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和义勇找医药包时救了几个正被鬼追杀的考生。

    “谢谢……”一位女考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着两个少年感谢道。

    “不用谢。”说完,两人就准备离开,他们还要找药包给炭治郎包扎伤口。

    女孩还想说什么,却见她的两个恩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女生不禁嘟囔。

    “尾崎,你没事吧!?”同伴赶来时,面色担忧地望向被救女生。

    女生重新扎起散开的马尾,朝同伴安抚地笑笑,“我没事,有人救了我。”

    同伴松了口气,又害怕地朝周围扫了一圈,“我、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地方吧。”

    尾崎点头,又看了眼那两个少年消失的路,轻声嘟囔道:“下次见面,再好好感谢他们吧。”

    ————

    猗窝座刚完成任务,想到是时候要叫男孩训练了,便赶回无限城。

    结果又没找到人。

    猗窝座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无惨大人应该不会把炭治郎再给童磨照顾吧……

    鸣女适时出现提醒:“炭治郎去了藤袭山。”

    猗窝座反应了一瞬,才不可置信地转头问道:“他去了藤袭山!?”

    那不是那群猎鬼人的选拔地吗?

    炭治郎去那地方做什么?

    鸣女抿了抿唇,“炭治郎说想了解其他呼吸法是什么样的,要去实地观望……”

    猗窝座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呼吸法有什么好了解的?”

    这次鸣女没有回话,她紧握着琵琶,在猗窝座还想要说什么时,琴弦猛地拨动,上弦叁瞬间落到另处。

    “什么嘛,话还没问完呢。”猗窝座嘟囔着,却在下一刻感受到强大的斗气。

    “黑死牟阁下。”

    上弦壹拿着刚换的新茶杯从茶室里出来,“嗯。”

    猗窝座面色复杂,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炭治郎去藤袭山这事,您知道?”

    “知道。”黑死牟回应,喝了口手中的茶,悠然地说道:“无惨大人……也……同意了……”

    猗窝座到底没忍住,说出的语气有些冲,但也顾不了那么多,“我实在搞不懂,让炭治郎去了解其他的呼吸法做什么,您的呼吸法应该够他学了,再者,光会挥刀,体能也要跟紧啊。”

    猗窝座的话让上弦壹又有了想要捏碎杯子的冲动,他又喝了口降火的茶,轻呼口气,调整一番,这才缓缓开口:“我与炭治郎说好……只可三日……三日后……他自会回来。”

    猗窝座一大堆想说的话顿时被堵在嗓子里。他不禁疑惑:“三天?可鬼杀队选拔不是七天?”

    黑死牟:“三天……三天后……炭治郎下山……无惨大人会控制山中的鬼……那时鸣女自会把他…接回来。”

    听上弦壹这话,猗窝座悬着的心也稍稍落地,但随即又觉得莫名。

    三天也好,七天也罢,横竖就这几天,去了就去呗,又不是不回来,有无惨大人控制那些鬼,怕什么?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为这小东西这么担心?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猗窝座挠了挠头,朝黑死牟抱拳行礼后就离开了。

    趁这两天,他正好可以制定下一次的训练计划。

    毕竟人类和鬼可不一样,训练稍有不慎,是会丧命的。

    而见猗窝座离开,黑死牟终于忍无可忍地又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多少年了呢……”黑死牟看着掌心的杯子碎片,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么烦躁得想发火了。

    上一次……还是在他身为人类的时候。

    变鬼之后,他的心脏停止跳动,早就不会为什么事情而发怒。

    他轻叹一声,这种毫无厘头的怒火根本找寻不到原因。偏偏降火茶也不管用。

    “呦,黑死牟阁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让人牙痒的欠揍。

    童磨摇着扇子走过来,脸上笑嘻嘻的。他四下张望了一圈,语气疑惑地问:“呀嘞?小炭治郎君呢?一年没见,我可想他了呢。他在哪儿?”

    黑死牟猛地攥紧了手,掌心的碎片被直接捏成了粉末。

    这货还敢提炭治郎?

    嫌闯的祸还不够吗?

    “嗯?”

    童磨歪着头,显然还没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

    只见黑死牟的一只手,缓缓移向刀柄……

    —————

    炭治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的伤口此时已经有了发炎的征兆,但他一声不吭,还在和村田说说笑笑。

    村田看着男孩的伤口心里也很着急,但医药包不在,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尽量说些好玩的好笑的转移一下炭治郎的注意力,避免感受更多的痛楚。

    在聊天中得知对方连香椿芽都没吃过时,不由地一愣,“你……没吃过香椿芽?”

    炭治郎摇头,“没有。”

    村田:“那鲑鱼萝卜饭团呢?也没吃过?”

    炭治郎愣神片刻,缓缓摇头,语气里难掩失落,“我……没吃过饭团。”

    村田这下真的惊了,“欸?!那……年糕,年糕总吃过吧,这可是正月时都会吃的。”说着,村田像是陷入某段温馨的回忆,轻声道:“尤其是红豆年糕,我母亲做的,特别香,好想吃啊……”他的眼底流露出思念。

    炭治郎呆愣住,“母亲……”

    村田听到男孩的声音,这才回过神,顿时有些懊恼,他是想转移炭治郎的注意的,怎么自己先走神了。

    但其实村田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炭治郎:“母亲……是什么样的?”

    村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啊?”

    但看男孩认真的表情,瞬间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个孤儿。

    “母亲呀……”村田笑叹一声,用他的经历来给炭治郎阐述道:“她们是很伟大的存在,孕育出了我们,会温柔耐心的教导我们生活的知识,她们也会第一时间了解到我们的小情绪和需求,然后引导着我们认识自我,遇到事情时总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我们。”

    也许并非是所有母亲都如村田说的这般美好,但眼下这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只想在面前的男孩心中种下一颗美好的种子。

    让他知道,即使没有相处过,他也仍然是有人爱的,是被期盼着来到这个世上的。

    炭治郎的眼神更加呆愣迷茫,他恍惚间脑中闪过一道有些瘦弱的身影。炭治郎的记忆中那人时常穿着朴素的和服,当看到自己时她会温柔地叫自己的名字,而他也会开心的回应。

    他叫她……

    欸?

    叫她……什么?

    脑中零散的记忆仿佛被一块石头压住,怎么都抽不出来,那身影也渐渐消散。

    男孩摸了摸头。

    刚才突然闪过的片段……那到底是……

    “炭治郎!”

    “炭治郎我们回来了!你怎么样!”

    从同一处不约而同响起的两道声音将炭治郎的思绪换回。

    是锖兔和义勇。

    义勇落后锖兔一步,他胳膊上正提溜着个木头箱子。

    “是我的医药包!”村田开心地看向起身上前接过。

    “来吧,炭治郎,我给你敷药。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说着,村田就打开箱子,拿出一瓶药往炭治郎的伤口上撒了撒期间还不忘抬头看看男孩的反应。却见对方虽然汗水已经沾满额头,却仍旧不坑一声。

    站在村田身后的两个少年见炭治郎这样,心里钦佩的同时,也不由地对这个比他们年龄小的弟弟升起一股怜惜。

    义勇更是直接说道:“没事的,炭治郎,你不用忍的,想哭就哭,我们不笑话你。”

    站在一旁的锖兔:“……”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好友,脚步往旁边退开些。

    义勇说话还是那么。。

    他们以为炭治郎是怕他们笑话,才忍住不发一点声响。

    但炭治郎只是笑笑,解释道:“不是的,义勇先生,我不出声,是因为这种疼我已经习惯啦。”

    在无限城训练时,甚至有比这更严重的。

    猗窝座有时兴致起了,没轻没重,皮外伤还是好的,断胳膊断腿那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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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此时已经觉得自己蛮幸运的了。

    但其他三人可不会这么想,他们顿时用更加怜惜的目光望向男孩,仿佛对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炭治郎:“……”

    村田面色严肃:“你放心,我会非常非常轻的。”

    “呃……”

    —————

    处理好了伤口,天色已晚,几人决定在原地休息。

    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义勇辗转反侧,随后索性坐起身,轻叹一声。

    “义勇先生,你睡不着吗?”

    炭治郎的声音响起。

    义勇激灵了一下,顿时转过来看向生源处,见男孩也坐起身,顿时愧疚道歉:“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

    炭治郎摇头,“我也睡不着。”

    见义勇欲言又止的样子,炭治郎关心道:“义勇先生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要和我说说吗?”

    “我……对不起……”义勇紧抿着唇,“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是因为我——”

    炭治郎却先一步打断义勇的话。

    “义勇先生很喜欢道歉呀,但其实有时候并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不是呢!”义勇突然激动道,但随即想到锖兔他们还在休息,顿时捂住嘴。

    炭治郎叹了口气,他注视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眸,突然问道:“义勇先生,你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呢?”

    为自己考虑?

    义勇愣神片刻,手不自觉的放下,脸上浮现无奈的苦笑,“像我这样的人……”

    有什么资格为自己考虑?

    “炭治郎。”义勇看向男孩,深蓝海洋里充斥着痛苦,“你说我是个强大的人,但其实……我很害怕。”

    “我……害怕鬼。”

    遇到鬼时,义勇总会在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储物柜,看着那个面色狰狞的恶鬼是怎么追赶自己的姐姐,又听到它是怎么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至亲啃食殆尽。

    自此恐惧深扎在他的心底。

    是因为他。

    是因为保护他,姐姐才……

    他明明可以从储物柜里出来,哪怕撞开柜门,就算帮不了忙,至少……至少……

    “可是,义勇先生。”身旁男孩的声音响起,把他从沉溺的绝望回忆里轻轻拉回现实。

    “你的姐姐,会希望你这样吗?”

    义勇呆愣住,就听男孩接着说,“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义勇先生可以活下去吗?”

    猛然间,义勇想起来了。

    他想起姐姐茑子曾无数次摸着他的额头,笑着对他说:

    ‘义勇,姐姐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奔赴美好的未来。’

    如果当时他真的不顾一切也要赴死。

    那姐姐会怎样想?

    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她会不会怪自己?

    “义勇先生活着可不是为了忏悔,而是要带着死去姐姐留下来的美好愿望继续前行。”炭治郎看着天上的圆月喃喃道。

    这句话给了义勇当头一棒。

    是啊。

    姐姐一直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炭治郎起身走近义勇,此时他像个大人一样将少年轻轻搂入怀中。

    “恐惧是很正常的事,不要陷在自我怀疑里,知道了,就要努力克服他不是吗?”

    义勇感受到怀抱的温暖,此时他好像不顾一切的大哭一场,但若真这样做会吵醒睡着的两人,所以他只是把脸埋进炭治郎比他小一圈的胸口里身体颤抖着。

    炭治郎轻抚着少年的脑袋,心里松了口气。

    义勇先生没有陷入昏迷,就不会让锖兔先生独自一人去救人杀鬼。这样一来,锖兔先生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而只要锖兔先生活着,义勇先生就会有牵挂。

    “要好好活下去啊,义勇先生。”炭治郎轻声喃喃道。

    义勇在炭治郎的怀里微微点头。

    他会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继承死去姐姐的遗志,也为了如今他所在意的。

    “谢谢你,炭治郎……”

    而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侧躺下的锖兔,紧抿的嘴唇此刻终于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