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法定节假日正式拉开序幕。
繁华的市区之内褪去了往日紧凑忙碌的工作节奏,大街小巷处处都萦绕着节假日独有的松弛氛围,灯火温热,人烟喧闹,家家户户都趁着这段难得的长假休憩团圆,岁月平和安稳。
可远在深山腹地的清禾古村,完全游离在世间所有的佳节暖意之外。
群山合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热闹,厚重的山野雾气终日缠绕连绵的山峦,整座破败老旧的村落沉陷在一片死寂阴冷之中,感受不到半分节日的气息。
因为全城假期停工的缘故,许凌安与许无意只能被迫滞留于此。
原本计划送往实验室进行深度化验的黑色大衣布料残片只能暂时妥善封存收纳,所有依靠精密仪器推进的调查线索全部暂时停滞,只能静待数日之后节假日结束,市区鉴定中心重新复工,才能够继续追查当年那名黑衣陌生男子的来历。
二人索性静下心来,借着这段被迫停留的空档,静静观察清禾村夜间潜藏的异样。
白日里的村庄依旧一如往常般沉闷平静。
留守在此的中年村民与年迈老人依旧过着闭塞孤僻的生活,早早闭门居家,极少在外走动闲逛,老旧的屋舍错落排布在山野之间,墙面斑驳脱落,荒草爬满墙角路边,整片村落萧条破败,安静的近乎死寂。
谁都没有预料到,随着法定节假日的到来,困扰村子整整十年的夜半婴啼,悄然发生了从未有过的诡异异变。
头几日的深夜,一切尚且遵循着以往的规律照常运转。
午夜零点准时响起缥缈飘忽的婴儿呜咽,哭声游离在村巷上空,远近难辨,只要有人推门探头,声响便会瞬间戛然而止,多年不变的诡异循环平稳往复。
但是从节假日第三晚开始,变故悄无声息的降临。
深沉浓稠的夜色笼罩整片深山,深山之间的晚风变得愈发凛冽寒凉,冰冷的山风穿过残破的屋檐窗棂,发出低沉呜咽的风声,衬得整片古村愈发阴森幽深。
待到午夜时分,熟悉的婴啼准时如期响起。
只是这一晚的哭声,再也不同于往日十年那般微弱朦胧、虚无缥缈。
回荡在村落夜空当中的啼哭骤然变得格外清晰真切,稚嫩凄苦的声响放大了数倍,穿透力极强,清清楚楚盘旋在每一条空旷的街巷之上,凄厉绵长,入耳刺骨。
不再是以往那种似有若无、朦胧弥散的低频异响,这一刻的婴孩悲恸哭声真切沉重,哀戚凄厉,仿佛就徘徊在民居窗外咫尺的位置,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寒意丛生。
留宿在临时老屋中的许凌安与许无意瞬间察觉到了这场异常的变化。
屋内只留有一盏昏暗的微光,二人并未入睡,正静坐整理连日以来搜集到的村落线索与后山勘察记录,骤然察觉到夜间声响的不对劲,同时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
“哭声变了。”
许无意眸光骤然沉下,眉头微微蹙起,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放轻呼吸凝神细听,“十年以来皆是朦胧浅淡的呜咽,今夜声响骤然清晰厚重,声场完全发生了改变。”
许凌安站起身,神色清冷肃穆,缓步来到窗边,目光望向漆黑无边的夜空。
他的听觉远比常人更为敏锐,在骤然变得凄厉响亮的婴儿啼哭间隙之中,捕捉到了一层更加隐秘诡异的杂音。
在断断续续的婴孩啜泣之间,隐隐掺杂着模糊晦涩的陌生低语。
那道人声低沉沙哑,语调晦涩难懂,语速缓慢零碎,呢喃无声,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话语含糊扭曲,完全听不懂其中的含义,像是某种偏僻生疏的晦涩呓语,幽幽飘荡在阴冷的夜风里。
低语声极其隐晦,藏匿在凄厉的婴啼之下,寻常村民心神惶恐,只会被突兀放大的哭声震慑心神,根本无法察觉到这层潜藏在暗处的细碎人声。
只有常年接触各类诡异案件、观察力远超常人的二人,才能清晰捕捉到这暗藏的第二层异声。
“不止是婴啼出现异变。”
许凌安语气低沉,眼底蒙上一层深重的暗色,“哭声之间夹杂着不知名的旁人低语,言语晦涩古怪,来路不明,这是过去十年间,清禾村从未出现过的现象。”
十年夜夜泣声,从来都只有单一的婴儿哭声,干净空洞,别无杂响。
偏偏恰逢这次全国法定节假日,深山雾气涌动加剧,山谷之内的阴气流变,滋生出了全新的诡异征兆。
那名十年前雨夜现身后山、身披黑色长大衣,口罩墨镜遮面,小麦色皮肤始终紧捂着口袋的神秘男子,他所遗留在此地的未知物件,似乎正在受到节假日特殊的天时影响,原本平稳蛰伏的阴冷力量开始逐渐躁动苏醒。
空旷寂寥的古村深夜,凄厉婴啼连绵不绝,诡异陌生的呢喃低语穿插其间,晚风萧瑟,群山沉寂,整片土地的阴冷气息正在成倍暴涨。
二人立刻开启随身携带的高灵敏收音设备,悄无声息的录制今夜异变过后的全部声响,完整记录下变调的婴啼与神秘低语声,仔细分辨声波波段的差别。
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明显偏离往日正常值,波形紊乱扭曲,波动异常剧烈,和前几晚采集到的音源数据截然不同,整片村落的声场环境已经彻底产生异变。
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何偏偏会在节假日期间突发变故,像是某种蛰伏十年的禁锢被悄然松动,深埋在后山深谷之中的隐秘力量开始慢慢挣脱束缚,逐渐显露狰狞。
漫长惊悚的深夜缓缓流逝。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沉沉夜幕缓缓褪去,清冷的拂晓天光漫过连绵群山,萦绕一夜的凄厉婴啼与诡异呢喃才缓缓消散无踪,彻底归于沉寂。
经历了一整晚诡异的精神压迫,村内所有村民皆是心神惶惶,一夜无眠。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蜷缩在屋内不敢外出,心中隐隐察觉到今夜的异样诡异,莫名的不安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抑沉闷,挥之不去。
清晨天色彻底放亮,山间的浓雾在晨光之中缓缓稀释散开,清冷的白昼降临清禾村。
天色蒙蒙透亮,一名住在村落中段的老年村民早早推开自家木门,准备出门清扫院前的院落。
这名老人是村内居住资历最久的住户之一,亲眼见证清禾村从鼎盛走向衰败,十年来早已习惯村落夜里的种种怪异,心态相较其他村民更为麻木沉稳。
可当老旧的木门完全向外敞开的那一刻,老人浑身骤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仿佛骤然冻结。
映入眼帘的画面触目惊心,令人毛骨悚然。
自家门前平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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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的泥土地面上,铺满了满地鲜红温热的Human blood。
大片暗红浓稠的血迹肆意浸染整片门前空地,血迹斑驳淋漓,蔓延铺满整条门前路面,血色鲜亮刺目,在清晨微凉的天光之下显得格外骇人。
血腥味浓重刺鼻,混杂着山野潮湿的泥土气息,弥漫在清晨清冷的空气当中,腥气凛冽,久久不散。
满地鲜血铺陈在民居门口,无尸体、无伤者、无打斗痕迹,一夜之间凭空浸染整片地面,来得毫无征兆,诡异至极。
老人瞬间脸色惨白,苍老的身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瞳孔骤然收缩,望着门前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色,喉咙发紧,一时间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
安稳沉寂了十年的清禾村,仅仅在节假日异象出现的一夜过后,骤然浮现出这般惊悚恐怖的血色凶兆。
消息很快顺着寂静的村落快速传开。
早起的村民接连闻讯赶来围观,原本麻木淡然的村民们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人人面色惊惧,低声慌乱议论,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十年以来村子只有夜半无形的哭声作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般直观血腥的诡异迹象。
无形的阴诡异响尚且可以隐忍度日,可如今凭空现世的满地Human blood,预示着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本温和沉寂的状态,潜藏在这座深山古村之下的灾祸,正在一步步不断升级恶化。
许凌安与许无意在第一时间听闻村内突发的血色怪事,立刻快步赶往事发的村民住宅。
站在院落门口,望着眼前整片铺满地面的暗红血迹,二人神色同时骤然凝重下来。
鲜红的血迹色泽新鲜,沾染泥土湿润均匀,凝固时间极短,明显是凌晨拂晓时分才凭空出现,绝非长久干涸的陈旧血迹。
“不是动物兽血,从气味与血色浓稠程度来看,百分百属于人体血液。”
许无意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血迹的浸染形态,指尖避开沾染,冷静细致甄别,“出血量庞大,范围极广,若是正常伤人流血,必然会留有受伤人员或是遗体残骸,可整片现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遗留物。”
整片案发现场干净的诡异,只有平铺满地的人血突兀现世,找不到任何流血的源头,找不到施暴痕迹,更看不到受害之人。
许凌安环视四周整片村落环境,远山雾色沉沉,整片古村的阴冷气场变得愈发厚重压抑。
“节假日引发山间地气异动,后山封存十年的隐秘力量开始躁动,夜半婴啼发生异变,滋生未知低语,如今更是降下满地无名Human blood。”
“当年那名黑衣小麦色皮肤男子遗落在这片土地的神秘物件,已经不再安稳蛰伏。”
原本只是萦绕耳畔的无形怪谈,现如今已经转化为肉眼可见的血腥征兆,埋藏十年的迷雾正在层层撕开伪装,潜藏在清禾村深处的阴暗真相,正在借着这段法定节假日的契机,缓缓破土而出。
无人知晓这片凭空出现的Human blood究竟来自何处,究竟预示着怎样的灾祸降临。
沉寂十年的破败古村,在节假日的暗流涌动之中,彻底迎来了新一轮更深一层的惊悚危机,无形的阴霾笼罩整片山野,步步紧逼,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