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庄园专属加密通讯器响起刺耳的蜂鸣,守在主楼通讯室的外勤不敢耽搁,立刻将讯息送到后山法坛,交到许无意手中。
许无意指尖拿起打印出来的加密字条,纸上是凯斯从境外传来的紧急消息。海外大宗毒素交易遭遇当地黑势力截胡,对方联合当地灰色势力设下圈套扣押货源,多方拉扯谈判陷入僵局,短期内根本无法脱身,原定三日返程的计划彻底作废,归期遥遥未定,最快也要半月有余才能处理完纠纷归国。
短短几行字,压得人心头一沉。
外勤站在一旁低声汇报:“老板吩咐,这段时间庄园所有事务全权交由您决断,包括术修调度、制毒生产、防线布控,但凡重大危机不必等候传讯,可自行处置。另外境外局势混乱,他暂时无法频繁传回消息,后续联络会大幅减少。”
许无意轻轻颔首,挥手示意外勤退下,独自立在高台之上消化这条消息。
原本只需要独自撑三日,如今直接拉长至半月之久,整座失去最高掌权人的KTS据点,所有内忧外患全部落在他一人肩上。
内部隐患本就盘根错节。早年自1944年华总创立盛夏集团,历经埃尔轮更名KTS,再到幕后之人扶持五岁宋彤掌权、元老集体暴动内斗,无数旧怨深埋;底层九十六名术修怨气积压,四十五人深夜聚众诉苦,三年前两名术修叛逃投靠青悲门的隐患悬而未决,元老们素来不满幕后之人独藏境外秘事,私下流言从未断绝。先前他分发固本药剂、缩短值守时长,才勉强暂时稳住术修群体,可根基里的隔阂并未真正消除。
外部威胁更是双线夹击。
山外迷雾之中,许凌安孤身滞留,体内戾气全靠他赠予的药剂短暂压制,迟迟不肯放弃搜寻制毒证据;远处山林边界,青悲门的邪术波动时隐时现,极有可能是当年叛逃的两名术修带队窥探,敌对势力熟知旧阵纹,随时会伺机突袭庄园抢夺毒源。
从前凯斯还能作为制衡力量,一旦内部爆发动乱或是外敌大举来犯,尚有他从中镇压调解,如今对方被困海外长久无法归来,所有冲突、所有抉择,都要许无意一力承担,再无第二人可以兜底。
不多时,宋彤听闻通讯讯息赶来后山法坛,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安。她自幼被幕后之人扶持接管集团,当年两场元老内斗全靠凯斯赶回镇压,如今得知对方短期内无法归来,心底难免慌乱。
“凯斯迟迟回不来,一旦元老再起争执,或是青悲门、警方同时发难,我们很难压制。”宋彤望着山下成片的迷雾,语气凝重,“集团诸多老臣本就不服我掌权,从前有凯斯震慑,如今他远在海外,难免有人借机生事。”
许无意神色平静,条理清晰说出应对安排:“术修这边我已调整值守轮换,分发固本药剂安抚人心,短时间不会滋生大乱;所有外勤分成两队,一队驻守主楼工坊看管毒素原料,一队轮巡山林外围;我会连夜重新改写全部核心阵纹,彻底废掉当年叛逃术修熟悉的旧阵法脉络,抵御青悲门突袭。”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暗藏底线的规划:“至于山外的许凌安,我会维持困阵不伤及性命,只限制他闯入主楼,不会主动出手重创。”
宋彤敏锐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偏袒,目光沉沉看向许无意:“你对那名警察始终留手,如今凯斯长期不在,若是被底下元老、术修察觉,必定会借此事发难,指控你私通警方。当年两场内斗便是小事激化而起,你不能留下这般明显把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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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分寸。”许无意淡淡回应,没有过多解释。
他清楚宋彤的顾虑,却无法做到对身负重伤的兄长痛下杀手。如今凯斯久不能归,庄园约束力度减弱,他恰好能在无人严苛监视的间隙,悄悄守住那一丝手足情面,只是凡事必须做得隐秘,不能留下可供人攻讦的证据。
二人交谈未久,有术修匆匆登上法坛禀报,山林边界青悲门的术法气息又靠近了几分,似乎在试探阵法防御薄弱处。
许无意即刻遣宋彤返回主楼看管物资,自己留在高台催动灵力,连夜修改整套环山大阵的阵眼纹路。层层黑雾重新翻涌,阵法被划分成两道隔绝屏障,外侧抵挡青悲门的邪术入侵,内层仅困住许凌安,两边力量互不交织,避免三方势力正面碰撞爆发惨烈混战。
山外,许凌安也察觉到山林另一侧陌生的阴邪术力,意识到第三方敌对势力正在窥探庄园,暂时压下潜入主楼搜寻证据的念头,寻了一处山石隐蔽身形,静静观望局势变化。他体内药剂效力慢慢消退,经脉里的阴邪戾气又开始隐隐躁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钝痛。
法坛之上,夜风凛冽。
许无意望向两方暗藏危机的山林,心底清楚接下来漫长的半月,会是最难熬的一段时日。
内部元老积怨、术修暗藏不满、叛逃术修带领青悲门虎视眈眈,外部兄长孤身探查、伤势反复难愈,最高掌权人远在海外音讯稀少,整座KTS据点如同悬在钢丝之上,稍有失衡便是全盘崩塌。
他手中握着阵法、术修、工坊全部调度权,一边要稳住集团内部不爆发二次内斗,一边要抵御外敌,还要暗中护住许凌安不受致命伤害,孤身扛下所有矛盾,困在延续近八十年的黑暗棋局里,进退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