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道侣他是恋爱脑 > 6. 第六章
    杨紫萦醒来时,天才微微亮,阿黛听见动静进来帮她梳洗。孤鸿台有许多仆役,但她自幼便是阿黛照看,便是而今身份转变,两人也保持着旧时的习惯。

    阿黛顺手收拾几案,翻开昨夜梁翛读过的书册,忽而笑出了声。

    杨紫萦倒是惊奇,灵识依稀扫到上面的墨迹:他似乎在后面写了什么。

    “他写了什么?”

    “一些胡话,属下放在这里,少主自己看吧。”阿黛嘴角噙着笑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杨紫萦坐在窗前,一边梳头一边发散灵识去看。

    “阿黛好姐姐”

    难怪阿黛不生气,不过是一碗汤面,就让他这般亲近了。

    “侍剑讨厌鬼”

    杨紫萦难得唇角也带了笑意,侍剑仗着自己,待人接物多少有些傲慢娇蛮,看来两人昨天应是又别了苗头。

    “阿惊 最厉害大傻瓜”

    她手中玉梳微微一顿,阿惊确实是四司仪中修为最高的,已到了微元境大圆满,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让,至于“大傻瓜”……

    长春仙馆内,两人衣衫不整相拥相依的回忆忽然袭来,惹得她脸皮发烫,阿惊当时没认出她来,事后发现她出现也没想到,的确是个大傻瓜。

    “拂兰 ○○”

    “萧绝 早晚揍他”

    杨紫萦一阵无语,这两人哪有什么仇怨。

    灵识扫过隔间,那人睡得黑甜,被子掉了大半都不知道。

    杨紫萦指尖微动,遣去一道清风,替他将被子盖好。

    “待他醒来,给他送点吃的。”顿了顿,她又道:“多送点。”

    用过早膳吃完药,杨紫萦照常到书房处理教务,她半倚在凭几上,拂兰在她右边念着文书,而侍剑则在小案上写着什么。

    她人坐在这里,灵识却散得很远,时不时看一眼梁翛醒来了没有。

    梁翛终于醒了。

    梁翛和阿黛说说笑笑用早膳。

    梁翛叫阿黛“姐姐”。

    梁翛又转悠进了她的寝殿……

    杨紫萦忽地坐直了身子。

    “程长老说,如意嘉园焚毁严重,若要重新修葺,则需花费一千八百八十两黄金,若是就此废弃,也需派遣五十到八十名弟子前往清理,请少主示下。”拂兰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将文书的内容概括成最简单的语言说给杨紫萦听。

    “少主?”

    侍剑也停笔等她示下。

    “此事不急。”

    杨紫萦此时心神都在梁翛身上,他将寝殿内的纱帘都掀起来,又在床榻旁转悠了几圈,仿佛有什么疑惑。

    她却只有一种盔甲被人解开的羞耻感。

    “祭典将近,程长老事务繁多,待到祭典之后,再来处置如意嘉园吧。”

    于是拂兰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侍剑,侍剑按她意思回复在文书末页。

    梁翛终于离开了寝殿,杨紫萦松弛下来,又倚在凭几上。

    “这一份是战神殿齐翰宗主送来的。大意是说自己一时鲁莽,与沧海门发生了一点误会,又说自己誓死效忠少主。”

    “少主,这人强行入住长春仙馆,分明不把教规放在眼里,如今看沧海门得少主器重,又说只是一点误会,这样的人可不能轻饶了。”侍剑心知杨紫萦偏护沧海门,此刻自然投其所好。

    杨紫萦突然又坐起来了。

    二司仪一惊,难道少主真要为了沧海门处置战神殿?

    并不是,是梁翛朝着书房走来了。

    “只是近年来战神殿的实力大涨,若是少主训斥齐翰,只怕为丛驱雀,于目前的形势,并无助益。”拂兰轻声建议道。

    璇玑少主看似权势熏天,可实际上树敌颇多。旁的不说,她改革八部,那六个被她赶下台的长老必定心怀不满。还有那些高高兴兴派人来小仙宫,以为能触分割仙教实权结果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的六大派掌门,自也不会甘心。再有那些迫于她的死亡威胁而表面归顺的小宗门,可不都是她的敌人吗?

    “梁翛,你以为呢?”

    梁翛悄悄躲在书房的侧门外,自以为无人发现,没想到马上就被杨紫萦点名了。

    他心中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可面上却是往常那大大咧咧、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说了少主可别生气哈!”

    “要是我打得过他,一定去打他痛揍一顿,打得满地找牙!如果我是少主嘛,我不能打他,可我也懒得理他,和他说一个字都嫌浪费口水,这种人见风使舵,只要少主还是少主,他可没那个胆子造反!”

    杨紫萦略一沉吟,对侍剑说道:“回他三个字:知道了。”

    若是训斥齐翰,怕他心怀反意;若是怀柔以待,又怕教中人人效仿,坏了规矩。

    “知道了”三个字正好,让他自己慢慢猜去吧!

    “你不回去,到这里来做什么?”

    侍剑见杨紫萦更偏重他的意见,感觉被人抢了风头一样。

    “来这里自然是见少主呀!”

    杨紫萦对他态度一如昨日,梁翛可不怕了。

    “少主,我来给你念文书吧?”

    “你放肆!你怎么敢插手教务!”

    “可是少主喜欢我的声音,又不喜欢你们的声音。”梁翛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有了昨晚的亲身经历,他很快就明白了杨紫萦选男宠的标准。”少主请我来,请从前的那些人来,看中的既不是内涵也不是外表,而是我们的声音吧。”

    杨紫萦凝神不语,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拂兰和侍剑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梁翛则更加笃定他的猜测没错。

    其实杨紫萦心中并不恼怒,还有一种多不清道不明的骄傲感。

    这么多人里面,他猜出来的速度是最快的。

    其实这并不难猜,只是人更愿意相信自己是因为才华被少主看上的,因此不愿承认少主看上的只是他们与生俱来,无法更改的声音罢了。

    只是每一个猜出了缘由的人,都很快被她送离了孤鸿台

    侍剑在心中窃喜,看来少主对梁翛的偏宠,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猜得对。”杨紫萦知道他早晚能能够猜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于我而言,声音比容貌更加重要,不过你到底是沧海门弟子,我不能让你插手教务。”她难得地说了这么多话。

    “可我记得,司仪的地位虽然比普通弟子高,但同也不能插手教务吧。为何她们做得,我便不行?”

    “她们只是协助我。”杨紫萦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只好又补了一句,“教主首肯了的。”

    “少主这么说,也只是不愿意我插手罢了。少主认为我是沧海门弟子,所以可能影响你,让你偏向沧海门。可是少主,就算没有我,你也一样偏心沧海门呀!”

    若论强词夺理,杨紫萦哪里是梁翛的对手。

    “梁仙君慎言!”这次出言示警的却是向来温婉少言的拂兰,可见梁翛说的话的确犯了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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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杨紫萦示意拂兰与侍剑退下,但并没有生气。她的心疾让她习惯了平静,也因为平静,她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出他的动机。

    “你,何意如此试探?”

    “因为我心里不踏实,不知道少主能庇佑沧海门到怎样的程度?”

    “你真的很在乎沧海门。”杨紫萦书案上,还压着萧绝一早派人送来的线报,清楚写明了梁翛的过往。

    四个月前他流浪到云城,十二天前偷了沧海门两个记名弟子孙虎和王巨的钱袋,被青崖子抓住,而后被他收为亲传弟子。

    谁也不会过多关注一个偷鸡摸狗的流浪儿,其余信息,便是一片模糊了。

    梁翛没说话,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木纹手环,那是青崖子给他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殊不知竟是最后一面。

    “我力弱,能做的事情有限,只是我活着一日,便护着沧海门一日罢了。”杨紫萦说来还有些愧疚,原本不想让沧海门和自己联系到一起,只在暗中帮衬,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

    “可是,为什么呢?”

    “少主出身小仙宫,应该和沧海门毫无瓜葛,为什么这么在乎沧海门呢?”

    他反客为主,双臂撑在书案上,半个身子越过去,几乎贴到杨紫萦面前,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杨紫萦愣了瞬息,顷刻间抬手扼住梁翛的咽喉,将他压在书案上。

    主客再度异位。

    他再像他,她也不能容忍他窥探自己心中最深的情感。

    “少主怎么生气了呢?我就想求个心安罢了。你对沧海门太好了,我们又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是天上掉馅饼,砸到一个饿了一天的人头上,吃了能填饱肚子,可又怕有毒。”

    她又心软了。

    他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替身,是自己太紧张了。

    “姐姐?”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碧衣少女探头进来,大眼睛、瓜子脸,天真娇俏。

    杨紫萦身上的杀气瞬间敛去,放开梁翛,招手让那少女近前来。

    “姐姐,我没有打扰你吧?我是小仙宫林湘,你是谁啊?”后一句却是对梁翛说的。

    “沧海门梁翛。”

    “沧海门?那不就是——”

    “梁翛,”杨紫萦及时截住林湘的话,“我与沧海门确有渊源,只是时日太久,现在恐怕无人记得了。不过你们无需担心,而今你们住进了孤鸿台,便只能与我荣辱与共,我定护你们周全。”

    若是两天之前,沧海门这六大派的名头便是不要,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现如今,沧海门弟子入住了孤鸿台,相当于告诉全教的教众,沧海门是璇玑少主庇护的宗门,谁要是敢动沧海门,可不就是打璇玑少主的脸嘛!

    所以沧海门这个六大派的名头,是无论如仍都要继续担下去了。

    梁翛刚走,杨紫萦的胳膊就被林湘挽住,“姐姐,少主擂的比试让我去看看呗!我保证乖乖听话,绝不惹出一丁点麻烦。”

    她是林渊唯一的族妹,林渊死后,便由杨紫萦一手扶养长大,疼爱非常。杨紫萦被她闹得没有办法,只好松口答应让她去看最精彩的武试。

    ——

    梁翛走出百余步,突然顿住。

    刚才听到林湘名字的时候他就好像想到些什么,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几十年前,自己那古板老爹似乎破天荒称赞过一个魔教弟子,是一个出身沧海门的少主。

    他叫……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