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城市,办案办公楼依旧灯火长明。技术组全员留守实验室,对照仓库缴获的原料与完整配方,通宵赶制中和药剂,试剂瓶碰撞、仪器运转的声响贯穿整层楼道。
许凌安简单处理完剩余笔录归档,和女官交接好孩童安置、嫌犯关押事宜,马不停蹄驱车赶回医院。推开病房门时,值班护士正守在监护仪旁记录数据。
“刚接到技术科传来的消息,中和药剂初步配比完成,已经加急送检,确认无剧烈毒副作用,半小时内就能送到医院。”护士见到他,第一时间递来好消息。
许凌安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许无意安静的脸上,紧绷多日的脊背难得稍稍放松。他轻轻坐下,指尖抚过弟弟微凉的手腕,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期盼,也藏着挥之不去的后怕。
没过多久,两名技术人员带着密封药剂抵达病房,协同医护核对成分、剂量,一切确认无误后,缓慢将中和药剂推入输液管路。
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流入体内,没过片刻,床上的许无意便出现明显变化。
原本只是偶尔轻微抽动的手指,开始反复蜷缩、舒展,眼睑剧烈颤动,眉头时而狠狠皱起,时而又浅浅舒展,唇瓣不停开合,零碎模糊的字音断断续续飘出来,大多是“哥”“案子”“针”几个简单字眼。
“药剂正在中和体内残留麻醉成分,浅层意识正在恢复活动,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现象。”一旁的医生轻声解释,“但药物堆积时间太久,不会立刻苏醒,还需要持续观察代谢情况。”
许凌安静静坐在一旁,全程紧盯监护仪跳动的曲线,耳边听着弟弟梦里细碎的呓语,恍惚间又想起自己那场绵延百章的漫长幻梦。原来兄弟二人的意识,一直被这剂诡异的药物无形牵连,他在梦里走完完整案情,许无意却被困在遇袭的碎片幻境里反复煎熬。
病房安静下来,仪器滴答声成了唯一的底色。连日昼夜不休的奔波终于压垮许凌安,他靠在椅背上,意识渐渐模糊,浅浅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坠入宏大完整的案件幻梦,眼前只有碎片化的画面:巷口分别的背影、冰冷刺入皮肤的针管、审讯室哭闹的孩童、仓库散落的针剂……最后画面定格在病床之上,许无意缓缓睁开双眼,轻声唤了一声哥。
他心头一震,猛地惊醒。
抬眼看向病床,少年依旧紧闭双眼,方才睁眼的画面只是短暂幻觉,心底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落空,酸涩与失落席卷而来。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眶,强迫自己冷静,清醒地明白解药只是转机,苏醒还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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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打断沉寂,是办公楼女官发来的消息。
被安置在临时休息室的孩童情绪彻底放松,主动补充了多条当年制毒窝点受害人员的线索,还画出几处未曾被查到的小型地下分销点,笔录已经整理完毕,所有线索全部闭环,后续只待统一移送检察机关。主犯对全部制毒、蓄意伤人罪行供认不讳,完整证据链已经成型。
案件所有外围阻碍、幕后链条,尽数清零。
许凌安回复完消息,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床上的弟弟。那些仿真炸弹的闹剧、审讯室的诬陷、城郊仓库的对峙,一路跌宕起伏如同过山车,到此刻终于走到阶段性终点。所有罪恶源头已经落网,唯一剩下的期盼,只有身边沉睡的人能早日挣脱药力束缚。
窗外夜色渐浅,天边透出淡淡的灰白。中和药剂持续发挥作用,许无意肢体抽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呓语也变得清晰连贯,监护仪上各项生命体征,稳定得远超往日。
许凌安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开口,像是承诺,也像是宽慰自己。
“坏人全都抓到了,案子了结大半,解药也用上了,别再困在梦里,早点醒过来。”
长夜将近,迷雾将散,这场横跨虚实幻梦与现实罪恶的追查,只差最后一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