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Boss”直聘,我招的员工全是真boss! > 10. 10“是表弟嘛?”“是表哥嘛?”
    正午时分,面馆清闲得很。

    两个广告公司的设计师还没有走,坐在桌边嘬冰镇可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片街区即将动工改造的大项目。

    景天这人向来会来事儿。

    既然都听说他们公司承接了移山填海两大工程的户外广告大单子,立马道贺了起来。

    “这可是大好事啊,我都忘了好好恭喜你们二位,恭喜恭喜,这么大的项目落到你们公司手上,往后的好事肯定源源不断。”

    景天大手一挥,直接要免单,就当给二人祝贺了。

    “小林,小左,今天这一餐算我请客,庆祝你们拿下重磅大单。”

    俩年轻人赶紧摆手:

    “别别别,老板,我们哪里能白白吃霸王餐,你家面馆味道好,性价比又高,我们才常来。以后我们身边同事,项目人员,我们全都可以主动帮你多多宣传引流!”

    其实在最一开始,左天才和林墨私底下,根本没有看好过景天这个面馆。

    他们两个人常年在写字楼里面做户外广告设计,平日里承接最多的甲方,就是各类网红加盟餐饮店的门头灯牌和招牌制作。

    前段时间,公司初次接到‘灵山一碗面’的广告牌订单时,整个公司同事都讨论过。

    近些年一时头脑发热,跟风创业,盲目加盟的年轻人数不胜数。

    有句话叫中产破产三件套,花店,奶茶和烘焙。

    周边也接连开出了一大批画风猎奇的古风小生网红餐饮店。

    之前有家‘哪吒’主题的饮品店,还有家火爆一时的‘大圣’的奶茶铺,全都是靠着花哨噱头包装开业。

    主理人一时冲动砸下几十万本钱装修加盟,根本没有考量地段人流,到头来撑不住两三个月就草草停业倒闭。

    当初他们看见景天的起名方式,都暗自觉得景天也是跟风创业的普通年轻人,纯粹是冤大头,甚至打趣调侃,这家面馆打着佛祖的名义卖荤腥,灵山法务部难道没有一丝意见吗?景老板,小心佛祖给你发律师函,让你开庭带着你那猪肝腰花面啊。

    所有人一致判断,用不了多久,这家偏僻老街的面馆,也会和其他网红小店一样,草草收场。

    谁都没有料到。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

    这家不起眼的山间面馆不仅安稳度过了试营业,客源日渐稳固,景天还守到了大项目。

    实实在在打了一众广告从业者的脸面。

    二人心里感慨,要不怎么他们还在给大公司做外包,景天能开店创业,会做生意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同于正常人?

    这时候,两碗热气腾腾的猪肝腰花面刚好端上了桌。

    白雾袅袅地升腾开来,景天面馆出品的所有面条,别的不说,口感和浇头是真的值这个定价的,碗里的爆三样永远处理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腥味。猪肝嫩滑入味,腰花脆爽,配菜分量给得十分实在,店里还有贴心无限免费续面的福利。

    对于劳碌奔波的打工人而言,简简单单一碗热面,妥妥算得上最完美的工作日午餐。

    二人边吃边夸,一会儿说景天为人厚道,做生意良心实在,一会儿说面味道一绝。一来一回的商业互吹,气氛融洽轻松。

    聊着聊着,林墨突然想起老一辈流传下来的破土忌讳,随后提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大面积开山,还要深挖地基动工,老一辈人都会格外忌讳,古时候,民间修桥铺路一直都有很多离奇传言,甚至流传着打生桩的旧事,就算放到现在也是一样,不少工地往下深挖泥土,经常都会挖出老旧荒坟,还有清代遗留下来的棺木骸骨,早就不算新鲜事了。”

    景天慢悠悠收拾桌面碗筷,听完只是一笑。

    “多半是以讹传讹。”

    两个人一起说:“真不是乱说,现实里面真有。”

    景天抬眸调侃。

    “那要论年头的久远,我店里整套桌椅木桌还是秦朝老木料呢,比资历,哪轮得到那些清代骸骨出来吓人?”

    两个人当场被逗得哈哈大笑,连连摇头。

    “老板你也太能扯了,我们都快要分不清真假了。”

    “别不信啊。”

    景天开玩笑一般和两人说着玩。

    “很多所谓的灵异传闻,说白了都是房产商家刻意制造出来的噱头。故意编造各种诡异故事,用来炒作地皮,顺势哄抬周边房价罢了。世上哪有没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真要是不踏实,我就去山下道观请一块雷击木摆放到店里,保准万事平安。”

    一番实在话,直接冲淡了几分莫名压抑的话题。后来那俩人吃完面,还是再三推掉免单的好意,结清饭钱,结完账才出门告辞。

    午后,广告公司那俩设计师结完账走了,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景天闲着没事,晃悠到了店的后门方向。

    后门靠墙,摆着一对大号的红绿色垃圾桶。按说每天店里有那么多菜叶子,肉边角和剩饭汤水,早该堆得冒尖了。可怪就怪在,连着好几天了,他傍晚过来一看,桶里总是干干净净,连片烂菜叶都找不到。

    一开始景天以为是环卫工人提前清走,可次数多了,他心里难免犯嘀咕。

    今天正好有空,他背着手在后门口转悠。水泥地上,隐约能看见几道拖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拽走,再仔细看,地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脚印,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深的陷进水泥地里,形状也很怪,不像人类的脚。

    这条街旁边都是山和高速公路,附近镇子总人口不到三千人,但野生动物跟飞禽数目绝对可观,景天来附近开店的时间不长,就在开车路过山道的时候,看见过多次野猪带着一群小猪崽们穿马路过境。

    景天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拖痕,痕迹还湿着,像是刚留下不久。

    “真有野猪过来偷吃垃圾了?”

    他顺着痕迹走到垃圾桶边,掀开盖子,空的。

    “奇了怪了……”景天挠头,正要伸手去摸桶盖子,身后突然感觉有一个人在站着。

    他猛地回头。

    “谁?”景天提高嗓门。

    没人应。

    可后厨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是冷冻库,地上好像还多了一船湿漉漉的痕迹。

    景天靠近过去,朝黑漆漆的门缝里瞅。看不清,但闻着一股味儿,卤汁的香混着点说不清的不明肉类的腥甜,还有点臭味,像是啥东西闷坏了。

    他伸手要开门检查库存。

    “小老板?”

    邹宇的声音从后厨另一个门传来。

    景天吓了一跳,站起来拍拍手:“啊,邹师傅?咋了?”

    邹师傅系着围裙,手里提着菜刀:“前厅来客了,问大碗牛肉面可不可以打包,小金没找到打包盒在哪里。”

    “行,我这就去。”景天点点头,临走前又瞥了眼垃圾桶。

    他怎么总觉得店里有什么不对劲啊。

    跟着邹宇往回走,他经过后厨时,正瞧见严旺头上绑好布巾,站在灶台前面颠勺翻炒浇头。

    “严师傅。”景天走了过去,开口打招呼,“您辛苦了,再下碗牛肉面,打包盒分开装,再给客人多打一碗面汤回去就可以让面条恢复口感。”

    严旺接过老板给的小票,目送年轻人过去招待客人,可就在后厨最为忙碌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

    他扭头进来切配的邹宇。

    “邹师傅,麻烦你帮我顶替一会,我出去接个私人电话,这锅浇头差点味精就能出锅了。”

    “行,您吧,这边俺全部照看得住。”

    邹师傅当即接过手头工作。

    严旺擦干净手上的油渍,走到店门外接起电话,听筒里瞬间炸起一道咋咋呼呼的男声,正是他远在秦岭的亲表弟。

    “表哥!我到火车站广场了!你说得没错,人类吃的真好,这里不仅有肯德基!还有麦当劳!我刚才还看到了蜜雪冰城!”

    严旺单手剔牙,语气平平说:“二傻子,你小子还真傻大胆地跑来外地打工了?怎么好好的家里面不待,自留地也不种了,突然就说进城?”

    “别提了!最近秦岭整片山脉地气乱糟糟的,山里躁动不安,我守龙脉守得烦死了,干脆出来进城打工换个环境!”表弟嗓门洪亮,自带吐息式回音,“听说你们这儿大搞移山填海,地界变化大,我就特地过来碰碰运气找点工作。”

    严旺很务实,顺着现实情况,给出建议。

    “那也行,不如你直接先来我上班的这家人类面馆干活。岗位轻松简单,不用吃苦。日常做做服务员,打扫地面卫生,收收桌子,顺带倒一倒后厨垃圾,工作清闲,吃住也都方便。”

    这话一出,表弟当场破防了。

    “不是吧,表哥?!我是传说中的‘boss’啊?想你表弟我啊,从前可是镇守秦岭龙脉,镇压山川浊气,守护整片山河地气的上古传说存在!你就让我进城扫地倒垃圾,当服务生?”

    严旺吐出一口牙花子上的菜叶,很直白也很嫌弃地吐槽:“我愚蠢的欧豆豆哦,你知不知道,现在的‘boss’想在人间找工作,都得靠关系,boss直聘上连扫地倒垃圾都要大专学历了?”

    表弟:“……”

    人间都这么卷嘛!

    严旺这个过来‘龙’还给表弟‘龙’这个道上数一数二的‘大boss’出起了求职方面的主意。

    “要不你说,你能干什么,你又不会喷火,块头还这么大,那就只能去周边工地了,工地上才容得下你的真身。”

    “工地我可以啊!我本身就是看管山川地界的,镇守工地隐患本来就契合我的本事,说白了还不是换个地方给人看大门,我最擅长当工地保安了!这样吧,表哥,傍晚你抽空跟你们那个小老板请半天假,过来火车站接我就行。往后我就在这座城里落脚谋生!我们一起争取在这座城市赚点钱,再回秦岭老家一起盖房子。”

    “好,我等午高峰忙完,就跟小老板正常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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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旺挂了电话,回去继续忙活。

    店里制度人性化,员工有事请假,景天向来爽快批准,等午后客流少了,严旺就去请假报备。

    “小老板,我傍晚想要请几小时的假,去火车站接我表弟。”

    景天很体恤:“没问题,晚饭后厨所有活儿我自己来掌勺打理,店里不用你担心。”

    严旺心里一暖,又想去刚才跟表弟聊工作的问题了。

    其实严旺打这份工,最看中的就是老板景天对自己和同事们的态度,严旺一直没好意思说,他平日里在后厨干活的时候,私底下总会……偷偷摸摸地吃食材边角料。

    从前活在秦岭一代,因为现代人类文明发展,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享用过烟火吃食,长久以来更是一直饥寒度日。

    自从来到“灵山一碗面”做工以后,日日烟火温热,食材丰盛富足。每一天后厨都会剩下不少食材边角料。

    在没人留意的空闲空档里,严旺就会恢复一下它的真身,悄悄躲在灶台边角,偷偷摸摸给自己“加餐”几顿。但怕同事们发现,他都是趁着另外两人不注意,快速抿几口废弃卤料,偷吃处理掉的肉食。

    小老板说了,他们把卫生注意就好,严旺觉得自己把垃圾桶都吃的干干净净,就是最讲卫生的了……毕竟,他如果用真身上桌吃饭,饭量实在太大了,八个景天也养不起他一条……

    短短几日清闲安逸的后厨生活,养得他身形都悄悄圆润了些许,肉眼可见长胖不少。

    他已经从巨龙巨龙擦亮眼变成一座“山”大小了!

    可在这里打工的日子,是他漫长千万年岁月里头,最为松弛幸福的一段时光。不用背负上古巨兽的宿命,不用承受洪荒孤寂,三餐温饱样样俱全。

    方才接到表弟打来的电话之前,他午饭还缩在后厨暗处悄悄偷吃了几个周边的小妖怪。听见脚步声快要靠近,他立刻慌忙抬手擦拭干净唇角油渍,神色若无其事,装作一本正经翻炒菜品,半点看不出方才偷偷解馋的模样。

    也正因平日里贪恋店里的烟火吃食,生活过得安逸舒心,他才格外珍惜这份工作。所以,每一回有事需要请假,内心都会格外拘谨客气,生怕老板会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

    龙也需要上班养家的,景天老板就是一条打工龙的恩人和爸爸啊!

    ……

    没过多久,严旺赶到了市火车站。

    火车站出口,也因此多了俩画风清奇的亲戚。

    左边就是严旺了,另一个,在地上蹲成标准的农民揣,年纪估摸十八九岁,皮肤是常年在日头底下晒出的深小麦色,偏偏他还顶着一头白得晃眼的短发,但不是染色,是那种天生的,带着点银光白,在人群中扎眼得很。

    小伙子穿着件洗的发白的白背心,外头套着件军绿色外套,裤子拉链坏了半截,脚边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红色编织袋,另有一个袋子袋身印着褪了色的“尿素”俩字,袋口还用捆扎带弄好,从形状依稀可以推断里头塞了腊肉和干辣椒,还有一根类似某种动物后腿的东西。

    严旺盯着小伙子看了半晌,试探着开口:“是表弟嘛?”

    小伙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晒得黝黑,但眉眼邪肆的脸,他先呆滞眨巴眨巴眼,眼眶突然就红了:

    “是……表哥嘛?”

    又是三秒沉默。

    “嗷呜——”

    “嗷呜——”

    两个大男人突然原地抱在一起,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严旺说是不想老家亲戚,愁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表弟啊,你咋白头发了,是不是在老家搬砖累的啊。”

    表弟哭得更凶:“表哥啊,我这是成年了的证明,你走的时候我还是个宝宝,现在我已经是个小帅了!”

    “好好好,孩子可算大了,男人就是要大大的,”严旺拍打表弟的肌肉,“你有着这身腱子肉,别说在城里给工地当保安看大门,去健身房做教练都ok!”

    龙表弟猛点头:“我准好好找工作,表哥,你现在看上去真像个人类,在城里打过工就是不一样!”

    二龙越唠越投入,身子越抱越紧,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旅客暧昧复杂的眼神,更没发现他们脚下的水泥地都开始‘咔嚓咔嚓’咧开细纹……

    与此同时,‘灵山一碗面’内。

    景天正在收银台前算账:“牛肉涨了两块钱,鸡蛋进价……嗯?”

    景天:“……”

    他幻觉了?他怎么突然觉得桌子和吊灯在晃?

    抬头一看,头顶的灯泡真的像钟摆似的左右摇摆,桌上的筷子筒和碗碟‘叮铃咣当’撞在一起,就连醋和辣椒油都‘啪’一声震碎了,五颜六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快逃命啊,来地震了——”门口水果摊有人喊。

    “什么?”景天低头看到了手机弹窗,蹦起来就推开后厨门,还不忘叫上两个金牌员工。

    “邹师傅!小金!快跑,有灾难预警,火车站那边突然3级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