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所有魅魔显露魅魔纹的位置因人而异, 各不相同,有些是在手腕,有些是在肩胛骨下方, 还有些会在腰后方,或是更为隐秘的部位……

    有些魅魔很喜欢自己身上的纹路, 会特意记录下那些繁复的花纹,用一些特殊手段进行影像留存。

    再简化一番, 专门找人刺个差不多的上去,这样就能正大光明地见人了,有时还会被人夸赞“好漂亮”。

    当然,这只是少数派的做法。

    绝大部分魅魔还是喜欢自然而然地让非人类特征显露出来, 这样显得自己和伴侣之间非常恩爱。

    约等于在说“夫妻生活和谐”。

    身为魅魔, 骨子里流淌着饱含爱意和温度的血, 普通魅魔都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跟伴侣贴贴,亲亲、抱抱和xx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们希望一段感情能够从一而终,希望伴侣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 让他们感到舒心、愉悦。

    一旦他们感到不满足, 某些时刻的花样就会变多。

    通常来说, 魅魔们的伴侣也是非常愿意配合的, 因为他们知道爱人的身份,无论作为异能者还是人类,都会更加怜惜自己爱人。

    桑皎这种找了拥有顶级配件的老公,还日常需要自己加餐, 被家族群里架得高高的“优秀魅魔”,找遍全世界估计也只有他一个了。

    但就他之前暗中调查的情况来看, 从来没有一个魅魔像他这样,不仅浑身上下都会爆出魅魔纹, 而且似乎每次的纹路都不太一样。

    妖异而精绝,不似人间之物。

    不知道是不是返祖血脉暗中发力的缘故。

    以前桑皎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见识过,后来则是因为要在丈夫面前隐藏魅魔身份,所以没机会多看上几眼,仔细观察,想问爸妈时又遇到了突发情况。

    这次天时地利人和,他能够睁大眼睛正视它们,却依旧觉得……不好意思。

    魅魔,魅魔。

    如果真是多么好听的头衔,他早就亲手撕碎这一层马甲,在额头写上“魅魔”两个大字,满大街乱跑,边跑边喊自己是“大监察官的夫人”了。

    先不提这一举动有没有崩人设,桑皎做不做得出来,他打心底讨厌自己这满身的纹路。

    在第一次见识到的时候,在每一次考虑到会被晏长临看到的时候……

    他都满怀惊恐。

    如果说原生家庭的种种是晏长临最不愿意揭露的伤疤,需要桑皎以细腻的情感托举那颗看似强大,实则受了伤尚未痊愈的心。

    那么桑皎身上的这些纹路,就是他心里跨不过去的一道坎,需要晏长临抚摸和亲吻,身体力行地告诉妻子“别怕”。

    实际上晏长临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桑皎光洁白皙的脸颊,桑皎修长的颈脖,桑皎微微隆起的小月复,桑皎盈盈一握的腰.肢……

    最后他扭过头来,轻轻衔住桑皎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桑皎耳侧,晏长临的喉结上下滚动,嗓音低哑,“宝宝,它们真的很漂亮,就像你在我身上画的画一样,我很喜欢——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这个人真的很坏。

    明明都上嘴啃这么多遍了,还要装模作样地问他“相不相信”。

    真讨厌!

    还故意提什么“身上画的画”,明明七天时间已过,早就消掉了的,作画的场景也没有可比性。

    但毕竟是被伺候的对象,而且丈夫的服务很周到、很细致,桑皎哼哼唧唧的,双手圈住晏长临的脖子,硬是没说出半个“不”字。

    他狠狠地咬在晏长临的肩膀上,咬了半天,发现对方仍一言不发,于是气喘吁吁地抬眼看去,“我、我相信——”

    “我相信晏长临是大笨蛋!”

    “我在咬你诶,咬、你,你都不知道喊‘疼’的吗?”

    “不疼,我没有任何感觉,”晏长临眉眼舒展,眼中盛满了柔情与笑意,“你的牙齿不嫌累的话,其实还可以再用力些。”

    “况且——”他撩起桑皎披散的墨色发丝,宽大的手掌反复穿插,咬字骤然变得模糊起来,“刚才我不是也咬过你了么,宝宝。”

    说“咬”根本就不恰当。

    因为这个字得拿斧头劈开,分成两半来看才对。

    仔细一想,这个人似乎总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很严肃,说着再正经不过的事,结果动作如此热情且奔放……

    唔。

    事后还要主动提出来,跟大学期末考试前划重点似的,只不过划到他脑子里去了。

    太坏了!

    桑皎耳根泛红,连身带心都感到无比羞耻,他收回尾巴和角,恶狠狠地瞪了晏长临一眼,丢下一句“不理你了,停战”。

    接着他便开始满地找自己的衣服和苦茶。

    只可惜这是在晏长临的空间里,空间里的一切都随晏长临的意念而动,这两样遮羞布,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环节飞到哪里去了。

    四周寂静无声,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有点像是掉入的那个大裂隙的翻版。

    ——只不过那个地方是纯白的。

    桑皎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倒挂在床边,不舍得多走几步下床,他像猴子捞月一般,气鼓鼓地持续打捞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同时偷偷抬眼,打量着整个空间。

    他发现那些亮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消失了,依稀记得是……他快昏过去之前?

    看来这个东西没丈夫说的这么简单。

    丈夫既然能面无表情地骗顶头上司,是不是也会在某些时刻,对他撒一些善意的谎呢?

    还有那个“蚊子”也是,后面细品了下,根本不是扎进肉里的触感,而是有些黏腻的、湿滑的,论形状,则像是某样圆柱体。

    桑皎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晏长临带着轻笑的声音响起——

    “宝宝,你是在找这个吗?”

    骨节分明的大掌递出,指缝间挂着他最常穿的那条苦茶,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在丈夫手里跟玩具似的。

    两者对比不可谓不惨烈。

    “……谢谢老公,你真是太贴心了!”桑皎接过苦茶穿上,扬起一抹略显尴尬的笑。

    晏长临欣赏着桑皎的反应,忍俊不禁,右手递出另一样物品,“宝宝,还有你的衣服,需要我帮你穿吗?”

    “有始有终。”

    “不用!”面对态度如此恶劣的坏蛋,桑皎这次连“谢”字都懒得说了。

    他翻了个白眼,果断套上衣服和外裤,一溜烟地跑向记忆中空间门的方向。

    妻子真是……太可爱了。

    平常温柔娴静,画画时异常专注,气场也随之而变得强大,偶尔露出充满稚气的一面,就像一只富有生命力的小白兔,缺点是总爱到处乱跑。

    但没关系,妻子总是会跑回到他身边的。

    如果妻子晚点回来,他会亲自会抓;如果妻子不回来……

    晏长临的眸光晦暗不明,整个人肌肉紧绷,犹如笼中困兽,但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没有这种可能。

    除非他死。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晏长临也穿好了衣服,整理好了那过于阴暗的心思,他躺在床上看桑皎四处找路,视线随着对方的移动而变化,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对方时而低头疑惑,时而仰望星空般转头环顾四周,他却稳得像块石头,手指轻轻点在柔软的床单上。

    “三。”

    “二。”

    “一。”

    最多再坚持三秒,他家小魅魔就该回到他身边了。

    晏长临默数完毕,缓缓坐起身来。

    “老公,你快带我出去吧,我真的找不到出门——你不是洁癖吗?我们快回家里洗个热水澡吧!”桑皎一下子蹿回了晏长临面前,大眼睛闪烁着水光,用撒娇的口吻道:“带我出去好不好?”

    “求求你了,哥哥。”

    “好。”

    此时此刻,晏长临连发丝都透露出餍足的弧度,还白赚了一声“哥哥”,答应得很爽快,他长臂一揽,将桑皎裹进自己怀中。

    下一秒,二人直接闪回了家里。

    ///

    回到别墅以后,桑皎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原因无他,实在是晏长临到处乱亲,亲得他太……羞耻了,以至于这儿泡在浴缸里吐泡泡时,都不敢看自己遍布全身的吻痕。

    魅魔纹早就消退了,而那些吻痕覆盖了所有纹路出现过的位置,看起来别样涩.情。

    而罪魁祸首晏长临把桑皎放进浴缸里,动作轻柔,继而放满热水,便自觉地闪走了。

    头都没回,看起来毫无留恋。

    气得桑皎狠狠地抽了水面一巴掌,结果差点打到那根在水里泡着的桃心尾巴,他叹了口气,把这根麻烦的尾巴捉起来哄。

    晏长临知道桑皎更喜欢用浴缸,泡澡时间,于是去了隔壁客房冲淋浴,他今天算是吃了个半饱,但这么多天没有亲密接触,感觉还差点——

    不是生理方面,而是心理上的“差点”。

    所以他还得努把力,再加一顿餐,但工位暂时换到了客房的浴室里。

    “……”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晏长临闭上双眼用心品味,他满脑子都是桑皎的一颦一笑,无比生动而鲜活,是他灰暗生活里的一道光。

    他不愿玷污了这道皎洁的月光,却总是克制不住,想对妻子索取更多。

    ……如果现在是在空间里,那些透明触手估计已经疯涨到撑大空间了吧?

    他再这么忍下去,迟早会疯。

    晏长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实际上,他还想继续、还能继续,但看得出妻子没有那方面的念头,又怕控制不好力道,不小心伤到妻子,于是只好作罢。

    他的小魅魔,是脆弱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经历了沈倾霜和大裂隙的事件之后,晏长临越发觉得自家小魔物比普通人还要脆弱——

    即使桑皎在检查时亲口向医生阐述了“过去二十二年内从未发过烧”,也从来没生过什么大病,可他仍旧固执地如此认为。

    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宝宝。

    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卖惨装可怜,最开始他只是不愿提及那些过往,想向妻子讨要一个吻,没想到情到深处,自然……

    S级异能者的感知很敏锐,即使晏长临在阖眼思考,也能精准无误地找到控制开关。

    他睁开眼睛时,看到在浴霸的照耀之下,地板反射着透亮的光,那些非透明的物质已经被流水给带走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反正妻子看不到这些罪证就行。

    不是给桑皎吹头发,晏长临私底下对自己没这么有耐心。

    现在甚至用不上吹风机。

    他第一步跨出浴室,第二步时发动了异能,将时间流速拉满,切割皮肤表面的空间,三秒不到就把水分全部蒸发了。

    然后晏长临勾勾手指便拿来了崭新的睡袍,面无表情地穿上,系好腰带。

    第三步迈出,他便径直来到桑皎的面前。

    虽然晏长临洗澡很快,但他劳动的时间非常长,所以桑皎已经洗完了澡,非常有闲情逸致,这会儿正在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他以一个侧躺的姿势,一个人霸占了三分之一的沙发,手里抓着薯片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却很认真、很严肃。

    黑色发丝披散在白皙的颈侧,两色对比强烈,末端还带着湿意,一看就是吹了头发,但嫌麻烦,就没仔细吹干。

    明明照顾生病的他时都不嫌麻烦的。

    晏长临喉结滚了滚,在沙发上落座,“宝宝,在看什么电影?”

    他嗅闻了一下桑皎身上的味道,将小小的人揽进怀里,“要不要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要要要!谢谢老公,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桑皎打了个哈欠,掀起眼皮懒懒地望向晏长临,“不过我不是在看电影啦。”

    他仰起脖子时锁骨略微凹进去一块,本就清晰流畅的线条更加明显了,下方还有各种红色的吻痕,倒真像是被狗啃了。

    很漂亮。

    就算是这样也漂亮得不行,移不开眼。

    晏长临用异能压制住某处,默默挪开了视线,心不在焉地应道:“嗯?那是在看什么?”

    “在看我们出国玩的那段vlog的原视频,之前冯易序给我弄到家里来了,我才发现了大问题。”桑皎一个翻身坐起来,单手撑在晏长临的大腿上,丝毫不复刚才困顿懵懂的表情。

    他捏了把晏长临的脸蛋,凶巴巴地开口:“晏长临,老实交代,你导师是不是根本没说我身体有什么毛病?”

    “我没听全,但是听到了的。”

    “还有,他是不是跟你讲了我之前有缺失过一段记忆?”

    “——包括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开头提到了刺青/纹身,仅阐释文中相关设定,不科普,非推荐。

    如果有未成年的小宝贝在看文,不要学,成年的大宝贝们也要自己有分寸哦。

    水师傅相信你们

    我们日月xp这个配置其实很适合墙纸爱。

    毕竟小皎恨不得24h挂在小晏身上,老公怎么样都ok,心甘情愿;而小晏够疯够男鬼,已经进化到跟蛋糕这种非人物质,以及老婆的尾巴争宠吃醋了( ′¬`)/.)

    但他们实在太爱彼此了,想象了一下,连墙纸都纯情感满满的(思考)

    后面可能会在不伤害两个人的基础上,尝试一下伪墙纸,不行就番外或者if线番外写,但一切还是以文章完整度为主。

    毕竟他俩玩得开心,我就开心,你们应该也吃得开心(思考完毕)

    第62章

    桑皎佯装生气的反应特别明显, 两个腮帮子稍稍鼓起,像小松鼠咀嚼食物似的,换而言之, 这个假气生得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连气都不算。

    是撒娇。

    晏长临直勾勾地盯着桑皎,却没把对方的话听进去, 三秒之后,他抬手轻触桑皎脸蛋上的软肉, 戳出一块凹陷,“……宝宝,你太漂亮了,我刚才没听进去, 走神了。”

    “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分明是在讲很正经的事, 这人怎么这样啊?!

    桑皎听到“走神”两个字就控制不住地想发火, 可当他反应过来,晏长临在用如此低沉悦耳的嗓音说了些什么之后,原本炸起的毛都弱弱地缩了回去。

    没办法, 丈夫都夸他“漂亮”了耶。

    他小魅魔就是颜控, 没得说, 况且对着这么一张帅脸, 他还能说得出什么重话呢?

    实在是舍不得。

    “我警告你哦晏长临,不要以为你夸了我,就可以当开小差这件事没发生过!”桑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傲的“哼”,扭头叉腰, “明明刚才还在惩……咳。”

    他紧紧握住晏长临的手,强迫人坐得端端正正, 下巴轻抬,“你先认真看这段视频, 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你有印象吗?”

    没等到丈夫的回答,桑皎便直接按下了重播键。

    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会乖乖听话。

    晏长临见桑皎这副严肃的模样,也不由得变得重视了起来,“嗯,好。”

    他换了个姿势,将桑皎搂在怀里,视线落到投屏上死死交缠的两只手上——

    继而瞳孔微微一凝。

    晏长临蹙着眉,身形怔住了。

    “……老公,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一幕很眼熟?但就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连前后发生了什么都忘记了?”正要播到令人羞羞的片段,桑皎紧急按下暂停键,猛地一拍晏长临的大腿,“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和你导师到底聊了些什么了?”

    “作为病人本人,以及你大监察官的老婆,我需要有最基本的知情权,而不是你瞒着我,还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对我好。”

    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晏长临,语气温柔又耐心,循循善诱。

    “你心里应该清楚的,这样大包大揽地替我完成一切,绝不是为我好,反而很伤害我们的感情。”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虽说是成年人,但妻子的力气着实太小,这一巴掌落下来,晏长临觉得大腿上传来的触感跟挠痒痒似的,一点也不痛。

    反倒像是在调情。

    “是,”晏长临喉结滚了滚,联想到在民宿里的、没能聊完的对话,“宝宝,你上次问我关于异能失控的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你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还有,不准用反问句来回答我的问题。”桑皎轻轻捏住晏长临的脸蛋,语气超级凶。

    “说、重、点!”

    孙健宏的确没有说桑皎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也不是治不好,只是私底下跟晏长临交代了一些……关于夫妻生活和谐度,强大的S级异能,以及桑皎身体状况之间的关联。

    桑皎一看就脸皮薄,又是需要卧床休息的患者,于是孙健宏把完脉以后,下意识选择跟自己更为亲近、脸皮更厚的晏长临说了。

    但师生归师生,夫妻之间另说。

    现在他要是再不吐露一些实情的话,妻子今天只怕是真得大发雷霆了。

    晏长临:“行,那我全部告诉你。”

    晏长临:“宝宝,孙老师跟我讲,你的气血比较充足,身体不算虚,这点看肾就看得出来,但是你经常熬夜画画,这个习惯很不好,得努力改掉。”

    “他还说你身体里最奇怪的就是血脉,明明不是异能者,但按照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你的血脉里有一股潜藏的力量,这股力量非常隐秘,跟我的S级异能波动碰撞,在我们遇到不稳定的大裂隙以后会更加狂暴,所以我们才会暂时性失忆。”

    “但是宝宝,孙老师没看过你完整的报告单,也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猜应该是种族特性所导致的——他还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尤其是在夫妻日常……生活方面。”

    提到那个敏感的字眼时,晏长临的咬字放快、放轻,刻意做了模糊化处理,只要没提,不承认,妻子就不会发现他的邪恶心思。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保持严肃的口吻猜测道:“度假那段时间估计我们也遇到突发的大裂隙,并且另有一番‘奇遇’,否则不会同时失忆。”

    “这件事我记住了,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从画面的内容来看,是他非常喜欢的亲密互动,他不应该忘记才对。

    晏长临心道“实在可惜”,并且暗中下定决心,要将他们的记忆原原本本地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他想看到刚结婚时青涩而懵懂的妻子。

    至于为什么避重就轻地转达孙健宏的话,还通过春秋笔法,达到让妻子主动投怀送抱的目的,也是因为他的私心。

    他想再见到那样的妻子。

    太美好了。

    他越是努力压制着本能的冲动,不敢靠近,就越是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亲吻和拥抱妻子,然后尽情地……

    晏长临阖了下眼,将过于发散的思绪猛然收回。

    但就像今天这样单独为妻子服务,然后再切入正题,滋味也非常不错。

    只要对象是桑皎,晏长临都无法取舍。

    “唔,”桑皎果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托腮沉吟了片刻,越想越觉得这事非同小可,“老公,我觉得你说得对。”

    “关于这一点,我确实早就想回家问爸妈了,可惜正好赶上天灾人祸,我们俩‘唰’一下就出门了,‘唰’一下进了大裂隙又出来,我还进了医院,他们肯定担心得不得了……我得再回家一趟陪着他们!”

    “还有,你的假期是不是——”

    桑皎撇撇嘴,欲言又止。

    他一想到牧承宇理直气壮地说“安全测试”,就想骂人,可惜他不能当着丈夫的面爆魅魔粗口,只能私底下找冯易序吐槽了。

    这次他消失了好几天,只来得及报平安说“出院了”,冯易序差点没把他的电话打爆。

    当然,丈夫还在跟前,这件事容后再谈。

    “我知道,”晏长临的语气骤然变冷了几分,“我的假期已经结束了宝宝,我得立刻赶回去上班。”

    “你不是有助理吗老公?”桑皎委屈巴巴地盯着晏长临,“我记得你之前老使唤他给你开车来着,让他替你打打工,不行吗?”

    “……我的特助?”晏长临若有所思。

    妻子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到了这几天林淞阳打电话时的语气,怨念之深重,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连“打钱”这种强劲的符咒,都快压不住这只厉鬼了。

    回去要面对这种状态的林淞阳,他想想就头疼。

    沉默半晌,晏长临似乎恢复了些许人性,掐了掐眉心,说:“宝宝,我的工作强度很大,他的心理素质已经够强了。”

    “再不回去,我怕所有帮我分摊工作的同事会生病。”

    假期没能好好过完,但晏长临陪桑皎的这几天基本是消失的状态,处理工作也是只挑最紧要的环节来解决。

    如果特别助理这个位置不是林淞阳坐,只怕是牧承宇要出更多血,才能填上这份空缺。

    就像牧承宇使唤晏长临使唤得很顺手一样,晏长临对林淞阳也很满意。

    毕竟林淞阳更好安抚,这一点显而易见——给钱就行,给够钱,甚至能看到对方通宵为异能局、为晏长临这个顶头上司拼命。

    最重要的是效率极高,基本不会出差错。

    桑皎闻言不由得咂舌,“哎老公,你工作这么多,下次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呀?”

    丈夫还没走,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他小魅魔已经掉马了,刚刚食髓知味,好幸福,更不想过以前那种守活寡的日子了QAQ

    但晏长临作为大监察官,工作重要,全A市有这么多像他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民众,这次大裂隙打开,不知道有多少伤亡……

    他真的不可以这么自私。

    桑皎捏捏晏长临的手,瞳孔中满含不舍,又逐渐被更坚定的情感所取代,“算啦老公,你加油工作吧!我会负责好你的一日三餐,做好你的后勤保障的。”

    “好,”晏长临看出桑皎的情绪波动剧烈,心头蓦地变软,大手更加坚定地回握,“宝宝,我要回答一下上个被你跳过的问题。”

    二人十指相扣。

    桑皎抬眼望了过来,“什么呀?”

    晏长临思忖了片刻,缓缓开口:“在你需要我的每一刻,我都会出现。”

    “无论我是否在休息。”

    “……哎呀!”桑皎笑着给了晏长临一下。

    ///

    异能和魔物这种东西,距普通人的生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运气不好的时候,也许下一秒头顶就会出现高危魔物的踪迹;运气好的时候,即使是进了大裂隙,最终也能平安无事地归来……

    莫名其妙进了大裂隙,又被迫窥见了丈夫的过往,再逃脱出来,桑皎的心态也没发生多大改变,毕竟在天彻底塌下来之前,生活还是得继续。

    无论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还是细水长流,和丈夫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他都觉得很幸福。

    在人生的每个不同阶段,桑皎都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知足常乐。

    只不过像晏长临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就遇到了自觉找上门来讨债的林淞阳。

    于是晏长临支着额头,被自己的特助开了一上午的小会,美其名曰“工作汇报”,实际上就是借着工作的由头,发泄滔天的怨气罢了。

    一个大监察官能抵得上十几个普通员工。

    当顶头上司罢工之时,林淞阳不仅要负责做完自己的工作,填补晏长临的空白,还要负责跟其他十几个人沟通。

    他忙得快变成活尸了。

    A级活尸身上带着名为“怨念”的debuff,能力压S级异能者,倒也说得通。

    晏长临转完账以后,就这么被林淞阳留在了异能局里,开始加班。

    而桑皎则被晏长临亲自送回了家里,跟父母团聚。

    苏怀静从电视上得知了这次大裂隙暴乱的消息,又从桑皎那里知道亲生儿子几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再也坐不住,好几次想赶到医院去探病,都被桑远辉以“小晏陪着儿子呢,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为理由给拦住。

    今天她知道桑皎要回家,即使身体再虚弱,也坚持要下楼在大门口迎接。

    苏怀静靠着桑远辉,将对方的手捏得紧紧的,频频望向小路的尽头。

    没想到晏长临公然使用异能,直接带着人,“唰”一下出现在院落里,又动作轻柔地拍拍桑皎的脑袋,“唰”一下传走了。

    二老直接傻眼了。

    过去五天里,苏怀静一声不吭,却在看到毫发无伤的桑皎时开始止不住地流泪。

    她将桑皎转来转去,仔细检查有没有伤到哪里,接着掏出桑皎包里那早已准备好的诊断书,反复看了好多遍,这才逐渐收敛了哭声。

    桑皎只好牵起嘴角,跟爸爸一起安慰忧思过度的妈妈。

    苏怀静哭着哭着,就累得没了力气。

    桑远辉把苏怀静抱回楼上安顿好,关上门,这才把桑皎招呼出来。

    他们小声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

    得知亲生儿子和另一个儿子都没事以后,桑远辉拍拍桑皎的肩,说了声“你们俩都辛苦了,这次多住几天,陪陪你妈妈”,然后又转头回了房间。

    桑皎点点头,冲着桑远辉的背影应了声“好”,他后知后觉地摸了一把脸蛋,才发现自己也早就在哄苏怀静时泪流满面了。

    一家人嘛。

    不管距离远近,就是这样会彼此牵挂的。

    桑皎很能理解父母的心情,也庆幸自己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回家。

    但他真的很久没有在家里过夜了。

    晚上,桑皎洗漱完毕,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晏长临的脸蛋,晏长临的声音,和晏长临的一切……

    这个点了,丈夫是不是还在加班啊?

    有没有按时吃饭,吃上他亲手做的饭?

    桑皎是早上回家的,中午给爸妈做饭时,他有心炒了几道晏长临喜欢吃的小菜,装在保温桶里,喊人送到异能局去,就是不知道对方拿到时有没有冷。

    冷了的话也没关系,说不定牧承宇愿意借个火呢?

    这样连加热的电费都省下来了。

    桑皎抱着长条抱枕翻了个身,眼底流露出些许笑意,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开始打架,睡着了。

    ///

    第二天,桑皎是被一个电话给吵醒的。

    “……喂,谁呀?”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却在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以后,惊喜得直接清醒了,“蒋老师,您的意思是我初赛通过啦?!”

    “是,顺利通过了,而且组委会给出的分数还不低呢,”电话对面,蒋丽的嗓音透露出欣慰和自豪,“桑皎,老师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复赛的规则出来了,跟初赛略有不同,你记得仔细看,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谢谢蒋老师的夸奖,复赛我也会努力的!”桑皎抓了两把睡成鸡窝状的头发,一跃而起,冲向家里那台老破小电脑,“您先去忙吧,拜拜。”

    他挂断了电话。

    桑皎放下手机,输入国际艺术大赛官网的网址,登录自己的账号,他看到了复赛的主题,竟然就只有两个字——

    初心。

    ……这也太简单了吧?简单得让人觉得有点无从下手。

    桑皎傻眼了。

    他站起来准备洗漱之际,就瞄到院落外有一道人影,身穿异能局的制服,似乎是先前来这片区域帮忙疏散群众的。

    不知道为什么文森特的观测出了误差,魅魔家族这一块根本没有出事,但依旧有少部分异能局的员工留了下来,探测异常能量波动,将数据传回给科研组。

    桑皎盯着“异能局”三个大字发了会儿呆,就听到手机振动了两下。

    ——是晏长临发来的消息。

    【ycl】:宝宝,醒了吗?

    【ycl】:昨天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忽然出现紧急情况,同事们都加班到很晚,现在才有空看手机。

    【ycl】:你想吃淞苑的早茶吗?我正好在佟尧家里,等下给你送来,让爸妈尝一尝。

    桑皎捏着手机,觉得既好笑又无奈。

    分明通宵工作到现在,也想着给他带早餐,专门跑去发小家里喊人家做早餐,非要说什么“正好”,还要再加一句“让爸妈尝一尝”……

    简直是幼稚鬼!

    桑皎斟酌了一番该如何回复,才能不着痕迹地接受晏长临的好意,才能顺便表达出心疼和思念,正想把原本打好的句子发过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初心初心,也没说非得是参赛画家自己的初心吧?

    反正规则里没明确写。

    【皎皎如月】:老公,早不早茶的我们等下再说好不好?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我通过那个国际艺术大赛的初赛啦,分挺高,不过现在需要找复赛的灵感。

    【皎皎如月】:你之前说能带我进你们单位参观,这句话还算不算数呀?

    看到这条消息,晏长临不免有些疑惑,但他依旧秒回。

    【ycl】:算数,我对你作过的承诺永远都算数。

    【ycl】:你是现在就想来吗桑桑?

    丈夫没有问“为什么想来”,而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事业。

    桑皎心中泛起温暖的涟漪,歪着脑袋回了条语音,“对呀哥哥,我的复赛灵感就决定压在你身上了,所以现在就想去你们局里参观。”

    “但你知道的,就算魔力值再低,我好歹也算个魔物嘛,一个人去异能局肯定会害怕。”

    “好吧,其实是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这样不行吗?”

    这一条十几秒的语音发过去,晏长临没有秒回,甚至没有再回复。

    “奇了怪了,”桑皎微微蹙眉,疯狂摇晃手机,然后凑近去看屏幕,“信号满格,手机也没坏,怎么会收不到消息呢?”

    “唰。”

    无形的能量波动漾开,房间里瞬间多出一个人来,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拥挤了。

    ——丈夫竟然直接瞬移过来找他了!

    桑皎目瞪口呆。

    “宝宝,”晏长临将桑皎拉到身前,轻轻抚平了对方头顶的炸毛,嗓音低沉而磁性,“刚刚那条语音,我很喜欢。”

    “可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吗?”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24

    小皎:老公,调查一下,你的初心是什么呀?

    小晏:宝宝,我的初心就是你。

    小皎:好敷衍啊,说仔细点!

    小晏:嗯……那就是调查你?

    小皎:0.0?!

    不管其他作者怎么样,我的文从来没有“完整版”和“未删减版”这种东西,过审什么版本,码字软件里就是什么版本。

    说有的大概率是想骗你们钱。

    因为合同限制,站外发文被举报以后会发黄牌/红牌,影响非常大。

    这个问题回过很多遍了,昨天下午在大眼做了总的回应,今后不会再回复类似话题。

    本来只是想正常跟宝贝们互动,有问题尽可能帮忙解决,但看多了真的很无奈。

    感谢理解。

    第63章

    对着手机给爱人发语音, 跟拿着手机跟爱人面对面说情话,这两个概念显然是很不一样的。

    就像晏长临本人,从来没有言之凿凿地对桑皎说过一句“我爱你”。

    但他每次抬手替桑皎擦去嘴角的污渍, 每次不厌其烦地重新为桑皎解答问题,每次总是能接到差一点就摔倒的桑皎……

    种种行动, 无一不是在表达着关心,每个望向桑皎的眼神都在诉说着“我爱你”。

    但也许是家庭的缘故, 晏长临就是很难说出口,要对最亲近的真情流露,简直比让他跟高危魔物赤手空拳地搏斗更难。

    桑皎以前不知道晏长临的过往,几次接触下来, 差不多也摸清楚了晏长临的性格, 现在可以说是更加了解了。

    两个人相处往往需要一个“平衡点”, 这个概念是十分宽泛的,对于桑皎来说,他总是心甘情愿地充当他们这段感情里更为直白而热烈的那一方。

    桑皎不吝惜于向晏长临表达思念和爱意,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非常好意思当面表白——

    尤其是在丈夫闪现到他房间里来, 并亲口要求他再说一遍的情况下。

    脸皮烧得慌, 更没勇气重复了。

    “……什、什么语音啊?”桑皎看看天花板, 又转眸去瞥地板,“我刚才给你发过语音吗老公?”

    他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装傻充愣。

    微信消息在三分钟之内可以撤回,他拿出赶ddl的气势, 手指骤然发力,长按屏幕——

    诶嘿, 撤回成功!

    桑皎冲着晏长临微微抬起下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上面是人为制造的假象,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恃宠而骄的模样。

    如果那条桃心尾巴此刻能显露出来的话,估计也会挂在他的身后一起摇摆,狐假虎威。

    “嗯?”晏长临眉梢轻挑,也轻轻点了下自己的手机屏幕。

    “对呀哥哥,我的复赛灵感就决定压在你身上……一个人去异能局肯定会害怕……”

    “好吧,其实是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不行吗?”

    刚才发过的语音循环播放了好几遍,变成了许多把甜蜜但无形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刮在桑皎的脸皮上,把这不值钱的东西再次削薄了好几层。

    “停停停!”

    桑皎的耳根微微泛红,赶紧去抢晏长临的手机,“我刚刚是发了语音给你,好了吧?我认错,不该装傻的。”

    “你不要再继——”

    “不要再继续欣赏我老婆的声音吗?”晏长临灵巧地侧身避开,顺利地接过话茬。

    “可是宝宝,我收藏了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发给我的全部语音,”他的语气极其淡定,仿佛连播语音不是自己干的好事,“包括刚刚那几条。”

    “所以,就算你撤回了也没用。”

    此话一出,桑皎大受震撼,“……啊?!”

    大监察官竟然收藏了他小魅魔的每一条语音吗?这种行为,怎么听起来好像痴.汉啊。

    一点也不像堂堂大监察官干得出来的事。

    “好了宝宝,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不用重新再喊我‘哥哥’,”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晏长临没给桑皎更多反应的时间,立刻将话题一转,“你刚说现在就想去我单位参观,但你还没洗漱,也没有吃早饭,对不对?”

    盯着眼前这张异常帅气却略显疲惫的脸,桑皎止不住心疼,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啊对啊!”

    比起这些,他其实更想让丈夫的工作量少一些,也别再通宵了还想着给他买早餐……

    但这句话桑皎实在说不出口。

    毕竟是丈夫的一番心意嘛,得尊重并接受对方给予他的好,及时给予正向的反馈,这样夫妻之间沟通越来越顺畅,生活也会越来越和谐。

    他们也就不可能离婚。

    不会分开,永远在一起。

    “宝宝,我已经把淞苑的早茶给你带来了,”晏长临唇角不自觉地提起些许弧度,大掌放在桑皎的窄薄腰身上,轻轻揉搓了两把,“你把东西拿给爸妈,你们一起吃,嗯?”

    “那你呢?”桑皎有些着急地问:“你该不会当完我的专属配送员,就要走了吧?”

    他扯住晏长临的衣角,俨然是不想让人闪走。

    手机发出两下振动,晏长临快速扫了一眼屏幕,牧承宇正好给了他回复,于是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桑皎看——

    【ycl】:局长,昨天通宵了,我会给同事们带早饭,需要请三个小时假。

    【AAA火元素批发牧哥】:准假。

    【AAA火元素批发牧哥】:你快去快回,记得给我也带一份啊。

    这三条消息前后没有别的记录了,后面肯定是丈夫没回复。

    至于前面,不知道是被丈夫单方面删掉了,还是这两个人真就不怎么靠线上联络,纯靠这一方闪过来,或者那一方跑过去,进行如此质朴无华的交流。

    二人都是异能局高层,估计办公室不会离得太远,所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老公,你俩是平常从来不用智能手机聊天是吗?”桑皎嘴角抽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真的好复古哦,算是符合我对你们这个年纪的刻板印象。”

    话语声还没落地,晏长临就收敛了嘴角那点微末的笑意,“宝宝,牧承宇早就已经迈入中年了,而且他至今单身,连暗恋对象都没有。”

    “……我才刚刚三十,还有家室了。”

    桑皎闻言呆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开了个不小的地图炮,轰炸牧承宇这个中年光棍的同时,也无意间伤害到了晏长临这颗满三十岁不久的、脆弱的心。

    “哎呀老公,我不是那个意思!”察觉到房间里的气压骤然变低,桑皎立刻抱着人开哄,“三十岁怎么了?我觉得三十岁很好啊。”

    “男人嘛,三十而立,你才工作多久啊,把大监察官的位置给坐稳了,超——级了不起的呀!”

    有钱有权,但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晏长临:“嗯。”

    桑皎用力地搂紧了晏长临,扬起一张小脸望着对方,“老公老公,你都请好假了,就别浪费时间了嘛。”

    “我们一起下楼去吃饭,好不好?”

    专门跑去佟尧家给桑皎买早饭,顺便给同事们带的晏长临:“嗯。”

    应了。

    但他稳如泰山,两条腿一动不动。

    桑皎踮起脚,学着晏长临平常摸他脑袋那样,揉了揉对方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呼噜呼噜毛,气不着~”

    ……妻子怎么用哄小孩子那套来对付他?

    晏长临蹙眉道:“老婆,我不是小——”

    “好啦哥哥,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但大人也需要哄的,”桑皎打断了晏长临的话,语气认真,“刚刚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嘛。”

    他圈住晏长临的脖子,啄了下对方柔软的唇瓣,“虽然只有一晚上没见到,但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做梦都会梦到你。”

    至于做到是什么梦……

    咳,他小魅魔才不说呢。

    桑皎见晏长临神色松动,似乎有被哄好的趋势,于是当即加大了哄人的力度,“等下你带上我,我今天乖乖地陪你上班——大不了再当一次你的冒牌‘特助’,好不好嘛哥哥?”

    “好。”晏长临惜字如金。

    他用大掌托住桑皎的后颈,深情地回吻。

    “咚!”

    桑皎被晏长临摁在了衣柜上,整个房间开始响起老旧木板摩擦而发出的“吱呀”声,吻如暴风骤雨般落下,像是要把整夜未见的思念全数倾泻出来。

    但即使是这种情况下,那只大手依旧护着桑皎毛茸茸的后脑勺,不至于让人受伤。

    “……唔……”

    “……”

    桑皎倒是不介意大早上就两个人一起开工,毕竟一晚上没见面,又睡饱了,他的状态非常好,能经得起晏长临的折腾。

    但他亲着亲着就小脸通红,氧气没换上来,脑袋就变得晕乎乎的了,随后“请三个小时假”、“三十岁”和“初心”等等词藻像弹幕似的飘过来又飘过去。

    丈夫好辛苦。

    而且就算不考虑这个,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三个小时的确不太够……

    桑皎被晏长临亲得腿发软,险些站不住,天花乱坠地想着。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却足以桑皎心跳一颤,他吓得狠狠推了晏长临一把,但是没推动。

    对方仍像座大山似的横在他面前。

    “嘘。”晏长临竖起一根食指封住桑皎的嘴,示意桑皎留心注意外面的动静。

    “叩叩叩。”

    又是三下敲门声,没人说话。

    这样一来搞得像偷.晴似的,但是别说,还挺刺激的,符合他小魅魔的胃口。

    桑皎盯着晏长临略微滚动的喉结,有点出神,嘴上却很诚实地配合道:“谁呀?是妈妈还是爸爸呀?”

    他试图从嗓子眼里挤出些许困倦之意。

    “啊,你们不用敲了!我已经醒了。”

    “桑桑,是妈妈,”苏怀静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些朦胧,但好歹能听得清楚,“你爸爸在弄早饭,应该快好了,我来喊你下楼吃饭。”

    “你是不是还没洗漱?洗漱完就下来啊。”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妈妈。”桑皎伸长脖子,连忙应了声。

    苏怀静没走,有些不放心地说:“刚才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不知道是衣柜年久失修了,还是有老鼠……晚点让你爸爸弄,你难得回家一趟,就别操心这些琐事了,听到没?”

    桑皎扯着嗓子喊道:“知道啦知道啦!听妈妈的话,不管大事小事全都让我爸弄,我回家只管安心躺平就是了——”

    门外,苏怀静说了声“好”,没有再回复。

    拖鞋的声音逐渐远了。

    二人交谈不过几十秒的工夫,不仅桑皎的嘴巴没闲着,晏长临的手也没闲着。

    苏怀静准备离开之时,他正在用大掌揉桑皎的小月复,指尖的触感温热。

    “……果然是没吃早饭,饿了,”炽热的吐息喷洒在桑皎耳畔和颈侧,晏长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换了个姿势,从亲吻时的面对面,变成了背后抱,“宝宝,你这里都扁了。”

    他整个人都紧紧贴着桑皎,不肯撒手。

    “那还不是因为某只老鼠,一大早就闯进我的房间,自己莫名其妙生气,又不让我吃饭——哦对,我跟妈妈讲话时还要骚扰我!”

    桑皎被晏长临打扰得差点讲不出话,这会儿发出似埋怨但更像撒娇的轻“哼”,用余光扫过对方,“我爸做了早饭,你怎么说。”

    “要留下来吃饭吗,还是把东西放下就走?”

    “牧承宇给我批三个小时事假已经是极限了,通个宵而已,他知道S级异能者没这么脆弱,你也放心,”晏长临语气淡定,其中暗含安抚的意味,“本来就没想着能一起吃饭的,昨天早上带你过来,就把爸妈吓着了。”

    “既然东西带到了,我这只‘老鼠’也该懂事地消失了,免得被爸妈发现。”

    他掰正桑皎的头,留下一个吻,胸膛略微起伏,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等你收拾好,吃完饭,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我派人来接你,嗯?”

    桑皎不舍地点点头,“好吧,听你的,那……晚点见?”

    “嗯,”晏长临摸了摸桑皎的头,“晚点见宝宝。”

    “咔哒。”

    精美典雅的食盒出现在房间桌子上,桑皎眨了下眼睛,刚抱着他的晏长临又消失了,简直称得上是“来无影去无踪”。

    不过他还挺喜欢的。

    让人很有期待感。

    桑皎轻轻勾起唇角,指尖轻碰被亲过的唇角,蹦蹦跳跳地钻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

    等桑皎穿戴整齐,拎着食盒下楼的时候,桑远辉已经把简单的早餐端上桌了。

    皮蛋瘦肉粥还散发着腾腾热气,香味飘得很远,连楼梯处都能闻得到。

    桑皎惊喜地开口:“爸妈,你们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呀?”

    他迈开小碎步跑到桌前,鼻尖微动。

    苏怀静在帮忙摆筷子,闻言回头看向桑皎,一眼就发现了他手里的盒子,“桑桑,你手里提的是……?”

    为了不让二老多想,桑皎决定隐瞒晏长临通宵加班的事实,并在洗漱时就想好了说辞。

    他拍了拍食盒,露出一抹自豪的笑,“这个是淞苑的早茶,算是‘隐藏菜单’,普通人吃不到的,而且是通过无人机跨区送过来的,厉害吧?”

    “我之前吃过一次啦,但老……嗯,晏长临想让你们也尝尝,特地跑去让他发小做的。”

    桑皎边说边把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摆在桌上,“水晶虾饺,炸鲜奶,萝卜糕,糯米鸡,春卷,红米脆皮肠……”

    苏怀静和刚从厨房忙完出来的桑远辉都愣住了。

    “这么多?”桑远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看了眼食盒,确认里面不会再变出新的食物,这才放下心来,“小晏他本人又不在家里,这还有我熬的粥呢,咱们三个吃得完吗?”

    “怕不是要浪费了。”

    “人家是叫‘早茶’,又不是喊你今天早上非得全部吃完,”苏怀静白了桑远辉一眼,换上笑脸招呼桑皎入座,“你爸学历一般般,别听他这个文盲瞎说。”

    “桑桑,我们尽力吃,别到时候吃撑了不消化,胃里会更难受的。”

    “就是就是!毕竟是人家的心意嘛,总不能不接,”桑皎冲着苏怀静扬起一个微笑,“还是妈妈更理解我的想法。”

    “咳咳,”桑远辉站在旁边挤挤眼睛,“桑桑,爸爸不说功劳,难道就没有一点苦劳吗?”

    桑皎缓缓落座,隔空冲桑远辉和苏怀静一人比了个心,“爸爸平常要照顾妈妈,还要做家务、做饭和工作,很辛苦,我都知道的。”

    “你看,我这不是刚出院就回家看你们了嘛。”

    苏怀静分完粥,把碗搁在桑皎面前,语气变得有些严厉,“先不说别的桑桑,这次回家,你打算待几天?”

    刚答应完晏长临要“晚点见”的桑皎心虚地移开视线,搅了搅粥,朝碗里不停吹凉气,“……大概,也许,可能……会多待几天吧?”

    桑远辉没接话,瞥了苏怀静一眼。

    苏怀静盯着桑皎,眼睛微微眯起,“桑桑,你是不是今天又要出去?”

    桑皎:“……”

    桑皎连人带椅地挪到苏怀静身边,“哎呀,亲爱的、美丽的、大方的妈妈——”

    “算了算了,你爱去哪就去吧,就知道孩子长大以后不着家。”苏怀静撇开桑皎后摆摆手,掐了掐发胀的太阳穴。

    “先吃饭,吃完再说。”

    桑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妈,如果我说我是去找我老公呢?”

    还没等苏怀静开口,他又急匆匆地补充道:“就是我上次跟你们讲的那个国际艺术大赛嘛,我进复赛了,想去异能局那边找找灵感。”

    苏怀静:“哦,那你早说啊,只要人家不反对我们魅魔入内,你随便去好了。”

    桑远辉端着碗,点头附和道:“是啊桑桑,听你妈妈的——再说了,你白天出去晚上回来,喊小晏送送你,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他不是会那个什么‘唰’一下过来,再‘唰’一下过去吗?看着挺方便。”

    苏怀静无奈道:“那是人家的异能。”

    “对对对,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感觉,”桑远辉哈哈一笑,“有了小晏接送,很安全,儿子在家里多待几天也不冲突的。”

    爸妈竟然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也没说再嘱咐他两句之类的,就因为他要去的是异能局,要见的是S级异能者老公?

    ……这俩魅魔未免也太信任异能局了吧?!

    桑皎默默吐槽了好多句,安静埋头刨饭,好吃得瞪大了眼睛,他把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堆积起来的食物一扫而光,这才下了饭桌。

    “爸妈,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啦!”桑皎拿上包,头也不回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小旋风般刮出了家里的大门。

    “砰。”

    大门关上,苏怀静和桑远辉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欣慰之情。

    “我们桑桑真是嫁对人了,”苏怀静很感慨,抹去眼角的泪水,“你说我们当初是不是不该这么着急,逼他去相亲?”

    “可我当初身体状况太差劲了,你也不怎么行,总害怕我们走了,桑桑没人照顾。”

    桑远辉思考了片刻,认真道:“不能吧?我记得这俩孩子不就是在那个我们逼他相亲的咖啡店遇到的吗?”

    “其实你还得感谢那个谁放我们儿子鸽子了呢,不然就错过小晏这段正缘了!”

    苏怀静瞬间破涕为笑。

    ///

    门关上,桑皎不知道父母坐在饭桌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复赛灵感在朝自己拼命招手,决赛的奖杯仿佛也快飞进别墅的画室里了。

    诶。

    他小魅魔居然能去A市异能局参观了耶!

    从G市回来以后,桑皎就对文森特放在办公室外的《零基础口语大全》……哦不,是对每个市的异能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说那些藏品反映了G市异能局局长的品味和性格,那么他对曾经有嫌疑对晏长临下手的、态度模糊不清的A市异能局局长牧承宇,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是要去找复赛的灵感,但他更放心不下丈夫的安危,所以得亲自去看一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说不定就能揪出那个对丈夫下药的人了。

    桑皎收回思绪时已经站在可以上车的街边了,他低头给晏长临又发了条消息。

    【皎皎如月】:老公,我到地方了,怎么没看到你说来接我的人啊?

    晏长临隔了好几秒才回复。

    【ycl】:还没到吗?

    【ycl】:可能是堵在路上哪里了,我催一下。

    桑皎刚低头看完消息,就听到“嘟嘟”两声,下意识朝着声源的方向望去——

    应该是接他的车来了!

    就是这辆超跑有点眼熟,貌似跟他家地下车库里停着的那辆一模一样,嗯,就连车牌号也一样。

    确认过眼神,是丈夫的代开没错了。

    桑皎带着疑惑,小跑两步来到副驾驶这边,他屈指轻叩了两下车窗,开车的人应声摇下车窗,露出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林……淞阳?!”桑皎蹙着眉头喊出记忆里的名字,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怎么是你来接我?你真在异能局工作啊?”

    “我还以为我上次看错了呢。”

    桑皎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想起之前交易结束后对方说的那句“一定会再见”,心里升起某种不祥的预感。

    “又见面了桑老师,”林淞阳依然是初见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朝桑皎伸出右手,“正式介绍一下,我是A级精神系异能者,目前在异能局担任‘特别助理’一职。”

    “顺带一提,我的顶头上司就是你老公。”

    “……啊?”桑皎直接呆住了,“啊!”

    他碰了下林淞阳的手,又弹簧般缩回来,整个人非常茫然无措。

    “具体情况,等回了局里让Boss亲自为你解释。”林淞阳一脚踩下去,发动了车子。

    自从“你的老公”四个字从林淞阳嘴里蹦出来以后,车内气氛就骤然下降至冰点。

    明明是自家车库里开出来的车,明明是见过一面还买过他画的人,在跟丈夫扯上关系以后,这所有的事情顷刻间都变了味。

    既然林淞阳说等晏长临给他解释,桑皎便没有再主动开口,他看着窗外飞速倒掠的风景,心不在焉,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这世界可真小啊”。

    想着想着,桑皎就想到了冯易序。

    他转头,悄悄扫过林淞阳的侧脸,想起冯易序说过的话,联想到了一些事,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不由得虎躯一震。

    “你该不会是……”桑皎欲言又止。

    “桑老师,等回到局里,Boss会亲自为你解释一切。”林淞阳又重复了一遍,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过了几秒,他生硬地补充道:“就像上次只负责买画一样,这次我只负责开车接人。”

    “而且这趟来之前Boss特意叮嘱过我,不要跟你说太多话。”

    “他会吃醋的。”

    这几句话亮点太多,桑皎甚至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吐槽,他抓了抓满头柔软蓬松的卷发,选择了最后那句。

    “……他亲口跟你说的‘会吃醋’?”桑皎尾音上扬,“这不科学啊。”

    除了不能直接解释之外,林淞阳句句有回应,“Boss没有亲口承认过,是我单方面帮他补充的,你意会一下就行。”

    “哈哈哈,”桑皎尬笑着点点头,“了解了解,我懂。”

    林淞阳:“嗯,那我就专心开车了。”

    跟丈夫的特助讲话,简直比跟丈夫本人讲话还费劲一百倍!

    桑皎自觉闭嘴,同时阖上眼。

    去异能局大约是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就算是再好的跑车,也会发出轻微的晃动,非常催眠,再加上这一路上气氛尴尬又安静,桑皎就算是睡不着也得装睡。

    可他早上被电话吵醒,没睡好,还吃了一顿碳水量超标的饭,头一歪就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车子已经不动了。

    “……林特助,请问已经到你们局里了吗?”桑皎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结果他睁开眼时发现车上空无一人。

    四周黑漆漆的,静得出奇。

    应该是在地下停车场之类的地方。

    桑皎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掏出手机想给晏长临发消息,喊人下来接他,键盘响起“噼里啪啦”的动静,纤长的手指动得飞快,多少带了点怨气。

    【皎皎如月】:(定位)

    【皎皎如月】:老公,我到你们单位了,定位没问题,但是你的特助怎么丢下我就跑了?而且你也没说出来接一下我。

    晏长临没有回复。

    【皎皎如月】:警告你哦晏长临,三秒钟之内……算了,总感觉你在忙,那放宽一点期限好了,重新来。

    【皎皎如月】:警告你哦晏长临,一分钟之内再不理我,我就要生气了,我自己开车回家!

    桑皎确认车钥匙还留在车上后,气鼓鼓地开始倒计时,用力地打出那些数字。

    【皎皎如月】:60,59,58,57,56,55,54……

    【皎皎如月】:45,43,41,39,37,35……

    【皎皎如月】:32!30!28!26!

    【皎皎如月】:晏长临你这个大骗子啊啊啊啊啊说好的“等下见”怎么还不来接abwlowjq

    最后半句话还没打完,就因为惯性触屏而弹了出去,但桑皎本人原地消失了。

    四肢百骸传来失重感,肺里的空气打了个转,刚挤压到嗓子眼,就又回到了原本该回的位置,仿佛和他开了个玩笑。

    “啊啊啊啊啊!”桑皎吓得闭上了眼睛,键盘上敲打的字句变成了现实里惊恐的嚎叫。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被令人安心的气息所包裹。

    是晏长临。

    也只可能是晏长临。

    桑皎试探着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晏长临那张帅脸,惊飞的三魂七魄归位了一半,火气也降下去了不少。

    “你——”桑皎多多少少还带着气,扭头不看晏长临,“哼!”

    “别怕宝宝,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晏长临在桑皎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大掌轻轻揉搓着对方的后颈,“最近在做人员排查,找上次说的内奸,局里设了干扰异能释放的仪器,我不是故意不来接你的。”

    “刚刚吓到你了,是我的错。”

    “是啊,就是你的错!”为了杜绝看到晏长临的脸蛋而直接消气,桑皎猛然闭上了眼睛,哼哼唧唧,“你晾了我几十秒,我可没这么容易消气。”

    选定的空间落点是办公室的沙发。

    在把桑皎转移到这里之前,晏长临就已经把这一层所有员工都给打发走了,连林淞阳也被他暂时调去了监狱那边。

    至于牧承宇,这人嘴上说着“带早饭”,其实今天根本没在局里老实待着,八成又是文森特的办公室里喝茶、看藏品。

    总之,目前不会有人能打扰到他们。

    把妻子直接送进他的办公室里,更不可能有外人发现妻子的魅魔身份……

    这样很好,非常安全。

    就算妻子埋怨他,也是他应该受着的。

    晏长临单膝跪地,郑重地亲吻了桑皎纤细白皙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那宝宝要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呢。”

    “让你在这里打我一顿,够吗?”

    ==========作者有话说:==========

    桑皎和晏长临是夫妻,跟冯易序是好朋友。

    晏长临跟林淞阳是上下级关系。

    但晏长临没正式认识冯易序,林淞阳也不知道冯易序的好朋友就是桑皎。

    (全部用大名,是怕你们晕字)

    文案标注了“副cp占比少,正文不见面”,的确除了推动主角感情发展几乎没提,活在我们日月cp口中了。

    但这算是敏感话题,排雷是必须好好排的。

    综上所述,四个人在正文是绝不可能碰面的。

    付费番外也不写副cp,我保证。

    如果有,那一定是水师傅写四人搓麻将之类的福利番外,送给我的宝贝们

    另外,目前定下来的番外只有两个:

    1.if线竹马竹马(很多宝贝提)

    2.夫夫相性100问(福利番外,我的每本耽美都有,存稿期就写完了)

    宝贝们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点菜,有效期截止【正文完结】当天。

    (没有现在/马上就要完结的意思!还早!!!)

    不一定全部写,看手感,但会尽量满足。

    之前两本都是这样,即使没人看,答应了我就会做到!请放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孙子兵法·谋攻篇》

    第64章

    虽然明知道丈夫说的这种意思, 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意思,但桑皎还是傻眼了。

    “打你……就免了吧,”桑皎睁开眼, 咽了口口水,“你还要上班呢老公, 顶着巴掌印走出办公室,那像什么话?”

    “这么说——”晏长临站起身来, 长臂撑在桑皎身侧,眉梢轻轻一扬,“宝宝是已经想好了,准备打我的脸吗?”

    “停停停, 快打住啊!”

    眼见话题越聊越歪, 桑皎赶紧一骨碌坐起身来, 两只手狠狠抵住晏长临的胸膛,将他们的距离分割出来,“我不生气了, 你好好工作, 行不行?”

    “算我求你了。”

    晏长临往后退开半步, 眸光微沉, 却恢复了桑皎没来之前的、正襟危坐的模样。

    他身上穿着桑皎最喜欢却很少见到的那套军装,深黑色,袖口有暗金色条纹,大腿上是用来固定枪套的腿环, 军帽将散落的发丝拢进去,宽肩窄腰, 将这套衣服的质感提升到了不同层次。

    很帅。

    气场强大不说,丈夫整个人还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禁欲又冷淡的感觉。

    帅得别有一番风味!

    桑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到了完整版的军装晏长临,心里的火气下去了,xx的火气似乎猛地窜上来了。

    他呆滞了片刻,喃喃自语:“天呐,你们异能局全体员工的心智未免也太坚定了吧,怎么……”

    尾音控制不住地走了调。

    “宝宝,”晏长临其实听清楚了,但他装作没听到,气定神闲地整理着手套上的褶皱,“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是你跟你一起工作就好了,这样就能天天……唔!”桑皎说完心里话,后知后觉地捂住嘴,他冲着晏长临眨巴眨巴眼睛,神情无辜地摇摇头,“没森莫没森莫。”

    “应该是瞬移过来的后遗症,我在说胡话呢。”

    晏长临的唇角微微提起,“桑桑,你想跟我一起工作,不用等下次的,今天就可以。”

    说罢,他走回自己办公桌前,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点也恰好踩在了桑皎的xp上。

    桑皎目光紧紧追随着晏长临,像在上人体写生课似的,生怕看漏了衣服下肌肉起伏的线条,呼吸也随之起伏。

    要不是他时刻牢记自己温柔矜持的人设,还是无论受多大刺激都不流鼻血的体质,估计早就撑不住了。

    晏长临蓦然喊道:“桑桑。”

    “到,”不知道是不是在异能局的缘故,桑皎下意识敬了个礼,立正了,“桑桑在!”

    “咻。”

    一个巴掌大的牌子被晏长临隔空丢过来。

    桑皎正好将它抓在手里,读出上面的字,“异能局特制身份牌——我懂了,意思是刷这个就能自由出入你们单位了是吧?”

    “是,但读取的信息不太全,”晏长临双手插兜,下巴轻抬,“你再仔细看看。”

    “大监察官的……家属通行证?!”桑皎瞪大眼睛,惊喜地叫出声来,“哇塞,我们员工家属还有这种福利呢。”

    他把这块小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思考了片刻,最终选择把身份牌挂在自己脖子上。

    “老公老公,你看我这样戴着好看吗?”桑皎原地转了个圈,向晏长临进行展示,“会不会有点幼稚啊?”

    “不会幼稚,很漂亮。”

    见妻子如此高兴,晏长临眼底流露些许笑意,他半步迈出,“唰”一声从办公桌面前消失,直接来到桑皎跟前。

    “桑桑,得澄清一点,这不是异能全体员工家属的福利,是我让人事那边专门为你做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滑过身份牌上方的空缺,晏长临的嗓音异常温柔,“你不是要在我们单位找灵感吗?一两天大概完不成,有了这个东西,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只是不知道你最喜欢哪张照片,就没有擅自作主把你的一寸照放上去。”

    “你可以等回家以后再慢慢选。”

    丈夫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到。

    “谢谢老公!”桑皎心头蓦地一软,径直扑进了晏长临怀里,“有你真好。”

    “桑桑,我刚刚没有去接你,就是在处理那个仪器,还要拿这个牌子——而且你从正门进来,太引人注目了,”晏长临将桑皎额前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声线低沉,带着点蛊惑人心的味道,“就这么兀自误会了我,却只喊一声‘老公’作为补偿吗?”

    桑皎其实知道晏长临想听什么。

    他勾起唇角,轻轻“啊”了一声,佯装为难道:“因为哥哥在,所以我没怎么动过脑子呀——那不如哥哥教教我,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下一秒,二人的位置急速变换。

    晏长临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沙发上,而桑皎坐在了晏长临的大月退上,原本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军装被桑皎抓出好几道痕迹。

    “……两秒前还在感动呢,你吓死我得了!”桑皎惊魂未定,狠狠地捶在晏长临结实的胸膛上,“下次发动异能之前,能不能通知我一声啊?”

    “真的太突然了。”

    晏长临单手紧搂桑皎的腰,“好,遵命。”

    刚才的气氛异常暧昧,最少也值得一个亲亲,但桑皎被晏长临这么一吓,这会儿连喊“哥哥”的心思都没有了。

    更别提教他什么有的没的。

    “……你放开我,你不工作就算了,我还要去工作呢,”桑皎撇撇嘴,屈指弹了下身前这块光荣的大监察官家属铭牌,“不能对不起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晏长临的眼神骤然变冷,“可是桑桑,你才来我办公室里几分钟。”

    桑皎:“哎呀,我这不是怕打扰你——”

    “不打扰,是你就不会打扰,”晏长临眉峰略微蹙起,打断了桑皎即将说出口的话,“宝宝,我昨天通宵工作了,现在是我私人的休息时间,旁人无权干涉。”

    “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嗯?”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桑皎原本正要应“好”,他分明什么都没做,还是心虚得不行,赶紧从晏长临身上弹了起来,“老公,你不打算理理人家吗?”

    他伸手指指门,模样恢复了正经。

    晏长临冷声道:“门又没拿胶水封住,真是紧急情况的话,他砸门都得想办法进来。”

    话虽如此,异能局大监察官办公室的门又岂是这么好进的?

    这门必然有防弹功能,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妙用,以人力砸是绝对砸不开的。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住了,桑皎抿着唇收回思绪,他看看门,又看看无动于衷的晏长临,恨不得自己变成角落里那棵绿油油的盆栽——

    至少没长眼睛,不会说话。

    没有这么尴尬。

    “吱呀。”

    门开了,林淞阳顶着一张比晏长临更冷的脸快步走进来,在视线扫到桑皎的那个瞬间,他略微颔首致意,说了句“桑老师好,打扰了”,而后直愣愣地朝着办公桌走去——

    晏长临不知道是哪一秒闪走的,此刻已经人模人样地端坐在桌前了。

    “我不是打发……不是让你去监狱那边登记罪犯信息了么。”晏长临掐了掐太阳穴,语气暗含疲惫之感,“又出什么事了?”

    “Boss,监狱有异常异能波动,导致收容的罪犯莫名暴动,一名B级冰系异能者打伤了守卫。”林淞阳掏出平板,展示疑犯信息。

    他知道桑皎在探头探脑地张望,没有刻意避开那道视线,甚至用和平常汇报工作差不多的音量说话,“对方等级比我低,但这种元素类异能者我管不住,可能会被反杀。”

    “只能赶回来搬救兵了。”

    林淞阳的异能和文森特一样,根本上不了前线,上去跟找死没区别,所以晏长临一直是把对方当脑子好点的普通人来使的。

    但他第一次听到自己上能压力牧承宇,下能对接普通员工的特助亲口承认“打不过”。

    很能打·晏长临硬生生地反应了好几秒。

    “知道了,我马上去一趟监狱,”晏长临站起身来,视线落在桑皎身上,“桑桑,你是想一个人在局里转转,还是让林淞阳跟着你?”

    监狱收容了大量对社会有害的极端分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再一次大包大揽地替妻子作了决定。

    不过这件事性质跟瞒着自己病情不同,得辩证地看待,桑皎能理解晏长临的安排,主动道:“不仅你担心我,我也在乎我的小命呢。”

    “我正好想多了解下你们局里的情况,如果这会儿林特助没工作的话……就一起吧?”

    晏长临盯着林淞阳,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没说话。

    林淞阳跟晏长临视线相接,点点头,“好的Boss,您的嘱咐我已收到。”

    ……这俩人当着他的面,在敲什么摩斯密码呢?

    丈夫甚至连嘴皮子都没动。

    桑皎险些看呆了。

    林淞阳转向桑皎,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今天一天的工作就是陪你参观我们异能局,桑老师,毫不夸张地说,我深感荣幸。”

    此时此刻,桑皎是真的傻眼了。

    他特别想冲过去揉一把晏长临的冰山脸,然后再吼一句“看看你们这两张脸,林特助你比我老公还冷,怎么好意思说‘深感荣幸’的啊”,可惜他不能。

    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嘴边僵硬的微笑。

    桑皎:“那……我们出发了?晚点一起去吃午饭?”

    话是对林淞阳说的,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自家老公。

    吃饭的对象自然只有大监察官一人。

    晏长临紧拢的眉峰松开了些,流露出微末笑意,“好,晚点我来找你。”

    ///

    桑皎跟着林淞阳出了办公室,毫不夸张地说,他真的是走一步就忍不住瞄一眼对方的表情,因为晏长临没有自觉给他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件。

    准确地说,应该是他没来得及问。

    毕竟只要一见到晏长临,桑皎的三观和五官就都跟着丈夫跑了,感觉连呼吸都在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气息。

    也许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所在吧?

    走到拐角处,桑皎看到林淞阳身上同样穿着的制服,突然脚步一顿,因为他好死不死地想起了在某个深夜里仔细品鉴过的小文章。

    文章的tag是“先婚后爱”、“美人受”、“冰山攻”和“制服”……

    难怪当时就觉得有点眼熟。

    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他和丈夫的配置吗?!

    嗯,就是少了一个之前的“战损”元素,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追妻火葬场”的剧情。

    连沈倾霜这种类型的角色都被他当场打脸,他是真受不了一点委屈。

    如果他身处的世界是小说世界,那也绝对是一本苏甜爽拉满的小说!

    桑皎眸光坚定,迈开步子跟上林淞阳,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口。

    林淞阳按下按钮,自顾自地介绍道:“最左边那部是直通Boss办公室的电梯,其他楼层不停;中间这部供我们异能局全体员工使用,刷卡才行;最右边那部是牧局长的专属电梯,也是紧急电梯,电源不在局内。”

    “听朋友说,桑老师你已经去G市异能局参观过了,应该知道这个配置跟文森特局长那边差不多。”

    眼前这位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很多朋友的模样,不知道他嘴里的这位“朋友”,是不是就是让他代买画的那位朋友——

    嗯,就是晏长临本人。

    桑皎脑瓜子稍微一转,连原因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他去G市那边,可是顶着原本属于林淞阳的“特助”头衔当掩护。

    想到这里,他不敢多问了,点点头,“好,谢谢你的介绍,我知道了。”

    “桑老师,你不想问问我微信ID叫‘朝’的,或者说我朋友是谁吗?”林淞阳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朝着桑皎丢出了重磅炸弹。

    “叮。”

    电梯到了。

    桑皎跟着林淞阳走进去,反问道:“难道我问了,你就会直接告诉我吗?”

    “那个‘朝’是Boss小号,他当时看你心情不好,想哄你开心,又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肯直接下场,所以想出了喊我去代拍的烂招,”林淞阳毫不避讳地将实情抖落出来,坦然得仿佛明天就不在异能局里干了似的,“因为Boss没有别的朋友了,只能喊我这个助理去——用的理由也很有他的风格。”

    “桑老师,你自己感受吧。”

    他掏了好半天兜,终于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桑皎展示了那几条聊天记录。

    【ycl】:林淞阳,你名字也跟太阳有关系,你去不会露馅。

    【ycl】:代拍钱已经转给你了,多的那些算跑腿费,不用转回给我。

    【ycl】:虽然我觉得你也不会这么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桑皎实在憋不住了,在电梯里放声大笑,“你别说,这些话真有可能是他说得出……哦不,是打字,他只可能打字打出来。”

    林淞阳:“嗯,我没有感觉错,你们果然很了解彼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桑皎用余光望向林淞阳之时,总觉得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那份情感很真实。

    电梯匀速下降,桑皎没问林淞阳要带他去哪里,笑完后安静了片刻,他郑重地开口:“谢谢你哦林特助,虽然我们只见过两面,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话语声落下,电梯正好到达一楼大厅。

    “桑老师,我只是按照Boss的要求办事,这张‘好人卡’就不用给我发了。”林淞阳走出去,回过头道:“当然,也不用给Boss发——我清楚你不会这么做。”

    “我经常抱怨自己的工作强度很大,但实际上Boss的工作强度更高,比如昨天晚上,他带了一支小分队出外勤,通宵都在战斗,还得负责送伤员去医院,而这种情况下,Boss今天早上回来时还给那支队伍的成员带了早餐,一人一份。”

    丈夫何止给同事们带了早餐。

    甚至专门跑到他家里,跟他见了一面!

    桑皎越听越感慨,眼角止不住地发酸,“我知道你们异能局的都很辛苦,尤其是我老……”

    “不,桑老师,我这段话要表达的核心思想不是这个。”林淞阳摇摇头,强行打断了桑皎的煽情。

    桑皎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作为他最任劳任怨的助理,Boss没给我带早餐,”林淞阳的声线骤然变冷,甚至暗含几分委屈之意,“他连牧局长那份都记得,唯独忘了我的,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认为他应该听牧局长的,早点回来上班,否则在外面待太久,脑子都生锈了。”

    刚闪现到监狱的晏长临打了个喷嚏。

    “啊,”桑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能保持尴尬的微笑,“对,晏长临有时候是会犯点迷糊,哈哈,哈哈哈……”

    “林特助,你真是辛苦了。”

    徒手抓起B级冰系异能者的晏长临又打了个喷嚏,差点手滑,“奇怪,竟然连打两个喷嚏……是因为桑桑现在就在想我了么。”

    他喃喃自语完,单手将人摔进了原本的监狱里,转身离开。

    被关押的众人只看到一个潇洒的背影。

    ///

    异能局这边,桑皎跟着林淞阳来到一楼大厅,只聊了两三句话,就没再主动出声了。

    理由很简单。

    因为整个大厅里异常寂静,员工们步履匆匆,连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小声交谈。

    不管是人,还是绿色植被,全部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感觉比G市异能局的“战备状态”还要恐怖几分。

    桑皎跟着林淞阳走了大概有五分钟,都没发现对方又停下来的意思,他又实在憋得慌,终于没忍住发问:“林特助,我们这是要去哪啊?还没有到地方吗?”

    没想到人竟然真的停下来了。

    “桑老师,请进。”林淞阳推开一扇门,略微侧身让开,“等你看完里面的东西,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了。”

    特别恭敬、有礼貌,桑皎如果不进去看,都感觉自己对不起林淞阳的这种服务态度,“好的好的,谢谢,我马上进!”

    这里是A市异能局,约等于大监察官的地盘,门后面应该不会有沈倾霜之类的疯狂科学家在等着他。

    林淞阳作为丈夫的特助,不会害他。

    尽管快速分析完利弊,桑皎对未知的地方依旧半是恐惧、半是好奇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探着迈开步子进去——

    诶。

    他小魅魔毫发无伤,这里是安全的。

    原本瞬间紧闭的眼睛睁开,桑皎拍了拍自己那颗加速跳动的小心脏,转头时就看到了摆在最中间的……投影仪?!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转眸时就又看到了无数摆在桌上的奖杯、奖牌和感谢信,以及挂满了四面墙壁的横幅和锦旗。

    全部都是送给“晏长临”的。

    林淞阳关好门,跟了进来,解释道:“这里是Boss的‘战利品陈列室’,如你所见,这里摆放了他入职以来获得的所有荣誉。”

    “是牧局长看他收到的感谢太多,于是大手一挥,下令替他造了这间屋子。”

    桑皎愣住了,“……刚刚你们在办公室里,就是在讲这个?”

    “是他喊你带我来看这些东西的吗?”

    林淞阳否认道:“不,Boss本人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荣誉,只是我觉得你可能会想看到,所以擅作主张,带你先参观这里。”

    桑皎闻言,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来异能局确实是为了寻找那模糊不清的“初心”没错,但在听了林淞阳的话以后,又感受到了异能局如此紧绷的氛围,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个全新的念头。

    ——他迫切地想了解丈夫的过去。

    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好。

    桑皎就是想知道,在没有遇到他之前,作为大监察官的晏长临是怎么生活的,又拥有过哪些经历……

    想要握住那些或是平凡或是精彩的瞬间。

    桑皎低声说了句“谢谢”后,便没有再接林淞阳的话,他沉默地走向那长长的、四四方方的桌子,指尖轻触面上那些奖牌和奖杯。

    轮到用那一张张用玻璃框装裱的感谢信之时,他下意识收回手指,俯身弯腰去看。

    “……感谢异能局大监察官。”

    “救下差点被洪水冲走的我们母子二人,将我们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感谢您及时出手,让我们没有葬身于高危魔物之口,这份恩情永生难忘。”

    “救人时,您的腹部受到撕裂伤,流了一地的血……”

    读到不知道多少封信,桑皎视线模糊,听到很轻的“啪嗒”一声,才发现是从自己眼角滚落的泪水,滴到了桌子上。

    他早已泪流满脸。

    桑皎胡乱抹了两把脸,抽出包里随身携带的纸巾,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掏出手机就给晏长临打电话。

    对面秒接。

    “怎么了宝宝?”晏长临的嗓音沉稳有力,一点也不像是刚经历过战斗,刚从监狱里出来的模样,尾音甚至掺着极淡的笑意。

    “……没,没什么啊,”桑皎纤细的五指紧紧抠着手机屏幕,嗓音带着颤,吸了吸鼻子,“就是打电话通知你一声,我找到复赛的灵感了,知道自己该画什么了。”

    晏长临听得出桑皎哭了,愣了一秒,“宝宝,找到灵感了就这么高兴么。”

    “你还没告诉我,复赛的主题是什么?”

    “主题是‘初心’,”桑皎垂下眼,卷翘的睫毛轻颤,在眼底投下一小块阴影,“林特助带我去了一个地方,现在我知道你这个大笨蛋的初心是什么了。”

    晏长临陷入了沉默。

    “那个地方”只可能是牧承宇胡搞的陈列室,他没管过,但林淞阳带着妻子进去,让妻子看到了那些东西……

    说实话,就算脸皮厚如城墙,被最亲近之人看到这满屋子的“荣誉”,也多多少少会感到不好意思的。

    晏长临掐了掐太阳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谈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结婚更不是。

    桑皎思忖了片刻,决定直抒胸臆,“老公,我哭不是因为找到灵感很高兴,而是因为我现在突然很想很想你,我想马上就见到你,再抱抱你。”

    听到桑皎如此直接的告白,晏长临在电话那头愣住了,骨节分明的五指骤然收拢,狠狠扣住了手机。

    胸膛剧烈起伏,他却依旧说不出一个字。

    桑皎微微抿唇,说:“来找我。”

    ——这是他第一次对丈夫用上了命令句。

    ==========作者有话说:==========

    修完文发现这章的数字还蛮吉利的,嘿嘿。

    祝宝贝们六六大顺,财运发发发

    啊啊啊啊啊啊才发现我的作话被吞掉了,可恶!

    最近这几天都是【二合一】或者【加更】,请宝贝们狠狠吃放纵餐(精神层面的)。

    每天凌晨0:03饭点不见不散噢,晚安~

    第65章

    听到这句话, 晏长临愣住了。

    因为无论是作为大监察官,还是作为桑皎的丈夫,他向来都是向发号施令的那一个, 极少数情况下才需要服从旁人的指令。

    大多数时候,他连牧承宇的话都不听。

    晏长临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在固定地点对桑皎说过“看着我”, 尽管这次说话的时间和地点都不相同,但细品之下, 这两句话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就又闪现在了桑皎所在的陈列室,可以说是连脑子都没动就服从了命令。

    “怎么了宝宝?”

    晏长临将桑皎拉到自己身前, 动作轻柔地替人擦去眼泪, 声音透露出些许笑意, “就算是看到了我的‘初心’,也不至于哭鼻子吧?”

    “我记得,平常不管给你打多少生活费, 你都没哭过的。”

    “一定是我钱赚得还不够多, 对不对?”

    “哎呀, ”桑皎听得出晏长临说这些俏皮话是为了逗他开心, “就是刚才看到了这满屋子的东西,觉得你好辛苦啊。”

    他嘴巴微微一扬,的确没忍住笑。

    “辛苦?”晏长临刮了下桑皎的鼻尖,反问道:“难道不应该觉得我很厉害吗?”

    “……是啊, 你厉害,厉害得要死了!”桑皎吸了吸鼻涕, 眼圈红红的,指着其中某一封感谢信, “你自己看,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腹部撕裂伤’、‘肩膀贯穿伤’和‘粉碎性骨折’……这么多严重的伤都扛得住呢。”

    他一说话,脑海浮现起想象的画面,鼻头就忍不住阵阵发酸。

    桑皎笑着笑着又想哭了。

    “你这么厉害,要不然直接挑个良辰吉日进医院,当人家的‘大体老师’得了?!”

    这句话的语气很凶,很认真。

    这下晏长临听出桑皎是真的生气了,赶紧把人抱进怀里哄,“我不厉害,我只是恢复能力比其他级别的异能者更强一些——没事的宝宝,别怕,都已经过去了。”

    “我就在这,就在你面前,好端端的。”

    桑皎把头埋进晏长临的胸膛,抽抽嗒嗒地说:“可是老公,你受过的那些伤,它们都是真实的,伤口也不会因为愈合了就不痛。”

    晏长临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桑皎在哭什么了。

    ——妻子是在心疼他。

    心疼他受过那么多的伤,吃过那么多的苦,最后却都变成感谢信里面轻飘飘的一行字,或者是墙上挂着的锦旗。

    那些功绩永远不会再被人提起。

    说实话,晏长临真的不在意奖杯、奖牌和锦旗这些身外之物,毕竟对于他来说,救一个人也是救,救无数个人也是救,他也不是为了收到这些东西才选择挺身而出的。

    善行无大小,生命价更高。

    就算哪一天他从异能局大监察官的位置上退下去了,也不会改变这一认知。

    但晏长临第一次体会到有人比他更在意过去自己所受的伤——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小小一只,却温柔而坚韧,宛如皎洁的月,又无比耀眼,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是他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

    只不过这些话晏长临说不出口,他揉了揉桑皎柔软的发顶,温声哄道:“别哭了宝宝。”

    “你不是想跟我一起吃午饭吗?差不多快到午休了,要不要去淞苑?”

    “佟尧跟我说,他可以亲自下厨。”

    桑皎仰起小脸时鼻尖抽动,他擦掉眼泪,盯着晏长临看了好半天,终于闷闷地“嗯”了一声,“……我要多吃点,化悲愤为食欲。”

    晏长临忍俊不禁,“嗯,我陪你吃。”

    ///

    二人在屋里说话,林淞阳早就在晏长临来之前就退了出去,一副非常有眼力见的模样。

    等桑皎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晏长临先行一步出门,拿回林淞阳手里的车钥匙,开车带着桑皎去了淞苑。

    拉风的超跑停在路边,车门刚一打开,桑皎就听到了无比热情的声音响起。

    “哟老晏,终于舍得再带你老婆来蹭我家饭了?欢迎欢迎!”寸头男性反手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然后转眸看向桑皎,“你好桑老师,我是佟尧——晏长临唯一的发小。”

    他笑露八齿,朝着桑皎伸出手。

    “砰!”

    另一边的车门猛然关上,晏长临甩着两条大长腿走过来,像把刀似的直愣愣插进两个人中间。

    “啪。”

    他打掉了佟尧的那只手。

    “你要打招呼就好好打,不要试图跟别人老婆握手,”晏长临蹙起眉头,视线移到桑皎身上,声线骤然放缓,“桑桑,你是不是饿了?”

    “嗯嗯!”桑皎闻言摸了下肚子,扁的,他小鸡啄米般点完头,又转向佟尧,“你好你好,经常听晏长临提起你。”

    “等下就麻烦你啦。”

    异能者的手劲那可不是吹的,尤其是晏长临刻意用了点力的情况下,但佟尧甩甩胳膊,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手怎么样了,他哈哈一笑,应了声“不麻烦”。

    然后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带路。

    淞苑入口处的正中央,音乐喷泉正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四周有各色盛开的鲜花,随风轻轻摇曳,装饰品都是古色古香的风格,和桑皎和晏长临上次来时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他们上次没从正大门进,没看到。

    佟尧一边往前走,一边介绍道:“我爸妈比较环保,又很喜欢花草树木,外面这些布景除了鲜花是时令的,专门请了植物系的异能者进行照料,其他几乎不怎么换的。”

    没想到这人看着又是寸头又是耳钉的,还挺亲近自然、挺耐心的。

    该说不愧是丈夫唯一的发小吗?

    果然不同寻常。

    桑皎好奇地开口:“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要请异能者照顾这些植被呀?”

    晏长临跟桑皎十指相扣,抢答道:“因为这是他们家的特色,叔叔阿姨不爱把花花草草种在花盆里,觉得限制了它们的生长,他们也更喜欢既有实用价值又漂亮的。”

    “这些都可以摘下来入菜,味道各异。”

    佟尧双手插兜,“对,老晏说得很清楚了,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带着二人走向大堂,跟专门前来迎接的大堂经理和服务员们颔首致意。

    大堂经理朝着三人分别鞠了一躬,笑容满面,“佟总,按照您的吩咐,后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行,你们不用管我,忙去吧,”佟尧摆摆手,“别堵在这当人墙了。”

    于是大堂经理便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初心,初心。

    桑皎看着这一幕,心中默念这个词语,心头升起了别样的感悟。

    其实不是只有晏长临和奋战在一线的异能局的员工们才拥有弥足珍贵的“初心”,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愿意坚守,并且为之奋斗的,都可以算作“初心”。

    比如佟尧父母。

    开了几十年的餐厅,期间菜品不断推陈出新,还在坚持环保的基础上,做出了各种各样的特色菜……

    对他们来说,这怎么不算独一无二的初心呢?简简单单也很好。

    就是他这个比赛灵感越来越杂了。

    桑皎左手牵着晏长临,空出来的右手敲敲脑袋,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宝宝?是关于比赛的吗?”晏长临略微俯身,跟桑皎咬耳朵,“……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他说话的工夫,三人正好走进电梯。

    桑皎思忖了片刻,摇摇头,“老公,我能理解你想帮忙、想为我分忧的心情,但真的不太行……创作是很私人的事情,如果作为画家的我都想不通,那就根本无从下笔。”

    他又没被妻子需要。

    他又没能帮上妻子的忙。

    即使桑皎已经打了预防针,晏长临仍然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你有什么需要,记得喊我”。

    桑皎忙不迭点头。

    电梯快速上升,佟尧原本阖眼靠在墙角,默不作声地装聋子,结果他听到晏长临说“记得喊我”四个字,憋不住了。

    “老晏,不是我说你,你们俩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啊?”佟尧一睁眼就看到二人交叠的手,搓了把自己的寸头,“你的行为倒是比嘴皮子诚实。”

    “……等等,你俩该不会在家里也这么相处吧?!”

    毕竟不是自己的发小,桑皎没好意思答话,他捏捏晏长临的手心,低声喊道:“老公。”

    “嗯?”晏长临掀起眼皮看桑皎,“我们在家怎么相处,关外人什么事。”

    他揽过桑皎的腰身,挑眉,“怎么,要不要给你演示一下?先付费。”

    在同一部电梯里的外人·佟尧:“……”

    佟尧没好气道:“老晏你真行,我兢兢业业给我家产做饭,家产可劲儿给我发狗粮——嗯,还不免费。”

    “叮咚。”

    电梯门开了,达到淞苑全是包间的那一层,佟尧朝晏长临翻了个白眼,三步并作两步跨出电梯。

    桑皎捶了下晏长临的胸肌,“人都走了,你还不放手呢?”

    当着旁人的面如此亲密,他耳根都红了。

    晏长临依言放开桑皎的腰,钻出电梯后,他的神情有些困惑,“……宝宝,他说的‘家产’是什么东西?”

    被丈夫直接问这种问题,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他要换一种方式进行解释。

    得让三十岁的成熟人士听得懂。

    桑皎轻轻“唔”了一声,组织好语言后解释道:“这是个网络流行语,大概意思就是他很喜欢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会产生的各种化学反应——不对呀老公,你发小怎么知道我们俩的日常?”

    “你是跟他说过什么吗?”

    晏长临沉默了。

    因为他把之前咨询过热心网友的事,换了一种方式,告诉发小——

    他把发在论坛的帖子截图给佟尧,然后问了句“是否可行”,想要多方面验证那些参考资料的真实性,结果只换来了对方无情的嘲笑。

    佟尧回复“你坐到大监察官的位置上多久了,连这种非官方网站都信”。

    晏长临点开图片定睛一看,那些好心网友发的东西都被论坛管理员删除了,用这些资深网民的话来说,就是“被夹了”。

    算是彻底坐实了“非官方”的罪名。

    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一次桑皎带着战损的晏长临来淞苑吃饭时,他一个字都没多提。

    ——还在气头上,不想提。

    以上这些,他不可能原原本本地告诉妻子,实在是难以启齿。

    “宝宝,包间在那边,”晏长临看到快步向他们走来的服务员,决定顾左右而言他,“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佟尧应该进后厨了。”

    “你点,我给他发消息。”

    好久没吃淞苑的正餐,桑皎果然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两眼放光,掰着手指头开始报菜名,“枸杞鱼翅汤,虾仁豆腐煲,红烧肉,甲鱼烧土鸡,响油鳝丝,蟹粉捞饭……”

    “对了对了,那道蓝莓山药也不错!”

    “好,都记下来了,也都发过去了。”晏长临带着桑皎入座,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揉了揉桑皎的脑袋,嗓音更加磁性低沉,“你放心吃,吃不完的有我兜底,嗯?”

    这句话简直安全感爆棚。

    桑皎信心十足地垫起脚,也拍拍晏长临的脑袋,“嗯!”

    佟尧像是猎豹托生的,做菜的速度极快,二人聊了没多久,服务员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往桌上摆盘子了。

    只不过这次上菜全程都很安静,没有上次那种介绍菜品的环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厨换了人,有什么单独的交代。

    吃饭嘛,本来就是以享受食物为主。

    桑皎乐得如此,吃得不亦乐乎,同时也没忘记给晏长临夹菜。

    “好吃好吃。”

    “老公你试试这个!”

    “……天啊老公,我好想请教一下你发小是怎么做菜的,比上次那个大厨的手艺还好。”桑皎时不时地发出感慨。

    包间里回荡着他满足的声音。

    “你想学的话,我让他抽空教你,”晏长临俯身贴近,用纸巾替桑皎擦去唇边的食物残留,“反正他天天待在家里,不务正业,正好找点事干。”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想学做甜品的话也可以——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佟尧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就快赶上我家桑桑了。”

    夸一个爱吃、爱做饭的厨子“手艺好”,无疑是极大的认可,更何况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的丈夫……

    丈夫的嗓音实在是戳他xp。

    往外蹦的每一个字都像在说情话似的。

    “哎呀,也没有啦,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桑皎不好意思地笑笑,嘴上却很诚实,“那老公,你帮我联系一下佟尧?等我学了新的甜品第一个做给你吃。”

    晏长临点头,“好。”

    桑皎心念微动,正好想起了冯易序提的那个什么“爱心餐”,于是趁热打铁道:“你们最近不是在抓内奸吗老公?我有点不放心异能局的食堂了。”

    “你想啊,上次就有人给你下药……”

    “我还是想像刚结婚时那样,天天给你做早餐和午餐,”桑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直勾勾地盯着晏长临,话语声满含真诚,“行不行呀哥哥?”

    蹙眉的晏长临听到这一称呼,顿住了。

    “……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晏长临不置可否,脑中迅速盘算着来回都亲自接送妻子的可能性,“而且你最近不是要住在爸妈家吗?”

    “时间上也——”

    他欲言又止。

    “什么你家、我家、爸妈家,这不是有你在吗?”桑皎拍拍晏长临的手背,微微一笑,“我出门前和爸妈讲过这事了,爸喊你接送我。”

    “包括今天在内哦。”

    有了他贴身护送,确实没有人能伤害到妻子,更没有人会发现妻子的身份。

    更何况家属证已经给出去了,得用。

    晏长临没再动筷子,陷入沉思之中,直到他将各种可能性全部考虑清楚,想得太阳穴隐隐发胀,这才收回思绪。

    他抬起眼,就是一张放大的漂亮脸蛋。

    “你分析完利弊了吗老公?”桑皎眼巴巴地望着晏长临,晃晃对方的手臂,“哥哥~”

    晏长临实在受不了桑皎这样撒娇,只得松口,“可以。”

    “我会负责亲自接送。”

    “好!”桑皎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猛地一拍大腿,“我又不是傻子,累了肯定会告诉你的,你还得负责给我按摩呢——这几天住在爸妈家,正好负责你们三个人的伙食,让爸也休息休息。”

    晏长临:“好,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

    两个人刚聊完这一话题,淞苑的餐后甜品就送到了——是菜单上没有的隐藏款。

    佟尧果然还是没忍住给家产送东西。

    晏长临把勺子递给桑皎,“看你先继续吃菜,还是来点甜品?”

    桑皎左手接过勺子,右手捏着筷子,朗声回复:“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全都要!”

    这个回答很有妻子的风格。

    晏长临忍俊不禁,陪着桑皎继续吃饭,二人风卷残云,这一顿饭很快下了肚,桌面上干干净净的,倒是给保洁阿姨省了不少力气。

    异能者由于要调动浑身能量,体力消耗非常恐怖,饭后,晏长临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桑皎这个小魔物吃撑了,嗷嗷叫着“肚子好胀、好难受”。

    在佟尧亲自掌勺的情况下,淞苑的饭菜自然不会有问题,只是桑皎一沉浸在美食的天地里,就不知节制。

    此时此刻,他只能倒在包间的沙发上默默挤眼泪,“老公,老公救命呀……”

    “我帮你揉,”晏长临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下次不能再吃这么多了。”

    “听话宝宝。”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桑皎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费力地撩开外套一角。

    窄薄白皙的腰身露出大半截,小月复微微隆起,上面甚至还有未完全消除的吻痕,一看就知道是谁造的孽。

    妻子就这样对着他。

    像只毫无防备心的幼猫。

    晏长临喉结轻轻一滚,大掌探出,将桑皎的衣角往下拉了拉,盖住了那些他亲出来的痕迹,“宝宝,按摩不需要把肚子露出来的,我怕你着凉。”

    桑皎有点晕碳了,睡眼朦胧地摆摆手,看起来十分无所谓,“没事,我没有这么脆弱……这不是想着拉开衣服你方便一点吗?”

    他又一次把衣服撩开。

    “嗯,宝宝说得对,”晏长临屈膝半蹲在沙发前方,眼睫低垂,“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按摩这项业务丈夫非常熟悉了,所以桑皎迷迷糊糊地晕着,异常放心。

    微糙的指腹带着些许热意,与肌肤相贴,那只大掌开始以顺时针打圈,圈径越扩越大,力道适中,让人感到既舒服又安心。

    桑皎一开始还强打精神,指挥晏长临“这里稍微轻一点”,或者“慢慢慢”和“哎哟喂太慢了”,后来他索性闭上嘴,沉浸式享受大监察官带来的顶级服务。

    嗯。

    只属于他小魅魔一个人的专属服务。

    桑皎舒服得连这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都忘记了,他脑袋一歪,正式入了眠。

    而晏长临按着按着,就发现自己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

    像异能失控的前兆。

    落在桑皎身上的视线越发炽热,晏长临扯扯领口,眸光一沉再沉,终于在桑皎把胳膊挥到他脸上时,彻底忍不住了。

    他将桑皎抱进怀里,细细嗅闻着对方颈侧和锁骨,感觉到了一股……香气。

    这种情况太奇怪了,前所未有。

    “唰。”

    晏长临和桑皎原地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那些碗筷。

    ==========作者有话说:==========

    最近比较忙,评论区就不一条条感谢雷和营养液啦!平常空的时候都手动致谢了,老手艺人的坚持.jpg

    晚安我的宝贝们

    (坐起来)对了,评论区继续征集番外噢。

    宝贝们想看什么番外都可以留言,不一定全写,请帮这个水师傅激发灵感~

    但没有要完结的意思,还早!!!

    第66章

    “……唔。”

    卧室里响起了一道低低的呓语。

    炽热, 黏腻,但没有这么难受,就像是夏天去汗蒸房排毒一样。

    桑皎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看到淞苑包间里的灯,反而感受到了熟悉的柔软, 闻到了令人安心的味道——显然是家里的大床,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迷迷糊糊地转动脑子。

    ……难道丈夫是看他睡着了,就先把他送回来了,又回去工作了?

    可是不应该啊。

    要送也该把他送回爸妈那边,而不是把他一个人丢在别墅里就走了。

    没在第一时间见到晏长临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桑皎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果然那种撑得慌的感觉在按摩后消失了, 他心中的不满减少了许多,侧耳去听——

    回应他的唯有“滴答”声,很轻。

    而且他总感觉哪里凉飕飕的……

    “……!”下一秒, 桑皎从床上蹦起来, 爆了句超响亮的魅魔粗口。

    因为他下半身没套外裤。

    只剩一条可怜兮兮的小苦茶挂在原位, 原本肚脐眼处还盖了半张毛毯, 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成分。

    总的来说,就是盖了关键部位。

    但又好像没盖。

    要不是桑皎了解晏长临的为人,知道对方不会干出偷偷吃自助这种恶劣的行为,他都要往“水煎”那方面想了。

    他赤脚踩在床面上, 来回转悠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外裤,兀自猜测着“是不是搞脏了”, 只得叹了口气,跳下床找新裤子。

    桑皎在衣柜里翻着翻着, 就听到越来越近的“滴答”声,他被迫放下了手头的事。

    找了半天,才发现声音的来源是洗手间。

    应该是丈夫送他回来后洁癖发作,进行了例行清洁,但走得急,忘记拧紧水龙头了。

    桑皎关好水龙头,又检查了一遍洗手间的卫生,确认了家里,这才放心地回到衣柜前,翻出了一套全新的纯棉小兔睡衣。

    反正已经出过门了,这会儿回了家,不如泡个澡,换上睡衣,舒舒服服地待到晏长临下班的点,再让对方送他回爸妈那边。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还是太为难他的屁股了。

    桑皎打定主意,正要进浴室,没想到下一秒手机响了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叮!”

    电话声仿佛在催命,桑皎只得跑过去接起来,“……喂?”

    “桑桑,是我,”晏长临的嗓音绷得很紧,比平常多了一份紧迫感,不知道是不是在出外勤,“监狱那边出了点新的状况,人手不够,我必须得去,今天大概率要加班。”

    “我没办法送你了,你能不能跟爸妈说一声,今天在家里将就一晚?”

    “两边都是我家,你说什么‘将就’不‘将就’的?你这人真是——”桑皎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又舍不得骂晏长临。

    “没事的老公,”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换上更轻松的语气,“你安心工作就是了,我还巴不得一个人独享家里的大床呢。”

    明明尾音是朝下的,却还要故作开心。

    晏长临听得出桑皎在安慰他。

    由于他刚在妻子睡着时做了某些事,他现在无法以正常的心态面对妻子,唯有逃避和沉默……

    但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否则妻子会胡思乱想,所以才有了这通电话。

    晏长临喉结滚了滚,“……那我挂了?”

    “去吧老公,忙完记得吃点东西哦,”桑皎攥紧了手里的睡衣,嗓音仍然透露出些许笑意,“就是不知道你吃的那顿是晚饭还是夜宵了,哈哈。”

    “嘟,嘟,嘟。”

    他主动挂断电话后,手机两端多了两个不开心的人。

    “哎!”桑皎往床上重重地一倒,抓了抓满头柔软蓬松的卷发,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什么“独享大床”,根本就是为了减轻丈夫的负罪感而胡诌的。

    他可是魅魔,拥有顶级返祖血脉的魅魔诶,怎么可能不贪恋丈夫的温度呢?!

    桑皎其实一点也不想让晏长临加班,不仅是担心晏长临的身体健康,还有那么一小点……好吧,是很多很多的魅魔私心在作祟。

    事已至此,不如去泡个热水澡。

    桑皎又在床上瘫了五分钟,直到眼皮子差点开始打架,才一个激灵苏醒过来,他抓着睡衣和手机走进浴室,开始边放水边听歌。

    浴室里,玫瑰精油的香气弥漫。

    这个澡泡了很久很久,久到桑皎连自己的尾巴和小角都洗得干干净净,感觉有点缺氧,这才连忙从浴缸里起来。

    好在上次晕倒的悲剧没有重演。

    不然丈夫不在家,他真不知道低血糖发作忽然倒下去该如何自救。

    ……明明大裂隙里跑出来的那些高危魔物这么吓人,还耐揍,怎么他们魅魔一族就这么脆呢?

    桑皎坐着吹头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将原因归结于“这世界上魔生千百种,各有不同,魔力值又不是说提高就能提高的”。

    连身为大监察官的晏长临都没有对他的身份表达出任何不满,他无需自卑。

    嗯。

    就算吃不饱,也要保持身为“优秀魅魔”的那份自信!

    吹干头发并安抚好自己以后,桑皎放下吹风机,想出去找点东西吃,结果他下意识走出卧室,就这么走到了画室门口。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胳膊已经朝前一伸——

    “吱呀。”

    门应声而开。

    画架,防尘罩,调色板……所有的一切都和桑皎上次走出去时一模一样,看起来非常安静,就像乖乖在等主人回来似的。

    既然丈夫要工作、要加班,那他就隔空陪着对方一起工作好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夫妻同心”呢?

    桑皎唇边扬起极淡的笑,给苏怀静和桑远辉发完消息,接着一头扎进了画室,回归这个独属于他的小世界。

    ///

    无论创作者多么热爱自己的事业,创作的过程都是非常枯燥而乏味的,更别提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长时间保持专注,去打磨出这样一幅获得画家本人、观众和大赛组委会认可的优秀作品。

    桑皎积攒了一些灵感,但关于怎么用画作来展现“初心”二字,还没有很好的想法。

    于是他毫不意外地卡住了。

    废弃的画布和纸团被桑皎揉成一坨,丢得到处都是,像无数颗沾染了颜色的纯白海洋球,给人一种无处下脚的错觉——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自己找角度观察手头这幅画作,都得先飞起一脚,踢开多余的纸团。

    不然很容易摔倒。

    就这样不知道废弃多少个版本后,原本燃起了希望和斗志,打算用画画这件最得心应手的事安慰自己的桑皎,连眼角都耷拉下来了。

    他是不是太久没画画,手生了?

    还是说,他进复赛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运气好,实力远远不够,才会卡在简简单单的“初心”二字上?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走美术这条路啊?!

    桑皎抓了抓早已乱成鸡窝状的头发,没精打采地瘫倒在懒人沙发上,欲语泪先流,“啊……”

    半晌,他擦掉那点未成形的泪花,决定换个方式寻找灵感,比如请个外援什么的。

    最合得来的外援无需多言,肯定是冯易序,而且上次进医院那事还没交代清楚。

    今天正好可以聊。

    桑皎找了半天,才从一堆废纸团中扒拉出自己的手机,他心疼地用消毒湿巾擦干屏幕沾到的些许颜料,组织了一下语言,给冯易序发消息。

    【皎皎如月】:序子,你今天上不上班啊?我有事要交代。

    【皎皎如月】:小兔落泪.jpg

    本该在上班的冯易序竟然秒回。

    【法语系】:桑小少爷,您这话绝了,一看就是无业游民或者自由度超高的自由职业者才问得出来的。

    【法语系】:怎么,这么多天终于想好怎么跟我编进医院的经历了?

    【法语系】:您先说着,我去切个瓜,等下回来再洗耳恭听啊。

    见冯易序还在为了自己进医院他却不知情那件事而散发着怨念,桑皎微微抿唇,打算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皎皎如月】:你对象林淞阳,他是A级精神系异能者,我老公的特别助理。

    桑皎打完字,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皎皎如月】:序子,你现在有空来我家听听我的诉求了吗?

    【皎皎如月】:小兔大王驾到.jpg

    【法语系】:……

    【法语系】:你等着,我今天调休,正好在外面逛街,十分钟之内必到你家门口。

    “叮咚。”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桑皎给拎着大包小包的冯易序开门,目瞪口呆,“先不说你超时了整整五分钟……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明天不过了吗?”

    “东西看着多,但其实没几个钱,”冯易序很自觉地把东西放在地板上,打开鞋柜找到最常穿的那双拖鞋,接着朝那堆粉红色的袋子努努嘴,“看,你最喜欢的红色,那些全是买给你的。”

    他叹了口气,直起腰后拍拍桑皎的肩膀。

    “算是补上我之前没去医院探病的那束花吧——造孽的孩子啊,好端端的,怎么就进医院了呢?”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最喜欢的是红色,不是粉红色!”桑皎也很不客气地直接拎走了粉色袋子,他嘴上没饶过冯易序,但眉眼弯弯,俨然是很高兴的模样。

    结果一打开袋子,他就傻眼了。

    全是各种choker,手链、项链和脚链……

    别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描述,实在是超出他小魅魔的认知范围了,论银商,还得是自己身为人类的好朋友更高。

    “我的天啊,”桑皎的脸蛋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序子你到底去逛的哪条街啊?该被异能局扫黄打非专员封掉的那一条吗?!”

    “不然呢,”冯易序耸了耸肩,表情十分无辜,“这是结合你魅魔身份,挑出的最适合你们俩的礼物。”

    “你平常要是敢在你老公面前穿我送你那些礼服和小衣服之类的,我至于费那么大劲,杀去人家厂商的实体店里买啊?”

    他把属于自己的那些袋子通通留在了桑皎家门口,在沙发上落了座,一锤定音。

    “还不是因为你魅魔本魔不争气?”

    桑皎:“……哼。”

    桑皎:“那你瞒着我你对象就是我老公的助理,这件事怎么说?”

    冯易序反应极快地答道:“算你没仔细问——难道医院的事你就跟我解释清楚了?你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的,到底有没有事我都不知道。”

    “你就给我发了句‘没事’,你说气不气人?”

    “好好好,冯易序你长本事了,我们俩非得这么说话是吧,”桑皎气得直接给了冯易序脑门一下,咬牙切齿,看起恨不得把那几大包礼物甩在对方脸上,“那来啊,来一场热血沸腾的自由搏击啊!”

    五分钟后。

    桑皎双眼紧紧盯着电视屏幕,表情焦灼,“你快点,快跳上来啊!”

    “我这不是在蹦跶了吗?你手柄没反应,这什么东西啊一点也不好走——卧槽!”冯易序抓着手柄往沙发一瘫,“Game over了,还不如打‘拳皇’呢。”

    “这下好了,这俩游戏角色去跟奇奇怪怪的东西搏斗,我们的手倒是自由了。”

    桑皎恶狠狠地瞪了冯易序一眼,“你可以大胆地自我贬低,因为你从高中到现在游戏技术一直很差劲,但请不要说我老公出差还记得给我带回来的限量版游戏手柄有问题。”

    “谢谢!”

    “皎啊,你知道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呗,”冯易序摸了摸鼻子,哈哈干笑两声,“欺负一个智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桑皎眯起眼睛看冯易序。

    客厅里寂静了大约十几秒,接着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冯易序轻轻捅了桑皎一下,“哈哈哈哈哈你还说我呢,你这技术比起高中也没什么长进啊,光顾着更新设备了吧?”

    桑皎随手抄起一个抱枕砸在冯易序身上,“哎说真的序子,现在我俩一见面,你要是多少不点犯贱,我竟然都不习惯了。”

    冯易序:“那是,你得多学着点,多向这个世界发疯,少偷偷内耗。”

    桑皎忙不迭点头,“行,我向冯少学习。”

    等两个人笑得差不多了,桑皎也将画室里满地的狼藉给抛之脑后了,他的心情轻松起来,充满信心。

    ——感觉能再跟画布大战三百回合。

    好兄弟就是这样,没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就算吵架也只是一些小矛盾,更何况产生矛盾的原因是他们希望彼此都好。

    但桑皎挑这么个时间点找自己,冯易序又看了遍对话框里的消息,逐渐回过味来了,对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在此之前,他还是得问个明白。

    “你到底为什么进医院?”冯易序蹙起眉头,“现在没事了吧?需要吃药吗?”

    “不用吃药,也没有受伤,连擦伤都没有。”桑皎思忖了片刻,再度开口:“那天晚上跟我老公出去见异能局局长牧承宇的时候,本该在我们家族那片区域出现的大裂隙出现了——就是有高危魔物跑出来的那种,我们莫名其妙被卷进去了。”

    “据我老公的导师说,我的返祖魅魔血脉和他的S级异能碰撞,在遇到大裂隙时会很不稳定,所以才会出现拍摄沙滩vlog时那种暂时性失忆的现象。”

    这段话涉及到的人事物太多,信息量爆炸,直接掐灭了冯易序好几次想插嘴的心思。

    “你等等啊皎,等等!”冯易序疯狂整理着思路,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老公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的嗓音骤然拔高了八度。

    “是啊,我的尾巴不听话,睡觉时被他逮个正着——前几天我还带他回家见父母了,”桑皎笑得很无奈,“但这样也好,总比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要强。”

    冯易序眉头紧锁,“看来你跟我交代的事情还是太少了,我这边的信息没跟上……嗑不到新鲜热乎的了,可惜!”

    这人装深沉装了半天,居然就得到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结论?

    桑皎笑着给了冯易序一下,“行了,这不是前段时间一直忙嘛,我记得的,下次及时给你同步情报。”

    冯易序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桑皎主动道:“我上次不是去参观过G市异能局吗?就是顶着你对象那个‘特别助理’的头衔进去的,中午刚从我们这异能局回来。”

    “我只想说,能进异能局的果然有两把刷子。”

    “怎么说?”冯易序好奇地望着桑皎,“他们是工作效率特高,还是每个人的异能都特别牛逼?”

    “都不是,”桑皎摇摇头,目光逐渐变得迷离起来,“我只是很佩服他们的定力,哎,我为什么不能天天看到我老公穿军装的样子……”

    “真的超级sexy啊!”

    冯易序差点笑喷了,竖起大拇指,“我俩认识这么久,我总算从你身上看到点魅魔样子了,可喜可贺。”

    桑皎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二人又聊了聊各自的近况和见闻。

    冯易序说他最近和林淞阳在闹别扭,所以懒得提这个人,请桑皎注意撒狗粮的力度,别跟以前一样腻歪,免得他听了伤心,掉眼泪;

    桑皎说他最近和晏长临的生活还算比较和谐,主要是他不再刻意去追求什么“一天一顿,力求吃饱”了,这样降低期待感,反而过得比较快乐,甚至最近两餐质量都挺高……

    事实证明,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烦恼。

    桑皎和冯易序无法感同身受,但好歹可以抱团取暖,他们举起高脚杯里的冰可乐,一饮而尽,算是给不正经的话题作了总结。

    接下来就轮到正经的话题了。

    比如桑皎正为之发愁的国际艺术大赛什么的。

    桑皎跟冯易序提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目前已经进了复赛,复赛的主题是“初心”,然后他委婉地表示自己应该是到了瓶颈期,不然也不会画到崩溃还请外援了。

    冯易序听完桑皎关于比赛的所有灵感,敲了敲脑袋,问道:“皎啊,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取材的时候漏了一个角度?”

    桑皎懵了,“……啊,我漏了什么吗?”

    冯易序认真地说:“你看,你说了这么多人的初心,你老公的,那些异能局普通员工的,甚至还有你老公发小他爸妈的……唯独漏了你自己画画的‘初心’啊。”

    “对哦。”桑皎眨巴眨巴眼睛。

    被冯易序这么一点,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普通人都会以自己工作入世的初心作为立足点,也许根本不会管别人的想法,可他却下意识忽略了用自己的初心来发散性思维、进行创作的可能性……

    桑皎思来想去,觉得这应该跟他的魅魔身份脱不了关系。

    就像抗拒他浑身上下的魅魔纹一样,他不算特别喜欢自己魅魔身份,也不会真切地为此感到骄傲。

    尽管他的每一次灵感来源都离不开本能的呼唤,尽管他创作那些绝美风景画的想法是想跟丈夫一起去那些地方……

    总之,光看外表,桑皎怎么都称不上一个特别“魅魔”的魅魔,他甚至不清楚初见那天晏长临为什么问他要联系方式,又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他认为自己毫无魅力值可言。

    想着想着,桑皎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起来,他叹了口气,正要问冯易序“该怎么办”,就看到对方正在捣鼓那堆粉红色的口袋。

    “不是说送我了吗?”桑皎满头雾水地看着冯易序狂翻,“你还要从这里面挑点伴手礼带回家?”

    冯易序没工夫搭理桑皎。

    直到三分钟后,他从其中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来,缓缓展开——

    是黑白色的小衣服配件。

    看起来跟他上次喊冯易序网购的那件挺搭的。

    看到冯易序瞬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桑皎身形微怔,心里生出极其不详的预感,“你该不会是……”

    “没错!我的cp,我冯少亲自守护,”冯易序猛地一拍大腿,笑容灿烂,颧骨隐约有升天的迹象,“皎啊,你不是‘瓶颈期’了吗?”

    “你是魅魔,我肯定要为你量身制定作战计划。”

    “来,今晚就穿上这件战袍,跟你老公大战八百回合——在哪里大战都无所谓啊,主要是得战斗到你灵感爆棚为止。”

    桑皎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宝贝在问上一章是不是佟尧请的客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的关注点好萌。

    水师傅来解答一下这个问题:不完全算是!

    小晏带小皎吃饭,肯定会把钱打给发小,但对方要不要另说,还会偷偷送菜品给家产。

    双方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好朋友之所以是好朋友,就是因为大家都是彼此考虑的嘛,就像这一章的小皎和冯易序。

    然后,文里所有配角都可以当成cp粉(点头)

    有些东西不是主线,也不是小情侣互动,不会展开写哒,看到有宝贝在问就提一嘴。

    希望大家继续萌萌地讨论

    第67章

    兜兜转转, 桑皎又回到了“勾引战术”这个起点,但说实在的,他最近和丈夫一起劳作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唔, 好歹胜在少而精。

    这边,桑皎还没思考出结果, 那边的冯易序已经自顾自地将黑白色配件猛然塞了过去。

    “你别拿给我,我不——”桑皎试图抗议。

    “抗议无效啊, 拿着拿着!”冯易序跟新年上门拜年的长辈似的,一个劲地往桑皎怀里塞,“你别矜持了皎,用你的魅魔血脉代替大脑思考一下, 你真的忍心拒绝这满地的‘快乐源泉’吗?”

    魅魔嘛。

    食色性也。*

    桑皎没这么想拒绝冯易序的好意, 其实也根本没法拒绝, 只是下意识矜持罢了,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两个正在交战的小人。

    天使小桑头上顶着光圈,扑扇着小翅膀, 拿着小榔头, 狂锤桑皎的脑袋, 细声细气地喊着“保持冷静, 想想温柔人设”;

    恶魔小皎头顶的小角和身后的尾巴跟本体别无二致,笑容邪恶,连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天使,粗放地叫嚣着“不要再抵抗了, 接受返祖血脉,拥抱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吧”。

    桑皎呆呆地望着半空, 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分裂了,喃喃道:“……真用血脉代替大脑思考的话, 我现在估计已经那什么尽魔亡了。”

    “看什么呢皎,这么出神?”冯易序伸出手晃了晃,试图唤回桑皎的思绪。

    “没什么没什么!”桑皎站起身来将游戏存档,然后收好了手柄,主动道:“反正现在也画不出画,我老公今晚也不回来,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行啊。”冯易序看了眼时间,欣然应允。

    这个点他们也不可能吃什么正餐了,更何况他刚刚吃得太撑,还需要丈夫按摩。

    桑皎打算弄一顿简简单单的下午茶。

    至于弄什么,桑皎翻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转头问道:“……焦糖布丁,抹茶拿铁和酸奶水果沙拉行吗?你吃太杂该不会拉肚子吧?”

    他记得冯易序有轻微的肠胃功能紊乱。

    “没事啊,你弄什么我吃什么,”冯易序无所谓地摆摆手,“吃不下算我肠胃废物,改天我也进医院整改一下。”

    桑皎笑出声了。

    家里有现成的咖啡机,不过不常用,因为桑皎和晏长临都比较偏爱热气腾腾的食物,更有锅气一些。

    但咖啡这种饮品,似乎还是冷的更诱人。

    这三样东西做下来,耗时最久的果然是清理咖啡机——这也是冯易序唯一能插得上手帮忙的环节,毕竟他在厨房里基本上只有帮倒忙的份。

    “来啦来啦!”桑皎一手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盘,上面颜色正好的布丁轻轻摇晃着。

    冯易序帮忙接过其中一个焦糖布丁,放下以后,无比自觉地跑进厨房里拿勺子去了。

    电视从投屏模式切换到点播模式,二人非常有默契地选择了一部近期口碑很好的喜剧电影,打算解解压,忘记其他的烦恼。

    结果他们边吃东西边看电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没忍住聊些有的没的。

    “皎啊,你有没有考虑过……”

    “序子,你俩到底为什么……”

    下一秒,桑皎和冯易序异口同声地谦虚道:“你先你先。”

    “那,我先?”二人大眼瞪小眼,再次做到了神同步。

    最终还是冯易序率先打破了僵局,“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真不想提,还是聊聊我家产吧,家产使人愉悦——你来!”

    闻言,桑皎也不好再故作矜持,毕竟冯易序是可以交心的朋友,他没这么尴尬。

    但他先把勾不勾引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只因眼前这部电影明显是现实主义的基调,却又带了点怪诞色彩,人类也拥有形形色色的“能力”,让他止不住联想到了这个充满D到S级异能者、普通人类和各种魔物的世界……

    他无端联想到孙健宏跟丈夫说的话。

    什么叫做“他血脉里潜藏的力量,和S级异能的能量波动相碰撞,在遇到大裂隙时会更加不稳定”?

    这两种能量对撞,带来的结果仅仅只是暂时性失忆而已吗?

    ……可他们现在都没有记忆恢复的迹象。

    虽然晏长临表示“自己会查”,但桑皎自认为他不是那种坐享其成的人,他也想帮上丈夫的忙,为对方减轻负担。

    而且他在独处时越想越心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问冯易序有什么不同见解。

    这次桑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包括他是怎么掉马的、怎么进的医院和怎么去的异能局,然后他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端起抹茶拿铁喝了一口,作出总结——

    “我觉得这事儿跟我爸妈脱不了干系。”

    冯易序满头雾水地望着桑皎,“啊?这跟叔叔阿姨有什么关系?”

    桑皎一脸认真地说:“你想啊序子,我爸妈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但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我以前跟你讲过的。”

    冯易序:“对。”

    桑皎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还有还有,晏长临爸妈那边也很奇怪,明明是两个C级异能者,却能生出一个S级的儿子。”

    “我们俩简直就像是变异了一样。”

    见冯易序没有回复,桑皎战术性喝了口拿铁,含糊道:“咳,我前几天跟我老公……完,就发烧了,只不过退烧也蛮快的。”

    冯易序蹙起眉头,“一次发烧而已,证明不了什么吧?也许就是个意外。”

    桑皎猛地闭上眼睛,决定豁出去了,“我之前吃不饱的每一天,其实天天都有自己加餐,少则一两次,多则好几次。”

    “但是最近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对这方面的感知出现了些许偏差,以前更加注重次数和频率,现在好像更加在乎质量了……我这么说你能听得懂吗?”

    “卧槽你竟然说这个,是真不把兄弟当外人啊?!”冯易序捂着脸,嗷嗷乱叫,“行,就冲你这份坦诚,我一定帮你分析到底。”

    他拿起遥控板,把电视音量调至最小,追问道:“那你有发现这段时间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比如突然多出来个异能什么的?”

    “这倒没有,别说异能了,我连力气都没变大,还是抱不动我老公,”桑皎摇摇头,继而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有没有可能,孙老师——就是我老公的导师,他说的那些话根本不适用于我这个魅魔?”

    “孙老师不清楚我的身份,我总觉得他是把我当成跟他们一样的异能者了。”

    异能局大监察官的家属资料肯定是对外保密的,否则桑皎的大头照早就满天飞了。

    尤其是在对着丈夫单方面掉马后,桑皎总在无数个瞬间,窥见对方那沉稳外表下的一丝不寻常。

    具体表现在对他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上。

    比如今天早上,晏长临没跟桑皎商量,直接把他送进了自己办公室,后面要离开时,看似是跟他商量“需不需要林淞阳陪同”,实际上只有那一个选项——

    服从他的安排。

    要么就别想走出那间办公室。

    想到这里,桑皎竟然还觉得有点刺激,难道他的隐藏xp就是这样?还没等到丈夫开窍,他就先觉醒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爱好?

    冯易序听完桑皎的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你说得对,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是吧,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见人答话,桑皎又变回了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仅是我的身体变化,还有我老公的态度……他以前不会这么强势,说喊‘停’就会停,喊‘轻一点’就轻一点,特别听话。”

    “啪啪啪啪啪!”

    冯易序忽然开始疯狂鼓掌。

    “下午茶有现成的,wifi是你家的,流量管够——什么停不停、轻重缓急的,麻烦跟我展开讲讲细节呗?”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桑皎,眼里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就你俩这小日子过的……啧啧,要是能写成小说,肯定比凹3那些文还要精彩。”

    “哎,真不愧是我看得比命还重的cp啊!”

    桑皎气笑了,抄起一个沙发上的抱枕就丢过去,结果被冯易序身手矫健地躲开了。

    “桑皎同学我警告你,事不过三啊!哪有你这种一边向好朋友求助,一边用抱枕捶好朋友的?”冯易序怕桑皎再发动突袭,硬生生地绕着茶几跑了大半圈。

    他从另一端爬回沙发的原位,落了座。

    这一跑,好像把脑子给转活跃了。

    三秒后,冯易序猛地一拍脑袋,“皎啊,你有没有想过,负责给你治疗的那个孙老师——他也算半个医生,为什么不当着你这个病人的面讲注意事项,而是要单独告知你老公?”

    “除非有些话不方便告诉你,比如……夫妻x生活之类的。”

    这一假设实在是太大胆了,但不无可能。

    因为他脸皮薄。

    在x这个方面,他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敢主动去索取,更别提是仅有一面之缘、还对他施以援手的陌生人。

    桑皎听得几乎愣住了。

    “我知道,就算你已经掉了马,有些事你还是不方便,或者不好意思跟你老公开口,”冯易序拍拍桑皎的肩,“但你记不记得蒋老师生日会上那个‘你有我没有’的游戏?”

    桑皎呆滞地点点头,“记得,你问了个特别欠揍的问题,当时我和他都放了一根手指的。”

    冯易序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缓缓开口:“我的观点是,你老公绝对有事瞒着你——别的不说,至少在转述那位孙老师的话时,他对你撒谎了。”

    ///

    这顿下午茶主要以聊天为主,桑皎和冯易序从不正经的聊到正经的,又从正经的聊到超级不正经的,最后喜剧电影结束了,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只发挥了白噪音的作用,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没办法。

    好朋友见面就是有聊不完的话。

    上一个关于欺瞒的话题结束以后,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沉起来重,于是桑皎和冯易序默契地换了个新的话题,边吃边说。

    他们恨不得从天文地理开始聊起,中间穿插几句关于高中或是大学讨厌的人的八卦,最后以“我要是有钱就好了”结束。

    “哟,桑小少爷,您还不够有钱呢?”冯易序笑着推了推桑皎,“先不说叔叔阿姨那边,就你画室里那些没卖掉的画,随便卖一幅都够我两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桑皎:“……”

    桑皎:“冯少,你要是嫌生活费多的话,我马上给叔叔阿姨打电话,让他们鞭策鞭策你,能者多劳少得,谢谢。”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老公不是也给你打生活费了?”冯易序叹了口气,“我记得某魅魔上次还火急火燎地来咨询我,当时一副天都要塌了的口吻,啧啧。”

    “这不也没什么事?”

    桑皎插起半颗草莓,恶狠狠地堵住冯易序地嘴,“吃你的吧!”

    他的视线落在放在沙发不远处的手机上。

    屏幕迟迟没有亮起,说明晏长临一直没有忙完工作,所以一直没有联系他。

    桑皎盯着手机看了好半天,忽然一个飞身扑过去,把小小的手机搂进怀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似乎有点想丈夫了。

    好吧,反正在心里说说也没人听得见,其实是很想很想,想立刻就见到对方的那种想,想一见面就抱个满怀的那种想……

    可惜他没有丈夫那种bug般的异能,不能闪来闪去,想见谁就见谁。

    心间涌起酸涩的巨浪,桑皎在沙发上懒懒地翻了个身,伸起一条胳膊,无力地晃动两下,“序子,我今天好像有点累了,就不留你吃晚饭啦。”

    他的语气有些颓然,跟做甜品时那种自信、放松的状态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我现在给你叫辆车,还是你直接去我家地库里面开一辆走?”

    “从家里顺的糖,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多吃点甜的,少想有的没的,知道了吗?”冯易序在桌上留下一颗粽子糖,靠过来,拍拍桑皎的肩,“你家地库里车太多了,我挑不过来,这次就算了。”

    “下次一定。”

    桑皎把头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知道了——拜拜,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砰!”

    回答他的,唯有重重的关门声和越飘越远的一声“关了”。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冯易序走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桑皎一个人。

    他把头埋在抱枕上,发了很久的呆,等快睡着时才揉着眼睛坐起身来,看着茶几上吃剩下的甜品和那颗粽子糖,忽然感觉眼角有些发胀。

    一个人待在家里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些偶然间袭来的孤独感,只要有了无处宣泄的思念,再坚强的人也会于某一个瞬间被打败。

    桑皎剥开那颗粽子糖的外包装,放进嘴里,舌尖立刻绽开一抹清淡的甜味。

    他打开微信,还是没收到晏长临发来的消息,便将两条腿缩回沙发上,又坐着发了很久很久的呆,久到窗外夜幕低垂。

    他的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咕叫。

    桑皎揉了揉发麻的小腿,蓦然喊道:“小咪小咪。”

    客厅里亮起了微弱的红光,小咪同学冷冰冰但非常及时地回应道:“我在。”

    桑皎:“帮我打开家里所有房间的灯,再帮我放一首歌,什么曲子无所谓,是舒缓的轻音乐就行。”

    他说完就下意识捂住眼睛。

    小咪同学:“好的,已为您打开全部区域的灯,并点播了一首《I MISS YOU in night》。”

    本来人机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晏长临给系统做了升级,小咪正在一反常态地侃侃而谈,“这首歌优雅而纯净,意境悠远,看似在抒发主人公对丈夫的思念之情,实则是在描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美……”

    不是,这个人工智能到底怎么了?

    话如此之多,是因为忽然长脑子了吗?

    桑皎对着略显刺眼的灯光摇摇脑袋,把这种可怕的想法驱逐出脑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算先点个外卖,再找点事干,不然真的太无聊了。

    既然中午吃了淞苑,那晚上就吃泡面。

    桑皎打开外卖软件,精挑细选,最后点了晏长临平常不会主动带他吃,也绝对无法入口之物——

    一份加麻、加辣的麻辣烫。

    在等麻辣烫送来的时候,他无聊得在家里乱晃,晃着晃着,就走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并不是属于晏长临一个人的,只是作为画家,桑皎的主战场在画室,而晏长临下班后还可能要开视频会议,偶尔也会整理资料,需要用到纸和笔,需要一个完全安静的环境,所以他们俩在工作时间里互不打扰。

    久而久之,桑皎就基本不怎么去书房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越憋越憋不住的好奇心。

    丈夫不在家,他可以偷偷探索未知领域。

    这样也是很刺激的嘛。

    桑皎推门进书房,在柔软的地毯上站定,四处打量了一番,接着小声嘀咕了句“打扰啦”,这才毫无负担地正式进入房间。

    书桌桌面一尘不染,电脑还是那种看起来刚买没多久的全新模样,连键盘都是原装的,连个键帽都舍不得装……

    看起来真的很成熟、很稳重。

    桑皎的心里仿佛有无数条弹幕飞过,他轻车熟路地输入开机密码,然后径直点开了那个黑绿色图标的“XXX Forum”。

    他今天要看的,就是这个论坛!

    明知道家里没人,桑皎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轻轻阖眼,坐在晏长临平常办公的那张椅子上,默念了好几遍“我只是好奇这个论坛是什么,不是不信任我老公哦”。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右上角的99条未读消息,点进去一看,发现了该账号的唯一发帖——

    【老婆太可爱,把持不住,天天****怎么办?】

    桑皎捏着鼠标,微微皱起眉头。

    他或许是有点可爱,但丈夫从没当面这么夸过他;“把持不住”这一点,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在床上,他都没看出来;至于那个被变成星号的,应该才是帖子标题里最重要的内容吧?

    “天天”怎么样?

    他们也没有天天一起做高兴的事啊。

    桑皎带着强烈的好奇往下翻,才发现整个帖子达到了惊人的3344楼,嗯,别的不说,他还挺喜欢这个数字的。

    1L

    叽里咕噜说啥呢?这么在意的话直接问呗,装货。

    2L

    lz不如*****,毕竟有些人只是表面内向而已(为营造更好的网络环境,近期网站要求发评/回评必须进行实名认证,未实名用户发评仅在发评用户后台自己可见)

    3L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lz不愿意试,那就祝你和你的**99不88咯?

    4L

    [该楼已被管理员删除]

    ……

    什么玩意儿,简直是全损有.码版论坛。

    怎么跟之前晏长临的顶级xx一样,只能看不能用啊?!

    桑皎抓了抓自己的卷发,心里那点好奇已经逐渐演变成熊熊燃烧的怒火,他疯狂地刨着鼠标滚轮,想看看其他用户的评论,没想到大部分回帖的用户都不爱实名认证。

    其他幸存者要么被管理员删了回帖,要么干脆连楼层都不显示了。

    比如晏长临在78楼引用回复的第5楼,直接人间蒸发了。

    整个帖子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根本看不出丈夫瞒了他什么事。

    桑皎气得想摔鼠标,但他定睛一看,突然发现这个鼠标是他送给晏长临的礼物,做了部分镂空设计,造型特别酷,虽然经常使用,但看得出对方有用心养护,没什么磨损的痕迹。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把鼠标轻轻放回桌面,正打算退出书房,结果回头时瞥见了书架上的文件夹。

    倾斜了大概六十度角,看起来像是上次使用过但没放好的。

    这一瞬间,天使和恶魔“轰”的又开战了。

    天使小桑拍打着翅膀,爆发出温柔的尖叫,“你已经偷偷看了你老公的隐私,这非常不道德,不要再一错再错啦!”

    “我可去你的吧,”恶魔小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三叉戟,恶狠狠地戳在天使的屁股上,“搞没搞错,我们是魅魔——魅、魔!魔物讲这么多仁义礼智信干嘛?能吃饱饭啊?”

    “还有,我们桑皎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这段婚姻才来查资料的,他能有什么错?”

    恍惚间,桑皎感觉天使已经落败了,因为他被心里的小恶魔彻底说服了。

    看就看了。

    他看完了,也没感受到多么不得了的内容,反而更加困惑了。

    至于那个文件夹嘛……

    得看。

    桑皎三步并作两步,一鼓作气抽出了那个文件夹,轻轻翻开,发现封面上是几个明晃晃的大字——

    家养小魅魔饲养日记。

    下方很严谨地用小四号黑体字进行了补充,文字是“附:魅魔家族迁移改造计划,新选址待定”。

    ……嗯?

    这居然是他那位身为大监察官的丈夫能写得出来的东西吗?

    语气比平常欢脱了许多不说,而且专门弄了一个文件夹,写的竟然是关于他们整个家族的居住地优化方案。

    还有那句“家养小魅魔”,桑皎几乎能想象到晏长临那宠溺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可惜对方不会当面这么喊他。

    他翻开这本《饲养日记》,一连看了好几页,发现外面的封面是机子打印的,但他的名字、喜好和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包括他们俩认识的日期,这些全是晏长临手写的。

    还是熟悉的字体,大气,力透纸背。

    只不过跟上次留在民宿的小纸条不一样,这次没有落款。

    ——说明丈夫真没想把这东西给他看。

    桑皎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日记的部分结束了,晏长临把“魅魔家族迁移改造计划”放在了后面,纸张还是A4的,但全部变成了机打字体。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真的很能触动人心……哦不,或许是魔心。

    桑皎觉得脑子里的恶魔小皎被天使小桑给拍晕了,一时间,“温柔”、“纯洁”和“白月光”等词汇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的心里也生出了浓浓的愧疚情绪。

    抱着怀疑之心走进丈夫的“秘密基地”,什么都没查到,反而看到了这种让他想哭的东西。

    他实在是不应该以小魅魔之心,度大监察官之腹。*

    “……都怪冯易序!”桑皎抹了把眼角,确保自己的泪水没有滴落到《饲养日记》上,把东西放回原处。

    他关闭电脑,把门轻轻带上,出去了。

    客厅里,小咪同学还在尽心尽力地播放着那首《I MISS YOU in night》,但桑皎的心境发生变化,对入耳声音的感觉自然也不同,冷冰冰的人机播报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桑皎:“小咪小咪。”

    小咪同学:“我在。”

    桑皎:“关闭音乐播放,拉上窗帘,打开投影。”

    小咪同学的回应声落下,遮光窗帘关上,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刚刚折腾完这么一通,麻辣烫也离他越来越近了。

    诶。

    就15米。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哒哒哒”跑到玄关处,准备亲自出去迎接他的外卖,没想到下一秒,门铃蓦地响起。

    “叮咚,叮咚。”

    “来啦来啦!”桑皎打开门,正准备迎接自己的外卖,结果迎接到了提着外卖的……晏长临?!

    他人都傻了。

    晏长临穿着长款风衣外套,眸光沉沉地望向桑皎,举起手里的东西,“您好,您的外卖已送达,请给个五星好评。”

    桑皎没着急接麻辣烫,踮起脚亲了晏长临三下——左脸一下,右脸一下,包括那片柔软的唇,他也狠狠地啃了一口,最后仰起脸蛋反问道:“这位不请自来的外卖小哥,二加一,连好评带打赏费都付给你啦!”

    “不过你不是要加班吗老公?你们局长终于不压迫你了?”

    “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晏长临喉结滚了滚,把桑皎搂进怀里,声线压得很低,“还因为……我想见你。”

    这句情话说得很好听。

    桑皎的耳根微微泛红,假意推了晏长临一把,“我也想你——别把我的麻辣烫弄洒了,你先去洗澡?”

    晏长临忍俊不禁,听话地放开手,应了声“好”。

    他路过客厅时,投影正在不断变换,一束强光恰好打在了桑皎没来得及收拾的那堆礼物上,黑白配饰散发着亮晶晶的光泽。

    “宝宝,地上怎么这么多袋子,”晏长临大步流星地走向沙发,“你是买了什么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12:03二更

    水师傅小贴士上线啦!!!

    提醒在看文的各位独居/家长不在的大朋友们和小朋友们,如果有人敲门,不要盲目开门,先通过猫眼/电话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噢。

    纸片人是纸片人,现实是现实。

    小皎这种行为其实是很危险的,不过没关系,一般这种情况只有小(男)晏(鬼)会敲门查岗。

    因为亲妈不舍得让他们真的陷入险境

    顺便推一下已完结的纯论坛体《一千零一种可能》,关于9对毛茸茸和饲养员的成人童话~

    【1】:食色性也。——《孟子》

    【2】:化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左传》

    第68章

    麻辣烫被晏长临随手放在玄关处, 但很显然,已经没人在乎麻辣烫的死活了。

    桑皎瞪大了眼睛,嗓音骤然拔高, “老公你别——”

    这一嗓子嚎的,终究是慢了一步, 晏长临已经拿起其中一个粉色袋子,眉梢轻挑, 回望,“……嗯?”

    对方的防守松懈了,有机会夺回袋子。

    就是现在!

    桑皎当即飞身扑向沙发,然后无比灵活地打了个滚, 站起身来, “老公, 下午冯易序来过了,这是他给我带的一些……材料。”

    他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一头撞进了晏长临怀里。

    “这些以后都用得上。”

    桑皎一边撒娇, 一边偷偷连出好几脚, 将其余那些袋子踢到身后, 小手攀上了大手, 以手心对手背的方式紧紧相扣。

    晏长临的手掌稍微用力便青筋暴起,看起来极其性感,桑皎呼吸猛地一滞。

    二人的身影瞬间密不可分。

    晏长临的注意力顷刻间被桑皎吸引了,喉结上下一滚, 将人牢牢地锁进怀里,他抬起手揉了把那柔软的发顶, “你朋友愿意来家里做客是好事,我不在, 他正好陪陪你。”

    这句话的语气和平常差不多,但仔细分辨,就能听得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送的是什么材料?”

    桑皎趁机把袋子给夺走了,踮起脚,用下巴蹭了蹭晏长临的脸颊,“就,一些做甜品的材料。”

    ——如果把他当作甜品,交给晏长临来烹饪的话,那么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非常有新意,可以作为论文创新点。

    晏长临手上一空,但他没在意这个细节,视线紧紧地盯着桑皎,盯着他的宝宝,“是给我做甜品的材料么。”

    “对的对的,”桑皎忙不迭点头,神情无辜,“明天我就开始动手。”

    他轻轻推了下晏长临,没推动,朝卧室的方向努努嘴,“你先去洗澡啦!你累了一天了,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无论丈夫为什么提前下班,只要回家了就好。

    见到晏长临,桑皎的心就安定了,之前那股孤独的感觉完全消散了,做美食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他保持着微笑,眼睛亮晶晶的。

    晏长临吻了一下桑皎的额头,“好。”

    他直接闪现走了,连一个背影都没留下。

    “……刚刚都不慌,怎么忽然着急?”桑皎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等收拾好满地的东西后,他转身进厨房做饭去了。

    ///

    厨房里,桑皎正在热火朝天地做饭。

    浴室里,晏长临正在冰火两重天地给自己加餐。

    其实晏长临今天已经偷偷吃过一顿了,在桑皎睡着的那个时间点,他突然闻到一股莫名出现的……香味,同时预感自己的异能即将失控,所以下意识把桑皎带回了家里。

    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痕迹的别墅。

    ——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哗哗哗。”

    喷淋头下,晏长临撩起额前的碎发,冲去最后些许泡沫,也冲走了那些令人在意的非透明的物质,他缓缓收回手,目光有一瞬的呆滞。

    本来打算彻底遗忘那顿不该出现的“下午茶”,可滋味太好,他食髓知味……

    实在是忘不掉,不想忘。

    于是两相对比,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加餐,便显得平平无奇了。

    晏长临眼神微抬,利用切割空间和加速时间,迅速蒸发了身上的所有水分,他一步跨出时穿好了衣服裤子,再一步跨出时,人已经来到了客厅。

    他站在刚才闪走的位置,看见了被桑皎遗忘在玄关处的麻辣烫,然后看到了桑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唇角略微提起些许弧度。

    妻子原本已经点了外卖,也许单纯只是犯懒,又或者是因为他不在家,没人陪着一起吃饭,总之是不想自己动手做晚饭的意思。

    但此刻此刻,对方正在给他做饭。

    特别可爱的细节,值得记录在那本《家养小魅魔饲养日记》里,嗯,必须手写。

    下一秒,晏长临闪进了厨房,双手朝前轻轻还住桑皎窄薄的腰身,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对方,鼻尖微动,“宝宝好香。”

    “……是做的‘腌笃鲜’吗?”

    头发长长了不少,虽然日常打理,但做正事时还是有点遮挡视线,桑皎在进厨房时随手挽了个半扎丸子头,他侧首望向晏长临时,那几缕发丝一跳一跳的。

    “是呀,看了一下食材是够的,忽然想吃这个,反正你也喜欢——但是汤没有这么快好,”桑皎拍了拍晏长临的手背,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抱我抱得太紧了老公,我不方便炒别的菜了,等下你吃不上饭怎么办?”

    厨房是他的天地,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即使是丈夫也不能阻挡他做饭的决心。

    但桑皎肯定不能也不会恶声恶气地说话,于是他现在往外蹦的每一个字,落在晏长临耳朵里就都成了撒娇。

    “不放,”晏长临的声音坚定,就像是下了什么捣蛋的决心,“大不了我不吃了,或者陪你一起吃麻辣烫。”

    桑皎:“真的吗?我今天点的麻辣烫可是加麻加辣的哦,也没喊店家放醋和香油……某人该不会一边吃,一边偷偷转过身去抹眼泪吧?”

    对于他这种不能吃辣,却非要陪妻子一起吃辣的人来说,的确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晏长临仍抱着桑皎,沉默了。

    几秒后,晏长临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声,嗓音暗含几分无奈之意,喊道:“……宝宝。”

    桑皎也很无奈,“你不放手也没关系的,但你的宝宝申请往左边挪一点——要开小火收汁了!”

    肉香味一阵阵地钻进鼻息,空气里还有其他的味道,都很香。

    可晏长临还是觉得桑皎的身上更香,就是中午闻到的类似气味,像是很好闻的香水前调,但他敢肯定这次有了细微的变化,如同一款盲盒的A款和B款。

    可他分明不喷香水的。

    而妻子不出门和不见外人之时,也不太会用得上这类产品,他都记得。

    晏长临依言带着桑皎往左边移动了几步,让人正好能够得到灶台,他还是没放手,只不过用的力气稍微小了些。

    这样就不会限制妻子的各种动作了。

    晏长临对自己的让步感到满意,看着桑皎手脚麻利地炒菜,最终决定直接问:“宝宝,你今天出门前有喷香水吗?”

    “嗯?没有呀。”

    桑皎一心二用,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今天早上我是去异能局参观,那边是你的地盘,又不是去自己画展跟那些难缠的买家谈判,没必要喷香水的。”

    “再说了,留香有两个小时就很了不起了,就算再优质、再大牌的香水,撑死也就八个小时左右。”

    “更何况我现在在厨房,一身的油烟味,微微腌入味都算好的了。”

    红烧肉差不多完成了,桑皎停下手头的动作,用胳膊肘捅捅晏长临,“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晏长临思忖了片刻,决定将除了他做某些坏事之外的事交代清楚,比如这种突然出现在桑皎身上的、似有若无却无比勾人的香味。

    “宝宝,最近我总能闻到你身上散发的香气,起初还以为是你喷了特别的香水,但你刚刚否认了,”晏长临的嗓音低沉,充满令人安心的力量,娓娓道来却不会让人觉得惶恐,“我在想,是不是跟孙老师说的‘碰撞’有关,比如激发了你身上的某些力量。”

    听到晏长临如此认真的分析,根本闻不到香气的桑皎也愣住了,“有吗?”

    他低下头,仔细嗅了下自己的手背,又闻闻手腕那里,“我闻不到诶老公。”

    “会不会是洗衣液或者香薰的味道?爸妈那边跟我们家常用的都不一样。”

    “不太可能,场景不重叠,而且就像香水一样,留香时间不会这么差,”晏长临摇摇头,将怀里小小的人转过来跟自己对视,“这股味道是跟着你移动的宝宝,我能确定的只有这一点。”

    见提出的两个假设都被否定了,桑皎回想着晏长临刚才说的那番话。

    他唇瓣微微张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丈夫只知道他的魅魔身份,却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像魅魔”,这充分说明自己的欲与念没有暴露。

    可是就在刚才这一瞬间,他生出一股无比强烈的冲动,想要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不再隐瞒丈夫任何事。

    包括那最最最重要的“魅魔返祖血脉”。

    毕竟这才是他吃不饱的真正原因。

    桑皎不清楚异能局的资料库里到底有没有关于上一个返祖血脉魅魔的记录,又或者魅魔家族里千百年来只出了他这么一个拥有返祖血脉,却过了二十二年清汤寡水的日子的倒霉魅魔……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他生怕丈夫知道自己的内心世界有多么狂野和火热,导致自己的温柔人妻形象碎裂。

    “是吗老公?”这种情况下,桑皎只能打了个哈哈,继续装傻充愣,“我相信你,可是我的确闻不到什么香味呀。”

    在这一点上,他没有撒谎。

    “我要看着汤的老公,先暂时不要这么抱抱了,你去饭桌上坐着等我,嗯?”

    见桑皎一个箭步窜出了自己怀里,贪恋的温暖骤然消失,晏长临的眼神微微一暗,沉声应了声“好”。

    他趿着拖鞋,慢吞吞地离开厨房,走向客厅,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桑皎一眼。

    桑皎在试汤的味道,没注意到晏长临的眼神,冲着砂锅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等下辣到了正好可以喝点汤。”

    晏长临出去以后,桑皎做饭的效率大幅度提升,加上他习惯性统筹兼顾,在第三个菜出锅时,饭也差不多蒸好了。

    他端着红烧肉和素炒时蔬来到客厅,指挥晏长临去拿筷子,再舀两碗腊肉菜饭过来。

    “好。”

    指令清晰,晏长临都乖乖照了,而且完成的速度很快。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桑皎撕开外卖包装袋,吃麻辣烫吃得不亦乐乎,他偶尔也会夹几筷子自己做的菜,嘴巴嚼个不停,神情异常满足。

    晏长临忙了一整天,现在正好也饿了。

    没什么新的话题可以聊,他便不说话,埋头刨饭,时不时地偷偷瞥桑皎一眼,却总是在下一秒就跟对方视线相碰,不自觉地流露出微末笑意。

    吃到一半,汤好了,桑皎把汤端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晏长临正要揭开锅盖,就被桑皎“啪”的打掉手,严肃警告道:“烫!”

    闻言,晏长临的笑意更深。

    这种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一直是他从小到大最渴望的。

    因为原生家庭没有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家不能称之为“家”,又加上晏长临实在喜欢桑皎,所以他无法拒绝对方提出的结婚申请,即使知道那是一个不算交易的交易。

    可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他拥有了全新的小家,甚至有了认可他、关心他的爸妈,而这一切幸福感的来源都是妻子,也只会是妻子……

    ——想永远都这么幸福。

    吃饱喝足,晏长临自觉地负责起收拾碗筷,桑皎主动伸出手想帮忙,毫无疑问地被他拒绝了。

    不多时,桌面整洁如初,厨房也变得干干净净。

    刚忙完的晏长临接到个电话,跟桑皎交代过一嘴后便进了书房,五分钟后,他蹙着眉头出来,走到正在看电视的桑皎面前站定。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山。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老公?”

    晏长临直白道:“宝宝,你是不是进过我书房了?”

    ==========作者有话说:==========

    细心的宝贝可以发现,我们小皎小晏开始变得越来越愿意打直球了

    上一章作话本来写的“可能有二更”,为什么忽然决定加更呢?

    因为【追更活动】那个【连更王榜单】有bug,只提取部分更新时间的书,我这种凌晨前后更新的书没从上去过。

    研究了好几天,懂了,也碎了。

    今天是活动最后一天,这次我们小皎小晏一定要上榜,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们孩子也要有!!!

    没错,就是这么幼稚(。

    昨天还有宝贝在预祝我们日月cp30w字快乐,今天就已经31w字啦,桀桀桀!

    马上又要月底了,最近这——么勤奋的水师傅可以多拥有一点点营养液吗

    感谢所有愿意丢营养液和评论的宝贝(鞠躬)

    第69章

    心虚。

    大写的心虚。

    桑皎眼珠子微微一转, 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道:“……这里也是我家呀,书房我也可以进的,怎么能叫‘你的书房’呢?”

    “这话我不爱听, 撤回!”

    “抱歉,我措辞不当, 我撤回,”晏长临支着太阳穴, 换上更为温和的语气,“那宝宝,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比如跟我平常形象不太符合的东西?”

    实际上桑皎这么进了一趟书房,收获颇丰, 不仅看到了“尸骨无存”的论坛帖子, 还亲手翻开了那本《家养小魅魔饲养日记》。

    如果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话, 每一件事都不像是晏长临能干得出来的,就算是悄咪咪做了,也不会亲口告诉他……

    这怎么看都是他在怀疑丈夫的一颗真心。

    不好不好, 绝对不能暴露!

    桑皎眼珠滴溜溜转了好半天, 决定主动出击, 最主要的目的是打断晏长临的质问。

    他直接往对方怀里一钻, 紧紧地圈住那截腰身,表情很是无辜,“老公,如果我看到了什么的话, 你会杀魅魔灭口吗?”

    “不会。”晏长临眼底晕开一抹笑意,刮了下桑皎的鼻尖, 坚定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你依旧是我的桑桑, 我的夫人,我的老婆,我的宝宝……”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桑皎戳戳晏长临的脸蛋,佯装生气地说:“那其实就不需要问我了,还搞那么严肃干嘛?”

    “故意吓我啊?”

    晏长临竟然没有否认,“嗯,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看看妻子会有多么可爱的反应。

    再顺便挽救一下他在妻子心目中的形象。

    刚才那通电话是牧承宇打来的,本来晏长临没打算接,结果刚一挂断,对方就发微信说是关于“魅魔家族迁移改造计划”的事,新的地址选定了,上面可以批,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喊他赶紧接电话。

    晏长临一度怀疑是因为中年人不怎么会玩微信。

    他只知道牧承宇比较喜欢开会,对着各位异能者絮絮叨叨,却从没见过对方用微信发文件和面对面建群。

    类似的事都是转交给他,最后毫不意外地落到了林淞阳头上。

    ——林淞阳拿得多,因为承担得更多。

    晏长临自认为是一个比较体面的人,而且事关桑皎和桑皎的家族,他只能叹了口气,走进书房,把电话打回去。

    跟牧承宇打电话不能细听,很累,还受气。

    这种情况最适合一心二用。

    晏长临像大型动物巡查自己领地似的,无意识在书房转了一圈,他停在书架前发现日记被人动过了,眸光微沉。

    没想到转身时,他又扫到同样偏移了几公分的电脑鼠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如果说上一次妻子谎称“借用电脑”只是意外,连摸摸书架都只是因为好奇,并没有查他,那么这次呢?

    ……妻子究竟想从这间书房里得到怎样的答案?

    腰间微微发麻,晏长临当即收回思绪,他垂眸一看,是桑皎在偷偷捏他的软肉,“怎么了宝宝?”

    明明十几秒没说话的。

    “你刚刚竟然怀疑我,还逗我!”桑皎撇撇嘴,恶狠狠地瞪了晏长临一眼,“这位异能局的大监察官,我正式通知你,你的魅魔宝宝掉线了。”

    “到今天晚上睡觉前,我不会再理你了。”

    ——除非对方主动提出跟他发生点什么。

    将“理不直气也壮”六个字发挥到极致的桑皎说完这句话,一扭屁股,“哒哒哒”跑开了,“我去画画了!”

    他丢下这么一句就钻进了画室。

    徒留晏长临满头雾水。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似乎又很合理,毕竟妻子在调查他也没什么,他问心无愧。

    晏长临望着桑皎的背影,大脑疯狂运转着,半晌,他掐了掐太阳穴,朝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叹了口气。

    ——除了欲求不满这件事之外。

    ///

    桑皎说不理人就不理人。

    但他一头扎进画室里倒不是因为灵感大爆发,而是刚刚猛然想起他把冯易序送来的那些礼物,通通塞进了画室的某个储物柜里。

    这个画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场地很大,足以展示他所有未售出的作品,旁边有几排储物柜,都带锁。

    比卧室的衣柜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件深v礼服尚且还能压在衣柜的箱底,而这些特别超过的“违禁品”,但凡冯易序送了,桑皎就会把它们堆到这里来,分门别类地收纳好。

    可以说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平常桑皎还没觉得有什么,就连上次爸妈为他准备的、促进夫妻感情和谐的那个行李箱突然掉下来,都被他疯狂打补丁圆上了,这次晏长临忽然回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因为这次是他面对面收下的礼物,不是别人帮他网购的,感官很不一样。

    他真的有种被抓包的刺激感。

    桑皎坐在懒人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缓缓恢复冷静,他掏出手机一看,这才发现冯易序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现在他画不出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点朋友发的消息解解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最新消息显示,冯易序正在他的小窗里疯狂咆哮。

    【法语系】:我到家了皎。

    【法语系】:虽然今天翘班还去买了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东西,但我爸妈看到了也没把我怎么着,毕竟是亲儿子,嘻嘻。

    【法语系】:不过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法语系】:你知道吗,经过我们公司员工的不懈努力,那个难产的微电影终于产出来了,我先给你看!

    【法语系】:速来品鉴!!!

    【法语系】:卧槽好帅的一群异能者.mp4

    桑皎笑笑,还没来得及吐槽冯易序这简单粗暴的起名方式,手就无比诚实地点了进去。

    视频跟上次一样,很清晰。

    但桑皎以一个业余剪辑师和设计师的角度,都看得出做了更专业化的处理,跟冯易序平常剪他们俩的视频那可不是一个层次的。

    毕竟这位cp粉纯嗑糖,不在意技术,只有满腔热爱。

    视频开头是长达十几秒的异能局介绍,甚至有牧承宇单人出镜,侃侃而谈的镜头。

    桑皎小脸一皱就拉了快进,无数个不认识的异能者的脸从眼前闪过,分别配上了不同的bgm,很燃,但直到看到晏长临的帅脸出现时,他才缓缓松开了眉头。

    晏长临是作为压轴角色出场的。

    说实话,“时间”和“空间”这两个概念太过虚无缥缈,桑皎没去过拍摄现场,看不到也猜不出这种异能会以怎样的方式来呈现,才能既有视觉上的美感,又能突出晏长临的强大。

    可他看完以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绝了”。

    时空是无形的,但自然界的花草树木是客观存在的,视频从有水滴声的空景切入,以特殊的剪辑手法推进。

    镜头却没有直接怼在晏长临的脸上,而是由面到点,展示了水滴石穿、落叶飞花等种种自然界的变化,场景快速切换——

    竹林里,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一看侧脸就知道是晏长临,切换近景后,骨节分明的手掌上青筋倏然暴起。

    “砰、砰砰!”

    眨眼间三枪子弹连发,镜头短暂定格,人比子弹更快地冲了出去。

    途中,晏长临显露完整的正脸,那一袭军装腹肌和胸肌撑得满满当当,宽肩窄腰,性张力十足,看得人口干舌燥。

    接着便是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仿佛无视了万事万物,水滴如同倒带般回到房檐之下,枯黄飘落的竹叶回到青竹上,再变回笋芽,最后缩回到土里……

    镜头再转,子弹也回到了晏长临手中,被两只手指碾碎,化为齑粉。

    视频结束。

    桑皎看得直接起立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段视频最燃的就是丈夫出场的结尾部分,他的xx还没到起立致敬的地步,但也差不多快了。

    桑皎忽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赌气,为什么要说“不理你”这三个字,明明是他在调查丈夫,他应该心虚才对。

    但他一听丈夫的语气,知道自己没有暴露,便不知道第多少次恃宠而骄了。

    “……我刚才到底是在干什么呀。”桑皎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倒回了懒人沙发,缓缓捂住脸。

    装了很久的死,桑皎终于缓过来了,他给冯易序回了消息,先是感谢对方送来的福利,然后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又把这个微电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次他没有开快进。

    嗯。

    无论再看多少遍,大监察官还是那么帅,就连那种微微下瞥的眼神都锋利得恰到好处。

    而他小魅魔面对这种符合《魅魔别慌:教你如何找对象》里面所有条件的极品老公,竟然吃不饱,还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好苦。

    他真的好苦哇呜呜呜(ノ_<)

    ……能不能做点什么,凭一己之力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改变现状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桑皎的心底似乎也燃起了一团无由来的怒火,从脑海里一路往下,烧到了某些不该烧的地方。

    他想要现在、立刻、马上就跟丈夫酱酱酿酿!

    桑皎整个人陷入了很玄妙的状态之中,踩着小碎步来到了上了三把锁的“禁地”——存放了很多好东西的柜门前,一把又一把地耐心解了锁,摸索着将衣服换上。

    然后他缓步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眼神带着好奇,又有些害羞,隐藏在更深处的,是一闪而过的……兴奋和期待。

    是期待接下来也许会发生的事,也是期待丈夫能够喜欢这份“礼物”。

    ——他自己充当的礼物。

    或许是由于太过紧张了,小腹某一处隐约发出胀痛,桑皎穿着这套黑白色系的小衣服,能够按摩到很多平常按不到的地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掐着白皙的软肉揉了好几下,又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检查了腿上的配件是否完好,这才敢走出画室的大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得有些恐怖。

    不知道不是因为晏长临要省点电费,所以喊小咪同学关掉了灯,还是人已经走了,撇下他继续回去加班了。

    桑皎的夜视力很不错,但在这种大脑充血的情况下,多好的夜视力都无济于事,他几乎失去了视觉,扶着旁边的墙壁行走。

    鼓起勇气后没能第一时间见到晏长临,他心中各种负面情绪瞬间涌现。

    不安,焦虑,惶恐,犹豫……

    本该一鼓作气的那股精气神犹如风中残烛,火星摇曳,给桑皎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结果下一秒,他被人紧紧地搂进怀里,身后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宝宝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的。”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25

    小晏:(老婆真的不理我了)(主动认错)(试图变成老虎)(再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小皎:(穿上了战袍)(想找个台阶下)(然后发现老公并不需要)

    小晏:……嗯?

    小皎:嗯嗯。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某件事再不从开始到结束就不礼貌了——

    没错宝贝们,又!要!来!力!!!

    有时候很无奈,不是没写,是什么都写了,但有些宝贝好像真的看不出我写了什么? ω ?

    请仔细品味一下部分文字,找华点,也可以看看段评,有其他宝贝的分析(比划)

    第70章

    晏长临根本没去加班。

    准确地说, “加班”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为了处理偷吃“下午茶”以后还过于旺盛的精力,他不得不留在异能局, 认真工作。

    身为雷厉风行的大监察官,晏长临本来就办事效率极高, 这一认真,原本堆积如山的工作被他扫荡得一干二净, 可他还是静不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桑皎。

    桑皎亮晶晶的眼睛,桑皎柔软的唇瓣,桑皎细腻的肌肤,桑皎流泪时轻轻发颤的尾音, 桑皎扭过去不看他时垂落的发丝……

    太过于美好, 让人心动。

    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步步靠近, 想要守护,却又不可抑制地产生出强烈的阴暗情绪。

    晏长临想把桑皎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他视线范围内;

    他想把桑皎锁起来, 隔绝那些出门时一直在有意无意打量妻子的目光;

    他甚至想把桑皎留在卧室里, 或者干脆留在让他既感到厌恶, 又无法不承认最有安全感、最坚不可摧的那个异能空间里……

    在望向桑皎的每一个眼神中, 晏长临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尺度惊人。

    让他偶尔觉得自己不是正常人。

    但下一秒桑皎视线交汇时,看见那张微笑的脸庞,他又会变回那个人模人样的异能局大监察官兼桑皎的丈夫, 所有的邪恶想法都被敛于这张正经的皮囊之下。

    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今天下午, 或者说是那股莫名其妙的香味没有出现之前,晏长临总是能守住最后那道防线, 不至于对睡梦中的妻子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就连学习的那些资料,也只是增加了他本就认真学习过的生物知识。

    晏长临好歹能劝自己,那些都是正常的,是必要的,是为了保护这段婚姻所必须的……

    可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桑皎醒来时发现外裤失踪,就是他偷偷吃过自助,又惊觉这样会被妻子讨厌,于是用异能消除了所有的痕迹后,百密一疏的结果。

    至于洗手间没拧紧的水龙头,是他在事后反反复复地洗手,仿佛这样就能当整件事没发生过。

    虽然晏长临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在看不到妻子的每一秒,他都会或多或少地感到焦虑,然后处理正事。

    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激了。

    平常威风凛凛的大监察官,看到在熟睡时对他毫无防备的魅魔妻子,竟然心虚得只想得到“逃跑”这一个办法。

    等终于处理好工作和情绪,回到家,晏长临一直都好好的,吃饭时也觉得幸福,直到听到桑皎那句“到今天晚上睡觉前,我不会再理你了”,他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愧疚和迷茫之中。

    ——要不要主动道歉?

    可平常说“抱歉”的次数太多,妻子会不会觉得他的道歉太过于廉价了?

    ——要不要找个有趣的话题?

    他全身上下最有趣的东西,应该就是那部看到妻子便不知道怎么用来回复的智能手机。

    ——要不要回去加班?

    但他真的舍不得妻子,不想离开家。

    即使两个人见不上面,只是待在相同的空间里,也比冷冰冰的办公室要温暖和干净太多……

    晏长临眼睁睁地看着桑皎跑进画室,背影毫无留恋,心底一角隐隐发酸,他连自己有这世界上最强大的S级异能都忘了,喊小咪同学关了家里所有灯,嗓音沙哑而落寞。

    他双手撑着额头,在沙发上枯坐了很久,从人生的意义思考到桑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在浓稠的黑暗之中,晏长临想起了一句很质朴的话,叫做“一醉解千愁”。

    他不容易醉。

    上次参加晚宴会之所以会头脑发晕,酒精冲上脑门,最主要还是因为下在酒里的药,导致他异能失控了,然后才忍不住对妻子——

    “啪!”

    晏长临干脆利落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止住了越来越歪的心思,他叹了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专门存酒的储物间,挑了一瓶度数适中的酒。

    拧开,饮下,两个动作一气呵成。

    胃里有股奇妙的力量冲出,席卷全身,一时间,晏长临的脑袋微微开始发懵,不知道是酒精这么快就发挥了效果,还单纯是他的心理作用在作祟。

    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些增益。

    ——在心态方面的。

    晏长临放下手里的酒瓶,直奔有桑皎在的画室,眸光沉沉地站定了,他打算一直在门口等,等到桑皎出来,再亲口说一句“抱歉”。

    没想到妻子迟迟没有出来。

    晏长临在长廊里踱步,走着走着,就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因为他没有听到里面的任何动静,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慌张。

    万一妻子一晚上都用画画作为借口,不想看到他呢?

    那就根本没有“睡前”。

    隔着一堵墙的思念,变成了得不到的晚安吻和一句听不到的“明天见”,堵得晏长临心中烦躁不已,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画室门发出声响的那一刻。

    门开了。

    晏长临站起身来,瞬移到了桑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全世界,轻轻阖上眼,“……宝宝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的。”

    他的声线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闻言,桑皎下意识抱紧了晏长临,又因为身上穿着小衣服而动作不太自然,匆匆忙忙地撒开手,“我没有不理你呀。”

    晏长临没有睁开眼,将下巴抵在桑皎柔软蓬松的发顶上,来回摩挲,“可是你刚刚说——”

    那句气话,有效期截止到“今天晚上睡觉前”,因为他还是很想跟丈夫深入交流。

    但他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桑皎身形一怔,反手摸了摸晏长临的脑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接着心平气和地说:“老公,我没有不理你,那句是气——唔?!”

    晏长临捧着桑皎的脸蛋吻下去,没有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

    两片唇紧紧相贴,伴随着胸膛控制不住的剧烈起伏,晏长临开始攻城掠地,灵活的舌撬开桑皎的齿,进一步挤压桑皎的呼吸空间。

    ……快、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桑皎想推开晏长临,但他被晏长临亲得腿一阵阵发软,尾椎骨也传来轻微的酥麻感,他的尾巴和角露了出来。

    嗯。

    依旧非常不听话,坏尾巴和坏角!

    桑皎晕晕乎乎地如此腹诽了一句,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炽热的触感。

    他蹙着眉头“嘶”了一声,这才分辨出晏长临将大掌托在他的肩胛骨下方,轻轻揉搓,又拍了拍,就像在对待一坨发酵得很好的面团。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晏长临没有用异能定住桃心尾巴,于是这条小尾巴在桑皎身后疯狂乱晃。

    ——就像是喝醉了似的。

    “老、老公!”一片黑暗之中,桑皎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捂住晏长临的眼睛,试图引导对方的动作,“我们能不能……”

    “嗯?”晏长临伸手就摸到了桑皎细嫩柔软的皮.肉,正觉得有些奇怪,就听到对方开口,便将自己的疑惑吞回了肚子里。

    桑皎轻轻咬着下唇,紧紧抓住晏长临的衣服,鼓起勇气道:“这里太黑了,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晏长临想也不想就说:“好。”

    下一秒,画室的门应声而开。

    晏长临单手抱起了桑皎,他背对着门,抵着门,将人带了进去,带进了这一方本该是创造纯洁画作的地方。

    ……是说要“换个地方”,没说是按照就近原则处理的吧?!

    桑皎瞬间傻眼了。

    他搂在晏长临脖子上的双手拼命收紧,用有些走调地喊道:“老公,你不会是要在我画画的地方——”

    奇怪的是,向来有话必应的晏长临没有回复桑皎,而是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为什么要把人带到这里。

    桑皎被晏长临放在了最常躺的那张懒人沙发上,那头柔顺微卷的中长发被撩开,同时被扯开的,还有他自己套上的那套小衣服——

    那是一套黑白色系的、后背镂空的女仆装。

    同样是黑白色还带着蕾丝边的腿环,此刻正戴在桑皎的大月退上,将柔软的肉微微勒出些许红.痕,还勒得桑皎感觉有些痒。

    他下意识伸手去挠,但骨节分明的大掌探出,晏长临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将那截腿环又往上推了推,将它和大月退隔开,起到了暂时止痒的作用。

    “……宝宝,”晏长临单膝跪在地上,亲吻了桑皎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有些含糊不清,“你身上……真的好香。”

    这是梦吗?

    妻子为什么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穿着以前梦里出现过的女仆装。

    他被酒浸透的脑子也有点混乱了。

    穿着这套衣服,还被人摆了个姿势,桑皎的动作很艰难,他低头嗅了嗅,但仍然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道:“我没有故意很香呀老公。”

    “我真的不知道。”

    下一秒,晏长临猛地站起来,大掌钳住两条纤细的胳膊,举过头顶,又开始发疯似的亲桑皎,比以往任何一个吻都要深情和绵长。

    S级异能者的体力和肺活量那可不是盖的,桑皎被亲了几分钟便节节败退,再也无力回应。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懒人沙发变成了晏长临的主战场,他不算地索取着,像是要把桑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能得到安全感一般。

    “宝宝,宝宝……”

    “嘶!”

    一低一高的人教版音浪推过,在隔音效果非常好的画室里产生了回音。

    晏长临这次没有再问桑皎“可不可以”,而是直截了当地脱去了上衣,表明态度,然后埋下头,开始他们两个人心照不宣却肯定会发生的事。

    刚才这个动作和微电影里一模一样。

    好帅啊。

    桑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着晏长临毛茸茸的脑袋,心里那股被惊艳到的感觉再次涌现,他放松了些,动作也更加配合。

    晏长临的舌头很软、很灵活,手指很有力,无论是哪一种方式接触,他都非常喜欢。

    夜幕低垂,画室里异常宁静。

    沉迷于被人服务的桑皎,以及沉迷于为妻子开拓专属服务的晏长临都感到心满意足。

    这也是他们俩第一次在画室这种本该不染尘埃的地方没有干正事,进行亲密接触,二人心里都有隐秘的刺激感蔓延。

    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距离桃心尾巴从原本的疯狂摇摆,到后来的轻微晃动,时不时敲打一下身体主人,再到餍足般的平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

    S级真不愧是S级,上次还不能确定,这次他知道丈夫真把异能开发到极限了。

    桑皎想调整一下状态的时候,晏长临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用异能分离了他周身的空间,形成了无形的屏障,不让他动;

    桑皎想稍微缓口气的时候,晏长临像是怕他结束这一场美梦,用异能定格住不听话的尾巴,又亲自啃了下他头顶的两个尖尖角……

    毫不夸张地说,桑皎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兴奋之情,整个人缩在了懒人沙发上。

    更可恶的是,这时候晏长临甚至会贴心地将懒人沙发原本的空间作了无限延伸的处理,然后整个人躺上来,任由桑皎的碎发从指缝中溜走。

    桑皎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他觉得晏长临今天的状态介于“喝了下药的酒,导致异能失控”的那一次,跟“喊停就停,非常听话”的无数次之间……

    非要说的话,桑皎更喜欢这种服务型和主动进攻型都有的体验。

    丈夫既有平常的温柔和细致,会护着他,不让他受伤,同时又多了一分力量感,让人觉得心安和满足。

    这一顿,对他小魅魔来说简直跟“放纵餐”没什么区别,滋味太好了。

    大监察官暂时能够打到9.9分!

    桑皎在心中默默品鉴完毕,双手仍然抱在晏长临的腰上,他们现在是一个面对面的姿势,能够温存地进行耳语,今天的“快乐放纵餐”最适合在这一刻彻底结束。

    但晏长临没有如他所愿。

    晏长临仿佛大梦初醒般愣怔了片刻,而后继续干属于自己的那份工作,甚至没有再喊一声“宝宝”。

    ——这下真成无言犁地的老黄牛了!

    桑皎撇撇嘴,用脚尖踢了下晏长临的膝弯,示意对方说点话。

    晏长临又愣了一下。

    两秒后,他蓦然开口:“……宝宝,你怎么穿着这种女仆装?”

    ==========作者有话说:==========

    二编:最近半夜总是出现审核积压,导致AI误锁的情况,人工审核会通过。

    基本上这个点都放出来了,我是看不到锁的。

    真有什么事,水师傅不睡觉也会改出来的,之前被hyb举报了那几次就是,宝贝们别怕。

    无责任小剧场26

    小皎:(思考)到底什么才是影响老公雄风的因素呢?

    小晏:(正经)药?酒?还是香气?

    小皎:(眨巴眼睛)有没有可能是本魅魔呀~

    小晏:嗯,你就是我的药。

    小皎:(倒吸一口凉气)好土哦!重来。

    小晏: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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