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呀?”小男孩恐惧的看着四周,浓重的黑暗将他包裹。

    “父亲……母亲……你们在哪儿,我害怕……”男孩哽咽着,红色眼眸飞快眨动,蓄满的泪水自脸颊滑落。

    但没一会儿他又将眼泪擦掉,两只手握成拳,“不行,炭治郎,不能哭,你已经是大孩子啦,答应过父亲不能哭!”

    自我鼓励了一番的小炭治郎,壮着胆子移动脚步,可周围太黑根本没有方向感。

    “怎么办……不行,不能哭,要憋回去!”眼看止住的泪又有流下来的趋势,两只短小的手赶忙捂住眼睛。

    “嘿嘿……这样就不会哭啦。”小男孩嬉笑着,而这时他从指缝中看到一抹亮光。

    “咦?”小炭治郎发出疑问,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光亮处移动,脚步时而走动时而停滞,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害怕。

    过了许久才来到近处的炭治郎看见光亮的中间悬浮着一本书。

    亮光逐渐缩小,渐渐汇聚在书上。

    而看清书本样貌的炭治郎发出一声惊叹。

    书面上画着的人和男孩很像。

    戴着与父亲送给他一模一样的日轮耳饰,深红色的头发下像胎记一样的红色印记蜿蜒在额头和眉眼间。脸颊脱去稚嫩,俊美温柔,手上握着一把刀,红色眼眸坚毅的盯着一处,但细看里面又透着一丝悲凉。

    和奶奶讲的故事里的剑士一模一样。

    看着这样的“自己”男孩羡慕的同时,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他的手僵在半空想要拿起这本书却又停滞。

    书仿佛感受到炭治郎的犹豫,它自动飞到炭治郎的手中,在男孩止不住的惊呼声中,打开了。

    看着书一页一页自己翻动,炭治郎却歪着头。

    “呃……我不识字呀,这可怎么看?”

    书:“……”

    柔和的白光从书上蔓延至炭治郎的全身,仅过一秒,白光消散,而炭治郎惊奇的发现,他竟然看懂了上面的文字。

    “哇!我识字了,我要跟父亲母亲说!我可以给妹妹弟弟讲故事啦!”男孩兴奋地蹦跳,但紧接着他就想到自己现在被困在满是黑雾的地方,他出不去找不到他们。

    这样想着,男孩的兴奋顷刻间消散,失落和难过笼罩着炭治郎。

    书本微微耸动,在男孩疑惑的目光下,再度翻回了第一页。

    “欸?!”

    炭治郎摸着手上的“书”笑道:“你好有灵性呀,但我想找我的家人不想读书。”

    书:“……”

    它翻回了空白页,上面浮现出一句话:

    ‘你看了,我就能让你回到你家人身边。’

    没由来地炭治郎身体发颤,他内心疑惑鼻弥漫着未知恐惧的气味。但为了能回到家人身边。

    炭治郎又高声给自己加油。

    随后就随着书的翻动速度看了起来。

    ………………

    故事的开始是一家八口在林间生活,他们虽然家中贫穷,但过得幸福安逸。

    炭治郎不可思议地看着和自己家人长相一模一样且名字相同的书中人物,不禁张大嘴巴,“哇哦!好像!”

    翻页——

    故事来到书中父亲体弱多病病逝后,大儿子承担起家中的重责。

    在“他”13岁那年,家人惨死,唯有只相差一岁的妹妹尚有呼吸存活了下来。可却也变成没有意识的食人鬼。

    翻页停止了,画面只停留在与妹妹祢豆子很像的女孩攻击“自己”的画面。

    炭治郎被这故事吸引,下意识伸手翻阅,可后面皆是空白。

    “书、书本,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呀。”炭治郎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也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故事,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比奶奶小时候讲述的故事都要吸引他。

    虽然名字长相相同,但炭治郎认为这只是一个梦,并不是真实的。

    可“书本”没有回应,在小男孩还想问什么时,一阵白光闪过,它化为光团进入炭治郎的体内。

    书里“家人”惨死的样子一一刻进他的脑海里,那么清晰,血腥味弥漫鼻腔;仿佛是自己经历,小炭治郎被吓坏了,他再也止不住放声哭泣。

    “不要!好可怕!停下来!不要!”男孩疯狂垂打自己的头企图让那些可怕的画面停止浸入他的脑中。

    …………

    “炭治郎!炭治郎快醒醒!炭治郎!!”男孩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父母担忧的脸色,以及眼泪滴在他脸颊上急哭了的妹妹。

    “祢豆子别哭。”炭治郎还沉浸在那些画面的恐惧里,但仍旧伸出手抹掉妹妹脸上的泪水。

    “呜呜……哥哥……”幼小的女孩将头枕在男孩的胸膛上,放声大哭。

    炭治郎手轻抚上女孩的后背,他也吓坏了,他的母亲葵枝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好了没事了孩子们。”

    这一晚,灶门家的孩子们很晚才进入眠乡。

    炭治郎闭上眼时那些画面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闪现,男孩辗转难眠,在不知道多少次因为烦躁恐惧翻身时,一声叹息在他耳边响起,接着温和的大手轻拍着炭治郎,“睡不着就起来吧,不要勉强自己。”

    炭治郎把被子落下,睁开眼时就看到炭十郎无奈地看着自己。

    “对不起爸爸,我让你担心了……”小炭治郎声音细弱如蚊但听到此话的炭十郎微笑着摇头,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但男人还是将炭治郎抱起来,父子两人来到房门处,此时外面满天飞雪,呼吸的白雾围绕着他们。

    “炭治郎是最坚强的孩子,爸爸从不怀疑这点。”炭十郎摸着男孩头,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慈爱。

    小炭治郎羞红了脸,半埋在父亲怀中。

    “炭治郎,你要记得,能力越强,责任就越大;要一直怀有一颗慈悲之心,不管面对任何事不要轻易放弃。”

    炭治郎点头,“我知道哒,炭治郎会变强,然后保护弟弟妹妹!”

    炭十郎闻言却苦笑,“长子永远都是需要忍耐的那个,我很抱歉……”

    男孩鼻尖微动,他闻到了悲伤的气息,听到父亲的道歉,他不明所以,“爸爸为什么要道歉?”

    炭十郎摇头并没有过多解释,他看向远方,眼神里的情绪男孩看不懂,但他很担心爸爸。

    “爸爸,我们进屋吧,吹风对身体不好的。”

    “好。”

    ———————————

    “你说,你在云取山上看到了青色彼岸花?”

    灯火阑珊的无限城内,琵琶音悦耳高昂。西装革履的男人摇晃着手中蓝色试剂,声音没有多少情绪,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跪在不远处的鬼身上。

    血红色的眼眸紧盯了半晌,随即“啧”了声,烦躁地将试剂甩到一边。

    而不偏不倚地正好摔到跪着的鬼面前。

    “大人息怒啊!”哆哆嗦嗦的鬼像被一块巨石紧紧压住,恐惧袭向他的大脑,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过来禀报。

    但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他瞬间被刺鞭扼住喉咙吊了起来。

    “越是烦躁时就能听到你们这些小杂虫烂泥一样的想法。”

    刺鞭越勒越紧,鬼惊恐地瞪大双眼,徒劳地用手抓着什么。

    “云取山是吗……”

    鬼能感受到周身气压回升了许多,正当他自喜的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命时,下一秒悬空感袭来,可他侧眼看去,自己的身体明明还在半空……

    无惨丝毫不顾身后像灼烧般的声音,只是轻轻喊了声“鸣女”,就地消失。

    徒留黑烟消散直至殆尽。

    “真的没问题吗?”葵枝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今天不知为何炭十郎病情加重连下床都困难,偏偏那日约定的炭火还未送到,最终只能将这个任务交给尚且只有六岁的大儿子身上。

    炭治郎笑着安慰自己的母亲,“放心啦妈妈,我已经是大人啦,一定可以的!”

    葵枝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眼身后躺在床上的炭十郎,她要照顾他。

    “送完炭,一定要快些回来,不,还是慢点回来吧,这天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下大雪……”葵枝矛盾地说着。

    炭治郎上前拥住母亲,“没事啦妈妈,要相信炭治郎。”

    炭治郎从那个梦境醒来时,依稀记得自己识字了,所以晚上讲故事的时候他自告奋勇要给弟弟妹妹们讲,结果就是书拿在手里,能念出来的字不足整个故事的三分之一。

    滑了个大稽。

    果然是梦呀……炭治郎脸红得跟西红柿一样在家人们好笑的目光中躲进被褥里。

    他真希望这个记忆赶紧从他闹钟去掉。

    太丢人了。

    ——————————

    “哥哥你要去哪里呀?”五岁的祢豆子跑过来抱住炭治郎。

    男孩摸了摸妹妹的头,“哥哥要出去帮爸爸卖炭,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家等着哥哥呦。”

    女孩眉头皱成八字,但还是点点头。

    男孩期待地看向母亲,“妈妈。”

    ……到底拗不过大儿子,葵枝嘱咐了许多,愣是追出好久才停下脚步,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炭治郎长大了啊……

    ————————

    炭治郎将村民们先前向他父亲预订好的炭火一一送到,时间也在不知不觉流逝。

    日暮黄昏时,他被三郎爷爷叫住。

    “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赶夜路不安全,先在我家住着吧,明日天亮再回去。”

    炭治郎面露犹豫,他答应妹妹要早点回去,但也想起母亲嘱咐过若是时间太晚有村民留宿一定要答应,夜晚确实很危险。

    正当小炭治郎准备点头时,没由来地梦里“书”中的画面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自己”也是因为时间太晚留宿在别人家才躲过一劫,但也永远地失去了家人……

    “谢谢爷爷的好意,但我想快点回家,家人在等我。”说着不顾三郎的阻拦,挥手道别,就往家中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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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三郎吸了口烟叹气一声。

    很快地,月上高照,傍晚来临。

    炭治郎背着空竹篓气喘吁吁地跑着。

    而另一边,来到云取山上的无惨,看着周围一片皑皑白雪,内心的烦躁再度回升。

    他想多找几个鬼将山翻一遍,但伸出的手又僵住。

    无惨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山炸平,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正当他召唤鬼们过来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男人转头,目光登时定住,随即瞳孔皱缩。

    是个小孩,红色的头发和眼睛,唯一不同的是男孩额头上的是伤疤而非斑纹,但最显眼的还属那对困扰他千年噩梦的耳饰。

    恐惧憎恨混合着那些屈辱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篇篇闪过。

    刹那间,无惨惨白的脸上筋络暴起,面容扭曲,眼睛紧紧盯着朝他跑来的小孩。

    炭治郎也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他不像无惨可以看清周围一切,炭治郎的视野是月光给的,他虽注意到有人,但却看不清对方长相。

    “请问你是迷路了吗?”男孩朝着人影大声问道紧接着朝对方走近。

    无惨的手化为刺鞭,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炭治郎,直至来到他的眼前。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炭治郎瞪大了眼,‘好好看的人啊!’小小的炭治郎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是一味地盯着那张脸。

    正当无惨想要动手时,眼前的男孩突然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在男人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突然多了些什么。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颗包装简陋的糖果,不明所以之际,他听到眼前的男孩带着安抚的声音。

    “你好像很痛苦,吃颗糖吧。”炭治郎对眼前的的男人露出安抚的微笑。

    男人僵愣住,“痛苦?”

    炭治郎点头,男孩稚嫩短小的双手轻轻拍着男人的手背,“你是害怕迷路吗?不要怕的,我帮助你呀~”

    “哈。”无惨突然笑出了声。

    多好笑啊,他想,这张和那个家伙七成像的脸,安慰自己。

    但男人或许自己也不知道,炭治郎的话让他不愿承认隐匿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问道。

    “炭治郎,灶门炭治郎。”男孩回答,“你呢?先生?”

    无惨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炭治郎,在得知对方不姓继国之后,整个鬼松懈了三分。

    他甚至有闲心聊起天,“你为什么觉得我很痛苦?”

    炭治郎嘿嘿一笑,“我闻出来的呀。”

    无惨顿感新奇,“闻?”

    炭治郎点头,“我的鼻子可灵了呢。”

    男人眼中兴味更甚,“是吗……”无惨半蹲下来,他和炭治郎视线差不多平齐,“你不怕我吗?”

    男孩歪着头,疑惑道:“为什么要怕你呀?”

    “在这漆黑的山林,遇到我这样的陌生人。”无惨眼眸红得快要滴血,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孩,他的身影被牢牢的囚禁在男人的瞳孔里。

    炭治郎也在这时闻到了很浓的说不上来反正他不喜欢的味道。

    虽然对方带着笑,但炭治郎能明确的感知到眼前的男人并不喜欢自己,但他还是非常直白的回道;“我不怕你,因为你长得好好看。”

    恶意释放的压迫顿住,无惨没想到会是这样回答。

    但对方看向他像是发亮的兴奋双眼就知道此话不假。

    内心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但无惨的眼中瞬间蹦出杀意。

    不该留活口的,宁可错杀……

    正当无惨陷入某种回忆时,一双小手搂过他的脖颈,随即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不怕不怕,坏心情要飞走啦~”

    炭治郎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哥哥身上弥漫着这么浓郁的痛苦,但妈妈曾说过温暖的拥抱可以驱散一切寒冷,这个哥哥一定很冷,抱抱的话会好很多吧。

    “你……”无惨五个脑子同时宕机,死寂的七个心脏莫名跳跃了两声。

    他应该杀了他的,只要用刺鞭,很轻易地就……

    “哥哥很孤单吗?你的家人呢?”

    家人?

    无惨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要不先生跟我回家吧?家里可暖了,外面很冷的。”

    炭治郎松开无惨,温柔善意的红海像是要将男人淹没。

    “家很暖的,先生肯定就不会痛苦了。”

    “那是你的家。”无惨只这么说,“我也没有家。”

    炭治郎小小的脑袋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轻拍男人的肩膀安慰,“没事的,先生跟我回家吧,大家肯定会接受你,我做你的家人呀。”

    这本是一个孩子无心的宽慰,包含了最大的善意。

    可无惨的脑中始终回荡着那句“我做你的家人”。

    “你要做我的家人?”不知想到什么,男人恶劣地笑出声。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