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临寒渊 > 12. 第 12 章
    “……”

    结界内部静谧,气氛压抑,那种压抑似乎都已凝成实体;地窖内的潮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味,令人心情更是低沉烦躁。

    蛇尘漪与鸦血骁依旧是遥遥相对,相对而坐。但中间……隔得不再只是那短短的一米。

    而是深深的鸿沟。

    是无底的深渊,杂乱险恶的棋盘,还有支离破碎的“信任”“温存”。

    篝火火光忽明忽暗,两人的脸都笼在一片虚无模糊之中。不同的是,蛇尘漪金眸戏谑,眼神嘲讽;鸦血骁垂眼,看不清表情。

    “怎么无话可说,无从辩解了?”蛇尘漪嘴角上扬,鸦血骁看见,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不屑。

    一个猎物对于“陷阱”漏洞缺口毫不掩饰的不屑;对于所谓的“死局”“僵局”的不屑。

    鸦血骁搭在两腿上的手蜷缩起来,攥成拳。

    是的,没什么好辩解的,鸦渊华,所谓的哥哥,兄长,到头来……还是自己害了他。

    是自己一步步看着鸦渊华在阴间边缘徘徊,最终被那些魑魅一把拖入深渊,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甚至……都可以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这种事他已经干了不止一次两次,手上可以说是沾满了鲜血,早已浸不掉,洗不淡。

    这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他本就是来自深渊炼狱的天煞孤星,冷漠无情视人命如草芥,这种事不是没做过,更不是第一次。

    可是为什么……他再次动摇?

    明明是自己一手促成悲剧,作为屠夫提刀时竟还在微微愣神,犹豫怜悯刀下即将归西的亡灵。

    呵呵……真是讽刺,真是可笑。

    后悔怜悯又有什么用呢?刀早已落下,早已血溅当场,脸颊上溅上的一丝温热血迹,用衣袖早就抹不干净。

    呵呵……

    篝火恰在此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开。

    “……”鸦血骁抬眼,面色不变,一字一顿道:“好,我说。我,先前确实利用了你,但是,我也是被逼的。”

    蛇尘漪闻言,金眸里的戏谑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纯粹的、看穿一切的冰冷。她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鼓了几下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个‘被逼的’。”她歪着头,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这把戏,你演不腻,我却看腻了。”

    鸦血骁捏成拳的手越收越紧,就在他的指甲刺破手掌,流出丝丝血迹之时,他的手忽然松开了。

    是认命,是疲惫。

    他暗自嗤笑,他曾竟天真的以为,他找到了与自己一路同道之人,以为在这充满罪恶的路上,不再孤身一人。

    有了一丝慰藉,一盏灯时;那盏灯忽然灭了,只留下独自再次被抛弃在无边的黑暗里。

    鸦血骁抬眼,异瞳平静,带着麻木与冰冷。既然如此,蛇尘漪那就和我共同坠落于深渊吧。

    他平淡开口:“你真是高看我了。”

    “我也不过只是被操控的一枚棋子,身不由己,你以为,若是我有能力干预棋局,我会让自己兄长活生生治死?!”

    “那戏子,用我父母的性命威胁我,说好照做便不动他们……结果……”鸦血骁垂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好极了。他在心里疯狂肆意长笑:好极了,好极了!!蛇尘漪,你不是说我演的假吗?好,我就给你看看,什么叫我的演技。

    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市井扒手!!

    “我没想到,那戏子真是‘守信’,我爹娘是没死,却成了她的傀儡,人不人鬼不鬼。”

    “她除了没有‘动’我爹娘,便将我其他血亲的性命肆意凌辱践踏……”

    鸦血骁身体微微颤抖。

    “啪嗒。”

    一个点打在鸦血骁的衣袍上,瞬间那个点变为深色,慢慢向四周晕染开。

    蛇尘漪嘴角的嘲讽弧度,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她看见那滴泪珠砸下,在他深色的衣袍上洇开如血。随即是第二,第三……无尽无数无所停。

    鸦血骁已经分不清,这是他对于讥讽自己,为自己感到可悲流下的“悲凉”;还是单单只是为了表演而表演,不过逢场作戏。

    到底是尚有留恋,还是冰冷算计,他已经分不请了。

    蛇尘漪金眸中写满了怀疑,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她动摇了,微不可查的,在看见鸦血骁落泪的那一瞬,她动摇了一瞬。

    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动摇,她只是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在那么一瞬,鸦血骁的这副模样与蛇越可怜巴巴的模样重合。

    让她下意识心软。

    鸦血骁依旧低垂着头,但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片刻。蛇尘漪……你上钩了……

    蛇尘漪,你犀利、直觉敏锐又如何?不过依旧是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喽啰罢了……

    跟那些老怪物,老狐狸相比……还是逊了不少啊。

    我是谁啊?号称千脸银面的鹰鸿愿啊……焚天阁金牌杀手,赤焰谷的天骄圣女,天生的卧底……

    蛇尘漪,在我面前,你只配苟且。

    毕竟……我才是猎手啊。

    蛇尘漪扯起嘴角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弧度:“是吗?”她自心底的感觉到恶心。

    她强压下拔刀的冲动,依旧“配合着”眼前的“猎人”表演,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从未有过的‘愧疚’:“难道是我错怪了吗……”

    她的语气虽依旧与往常无异,但声音有些许飘忽,显出一丝不经意‘泄露’的迷茫与踌躇。

    尽管如此,她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一边鸦血骁的反应:“但也不怪老娘,是你鬼鬼祟祟在先,也不怪我多想……”

    见鸦血骁绷着的脊梁线条稍稍柔和了分毫,她暗自冷笑:既然你想让我共坠深渊,好,老娘就陪你下去看看……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猎手”也终会失手……谁死在谁手上,还不一定呢……

    我是谁,我是蛇尘漪啊,我怎么会白白等你逼近,无路可退时再孤注一掷呢?

    蛇尘漪眯眼,鸦血骁抬眸,目光交汇。

    “啪!”二人之间的火堆,炸响几朵火花。

    “我的粮食又少了!谁那么缺德啊?!”

    “就是说啊,真是没良心啊……”

    两个村民面带苦色,低声相互交谈。尽管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他们的目光依旧有意无意看向坐在结界里,气定神闲的蛇尘漪。

    这几日,频频有人粮食被窃,在这种紧要生死关头还出这种事,自然引起所有人的不满与公愤。

    虽所有人都没有明确挑明,但在众人心里小偷是何人都不言而喻:——定是蛇尘漪那妖女。

    并且此推断还是信誓旦旦坚信绝对没错的;甚至是毫不动脑,下意识脱口而出,

    “就是蛇尘漪啊,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犬易年扯开喉咙,所有人目光汇集到他那。

    “不是我姐姐!”蛇越焦急的辩解。

    但是没有人听,大家都开始推论,甚至连蛇尘漪的计划,手法都一点一点盘点猜测推断而出。

    七嘴八舌,说的活灵活现惟妙惟肖,让人不乏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偷过一样。

    “……”蛇越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身形却猛的一踉跄。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抬头,推她的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

    他叉着腰,圆嘟嘟的脸绷着,义愤填膺的模样:“谁叫你有吃的却不拿出来分享?!一看就是偷的我们的!”

    “自私自利!”

    “就是啊,你凭什么还有吃的?你好看吗?受欢迎吗?你这个丑八怪,癞蛤蟆!”

    “原来是偷的?大扒手带小扒手,哈哈哈哈!”

    孩童们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童声稚嫩清脆,却无声诡异,在房间里回荡。

    领头稚子几乎揪住蛇越衣领。

    “有为什么不拿出来?!反正也是你们偷的我们的!”

    “不懂得分享的坏小孩!”

    “这么多粮食,肯定是你和你姐姐偷的!”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孩子们围上来,一点一点缩小包围圈,蛇越被逼的向后退去,却猛的撞在墙上。

    “为什么?!”“凭什么!”“你不配!”“为什么不拿出来一起吃?!”谴责嘲讽如阴雾将蛇越笼罩。

    她拼命捂住耳朵,蹲下来身体颤栗,但那些声音依旧不放过她,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怪胎!”“丑八怪!”“以后有吃的都要拿出来!”

    蛇越倔强着连连摇头,却已是泪流满面。

    她不是自私,她只是怕饿,难道这也有错吗?这也要受到谴责和不公平对待吗?

    她只是安分的吃自己的,为什么还要被诬陷?

    蛇越不明白。

    但她恍惚间明白了,自己姐姐蛇尘漪说出“死字当头,没有仁义”时的复杂低沉深色。

    恍惚间明白了,其中的义理。

    甚至猜出了后半句蛇尘漪没有说破的话:“利益临前,不存温情。”

    蛇尘漪一把拉开连自己腰都不到的小屁孩,拎着蛇越头也不回的便踏入了结界。

    “啊……唔”蛇越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尖叫,睫毛颤动,睫毛上挂着泪珠颤巍巍欲落未落。

    “喂,干嘛呢。”蛇尘漪一把捂住她的嘴,“叫什么叫。”“唔……呜呜……”依偎在蛇尘漪怀里,蛇越再也绷不住,如一头受伤的小兽般无声的呜咽着。

    蛇尘漪只是让她把头枕在自己大腿上,逗弄着蛇越头顶翘起的几根呆毛。

    哭声停歇。

    蛇尘漪悄悄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却听见蛇越无意识的一句呢喃下意识顿住。

    屏息竖耳细听,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将蛇越的头移到一边让其躺平。

    撑着地勉强站起来,蛇尘漪活动活动胫骨,便听身上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她盯向结界外。

    看来以后,是不会消停了。

    除非……抓住那个小偷。

    蛇尘漪戏谑的眯起眼。那姑奶奶就教教你,什么样的身手才不辱扒手之名,才配在市井里混!

    夜。

    一黑影悄悄摸摸怀里揣着一个东西。踮脚走出门口转过转角,便迅速将怀里东西掏出来——一块囊饼。

    他狠狠咬了一口,刚刚咽下便听见一声轻笑:“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黑影差点噎住,哽住脖子,他强壮镇定:“是谁装神弄鬼?!”

    一对金眸忽的在他面门前亮起,如两团妖艳鬼火:“你姑奶奶。”

    “!!!”黑影吓得一激灵连忙后退。蛇尘漪原本倒挂着,见状只所有村民都迷迷糊糊爬起来是腹部微起灵巧落地。她声音慵懒,缓缓道:“倒是学厉害了啊……”

    黑影后退:“你想干什么?!你……你别过来!”

    蛇尘漪迅猛上前,狠狠将其一条胳膊扭送到其身后,另一只手牢牢攥着那人持馕的手:“你这人……”

    “快来人啊!蛇尘漪偷别人粮食,还要谋财害命了!都快来啊——!!”

    “喂,不要命了?!”

    早已为时已晚。鸦血骁的异瞳刷的睁开,。

    蛇尘漪皱眉,麻烦了。

    “怎么回事啊……”“哈啊——还让不让人睡了……”“还是去看看吧……”传来熙攘的人声,且越来越近。

    蛇尘漪环顾四周,避无可避。

    照明符的光亮照亮一切,驱散黑暗。蛇尘漪被晃的下意识眯了眯眼。

    光驱散黑暗,谁又曾言光明之下,佛光普照之下,苍生黎民便无一人苦楚?

    光越亮,影越深。

    看清一切,人们眼中睡眼惺忪的迷茫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愤怒,最后定格在厌恶与鄙视。

    光下。

    蛇尘漪一只手捏着犬易年一条角度扭曲的胳膊,一手攥着犬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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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捏着大饼的手。

    一定是她!果然是她!!她这个灾星降世,天煞祸害!手段睚眦,不献祭不给生路就算了,还偷他们粮食将,他们往黄泉路上推!

    多么阴险,可恶,睚眦的毒蝎心肠!

    “蛇尘漪!你这个天煞孤星!”“果然是你!果然还是你!”“大家都看看自己少了点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翻自己遍身的口袋:“我没有!”“我的馒头也还在!”“我也是!”“我的是油条,不是饼囊。”

    “那,那是我这个老婆子的饼啊!”一个苍老声音颤巍巍响起,嗓音并不大,但大家都住了嘴,往生源处看去。

    是个老阿嬷。

    蛇尘漪笑容戏谑,这位……不就是先前为鸦血骁祈愿,还夸那泥菩萨是“好孩子”的老阿嬷吗?

    这个犬易年……当真是不要脸。

    她敛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怜悯。开什么玩笑,再可怜也不关她蛇尘漪什么事……

    虽然最后所有人指责的唾骂的鄙夷的……都是她蛇尘漪。

    但那又怎样,她不在乎。

    她早就习惯了。

    蛇尘漪扯扯嘴角,嘴角渐渐揉开了一丝笑意,是嘲讽,是嗤笑;她抬眼,金眸烁烁:“不是……”话还未说完便被众人打断:“呸!不要脸!”

    “何止不要脸?她根本就没有脸!”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老阿嬷眼含泪花,颤颤巍巍步步走来,最后死死拽住了蛇尘漪掐住犬易年的手,抖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连老婆子我都不肯放过?!”

    老阿嬷枯瘦的手如同鹰爪,死死拽住蛇尘漪的手,指甲深深嵌进她手臂的淤青中。

    剧痛钻心,蛇尘漪的指尖因忍耐而剧烈颤抖,但她没有甩开。蛇尘漪咬住牙,手颤抖着被一点一点生生拽开。

    “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这样和禽兽到底还有什么区别?!你说!!”老阿嬷深色悲切,似乎在劝阻一个误入歧途之人迷之归反。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

    失望。

    蛇尘漪不明白,她皱皱眉,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眼前老阿嬷眼里看出这样的神情。

    是那样陌生。

    这比愤怒更陌生,比算计更刺痛。是那样的真挚,在她的记忆中……是那样稀缺。

    她曾以为,这神情此生只能在蛇越的脸上看到。

    “我以为,你至少是个尚有分寸的孩……”老阿嬷忽然住了口,顿了顿,还是改了口,“你是个尚有分寸的人,不想……”

    她长叹着松开蛇尘漪,蛇尘漪的手臂上留下了十个深深的白痕,有的甚至已经渗出鲜血。

    在淤青上,格外狰狞。

    老阿嬷定定看了那伤痕良久,仿佛在看一条她无法渡过的深渊。

    终是转身回到人群,抛下一句话和蛇尘漪独自立在那:“这饼你要……就拿着吧……”

    在所有人厌恶的目光中,在手臂钻心的疼痛里,蛇尘漪忽然觉得一切都安静了。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扭曲的脸,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地上那块沾了灰的囊饼,掰下一块,缓缓送入口中。

    她咀嚼着,吞咽着,如同吞咽下此地最后的温情。

    “味道不错。”她抬起眼,金眸里再无波澜,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现在,它名正言顺是我的了。”

    她请忍住恶心,笑着,将饼吞下。

    接着,她拿起她“偷的饼”步步走回房间。

    人们为她让出一条“道”来,与其说是让,不如说是嫌弃鄙夷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的嫌恶。

    “呸。”不知是谁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打在蛇尘漪脸上,蛇尘漪的金眸却毫无波澜,似一片大火烧后的焦黄。

    她只是脚步渐渐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接近是飞奔着跑出了众人视野。

    鸦血骁淡漠的看着。

    如同一个猎人冷漠的看着猎物在捕兽夹里如何挣扎。

    他垂眼,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轰!”在蛇尘漪进入结界那一刻,鸦血骁忽然爆发,灵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扫荡,所有人皆是后退一步。

    “?!”所有人不可置信抬头,便见在灵力波动下,鸦血骁的衣料猎猎,异瞳更是冷到极点。

    众人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妈啊……

    鸦公子这是哪根经搭错了吗?他这是……生气了?

    鸦血骁走上前,看着跪在地上喘息的犬易年,异瞳冰冷似在看一个死人。

    “鸦……鸦公子。”犬易年抖的跟个筛子一样,哆哆嗦嗦眼神躲闪。

    “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鸦血骁开口,声音冰冷。

    “是,是蛇尘漪那妖女……”

    “咔”一把长刀擦着犬易年手臂插在他手掌旁,稍稍偏一点便足以削下半条手臂。

    “那天,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分给你的应该是个葱饼吧……”鸦血骁嘴唇轻启,一字一顿,似在念犬易年判刑前的判词。

    “这,这……”

    “不当面抓你现行是给你面子,你还变本加厉了是吧?!”鸦血骁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犬易年却越抖越厉害。

    “此为,当斩。”

    鸦血骁从地里拔出长刀,刀身纤细,却散发着寒光。

    “不!大人您听小的解……”

    “啪。”

    ——他的解释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头颅滚落,砸在地上洒出妖艳的红色。

    众人失神战栗。

    鸦公子他他他他……他居然对凡人动手?这这这……这可是破了戒,大逆不道!

    “我不想听。”鸦血骁擦去刀身血迹,挥袖,地上尸首血迹屏刻消失不见,“请各位自重,引以为戒。”

    随机留下众人,也向房间走去。

    独留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打个寒颤,嘀嘀咕咕算皇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