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生松开猫,忽视手指间的酥麻感,晃过她的肩膀。
“尹在玥………”
尹在玥抓紧怀里的白虎形猫,听见有人喊她,很陌生的声音,又好像似曾相识。
眼缝里发现一道模糊的光,是荷生。
随着心里的想法,她攀上荷生的后背环抱他的腰,本以为会有香气,其实没有。
荷生脑子里一团乱麻,懵在原地,双手无处安放,等她慢慢松开手。
“兔子已经被我抓完,你不答应我,我就没钱再来。”
荷生脸色热得冒烟,带着那只挂在他身上的猫,逃走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手悬在半空之中——猫还在他身上,荷生回头见尹在玥一脸被拒绝的幽怨,加快步伐,淡出视野。
尹在玥想了想白虎很容易跑回来,就先回客栈。
客栈掌柜不停往门口看,尹在玥的身影出现,脸上挂着调侃的笑意。
“这是又去荷塘蹲守,来这是上好的茶叶。”掌柜眼看看她喝一口,搓搓手背开口,“那个能不能给我一点花茶,就是之前让伙计喝……”
尹在玥停下茶杯,是自己的花瓣,“没有那么多,就几片。”
掌柜手甩开摆在两边,一副不太好意思,“其实是头痛难忍又没有钱买药,我这才来问你要的,听说伙计说喝了你花茶,头也不疼了。”
“掌柜的,你经营这么大客栈居然没有钱买药,开什么玩笑!”
掌柜压低声音对她说,“你不知道,无量宗的首徒楚穹言魂飞魄散,楚家的心情不好,药才涨价。”
“你说这妖怪杀谁不好偏偏去杀楚穹言,楚家的宝贝儿子,楚家可是大善人。”
尹在玥听得云里雾里,“你们这里人经常头疼吗?”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你居然不知道,拔魔之战之后,没有灵根的凡人,都犯这个病,动不动就头疼。”
“姑娘不犯头疼,莫非是有灵根而不知道,那你得赶紧去仙门修炼,别错过了成仙机会。”
尹在玥脑子里闪出楚穹言杀内门弟子说的话,手里的茶水撒在桌子上。
‘可你不知道,仙门入门弟子灵根测试,是假的,所有人都有灵根。你出身贫寒,心志扭曲,这种事在世家仙门里,从出身起就知道。’
她握紧了茶杯,忍不住问掌柜。
“楚家把药材价钱上涨,怎么还说他是大善人呢!”
“姑娘是外地人,有所不知,等个九州内楚家的药价是最低的,而且经常救济百姓。”
掌柜说着眼中露出崇拜,“楚家自拔魔之战后修仙世家,出了许多修士,在朝为官,手握权柄。”
“从商的……各行各业都有他们家的人。”
“没有灵根的凡人要是能成为楚家的门客,就算是做客栈的,也能当上行长。”
掌柜叹一口气,手拍在桌子大腿上,“真是可惜。你说哪个不长眼睛的,杀谁不好?偏偏把这楚大善人最宠爱的小儿子给杀了。你说,这事搞的!”
尹在玥又倒一杯水,仰头多喝了几口茶水。
“姑娘既然是有灵根的修士,那这样,在我们店里的钱都免了。”
尹在玥本想拒绝,想了想从泰安双雄那里抢来的钱快用完,“我一个朋友有这种药材,我让她送一些来。”
经过一阵寒喧后,尹在玥又回到千里荷塘,找白虎猫回淮州向万俟苑求助。
荷生撑竿立于船头中,游船朱红艳丽,红纱如雾,三四个富贵公子饮酒,手环美人,嬉笑声不绝于耳,远处亭子上刀剑法器扔下,亭中心围着一位玉冠紫袍公子,手边是文书,解衣带掉在水上。
众人不耻一看,畅怀大笑,“公子这是遇到难题了!”
“是楚穹言,不过他死都死了,公子不必忧心他与你抢夺什么……”
另有衣带渐松的男子醉酒踉跄到船尾,撞倒船尾的撑杆人,酒未醒刚在梦里升了仙享受极乐,忽地感觉到一阵巨痛,睁眼大怒将酒壶砸在船夫身上,推他掉水,船夫求救声被船中‘再亲一个……’嘻笑起哄声掩盖。
男子嘴里啐了一句狗东西,“还敢回声”,左右回望,拿起了撑杆刺向了船夫。
船夫的身体浮在水上,一缕缕的红色像鱼儿似的漂浮在水面上,男子胸膛起伏气还未消,又对着漂浮的船夫,用杆子刺了几下。
荷生撑杆,船夫从船尾飘过,浮动在侧。
那醉酒男子来到船头,叫喊着停船,再换来一个船夫撑船。
荷生掌心从杆上滑落,船夫从他小时候就来了,已经做了十几年的长工…………
那男子不耐烦又嚷了一声,荷生将他掀翻到水里,跳下水去船夫。
船头的动静惊起那船中作乐的公子,以姓楚为首,救上醉酒男子。
“杆子呢……船夫都上哪儿?我们怎么回去?”
荷生抓住头受伤流血的船夫,力气渐渐消失,快要沉下去的时候,被毛茸茸的触感托了起来。
是一只白虎。
等两人被白虎放在亭子,荷生沙哑的嗓子对着旁边的人喊,“快去请医师!”
尹在玥目光投向了在湖上飘荡的几个人,凑在游人旁,“那些人都是谁?”
“嗨,楚大公子和他的朋友呗。”
她偷偷将亭子上的武器藏了起来,紫袍男子飞身上亭子,瞥了她一眼看向荷生。
“刚才亭子上发生了什么,我朋友说是你把他踹下船的。”
“刚才船夫落水昏迷,头上有伤,楚公子的朋友是怎么落水的?我真不知道,可能是醉酒吧!”荷生苦恼地抓了一把头,有些歉意的看向他。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你的朋友们先靠岸,不过你行行好,我现在就得把这个船夫送到医师那里,要不然晚了就出人命了,要不你先等等我回来。”
楚大公子没什么机会开口,荷生已经背着船夫跑走,尹在玥跟上荷生,与他并肩。
“坐在白虎会更快。”
白虎重新拖上他们去医师方向,荷生有些惊讶,只感受到自己从地上飞起来。
楚大公子手臂拦在尹在玥眼前,微合眸行礼,“原来是御兽宗的圣女,失敬失敬。”
“我不是圣女,这个白虎是我凭实力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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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也要去看医师,一起?”
“不用了,姑娘,我叫楚襄。”楚大公子下意识补充一下。
“不认识。”
尹在玥有些厌恶扔下一句,往前走了几步,见人没追上来,松了一口气。
楚家的人真是诡谲难辨又阴魂不散,还是离他们远点。
医师在里面治伤,她趁机握住了荷生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害怕吗?”
“话说你刚才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当着那个什么楚大公子的面说谎,不像这种人。”
荷生手抽了出来,余光瞥向她,“尹姑娘不也是如此,原来是修行中人。”
尹在玥见他有些生气,凑到他眼下,又搭上他的手,“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我不是什么修士,是妖,勾魂夺魄的那种。”
“幼稚。”荷生瞪了她一眼。
“说实话你不信,我说谎又责怪我,算了,我本来是找回白虎的。”尹在玥一拍脑袋意识到糟了,说好了要给万俟苑托信,这件重要的事忘了。
她也顾不上哄人,快点白虎派出去,又凑到他眼前。
“你还没回答我呢,游船上胆子怎么那么大?”
“你已经看见了,还要我再说一遍?”
尹在玥实在没辙,只能换种说法,“我是夸你善良机灵,这些纨绔子弟可真是又蠢又坏。”
“殷州已经算好了,楚家人镇在这里。”
医师治好以后,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行,荷生心情彻底放松下来,他的手也不挣脱,话也变多了。
“你是一只什么妖?哪种妖有你这么好色。”
尹在玥存心要吓吓他,变回花形本体,跳在他手背。
“现在你相信了吗?”
荷生一准把她扔出去,又揽了回来。
“真是好可怕……我需要抱头鼠窜吗?”
尹在玥毫无成就感地变回人形。
“人间的修士也很多,妖已经很稀疏平常,更何况是一只没杀伤力的花妖。”
“什么?没杀伤力,我可是杀……”尹在玥赶忙闭紧嘴。
“没有吧,勾魂夺魄呢。”荷生笑了一眼,用手拖着她回家去。
“小心我第一个杀你……”
“好吧,那我洗干净脖子,引颈以待。”
两个人的手在不知觉已经交握在一起,难以分开。
尹在玥见不得他一脸得意,自己无法还嘴,于是她亲了他一口。
果然荷生变得很安静,静到仿佛人化成烟飞走。
“好了,以后你要是挑衅我,就以嘴还嘴,以牙还牙。”
尹在玥沉浸在自己胜利中,完全不没再看荷生的脸红像水里的涟漪,一层更胜一层。
荷生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以牙还牙是这么用的?
然后他们在客栈岔口分开,被掌柜看到,一副你终于得手的表情,嘴里的瓜子磕得很欢。
尹在玥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药马上就会到。
她回到厢房拔了一下花瓣,好奇花瓣治头疼有奇效,也送给荷生一些,他应该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