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并未立刻驱车离开,见许无意站在车旁等候装车,脚步一转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周遭搬货的工人识趣散开,刻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四下只剩金属货箱挪动的哐当轻响。
他面上挂着一层温和笑意,语气听上去熟稔客套,像是老友闲谈一般,开口便扯出陈年旧事:“说起来,我还记得当年你兄长许凌安,那时候行事魄力、胆识手段样样拔尖,风头一时无两,可比现在的你风光太多了。”
许无意指尖搭在车门框沿,脊背绷得笔直,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声:“陈年旧事,不值再提。”
陈景明轻笑一声,往前半步,声音压得轻柔,听似温和劝慰,每一字一句却都裹着刺骨嘲讽:“我也不是有意揭你的底,只是真心替你可惜。你兄长当年何等耀眼,谁见了不得礼让三分,反观你呢?兜兜转转不过是凯斯手里一件随心使唤的物件,需要处理腌臜事便召你过来,惹了疑心便处处试探拿捏,旁人想拿捏就能拿捏,想驱使便驱使,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手里握着再大一点片区权限又如何?上面一句指令,你就得乖乖来接手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连半句推辞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字字戳中许无意当下所有窘迫处境,昨夜鎏金BOSS烟引来层层监视,今日又被逼转运孩童,处处受制于人,半点自主余地都无。可暗处还藏着凯斯派来的眼线,他不能动怒,不能反驳,一旦表露分毫怒意,反倒坐实心中存有怨怼、暗藏异心的猜想。
许无意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冷意,维持着平稳无波的语调:“各司其职,分内之事,谈不上拿捏。”
陈景明见他隐忍不发,心中得意更甚,又轻飘飘补上两句刺人的闲话,才拍了拍他肩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警车,扬尘驶出货场。
没过多久,几名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完成分装,将八十六名昏睡孩童分批转移进几辆封闭厢车,T-38110大号货箱清空,现场再无遗留痕迹。领头的中年男人小跑上前向许无意复命,告知所有货物全部安置妥当,随时可以上路转运。
许无意抬眼扫过几辆密闭厢车,车厢之内,全是陷入迷药昏睡、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心口沉甸甸发堵,面上却只能装作全然不在意。
他沉默点头,不再多言,弯腰坐进越野车驾驶位,关上车门隔绝外界嘈杂。钥匙拧动,引擎低沉轰鸣响起,车轮缓缓转动,打头领着运载孩童的车队驶离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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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运中转站。
远处山林坡地,许凌安三人将方才陈景明与许无意的对话尽收眼底,听得一清二楚。
林舟牙关紧咬,指尖攥得发白:“陈景明摆明了刻意羞辱许无意,拿你当年的旧事对比,句句贬低,把他比作随意使唤的物件,分明是仗着自己有局长父亲撑腰,肆意拿捏人。”
许凌安心头五味杂陈,愧疚与怒意交织缠绕:“全是因为我,当年的旧事被人拿来当作刺伤他的利器,如今他夹在凯斯与保护伞警察中间,既要干伤天害理的活,还要忍受这般明里暗里的嘲讽。”
周凯望着远处缓缓驶出货场的车队,神色凝重到极点:“如今车队上路,沿途关卡全由陈景明打通,我们想要半路拦截救人难如登天。许无意独自驾车领头,身边全是KTS人手,还有警方保护伞兜底,一旦我们贸然出手,不仅救不出孩子,连许无意都会彻底万劫不复。”
前路车队裹挟着八十六名无辜孩童缓缓驶入暮色,许无意单手把控方向盘,耳边还回荡着陈景明温柔语调下暗藏嘲讽的话语。他清楚,这场被迫参与的黑色转运,只是凯斯试探、束缚自己的又一环枷锁,而藏在温柔假面下的轻视与折辱,早已沉甸甸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