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尔比墨国家政务中心顶层会议厅,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外界温和天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与淡烟草混杂的气息。五十岁的总统幸可·万克指尖敲着桌面打印出来的KTS集团档案,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身旁三十二岁年轻官员身上。
“你好好看看KTS集团的体量,四万多人员,跨境产业链遍布多国,行事向来谨慎保守,处处规避风险。就我们国家如今这局面,一半容忍黑色产业、灰色产业仅存一成宽松空间,还有尼拉尔那座人人忌讳的丧尸废城,你真觉得他们会点头答应入驻?”
年轻官员脊背挺得笔直,语气笃定,半点没有迟疑:“依我判断,一定能成。”
幸可·万克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无奈:“你算算,这是我们主动邀约的第多少家地下势力了?”
官员低头翻了翻手边登记名册,顿了顿报出数字:“算上KTS,一共一百零五家。前面一百零四家全部回绝,没有一人愿意踏足尼拉尔。”
话音落下,官员抬眸直视总统,主动抛出赌局:“总统,您信不信这次KTS集团会同意我们的邀请?”
幸可·万克挑眉,顺着他的话反问:“若是他们也像其他地下势力那样拒绝,后果怎么算?”
“我主动递交辞呈,立刻下岗,不再担任任何政务职务。”官员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总统轻笑一声,顺势加码:“那倘若他们应允邀约,我这个总统之位永久转交于你,往后全国政务全权交由你打理,我彻底放权。”
赌约敲定,会议草草散场。幸可·万克驱车返回私人宅邸,晚饭席间将和官员立下赌约一事说给妻子听。
女人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放下手中餐具,语气满是嗔怪:“你真是有点神经病,总统之位是一国权柄,你拿这个随便和下属打赌?万一真输了,往后我们一家人该如何自处?”
幸可·万克只能低声安抚,心底也隐隐泛起一丝悔意,却早已话出无改。
与此同时,跨越国境的私人居所内,许无意深夜独坐窗前,面前平板清晰展示着泰尔比墨政府发来的尼拉尔开发邀请函。
他指尖摩挲屏幕,心底暗自盘算。
KTS本土园区前段时间刚经历纵火内乱,外围眼线繁杂,各方势力紧盯此地,隐患层出不穷。尼拉尔空城面积广阔,早年丧尸疫病彻底消杀完毕,荒无人烟,隐蔽性极强,正好可以当作集团全新的中转、仓储基地,借此转移一部分核心产业,避开各方视线。
木修先前叮嘱他静养身心,减少园区内的纷争纷扰,搬迁至人烟绝迹的尼拉尔,恰好能避开繁杂琐事,寻一处清净之地调养受损心脉。
思忖半晌,许无意拿起加密通讯设备,亲自给泰尔比墨官方邮箱回复简短讯息:可以,两日后动身前往尼拉尔实地考察。
政务中心的年轻官员第一时间收到回执邮件,看清许无意应允的答复,当即抑制不住心底狂喜,从清晨开始便在办公楼四处得瑟,逢人便提起自己和总统立下的赌约。
幸可·万克路过办公区,听见他四处宣扬,快步上前拦住人,面色复杂开口询问:“我问你一事,本国总统法定任职最长年限是多少天?”
官员不假思索应声:“法定最长可任职四十年。”
总统苦笑一声,满是无奈:“我如今才上任第十年,距离期限还差三十年,你这是要逼我早早退位?”
官员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要挟:“若是您反悔不认赌约,那我只能对外宣扬,总统输了赌局却赖账,输不起。”
“站住。”幸可·万克连忙叫住准备离开的官员,只能妥协,“行了,我不作反悔,回去收拾好相关政务文件,做好接手总统事务的准备。”
官员满心欢喜退下,幸可·万克站在原地,内心只剩满心无语:服了,一时冲动随口立下赌约,反倒把自己困住。
当晚总统刚回家进门,幸可·万克垂着脑袋踏进客厅,刚反手关上家门,总统夫人直接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身上的公文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妻子拉着数落打骂,埋怨他行事鲁莽,拿一国权柄随意打赌,好好的安稳日子凭空生出一堆麻烦,幸可·万克只能垂着头,默默承受妻子的指责,满心懊悔无处诉说。
她眉眼间满是火气,指尖点着他的胸口,声音压得低沉却字字尖锐,生怕屋外佣人听见家丑:“我白天劝你的话全当耳旁风是吧?一国总统的权位,是能拿来和下属赌输赢的消遣?”
幸可缩着肩膀,想伸手拉她缓和气氛,刚碰到她胳膊就被狠狠甩开。
“别碰我。”夫人往后退半步,双手环胸,翻来覆去数落,“你才上任十年,还有三十年安稳任期,日子顺风顺水,非要给自己找枷锁。那年轻人心思野心极大,真让他接手全国政务,咱们一家往后还有立足之地?到时候举国上下都要拿捏我们,你想过后果吗?!”
他低声辩解:“当时会议室气氛上头,随口一说,哪能料到KTS居然真的答应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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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口一说?金口玉言的总统,说出的话举国上下都能当真,现在全政务楼的人都知道这个赌约,你还想糊弄过去?”夫人越说越气,抬手捶了两下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满是恨铁不成钢,“先前我总劝你做事三思,你偏图一时口舌之快,现在好了,骑虎难下。”
说完她转身走到餐桌旁,把原本备好的夜宵收进冰箱,摆明了不给他准备吃食。
“今晚你不用吃晚饭,自己好好反省。”夫人冷着脸,走到卧室门前,反手关上房门,临关门前丢下一句,“这几天别想进主卧休息,你去书房睡,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什么时候再说。”
客厅只剩幸可一人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耳边还回荡着妻子的数落,满心憋屈又无力,只能叹了口气,独自走向冷清的书房。
政务大厅的走廊人来人往,一众文职官员正捧着文件往来交接,那名立下赌约的年轻官员一路昂首挺胸,嘴角扬得老高,逢人便扬了扬手里加密回执邮件的打印件,嗓门压不住地雀跃。
隔壁科室几名共事多年的同事恰好凑在茶水间倒水,听见他大谈赌约、即将接手总统职权的话,手上的水杯顿在半空,水流哗啦啦洒在台面都浑然不觉,齐刷刷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名年长同事快步上前,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声音不敢置信:“你和总统拿一国权位打赌?KTS集团真的同意入驻尼拉尔空城了?”
年轻官员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纸张,眼底满是势在必得:“千真万确,许无意亲自回函,两天后就入境考察。按赌约,万克总统要放权,往后泰尔比墨的大小事务,全权由我统筹。”
话音落下,周遭几名同事面面相觑,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震惊。有人下意识抬手捂住嘴,险些惊呼出声;有人互相对视一眼,满眼都是荒唐,纷纷低声交头接耳。
“疯了吧,总统之位怎么能拿来当赌注?”
“那位幸可总统才履职十年,距离四十年任期上限还差三十年,怎么能轻易拱手让人?”
“KTS这种跨国大型黑色势力答应入驻尼拉尔本就离谱,这下赌约成真,整个国家政局都要动荡了。”
众人围在一旁,眼神里混杂着诧异、担忧,还有几分不敢相信。他们太清楚年轻官员心底藏着巨大野心,却万万没料到对方敢和总统定下如此夸张的赌约,此刻看着他沾沾自喜的模样,一众同事只觉得头皮发麻,满心忐忑,暗暗担忧接下来国内会掀起巨大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