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苏南,湿气总是裹挟在连绵不散的薄雾里。
这座坐落于江苏腹地的沿江城市,褪去了盛夏的燥热,空气里常年萦绕着一层阴冷潮湿的凉意。天色蒙蒙泛着灰白,云层厚重地压在城市上空,不见暖阳,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压抑、沉闷且静谧的氛围当中。
清晨六点四十分,老旧居民楼的窗户敞开着,微凉的晨风顺着窗框缝隙缓缓灌入室内,吹动窗边轻薄的灰白色窗帘,轻轻摇曳。
这套位于高层的复式住宅,是许凌安常年定居的住处。房子装修风格极简清冷,没有多余繁杂的装饰,色调以冷灰、素白为主,家具摆放规整到近乎刻板,处处都透着一种克制疏离的气息。屋内干净得过分,安静得落针可闻,常年居住在这里的两个人,骨子里似乎都自带这般清冷寡淡的特质。
今年二十五岁的许凌安,土生土长的江苏本地人。
身形修长挺拔,身姿清瘦,骨架匀称,有着江南地域独有的温润骨相。眉眼生得清隽深邃,眼瞳偏冷,眸色沉静寡言,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压,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肤色是常年久居室内、长期接触法医勘验工作形成的冷白皮,气质内敛沉稳,性情淡漠,情绪极少外露,从来不会轻易将内心所想摆在脸上。
他是市公安局刑侦司法鉴定中心,公认最年轻的顶尖主检法医。
年少身世坎坷,自幼父母双亡,很早便失去了全部家庭依靠。从小到大,偌大的世间,能够相依为命的,只有比他小五岁的亲生弟弟,许无意。
此刻,许凌安正站在客厅的落地镜前,有条不紊地整理身上的制式工作服。
指尖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微凉,动作从容平缓,一丝不苟地抚平上衣细微的褶皱。他常年从事法医解剖与尸体勘验工作,养成了极致严谨、分毫不容差错的性格,无论是工作还是日常起居,都有着近乎偏执的自律。
兄弟二人从小一同长大,同吃同住,长久以来都是共同居住在这套复式楼房里。没有亲戚过问,没有长辈管束,偌大的房子,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互依偎,彼此支撑着熬过一年又一年。
二十岁的许无意,此刻还在二楼的卧室当中熟睡。
今天对于许无意而言,是意义特殊的一天。
他正式结束法医专业全部学业,顺利从兄长曾经就读的同一所顶尖政法医科院校毕业,跨过往届学籍差距,时隔五年,追随许凌安的脚步,成功考入本市刑侦司法鉴定中心,成为一名新晋实习法医。
兄弟二人师承同源,同校出身,修习一模一样的专业课程,钻研相同的尸检勘验知识,如今更是踏入了同一家工作单位,往后朝夕共事,朝夕相见。
只是两人年岁相差五岁,入学批次不同,在校从未有过同期就读的交集,在外人眼中,很少有人会将这两位气质相仿、性格相近的兄弟联系在一起。
许凌安微微侧目,抬眼望向二楼楼梯的方向,耳边能够清晰听见楼上房间平稳浅淡的呼吸声。
少年心性总归比他松弛许多,不同于自己常年紧绷紧绷、从不敢松懈的生活状态。许无意天性更为随性散漫,心思单纯干净,没有经历过太多世间冷暖与人心险恶,被许凌安小心翼翼庇护了整整二十年,避开了所有阴暗坎坷。
父母骤然离世的那一年,许凌安尚且只有二十岁,尚且没有彻底站稳脚跟,尚且刚刚踏入法医行业的门槛。而那时的许无意尚且年幼,懵懂无知,所有的风雨磨难,全部由年长的兄长一力扛起。
这么多年以来,许凌安既是兄长,也是唯一的监护人。他一手将弟弟抚养长大,供他读书求学,规划人生方向,潜移默化之间,引导许无意走上和自己相同的法医道路。
对于许无意来说,许凌安便是他全部的依靠,是唯一的亲人,也是毕生追赶的目标。
许凌安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光,转瞬又恢复成往日那般清冷漠然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墙上悬挂的石英钟表,时间已经逼近清晨七点。
手机放置在茶几桌面,屏幕骤然亮起,一通来自市局刑侦支队的紧急来电,突兀地打破了屋内沉寂的气氛。
铃声急促,带着公务特有的紧迫感,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许凌安垂眸,抬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嗓音低沉清冷,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是常年对接案情养成的职业口吻。
“您好,许法医。”
电话那头,是刑侦支队办案民警略显仓促的声音,语气凝重压抑。
“城郊沿江地段发现无名露天尸体,属于非正常死亡,初步判定为疑似凶杀命案,案情等级升级为重特大刑事案件。局里紧急调动主检法医立刻赶赴现场,麻烦您即刻出发,前往案发地点进行第一时间尸检勘验。”
听到重特大案件这几个字眼,许凌安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从事法医行业五年之久,二十五岁便能坐稳市局核心主检法医的位置,他早已见惯世间生死,看多了离奇惨死的命案现场,寻常的凶杀案件,已经很难再撼动他的心境。
他微微颔首,低声应声:“清楚了,我十分钟之内动身抵达现场。”
简短利落的回话,没有多余的废话,干净干脆,完全贴合体制内的沟通方式。
挂断通话之后,客厅重新回归死寂。
许凌安抬头再次望向二楼卧室的方向,脚步轻轻踏上阶梯,缓步走到许无意的房门口。房门没有完全关死,留有一道细微的缝隙,能够清晰看见里面熟睡的少年。
许无意睡得很沉,眉眼清秀柔和,长相和许凌安有着七分相似的血缘轮廓,只是少了兄长眼底的阴郁与深沉,整张脸庞干净澄澈,带着未经世事的少年感。
今天是弟弟入职报到的第一天,本该由自己亲自陪同前往单位,办理入职手续,熟悉工作环境,认识部门内部的同事领导。
但突发命案突如其来,公务在前,身在职场,身不由己。
法医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命案大于一切,没有拖延的余地,更没有可以挑选的权利。
许凌安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力道很轻,恰到好处,不会惊扰到熟睡的人,又足够能够将人唤醒。
“无意,醒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温和低沉,褪去了方才对接工作时的冷硬,独属于兄长的温柔藏在平淡的语气里。
床上的许无意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惺忪懵懂地抬起头,视线朦胧地看向门口的兄长,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哥?现在就要去上班了吗?”
“嗯。”许凌安靠在门框边,身形慵懒,神色淡然,“市局突发恶性命案,我需要立刻赶往案发现场,没办法陪你今天去单位办理入职。”
许无意瞬间清醒大半,连忙坐起身,眉头微微轻蹙:“又出案子了?”
“城郊无名尸案,定性重大刑事案件。”许凌安简单概括了案情,没有细说太过血腥的细节,刻意避开会刺激到弟弟的内容,“你今天自行前往司法鉴定中心报到即可,人事部门我提前已经全部沟通妥当,资料都放在一楼玄关的文件袋里,直接交给人事主任就行。”
许无意点点头,乖乖应声:“好,我知道了。”
“进入工作单位之后,收敛平日里散漫的性子。”许凌安看着他,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的叮嘱,“我们所在的法医科室,远比你在校学习的时候要复杂百倍。校园只有学业竞争,但职场之中,处处暗藏算计,人心难测,暗流丛生。”
早在许无意决定踏入同一行业的时候,许凌安就不止一次和他说起过体制内的规则。
外人永远只看见法医这份职业光鲜体面、受人敬畏的外壳,看见业界精英光鲜的头衔,却极少有人能够看透这份工作背后,盘根错节的职场斗争。
法医科室看似只是负责尸检、物证鉴定、出具报告,远离刑侦抓捕,远离正面冲突,看似清闲安稳,实则内部派系林立,站队分明,利益纠缠错综复杂。
有人靠着资历深耕盘踞多年,手握部门话语权;有人攀附高层,暗自结党,拉拢人脉;有人表面同事和睦,私下相互打压,暗地里处处进行排挤与暗算。
阴暗的职场博弈,从来都不会缺席于任何一个公职单位。
尤其是市级核心司法鉴定中心,汇聚整个城市所有命案的证据源头,一份尸检报告,一份死亡鉴定结论,足以扭转一桩案件的走向,牵扯无数人的利益与前途。
也正因如此,这里的职场暗斗,远比普通部门更加凶险。
许凌安在这片泥潭里孤身沉浮五年,无父无母,没有家世背景,没有上层人脉撑腰,完全凭借自身过硬的专业实力硬生生站稳脚跟。他太清楚这里的生存法则,也清楚那些藏在白衣之下的险恶人心。
“不要轻易轻信科室里任何同事的示好,不要随意与人深交,少闲谈,少议论部门内部的事情。”
许凌安目光沉静,一字一句耐心嘱咐自家弟弟。
“安分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多看,多观察,少发言。在这里,无心的一句闲话,都有可能被人刻意拿捏,变成日后针对你的把柄。我平日里忙于现场勘验,很多时候无法及时顾及到你,你要懂得自保。”
许无意静静听着兄长的叮嘱,心底都明白。
他清楚哥哥向来心思缜密,看人通透,能够察觉到旁人察觉不到的暗流。也清楚这座看似正规肃穆的公职单位,内里早已滋生出数不清的灰色地带。
“我记住了,哥。”许无意轻声说道,“我会谨言慎行,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轻易被人算计。”
许凌安看着少年沉稳的模样,心底稍稍放宽几分。
兄弟二人虽然性格有所差异,但是与生俱来的警惕感别无二致。从小相依为命的成长环境,让他们都比同龄人更加懂得防备人心。
“中午正常在单位食堂就餐,不用等我。命案勘验周期无法预估,我近期都会常驻现场以及解剖室,回家时间不定。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职场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自行逞强。”
“明白。”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许凌安没有再多做停留。
案情紧急,不容耽搁。他不再逗留,转身走下楼梯,拿起玄关处早已备好的公文文件与勘验工具箱,身形利落的走出住宅大门。
厚重的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室内的气息。
整栋房子再度陷入安静,只剩下许无意独自留在二楼卧室。
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缓缓敛去眼底的睡意。
从今往后,他正式踏入和兄长一样的领域,踏入这座藏满暗流与心机的法医科室。从前只在兄长口中听闻的职场险恶,今日开始,就要亲身去直面,去体会。
许无意起身下床,简单洗漱整理仪容。
他和许凌安一样,同样拥有顶尖的法医专业学识,在校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天赋极高。只是相较已经身居高位、手握核心话语权的哥哥,他尚且只是一名一无所有的新晋实习生,资历浅薄,毫无根基,踏入科室之后,注定会处在最被动的位置。
将近七点半,许无意收拾完毕,拿起玄关处的入职资料,独自驱车前往市刑侦司法鉴定中心。
这座建筑坐落于城市中心城区,整体建筑风格肃穆冷寂,外墙皆是深灰色调,常年透着一股清冷压抑的氛围。这里独立于公安局主楼之外,是专门划分出来,供法医勘验、病理化验、尸体解剖、物证封存的专属区域。
平日里来往人员稀少,安静得近乎死寂,远远望去,便会让人心生寒意。
车子停靠在办公楼下,许无意推门下车。
一身规整的浅色实习制服,身形清俊,气质干净,带着应届生独有的青涩感,眉眼间复刻着许凌安的几分清冷气韵,一眼便能看出二人的血缘关联。
踏入办公大楼内部,走廊空旷悠长,灯光惨白昏暗,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与防腐药剂混杂在一起的独特气味,冰冷刺鼻,经久不散。
来往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忙,神色淡漠,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彼此之间少有闲聊交谈,整个科室的工作氛围压抑又紧绷。
许无意按照许凌安提前交代好的路线,先前往人事部门递交入职档案,办理全部入职手续。
人事处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看到档案上面的亲属关系一栏时,眼神下意识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深意,只是并没有直白表露出来。
整个市局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许凌安的存在。
二十五岁破格提拔的天才法医,业务能力碾压一众从业十几年的老资历员工,深受刑侦总队高层看重,办案效率极高,出具的尸检报告从无纰漏,是整个司法鉴定中心最不可替代的核心人物。
谁都不曾想到,这位素来孤僻寡言、独来独往、从不拉拢人脉的许凌安,竟然还有一位亲弟弟,如今更是直接空降进入同个科室,成为实习法医。
人情世故,职场心思,在这一刻悄然蔓延开来。
有人暗自揣测兄弟二人今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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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室形成势力,有人心存忌惮,也有不少老牌员工心底生出莫名的排挤与抵触。
在体制之内,裙带关系永远是所有人最为敏感的话题。
办理完所有手续,人事主任简单交代了日常工作安排,随后安排专人带领许无意前往法医内部科室报到。
法医一科,便是许凌安长期任职的核心部门,也是整座鉴定中心权力最重、案件等级最高的科室。
推开科室办公室的大门,室内格局空旷,办公桌排列整齐,几名身着同色系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正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书报告。
听到推门的动静,所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新来的许无意身上。
打量、试探、审视、隐晦的打量,一道道目光交织落在少年身上,带着成年人职场特有的圆滑与打量,没有直白的恶意,却处处让人倍感不适。
带队的工作人员简单做了介绍。
“各位,这位是今天新入职的实习法医,许无意,刚刚从政法医科大学毕业,后续将会在我们法医一科进行实习工作,往后大家一同共事。”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片刻后,才有几名资历较老的法医缓缓开口,敷衍客套地打着招呼,语气疏离,笑容浅淡,仅仅只是表面上的职场礼貌。
许无意微微颔首,举止得体礼貌,待人分寸拿捏得当,没有半分年少的张扬傲气,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清楚,从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无形的职场博弈就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名中年男人,是法医一科的副主任,名叫周明远,在科室任职将近十五年,资历深厚,手握不小的管理权,也是暗地里一直和许凌安存在工作对立的派系领头人。
周明远抬眼打量着许无意,目光深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原来是许凌安的弟弟,早就有所耳闻。”
他话语说得看似随和温和,可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整个科室内部,长久以来一直分为两大隐晦派系。一派是以许凌安为首,依靠绝对专业能力立足,行事秉公,只专注案件真相,不参与派系抱团,从不攀附上层关系。
而另一派,便是以副主任周明远为首的老旧派系,笼络科室大半老员工,深谙职场钻营,擅长人情往来,懂得讨好上级领导,很多时候会为了掩盖案件瑕疵、迎合办案进度,刻意篡改轻微尸检结论,模糊关键证据。
两方理念从一开始就完全相悖,常年暗流对峙,表面维持同事和平,私下里处处针锋相对,明里暗里的较量从未停止。
许凌安性格孤高,不愿同流合污,不愿迁就科室内部的灰色规则,常年独来独往,因此一直被周明远一派的人暗中针对、排挤、打压。
从前只有许凌安一人孤身处在棋局当中,如今许无意骤然入职,等同于对方抓住了新的突破口。
周明远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许无意面前,语气看似和蔼,实则暗藏试探:“你和你兄长乃是同校出身,想必专业功底也不会差。不过校园学习和现实办案完全是两回事,我们科室水深复杂,很多规矩,都需要慢慢摸索。”
这番话意有所指,变相的敲打与提醒,隐晦告知他不要效仿许凌安过于孤傲的行事风格。
许无意心思通透,瞬间听懂其中暗藏的深意,面上依旧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多谢周副主任提点,我会虚心学习,踏实做好本职工作。”
滴水不漏的回答,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周明远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心底却已然有了盘算。
办公室其余几名老员工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许凌安太过锋芒毕露,能力强悍,常年压在一众老员工头上,早已惹得不少人心生嫉妒。现在他的弟弟初入职场,尚且稚嫩青涩,没有任何根基,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旁人可以借机拿捏的对象。
往后的日常工作里,刻意分配繁杂琐碎的苦力工作、刻意隐瞒关键工作信息、暗中冷眼旁观刻意不施以援手,都会变成无形的职场打压。
没有人会明目张胆地做出过激行为,全部都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软性针对,无声无息,却足以消磨人心。
这便是法医科室最阴冷的生存方式。
看似光鲜体面的精英职场,褪去外皮之后,尽是人心算计,利益纠葛,派系倾轧。
正午时分,城郊江边的命案现场。
阴冷的江风呼啸而过,岸边杂草丛生,警戒线层层拉起,封锁整片案发区域。
警车停靠在路旁,刑侦民警全员就位,现场气氛肃穆压抑。
许凌安身着全套勘验防护服,独自站在江边尸体旁,周遭嘈杂的人声都无法扰乱他的思绪。
他半蹲下身,指尖戴上无菌手套,神情漠然清冷,目光专注地落在死者的躯体之上,细致入微地初步勘验每一处体表伤痕。
灰白色的天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神情淡漠疏离,眼底沉静无波。
远处有刑侦高层低声交谈,暗中讨论此次案件的定性走向,言语之间隐隐夹杂着想要简化案情、潦草结案的想法。
很多隐晦的内部操作,许凌安早已习以为常。
一桩重大命案的背后,往往牵扯层层利益,有人想要掩盖真相,有人刻意模糊死因,有人妄图草草收尾,用最简单的结论封住所有疑点。
而身为法医的他,是唯一能够撕开所有伪装,看破全部谎言的人。
冷风吹拂着岸边的草木,江面水雾翻涌,迷雾重重。
一边是迷雾笼罩、疑点重重的连环人命凶案,一边是暗流汹涌、人心叵测的法医职场。
身在棋局中央,兄弟二人先后入局。
许凌安孤身深陷多年,早已看透这片浑浊世道,坚守自身底线,苦苦抗衡整片扭曲的利益圈层。
而刚刚踏入这片是非之地的许无意,尚且懵懂地站在暗流边缘,即将一步步见识到,这份精英职业之下,所有藏于黑暗当中的险恶与不堪。
前路迷雾漫天,周遭皆为人心刀戈。
无人知晓这场漫长的职场博弈会走向何种结局,也无人清楚这桩突如其来的城郊无名命案,将会牵扯出怎样深埋多年的陈年秘密。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许凌安,早已清楚明白。
想要在浑浊世间守住真相,坚守本心,便只能逆势而行,以己为刃,撕破层层人为编织的谎言迷网,在满目阴暗的人心棋局里,寻找到属于自己,唯一的破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