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厚赏供给假意恩待,侍女入宅贴身监视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线营地的晨哨声响彻山坳,内院小屋外便传来细碎搬运动静。
捞哥昨日连夜传令东线库房,凡米面油粮、细软布匹、稀缺零食与外敷内用的常备药膏,尽数打包装车,天未亮便由十余名打手押送,一箱箱码在内院小院廊下,堆得半人多高。他天不亮便从东线赶过来,亲自蹲在院中清点物资,生怕漏了半分合用物件,粗粝手掌抚过包装,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
屋内人推开门走出,望着满院堆积如山的物资不由失笑:“不过随口提了两句缺些日用,何必搬来这么多,屋子都快放不下。”
捞哥直起身拍掉掌心尘土,声音放得轻柔:“东线库房存量充足,全都给你留着,缺什么随时差人传信,就算库房没有,我也派人下山入城采买,不必委屈分毫。”
二人正低声闲谈,两名身着素净布裙、手脚利落的女子提着木箱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凯斯身边的传令随从。
随从躬身行礼,语气恭顺得体:“凯主事体恤内院起居不便,特意调遣两名心腹侍女前来贴身伺候,往后洗衣做饭、清扫打理、采买零碎琐事皆由二人操持,物资供给今后翻倍,一应需求无需劳烦东线往返传话。”
捞哥眼底微不可查掠过一丝警惕,指尖悄然收紧。他常年混迹边境黑白两道,一眼便看穿这两名侍女绝非单纯伺候起居那么简单,分明是安插在此处的眼线,一举一动都要传回山顶主阁。可眼下那人尚在据点之内,他没有半分拒绝的余地,只能压下心底不快,淡淡颔首应下。
屋内人并未察觉暗流,只当是上头好心照料,客气同两名侍女寒暄两句,便允她们入屋收拾杂物。两名侍女做事格外勤快,擦桌扫地、整理床铺、烹煮热茶一刻不停,看似安分守己,眼角余光却时时刻刻留意屋内二人对话、神色,悄悄将细碎讯息记在心底。
随从完成差事折返主阁复命,两名侍女一左一右守在小屋内外,明为伺候,暗作监视,内院这方仅存的温柔天地,自此多了两道无形枷锁。
二、东线琐事缠身往返,夜半私语暗藏归思
安置好侍女,捞哥不敢在内院长久逗留。东线刚经整顿,不少陈景明旧部心怀怨怼,昨夜便有三伙人私下抱团,暗中囤积枪械,意图伺机闹事,副手数次派人传信催促主事归营坐镇。
他不舍地同屋内人道别,反复叮嘱两名侍女仔细照料,又悄悄塞给对方一沓现金藏于枕下,才转身快步踏上去东线的山路。
白日里东线依旧风波不断。几股不服管束的散匪借着分货不均挑起冲突,持刀在仓储棚对峙,险些爆发大规模械斗。捞哥抵达后没有丝毫手软,当场扣押带头挑事四人,按新订规矩罚没全部私藏货利,发配后山采石场劳作半月,其余跟风起哄者各领鞭刑惩戒。
一番强硬处置彻底压下暗中涌动的躁动,东线秩序彻底稳固,打手们再不敢抱团作乱,只是私下议论,都说捞哥看似冷酷无情,唯独对内院那人处处迁就,是他唯一软肋。
忙碌至夜半,营地灯火大半熄灭,捞哥遣退所有手下,独自坐在东线主屋窗前,指尖摩挲着一枚陈旧的旧玉佩,那是从前和屋内人相伴时留存的物件。白日里杀伐决断的冷硬面容,此刻覆上一层浓重愁绪。
他清楚凯斯安排侍女的用意,无非是用那人拿捏自己,只要一日被困在据点,一日便要受顶层众人摆布,充当制衡西线的棋子。西线许无意手握全部跨境货运渠道,势力逐年壮大,凯斯既要借自己压制东线旧部,又要利用东线牵制许无意,三方拉扯,自己与心上人不过是博弈棋盘上的两枚棋子。
长久被困深山据点,终日活在监视与算计之中,绝非长久之计。捞哥心底慢慢滋生离开据点的谋划,只是眼下守卫森严,山间各处遍布暗哨,内外联络尽数受控,贸然行事只会连累身边之人。他必须寻一处稳妥时机,筹齐退路、备好出城路线,才能带着心上人彻底远离这片充斥血腥算计的牢笼。
心中盘算万千,天边泛起浅白微光,捞哥收起玉佩,整理衣衫再度起身巡营,将满腔离谋死死藏于心底,不叫任何人窥见分毫。
三、侍女暗中传信主阁,三方研判捞哥心思
天光大亮,两名侍女借着前往山顶领取补给的由头,避开旁人视线,悄然踏入主阁书房复命。
凯斯、宋彤、许无意三人早已齐聚在此,桌上铺开东线人手分布舆图与边境货运线路清单,等候侍女带来内院动向。
其中年长侍女躬身开口,一五一十复述昨日所见所闻:“昨日捞主事送来大批物资,对院内人极尽迁就,但凡对方随口一提,尽数记在心上。昨日黄昏捞主事离去后,整夜未曾踏回内院,今日一早也只差人送了点心,未曾亲自前来。屋内人并无逃离念头,日常安分待在院中,只是偶尔会询问边境山下城镇的情形。”
另一侍女补充细节:“昨夜小屋深夜尚有低语,听不清完整内容,但能分辨捞主事语气带着忧虑,似在担忧长久被困据点之事,只是未曾提及出逃、带离那人相关话语。”
宋彤指尖轻点桌面,冷静剖析:“捞哥心中必然清楚侍女是眼线,昨日并未当众抵触,是投鼠忌器,怕我们为难院内之人。他心底定然不甘长久受牵制,暗中滋生逃离念头只是早晚,先前许主事所言后手,确实不能搁置。”
凯斯拿起侍女呈上的日常动向记录,淡淡开口:“加倍供给、贴身侍女双线牵制,短时间内捞哥不敢轻举妄动。传令后山替换主事备选之人,暗中安排操练,储备充足枪械人手,一旦捞哥有异动,即刻接管东线所有哨卡与仓储。”
许无意靠在椅背上,神色清冷平静,缓缓道出自身考量:“东线货源维系整条边境走私脉络,不可轻易动荡。不必急于启用后手,眼下捞哥治理东线效果远超预期,只要牢牢扣住内院那人,便能稳住他。可增设外围暗哨,封锁内院所有下山小道,杜绝捞哥私下规划出逃路线的可能。”
三人各有盘算,凯斯着眼全局双线制衡,宋彤时刻提防捞哥执念失控,许无意则忌惮东线势力膨胀,提前铺好隔绝退路的防备。一道道指令顺着暗线传遍整座深山据点,内院周遭无形的监视网,再度收紧数分。
四、寻隙独处倾诉愁肠,二人共思脱身之策
午后山间落了一阵绵绵细雨,山间雾气弥漫,东线事务暂时平息,捞哥寻了个空档,避开随行打手,独自绕开主阁视线,悄悄折返内院小屋。
两名侍女遵照吩咐寸步不离,捞哥不便多说心底谋划,只寻了个遣二人外出采摘新鲜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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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由头,支开侍女,小院之中终于只剩两人独处。
细雨敲打着院中小窗,隔绝外界所有窥探目光,捞哥卸下满身防备,坐在石阶之上,眉头紧锁,将顶层众人利用侍女监视、以人牵制自己的算计全盘托出。
“凯斯他们拿你拿捏我,逼我守在东线替他们稳固地盘,制衡许无意的西线势力。长久留在这座据点,我们永远逃不出他们的掌控,日复一日活在监视之下,没有半分自由。”他声音低沉,藏着无力与愧疚,“是我没用,没能护你安稳,反倒把你拖进这盘人心博弈的棋局。”
屋内人静静坐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宇间褶皱,轻声宽慰:“我知晓你难处,不必苛责自己。此地四面环山,哨卡密布,硬闯只会引来杀身之祸,不可冲动行事。”
两人低声商议许久,慢慢筹谋一条隐秘退路:据点后山有一处废弃旧山道,早年走私货物遗留,如今极少有暗哨巡查,可借货运交接为由,提前打通山下接应人手,备好出境代步车辆,积攒足够资金,寻一个双线物资大规模转运、所有人手忙于货运无暇看管内院的日子,趁机从后山小道脱身。
捞哥仔细记下每一处细节,将路线、接应联络暗号、所需物资全部默记在心,眼底重新燃起期许。这片满是厮杀算计的深山牢笼之外,才是二人想要的安稳日子,为此他愿意步步筹谋,隐忍等待最佳时机。
未等二人再多交谈,远处传来侍女折返的脚步声,捞哥立刻收敛所有心事,重新恢复沉稳模样,起身叮嘱几句日常起居事宜,装作只是顺路探望,待侍女踏入院门,便转身离开内院,重回东线处理营务。
五、暗哨窥听片段密语,顶层加快后手部署
二人院内低语商议脱身的片段,被藏在院外老槐树树冠中的暗哨截获零星字句。暗哨不敢久留,冒雨快步赶往山顶主阁,将听闻内容如实禀报。
“方才支开侍女后,捞主事与院内人私下谈论后山旧道、山下接应车辆,隐约提及想要寻机会离开据点,只是尚未敲定具体时日。”
话音落下,书房内气氛骤然沉冷。
凯斯指尖狠狠攥住雪茄,眼底算计化作冷冽寒意:“果然不出所料,此人早已暗中谋划脱身。传令后山哨卡,彻底封死废弃山道,增设三层巡逻人手,任何人不得靠近那条旧路。”
宋彤立刻补充安排:“给两名侍女传密令,往后不可再离开小屋半步,采买杂物交由外围杂役处理,杜绝二人独处密谈的机会。另外缩减内院外出范围,不得允许院内人靠近院墙、后山方向。”
许无意缓缓站起身,望向窗外烟雨笼罩的东线山谷,平静出声:“即刻启用备选主事,调二十名精锐打手暗中驻守东线仓储重地,掌控全部枪械与货源。一旦捞哥有带人行踪,无需上报,直接封锁东线所有出入口,切断他全部依仗。”
一道道严苛指令层层下发,整座据点内外防备骤然升级。东线看似依旧安稳有序,内院温情之下监视无孔不入,顶层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死死锁住捞哥与他唯一的执念。
雨雾笼罩整片深山,一方隐忍筹谋脱身之路,一方层层布防斩断所有退路。棋子想要挣脱棋盘束缚,执棋者早已备好斩落棋子的利刃,一场藏于平静之下的冲突,正在无声酝酿,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