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彤面色冷冽,再无半分迟疑,扬声下达进攻指令。周遭KTS人员闻声而动,手持器械齐齐向前压进,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低沉的喝喊声,在幽深的街巷里骤然炸开。
许凌安早有防备,立刻指挥队员结成防线,迎上前阻拦。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器械交锋,狭窄的旧道被人群占满,尘土与夜间的水汽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又激烈。他始终谨记行动底线,一边奋力抵挡,一边叮嘱队员尽量克制,避免造成恶性伤亡,竭力将冲突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战场中央,许无意如同陷入漩涡的孤舟。他清楚己方人员出手狠厉,也知晓排查队员恪守规矩、不愿伤及无辜,心底的挣扎化作实实在在的行动。他穿梭在扭打在一起的人群之间,伸手隔开挥出的拳头,拦下劈落的器械,不论对方是组织同伴,还是兄长麾下的队员,他都一视同仁地出手劝阻、拆分缠斗的双方。
“停手!别再打了!”他连声呼喊,身影在人群中来回奔走。可战势一旦开启,人人都被紧绷的情绪裹挟,短暂的停歇过后,缠斗再次爆发。他的阻拦,在旁人眼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掣肘——KTS的外勤屡屡被他打断攻势,原本占据的优势一点点流失。
这一幕尽数落在宋彤眼中。她站在后方,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的许无意,心中最后一丝包容与惜才彻底烟消云散。往日里看重他的法医专长、顾及核心人员身份的分寸感荡然无存。在她看来,今夜许无意一次次阻碍己方行动,分明是立场倒向了对面,已然等同于叛变。
“把他控制住。”宋彤对着身旁两名心腹低声下令,语气冰冷刺骨。
两人领命,立刻绕到侧方,趁许无意又一次分开两名缠斗人员、分身乏术之际,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双臂。
“放开我!”许无意奋力挣扎,可对方早有准备,力道沉稳,他根本无法挣脱。
“许无意,你辜负了组织所有信任。”宋彤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只剩失望与戒备,“从现在起,你不再负责任何外勤与技术任务,严加看管。”
失去了许无意的牵制,又恰逢KTS阵脚大乱,许凌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抽调几名精干队员直奔货运车辆。留守在车旁的几名守卫自顾不暇,几番交手后便被制服。队员迅速控制住车厢,撬开篷布,满满一车违禁物资尽数暴露在灯光之下。
清点完毕的信号传来,意味着这场夜间转运任务彻底宣告失败。一车核心物资被截,对于这座临时据点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溃败的苗头已然显现。
宋彤扫视全场,见物资失守、人员伤亡数人,对面排查队伍还在不断推进,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她当机立断,沉声嘶吼:“全员撤退!”
接到撤退命令,在场KTS人员且战且退,迅速收拢阵型。被两名心腹架住的许无意,也被裹挟在队伍之中,朝着街巷外撤离。
路过防线前沿时,许无意抬眼,恰好与许凌安的目光相撞。路灯的光影下,两人隔着数米远的人群遥遥对视。许凌安眼中满是焦急与不甘,还想再开口劝说;许无意嘴角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被人拖拽着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喧嚣渐渐平息,街巷里只留下散落的器械、凌乱的脚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戾气。许凌安站在原地,望着对方撤离的方向,心绪沉重。物资虽然成功截获,可他没能留住弟弟,这份遗憾压在心头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数日,边境城镇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泼水节的余温彻底褪去,街巷重归往日的肃静。许凌安没有停下脚步,一边整理查获的物资、梳理案件线索,一边持续派人打探许无意与KTS据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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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无论队员走访街巷、排查周边区域,还是尝试通过各种渠道联络、追踪踪迹,许无意都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了音讯。往日里还能捕捉到零星的活动痕迹,如今连一丝线索都无从找寻。据点原本留守的人员、常出没的外勤,尽数消失在城镇之中,整座城镇仿佛从未有过这处灰色据点。
许凌安心知不妙,对方绝非单纯撤离躲避,这般彻底的隐匿,背后定然另有图谋。
事实也的确如此。
城西旧道一战失利后,宋彤带着残余人员与许无意撤离至KTS位于边境纵深地带的隐秘总据点。接连的失利让整个组织高层意识到,原有布局存在极大漏洞。高层当即下达指令,全面升级架构、扩张规模、改造据点防御体系。
原本分散的小型据点被整合收拢,人员大批量扩充,从各地抽调骨干力量汇集至此;据点内部重新规划布局,增设多重明暗岗、隔离区域与应急通道,安防等级翻倍提升。同时组织拓宽灰色业务范围,吸纳更多势力依附,短短数日之内,KTS的整体规模、人员数量、武装力量都较之前壮大了数倍,变得愈发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他们不再局限于被动躲藏,而是转为蛰伏蓄力。整座新据点戒备森严,对外彻底切断一切可追踪的联络渠道,外界的探查信号根本无法渗透进来。许无意被软禁在据点深处,彻底与外界隔绝,这也是许凌安一方始终查不到任何踪迹的根本原因。
许凌安拿着队员连日汇总的空白情报,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对手悄然壮大、隐匿于更深的阴影之中,弟弟身陷敌营杳无音信。
短暂的胜利之后,局势变得更加棘手。他很清楚,如今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完成升级改造的KTS,绝不会就此安分,一场更为凶险的较量,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