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离婚后病美人失忆了 > 15.第十五章
    天打雷的时候,崔振明正问到顾闻希工作的事。

    顾闻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情平静,毫无感情,拣了几件事说,没提雷斯特的事。

    崔振明时日无多,脸色发灰:“雷斯特,这次你也不想要?”

    顾闻希蹙眉,知道崔振明说的是当年的事,反驳道:“当年我放弃雷斯特的合同,不是单单是因为真真跟我提离婚。雷斯特内部管理混乱,钻法律漏洞,大量资金投入宣发,压缩研发成本,这才是根本。”

    雷斯特第一次对外招标,走到最后的也是顾闻希和崔氏,但秦稚忽然和他提离婚。

    顾闻希没心思再应付工作,加上对雷斯特内部有疑虑,主动退出了合作。

    不久,雷斯特被爆出了安全性丑闻,但崔氏和雷斯特根基深稳,很快就将舆论压下。直到今年欧盟补充法律,雷斯特家族内部大洗牌,才和崔氏提前中断合作,再次邀请招标。

    如果当年顾闻希签了合同,那么毫无资本背景的他就会被拖出去当替罪羊。

    崔振明冷哼一声:“崔泽就是没出息,目光短浅。”

    他转动昏花泛黄的眼珠子,看向顾闻希:“可惜…”

    顾闻希冷漠打断:“我不是你的儿子。”

    “你当然不是,”崔振明闭了闭眼,“如果你是,我才不会允许你因为儿女情长的小事,浪费自己的时间。”

    “秘书说,你这个月都没怎么去公司,怎么,他后悔了,要和你复婚了?”

    崔振明见到他不说话,就知道崔泽没骗他:“我以为你当初同意离婚,就是想明白了,对男人而言最重要的从来都是财富和权力。这几年你的表现没有令我失望,怎么一遇见秦稚,你就又跟二十出头,拎不清轻重的毛头孩子一样?”

    顾闻希抬起眼。

    “我和你不一样,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冷硬的脸上是难得的情绪,一双眼深邃逼人,嗓音低沉:“秦稚是我的一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所谓的财富和权力,只是让我能保护他,给他最好的生活。

    “没有他,这一切都对我毫无意义。”

    这是顾闻希信奉的真理。

    从小到大,他明白金钱的可贵难得。他的父母在工作岗位积劳成疾,病逝、中风,为了那点绵薄的薪水,为了抚养两个年幼的孩子。

    穷人总是会遇见更多的问题。

    宋露割腕,秦稚也差点死在了肚子里。九个月的顾闻希,刚学会走,拍门叫上完夜班回来睡觉的妈妈。

    宋露救了回来,孩子紧急剖腹产。

    秦稚奄奄一息。

    医生说,孩子可能活不下去,就算活下来也难养,建议——

    顾槐把医生赶了出去,不听他什么建议,凑钱,转院去城里治。

    秦杨陪着宋露,无暇顾及孩子。顾槐和宋雪在医院住下,换班照顾,顾闻希就在弟弟床边练习扶站,一直等到弟弟睁开眼睛,有力气对他笑,对他哭。

    照顾秦稚,是从秦稚出生第一天起,顾闻希就在做的事。

    等到秦稚进入青春期,顾闻希开始为他打架;等到秦稚十八岁,顾闻希开始为他赚钱,只是不再是给他的弟弟,而是他的妻子。

    秦稚总是很乖。

    顾闻希打架,他就抱着书包,躲在树后不出来;顾闻希赚钱,他就在家照顾宋雪,中午拎着做好的好饭菜,来陪他吃饭。

    婚后第一年,顾闻希忙着学校的毕业,还有跟合伙人一块儿弄的工作室。那时秦稚已经休学,在秦稚的支持下,婚后第二年,顾闻希的事业就有了起色。他们换了市中心的大房子,请了佣人照顾宋雪,分担家务。

    顾闻希打电话问了学校,准备让秦稚在年后回去上学。

    不需要他多努力读书,大学就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和同龄人多接触,每天开开心心就好。

    电话挂断,合伙人商宇就走了进来。

    顾闻希不懂应酬交集,跟客户吃饭都是商宇的事。这回是江城商会的会长,崔振明刚做完心脏病手术,让顾闻希抽时间和他一块儿去探望。

    顾闻希皱眉,没说话。

    这时公司大门传来一阵骚动,秦稚来了。

    远远地,二人隔着玻璃和长廊对视。顾闻希勾了勾唇,随口回了句,便离开办公室,大步走去,抱住朝他伸出双手的秦稚。

    还是冬天,秦稚穿了件水粉色驼绒毛衣,柔软温暖,顾闻希的大手隔着衣料抚在他纤瘦的背脊。

    “冷不冷?”顾闻希紧紧揽住他,“在下雨。”

    秦稚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顾闻希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准备吻他的时候,前台两名职员,已经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盯着他俩,发出一声奇怪的“嘤——!”

    秦稚脸红了,害羞地将脸埋进顾闻希的胸膛,更显得楚楚动人。

    顾闻希忍不住想继续吻他,却也没忘吓唬两人:“再看,这个月KPI没了。”

    说完,搂着秦稚往里走。

    秦稚带给公司所有人带了下午茶。

    商宇走过来,酸不溜秋地说:“闻希好福气啊,我家那位,我晚回家一会儿就跟我闹。真真每天都来看你,不是午餐,就是下午茶,昨天是苹果派,今天是提拉米苏。哎,真是羡慕啊。”

    顾闻希在帮秦稚解围巾,随手拿起桌上的塑料勺,往他身上扔去:“说得像你没吃一样。”

    商宇端起提拉米苏,笑着跑了。

    大家都说好吃,夸秦稚手艺好,都能自己开店了。

    顾闻希有些心疼:“做了很久,累不累?下次不准做这么多给他们吃。”

    秦稚舀起一勺,喂给顾闻希,凑到耳边小声说:“这些都是我在外边买的,只有老公的才是我自己做的。”

    顾闻希愣了瞬。

    秦稚抿了抿唇,小小的嘴唇被他抿得湿润,问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坏了。

    “嗯,”顾闻希将邪恶小羊带进办公室,严肃关闭百叶窗,“太坏了,坐过来自己坦白一下。”

    秦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忙,一旁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报财经新闻。

    “……寰亚控股今日宣布增加21亿美元坏账拨备……”

    秦稚看不大懂,顾闻希接完电话,搂着他往公司外走。

    商宇刚接完咖啡,见到他俩,“哇”了声:“兄弟,这才下午四点,还没到情人节呢,你就这么搂着老婆下班了?”

    顾闻希佯装思考,点头:“陪老婆还需要等情人节吗?走了。”

    公司里没人不羡慕二人的感情。

    顾闻希又帅又能挣钱,责任心强,顾家,再重要的合作和工作,都没有秦稚重要;秦稚漂亮,漂亮得像静水,总是安静地坐在顾闻希身旁,不讲话,用像诗一样的眼睛望着他。

    那样柔情蜜意的目光,令所有人嫉妒。

    “好看吗?”顾闻希问。

    点头。

    ——然后就被顾闻希扔来的笔记本砸脸。

    -

    顾闻希提前下班,因为秦稚说今天在江边能看见粉色的晚霞。

    还有,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们从素食餐厅的包厢走出,餐厅经理迎了上来,问他对餐厅有没有改进建议。

    什么?

    秦稚愣住。

    这里他第一次来这间餐厅,哪里知道什么改进?

    他求助地看向身旁的男人,顾闻希笑笑,牵着他说先看看。等到经理离开,秦稚问:“真逛人家餐厅呀?”

    “没有啊。”顾闻希说。

    秦稚:“我们现在不是在逛餐厅吗?”

    顾闻希点头:“但不是人家的。”

    短暂的愣神后,秦稚反应过来,停在原地,抬手指着自己:“我的?”

    顾闻希啧了声,双手环住他的腰,假意埋怨道:“怎么一点惊喜都没有了,嗯?”

    方才他们喝了点果酒,秦稚只是抿了口,脸颊就染上一层薄红,淡色双眼越发像水盈。他笑起来,轻轻地将脸贴上顾闻希的胸膛。

    “因为闻希总是送我礼物,好多好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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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头亲上顾闻希的嘴唇,“谢谢老公,我好喜欢。”

    商场就在他们家附近,秦稚出来逛街吃饭会更方便些,不用再向服务员递出自己茹素的忌口,也不用担心会给人添麻烦。

    这是不好的习惯,秦稚总觉得会给人添麻烦。

    顾闻希正在努力替他改正,比如买下一家餐厅。

    吃过饭,秦稚有些困,顾闻希背着他下到江边。

    大概是冬天气温和湿度的关系,秦稚近来晚上睡得不好,床头抬高的角度比平时更大,有时几乎是半坐着才能睡。

    此时觉得困,顾闻希就让他睡会儿。

    顾闻希坐在岸边的巨石上,大衣裹着秦稚,只露出挺巧的鼻尖,和偶尔被风吹起的发丝。

    江城冬季多雾湿润,江水绵延,群山重叠,如山水画般朦胧。这样的夜里,令人捉摸不定。

    秦稚醒了,靠在顾闻希怀里,缓缓眨着眼,喊他:“闻希,”

    “有没有粉色的晚霞呢?”

    顾闻希伸手压下他脸前的衣物,露出秦稚些许苍白的脸:“有。”

    秦稚看他,一会儿就撅起了嘴:“你骗人。”

    顾闻希笑了笑,低头亲他的嘴唇,揉擦过细腻的脸颊,最后落在秦稚望着自己也在笑的眼睛。

    从前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顾闻希总是为了生计,跑在每一个兼职打工的地点。只有晚上,他可以抱着秦稚柔软的身体,听他用小小的声音说着晚上在家做了什么,说他有多想他。

    秦稚的懂事,温驯,让顾闻希不止想要夜晚。

    他想要和秦稚有许多可以浪费的时间。

    就像现在。

    大概也是金钱和权力能令人着迷的缘由,你可以支配你的时间和你爱的人做任何事。至少是对顾闻希而言。

    秦稚说着家里,顾闻希讲了今天崔振明的事。

    秦稚认识的,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他不明白顾闻希为什么不喜欢崔振明,也不懂工作上,但作为晚辈去医院探望是应该的。

    “闻希,”秦稚盯着他,清秀细长的眉蹙在一块儿,“不能这样,要有礼貌。”

    顾闻希低了低头。

    秦稚双手捧住大狗狗的头,捏捏他的脸,柔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浪费太多时间在这方面,但崔先生是长辈,还对我们很友好,不是吗?”

    这是秦稚以为的。

    顾闻希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崔振明这种商人,他所有的亲切示好都是利益驱动。

    崔振明想要顾闻希为他所用。

    利益,才是商人唯一追求的东西。

    顾闻希明白,却不想让秦稚因为这些事困扰。

    他点头说好。

    秦稚笑了起来,长长睫毛像绽放的花苞,露出明亮、在夜色下淡淡金光的眼睛,看他,柔软的暗示,让顾闻希在此时吻他。

    江风微凉,他们在夜色下拥吻。

    那令人眩晕的吻,秦稚的脸透着清凉甜蜜的香气,温柔的眼睛阖上,睫毛被风吹动像受惊的蝴蝶,薄薄地颤动。

    一切的甜蜜似乎化作实体,淌在二人接吻的唇边,腻滑腥甜,残忍的味道。

    顾闻希蹙眉,松开秦稚。

    秦稚睁开眼,眼中的湿润还在腾升,他疑惑地看向忽然停止吻他的男人。

    江面驶过的游轮,发出长长鸣笛声,射灯扫过两岸。暖光光束,以此从顾闻希和秦稚鲜血淋漓的脸上划过,像被割开的一页纸。

    秦稚的眼睛睁得好大,嘴唇颤抖,抬手捧住顾闻希的脸。

    大拇指从顾闻希满是血迹的嘴唇拂过,秦稚心疼地坐直了身体,没发现他近乎凝固的脸,问:“闻希,你怎么流血了?”

    滴。

    秦稚的围巾接到一滴血,一滴,又一滴。

    夜色柔和,秦稚坐在顾闻希的怀里,迷茫地用食指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温热的,那些血,暗红色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鼻子里流出,侵蚀,啃噬着秦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