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对峙已经耗到后半夜，惨白的灯光长时间烘烤着陆舟，束缚带勒得手腕皮肉发红发麻。
主审没有顺着他编造的师生私情继续纠缠，只是一轮轮抛出矛盾点，层层拆解他的谎言。
“你说和苏晓私下相恋，可苏晓入学登记档案里，心理测评记录她极度抵触成年男性近距离接触，同班同学全部佐证她从不私下单独和老师相处；
你说大额转账只是私人欠款，老鬼手机里存储的你们数十条聊天记录，通篇全是处理遗体、销毁痕迹、河道配重沉尸的暗语，怎么解释？
你说眼前女孩是假冒的，我们马上调取二人DNA送检，半小时就能出初步比对结果，到时候真假一目了然，你编造这套说辞还有意义吗？
还有公寓里查获的镇静管制药物、多名失踪学生残留的毛发织物，这些物证总不能也是我们凭空伪造的？”
一句接一句的追问源源不断砸向陆舟，每一条都精准戳破他说辞里的漏洞，不给半分回避、转移话题的余地。
陆舟一开始还能强装冷静，一字一句辩驳周旋，可长时间的高压审讯、无休止的层层质问，再加上心底埋藏的秘密日夜煎熬，紧绷的心理防线一点点濒临崩塌。
他反复攥紧又松开手掌，额头上密密麻麻覆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烦躁、崩溃与无处躲藏的戾气。
“够了！别再问了！”
陆舟猛地拔高音量，嘶吼声震得审讯室空气发颤，两侧按住他的警员瞬间绷紧神经，死死固定住他躁动的身体。
连日积压的烦闷、恐慌、无力感彻底压垮他的理智，没等脑子来得及权衡利弊，心底藏了许久的真相不受控制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麻木与疯狂：
“你们不用再纠结她是不是苏晓，真正的苏晓早就一个月前就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审讯室瞬间死寂。
主审原本平稳的神色骤然凝重，握着笔录材料的手指猛地收紧，年轻警员手里的钢笔“嗒”地一声掉落在记录本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失控的陆舟身上。
“你再说一遍？”主审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苏晓一个月前已经死亡？”
陆舟说完那句话，自己也骤然回过神，瞳孔狠狠一缩，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脱口而出的秘密再也收不回来。
他嘴唇翕动，下意识想要收回这句话，慌忙改口辩解：“我随口乱说的，不算数，是被你们问烦了胡扯……”
“随口胡扯？”主审根本不给他掩饰的机会，立刻抓住这条致命线索紧追不放，“一个月前，正是十三名学生集体失踪没多久，河边被救回来的女孩是半个月前出现，你现在亲口说出苏晓早已死亡，尸体在哪？交给老鬼处理了？是不是和其他十二名学生一样，被拆分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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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沉入河道？”
一连串的追问接踵而至，彻底堵死陆舟所有退路。
方才他还一口咬定在场女孩是警方找来的替身，试图用虚假私情掩盖罪行，可这句气急之下吐露的真话，直接印证了警方所有猜测。之前苏晓断断续续说出同伴遇害、分尸沉河的证词全部属实，就连唯一侥幸存活的线索人物苏晓，也早已遇害。
一旁假扮苏晓的女孩浑身一颤，压抑的哭声陡然放大，心理医生连忙将她紧紧护住，轻声安抚。
陆舟慌了神，不断挣扎扭动，眼神躲闪，再也维持不住之前故作淡然的模样，反复否认方才的话：“我是被你们逼急了乱讲的，你们不能单凭我一句气话定罪……”
“气话不会精准说出死亡时间。”年轻警员快速捡起钢笔，飞速记录下陆舟方才脱口而出的关键供述，“刚才所有对话全程录音录像，你的口供完整留存，不存在逼供诱导，是你自身情绪失控主动说出苏晓早已身亡。”
桌上的河道勘查记录、老鬼的交易流水、药物检测报告、整容档案，再加上陆舟刚刚自爆的死讯，所有线索彻底串联完整。
他一心想要隐瞒的核心真相，在无休止的审讯施压下，被自己亲手捅破。
陆舟垂着头，粗重的喘息不断响起，满心只剩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仅仅是不堪反复盘问一时烦躁，就把藏得最深的秘密全盘泄露，再也没有任何回旋遮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