前出现这种突发情况,你不是最喜欢第一时间喊‘老公’吗?”
“现在是不需要我了,还是……”
晏长临俯身贴近,凑在桑皎耳畔边,轻声咬着字,一字一顿地开口:“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撒谎呢。”
他小魅魔欲求不满的事就要暴露了吗?
救命QAQ
桑皎转身就想往卫生间里跑,结果刚迈出一步,他就被晏长临勾勾手指头带回了怀里,登时吓得不敢乱动。
他出来时太着急了,那些罪恶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只要站在特定角度看,就能看到满地狼藉……
呜呜。
这下坏了,彻底完蛋了。
桑皎欲哭无泪,屏住了呼吸,他将小毛毯死死裹在身上,仿佛那就是他的免死金牌,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晏长临手指微微一勾——
桑皎吓得浑身发抖,紧紧闭上眼睛,但三秒后,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
晏长临迟迟没有掀开毛毯,他抱起桑皎,把人放在已经捂热得有些温度的水池边缘。
“不听话的小孩,是要受到惩罚的,你说对不对?”他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仿佛在做热身运动,“还有宝宝,和我一起的话——”
“十五分钟,够么。”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今晚有事,在大眼提前说了“后天(8.14)加更”,没想到我竟然赶回来了!
吭哧吭哧写了5k多,感觉没问题,又跑去大眼说了声“(8.13)凌晨能加更”。
这个脸打得很疼,但是我心甘情愿。
希望宝贝们吃得开心,晚安
看在我如此勤劳又勇敢,做饭还好吃的份上,宝贝可不可以带走我的预收呀~
专栏里有很多美味预收,都是和这本类似的苏甜爽感情流,任君挑选!
请助力水师傅加快开文进展,感恩(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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