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绝嗣九千岁亲生的崽 > 13.第13章
    半月后。

    裴清晏腹部的伤口没那么痛了,更多的是痒,往往这时候,比单纯的痛还难熬。

    徐大夫在涂药膏之前,仔细打量伤口的痕迹,微微点头道:“比我想的要快。”

    徐平彤此时把刚喝完奶的孩子带过来,迈进屋就听到这话,忍不住道:“这可是我特制的,就算是爹你没材料,也做不出我这样效果的药膏。”

    徐大夫冷笑:“是吗?我看这药膏味冲性烈,只怕是专在战场上抢命用的,你不是说去学遍天下医书吗?怎么悄摸着,就往军营伤兵那里跑?”

    “三哥。”徐平彤耳朵自动过滤掉,对裴清晏笑了下,将哭哼哼的娃娃送到面前,“又在闹了,要抱一抱吗?”

    天气开始变热,裴清晏床边放置了一个小床,在娃娃睡熟之后,他就会悄悄把他放小床里。

    不过每次醒来都是一番哭闹就是了。

    “呜……”

    小哭音还会自己打转,裴清晏听得有些好笑。

    “给我吧。”

    他抱孩子的动作依旧不太熟练,但所幸孩子在嗅到熟悉的气息后,自发往臂弯深处拱了拱,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背对众人。

    “好像长大了点。”裴清晏道。

    挨着胸前的半张小脸,鼓起圆圆的腮,嘟噜噜哼唧着,眼睛半眯着,竟是又困了。

    “孩子长得很快的。”徐大夫起身慢悠悠道,“来,彤彤,跟我出来。”

    这是要聊事情了。

    徐平彤无奈,嘱咐裴清晏几句,跟着徐大夫出去了。

    屋内安静下来。

    裴清晏生疏地打着节拍,耳边只有小娃娃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他抱着这孩子,总是处处恍惚。

    真是不真实。

    次日。

    徐平彤照旧抱着孩子去找奶娘,每日只有在闹得特别狠的时候,她才会抱着他从侧院匆忙赶过来。

    裴清晏目送徐平彤带着孩子走远。

    徐大夫带着新熬好的药出现:“喝药。”

    裴清晏没有立刻喝,手指摩挲药碗边缘,他道:“徐叔,我想把这孩子留在江南。”

    徐大夫长叹一声:“你是来江南前就想好了吧?留在江南,谁养?我吗?老夫可不干。”

    指尖被烫的有点发红,裴清晏垂下眼睛,与药汤里面那道模糊的影子对视良久才道:“我为他挑好了家世,日后若是出息,自然能跟着正常孩子入学科举,若是不出息,那家也能托起他一世的富贵清闲。”

    不是冠上裴姓,才是为家族传宗接代。裴清晏自己知道裴家有后就足够了,京城那种地方,一个太监养大的孩子,实在不是个好身份。

    裴清晏这次做定了决心。

    徐大夫:“要不这样,带回京城,我来养。我捡到一个弃婴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你要是想见他,也比远在江南方便太多。”

    “在京城,有你帮衬,这孩子不会活得多差。”

    裴清晏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徐叔,不一样。”

    徐大夫很想问,哪里不一样。可终究,他不是裴清晏,也做不了裴清晏。

    徐大夫:“喝药吧。”

    一晃十几天过去,外面的日头越来越大。

    这天晚上。

    裴清晏穿戴整齐,一点点整理袖袍,身上血气淡弱,瞳色漆黑漠然。

    身后小床里传来“啊呀”声。

    裴清晏整个僵住,他转过身,发现小床里的奶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特别精神,正咧着嘴对他笑。

    虽然还不能笑出声,但那模样又乖又懵。

    “怎么醒了?”裴清晏上前几步,孩子的眼睛就跟着他转。

    听应该是听不懂的,反正啊咧一阵乱回应,最后啃着自己的肉拳头,噗嗤一下打出了个喷嚏。

    裴清晏微微皱眉。

    这段时间徐大夫一直盯着孩子的身体,徐平彤的紧张程度不亚于徐大夫,但是孩子太小,他们在不确定症状之前,不敢私自下针,只能提前捣鼓一些温补的药方,等他大了就看着用上。

    裴清晏伸手去摸娃娃额头,温度正常,他这才心下一松。

    “啊……”

    裴清晏拽了拽手,小拇指被两只小手抓住了。

    小婴儿的抓握能力很大,要是不松开,婴儿能借力吊起整个身体。裴清晏不敢乱来,“宝宝,松手?”

    第一次被叫宝宝的娃娃根本不知道在叫谁,他双手用力,手背凹出浅浅的肉坑,脸因为用了好大的力气,直憋得通红。

    大人的一根小拇指,他要用两只手才能抓紧。

    裴清晏低低又叫了一声:“……宝宝?”

    寻常人家哥儿姐儿的叫着,要最受宠的才会粘黏着嗓子叫宝宝,甚至为了不显得偏心,这类称呼几乎要压在私下的相处里。

    但裴清晏这辈子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

    如果不再来个小妖孽的话……

    所以接连两声宝宝叫出口,裴清晏抿直的唇角轻缓地勾了勾,低声哄:“谁家的宝宝啊?”

    圆润的葡萄眼睛转了过来,小表情懵懂,仿佛终于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自己是……宝宝?

    “呀~”

    宝宝咧嘴。

    裴清晏挠挠他的肚子,终于让小家伙松开手。

    两只白嫩的小爪子抓啊抓的,嘴巴一瘪,还没等哭出声,就被突然抱了起来。

    宝宝懵懵的,最后乖乖仰着脸,头上绒绒的胎毛翘起好几缕。

    宝宝快满月了,和最开始相比,手脚长开了不少。裴清晏抱着他,怔怔然出神了好久。

    “大人,时间快到了。”

    外面传来轻轻的扣门声。

    裴清晏无声抱紧了孩子,最后他轻轻将宝宝头顶的小被子扯下来,轻轻盖住那双滴溜溜盯着自己的眼睛。

    “走。”

    晚风当堂吹过,撩起裴清晏身上从头遮到脚的黑色斗篷,他迈步离开房间,只有下颚微微仰起,在惨淡的月光下,这点露出来的皮肤,显得格外苍白。

    外面守着的人低头,院子里传来门被合上的吱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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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

    一道糯糯的小声跟着风,也困惑地飘了出来。

    .

    一间密室中。

    墙面上挂着几张惨不忍睹的涂画,偏偏上面还像是名士落笔,几个沾染了墨水的手爪子,在画卷上按了几个手印。

    这里像是破败许久的杂物间。

    拨浪鼓、小木船、露出一半骨架的风筝、临了一半的描红帖、像是被拔了毛的紫毫笔……

    裴清晏抱着孩子踏入这里时,空气中扬起的灰尘还没落下。烛火摇曳中,密室里面的一切,都像是旧时的画卷,卷边泛着黄,朦朦胧胧地在眼前展开。

    他脚下的步子一下停住。

    就片刻的功夫,裴清晏目光碰到正站在那堆涂画前的儒衣青年。

    等在密室之中的,就儒衣青年一人。

    裴清晏回神,顺手抬起袖子,替怀里的小东西挡住半空中浮动的灰尘。

    袖子刚落下,就传来好奇的拉扯感。

    裴清晏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小东西到底是用手抓扯袖子,还是叼到了嘴巴里。

    儒衣青年转过身,他年岁看着与裴清晏相似,眼神却更清亮一些,气质温润淡然,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与裴清晏对视。

    裴清晏没心情与他僵持,在室内挑了个还能坐下的椅子落坐,有宽大袖袍遮掩,怀里的小家伙又被袖子引走了注意力,对方一时没注意裴清晏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儒衣青年慢步上前:“裴怀澈,你够胆,敢一个人不声不吭地跑江南来。我但凡出去喊一嗓子,你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裴清晏坐着不出声,有些事情该早做决断,但他现在清楚感受着袖子上传来的拉扯,一颗心也被左右拉扯,有意想再拖一拖。

    “听闻你家夫人快要生了?”裴清晏问。

    儒衣青年微一挑眉:“你这是,千里迢迢赶来给我送礼?”

    裴清晏寻思片刻,竟点了下头:“是这个想法。”

    儒衣青年默,不管真假,这厮竟然能知道他夫人快生了,也算他还有点良心,不料他的脸色刚缓和,就听裴清晏道:“陛下谴我问你一句,你什么时候入朝为官?”

    儒衣青年一撇袖子,“这事要怪你,当初做的太绝,等几年再说。”

    裴清晏掩在袖中的手指轻轻安抚怀中的小东西,略一垂眸,只问:

    “元平,你还站在我们这边吗?”

    儒衣青年语气缓缓,“我若说不是,是不是就换作我,从此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有段时间是这么打算的。”

    儒衣青年脸色一黑,随即语气温和:“好你个裴怀澈。”

    然而没等他说话,就听裴清晏说:“但这次,我是来给你送件保命符的,日后若是我死了,只要他还在你手上,至少能给你一些活命的底气。”

    儒衣青年听不明白,“你是把陛下的玉玺偷给我了?”

    “咿!”

    烦躁的小奶音一出来,室内安静了一瞬。

    儒衣青年最先反应过来:“你把什么东西带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