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下午,各年级的教室里座无虚席。
家长会一学期一次,通常在期中考试后举行,这次也不例外。
高一3班的教室里,夏老师正代替黎老师在讲台上主持着家长会,他拿着水杯,看着底下坐得满满当当的家长们,清了清嗓子。
“各位家长,今天把大家请来,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沟通,”夏老师神色温和道:“首先,下个月17号,学校将面临上级领导的视察,这关乎到咱们学校的荣誉。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还得麻烦各位家长多费心,稍微严格一点,管教一下学生们的日常规矩。”
台下的家长们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许艺岚坐在中间的位置上,也跟着其他家长一起认真听着。
夏老师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其次,下个月底还是初三和高三年级的毕业考试时间,虽然咱们班的孩子才上高一,但也希望咱们家长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孩子提前去感受一下备考氛围。”
看着台下家长们专注的神情,夏老师渐渐放慢了语速道:“现在的升学办法,大家也要提前了解一下。咱们高考的卷面分占比60%,而每所大学自己的入学笔试和面试成绩占比40%,所以,周末和寒暑假有空,咱们家长就可以带孩子看看不同的大学去年的分数线,以及历年不同专业的笔试面试题目,早做打算。”
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位家长举起手,担忧地问道:“夏老师,您说的这些,我们都在网上了解过了。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压根就不知道该让孩子学什么专业呀。”
其余家长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夏老师颔首道:“确实是这样。我带过好几届高三毕业班了,很多学生直到选择高校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关于这点,咱们家长平时休假的时候,可以带孩子多去接触一下大自然,多走动走动,认识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慢慢发现一些自己的爱好。”
看着家长们认真的表情,夏老师声音顿了顿,语重心长道:“选择专业的时候,切忌好高骛远,但求稳中求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让孩子们去追寻热爱的专业。”
教室后门外,暮春时节的暖风轻轻拂过走廊。
江悦正靠在墙边,发梢被轻轻吹起,她透过窗户缝隙安静地听着里面的讲话,听到“追寻热爱”这四个字时,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
“热爱确实重要,”江悦低着头,轻声对孟晓芸道:“如果家里人支持的话,我一定考哲学系。”
站在不远处的汤振也朝教室看了过去,身边是一脸不耐烦玩着折纸的丁航。
“夏老师在里面说什么呢?”丁航好奇心大起,小声嘀咕道。
说完,丁航便悄悄凑到教室前门外,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偷听了足足一分钟。
也许是觉得一个人听着不够过瘾,丁航顺手拽住汤振的胳膊,用力朝自己那边拉了一把。
“磊哥,你也过来听听,夏老师是不是在给家长打咱们的小报告呢?”丁航悄声说道。
汤振正靠着栏杆发呆,被丁航冷不丁地一拽,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教室的老旧木质前门本就没有锁死,突然被两个男生同时撞在上面,门锁的卡扣发出“咔”一声脆响,直接脱开了。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教室前门被猛然撞开。
在全班几十位家长和夏老师错愕的目光下,汤振和丁航,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双双摔进了教室前面的空地上。
汤振甚至因为重心不稳,还在地上打了个滚。
原本安静严肃的家长会,瞬间鸦雀无声。
许艺岚坐在人群里,惊讶地看着汤振四脚朝天的模样,一时愣住,满脸尴尬地看着夏老师。
就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教室前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你俩又捣什么乱呢?”
刚好经过教室外的教导主任背着手,冷脸站在门口,目光威严地呵斥道。
汤振和丁航连忙从狼狈的姿势中翻转回来,仰视着教导主任铁青的脸。
教导主任目光扫过两人,“开个家长会,你俩还要趁机捣乱,怎么回事?”
丁航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连衣服上的灰都顾不得拍,满脸通红地解释道:“主任,误会,误会,我们就是路过,脚底一滑,不小心把门给推开了……”
汤振站在旁边,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
教导主任瞪了两人一眼,冷哼道:“行了,家长会期间,没事少在走廊上晃悠。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今天晚上也不上晚自习,你们两个,等家长会一结束,就留下来把教室的卫生打扫一遍,清理干净再回家。”
听到这个并不算太严厉的惩罚,汤振和丁航脸上紧绷的表情顿时松弛了下来。
其余家长们也被逗乐,忍俊不禁地看着汤振和丁航走出了教室。
夏老师站在讲台上,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丁航拉着汤振的胳膊,红着脸,飞快溜出了教室。
来到走廊上,汤振又拉上了于浩宁,和丁航一起直奔食堂而去。
食堂一楼是学校的小卖部,还有一半的空间放着桌子和凳子,允许学生坐着学习,闲聊或吃喝。
汤振拉上丁航和于浩宁,一人买了一桶泡面,坐在座位上等泡面泡好。
掀开锡纸盖的瞬间,一股浓郁热腾的香味扑面而来。
“快吃吧,吃完还要回教室做清洁呢。”于浩宁笑着催促两人。
汤振掰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夹面条,回想起刚才在教室前门摔的那一跤,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在这升腾的热气里,学习的压力似乎都被这馋涎欲滴的香气抚平了。
下午六点,家长会结束。
原本喧闹的教学楼,随着家长和走读生们的陆续离场,逐渐恢复了空旷与宁静。
高一3班的教室门口。
江悦、孟晓芸、蒋朋和姜岩四人都让各自的家长先回了家,“我们想留下来陪于浩磊和丁航打扫卫生。”
于浩宁自然也不例外,他笑着把许艺岚推到了楼梯口,“我要留下来等哥做完清洁再一起回家嘛。”
许艺岚拗不过,只好连连点头,“好吧好吧,那你们几个也别在学校玩得太晚,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汤振和于浩宁齐答。
等走廊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六个人。
“行啦,”江悦拍了拍手,展现出班长的统筹能力,“既然其余人都走了,刚才教导主任发话说要彻底打扫干净,那咱们现在就赶紧分工吧。”
“我来拖地,”丁航自告奋勇地举起手,一把抓起教室后面的塑料水桶,笑嘻嘻地冲出了后门,“我先去厕所接水了!”
“那我擦黑板。”
“先用黑板擦弄干净,再用水擦,不然会留下粉笔痕迹。”
“我扫地,怎么样?”
“那我擦墙壁和窗户吧,我个儿高。”
……
分工很快便完成,六个人纷纷卷起袖子,在教室里忙活了起来。
整个教室渐渐变得干净透亮,瓷砖都快能当镜子用了。
丁航提着桶走了好几个来回,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哼唱声。
汤振转头看向走廊,只见丁航提着大半桶水,一边走,一边哼着轻音乐调子,音准出奇的好。
于浩宁正拿着抹布擦拭讲台,听到这动静,也抬起头,看向走进教室的丁航。
汤振笑着打趣道:“没看出来啊,你平时咋咋呼呼的,在音乐方面还挺有天赋。”
丁航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把水桶放下,溅出几滴水花。
拍了拍胸脯,丁航自信开口道:“那当然了!除了唱歌,我还会吹口琴呢,只是你们平时不知道而已。”
汤振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放下抹布,靠在讲台边缘,问道:“真的假的?那你现在吹一段听听。”
丁航也一脸不服输,“行呀,反正清洁也快做完了,我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其余四个人也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丁航丝毫不怯场,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在里面摸索了一下,便掏出一个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小型口琴。
丁航将口琴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试了试音,随后,他闭上眼睛,嘴唇灵巧地在口琴上滑动。
一阵悠扬纯净而又带着几分复古韵味的乐声,在空旷的教室里飘荡开来。
这是一首西方民谣的曲子,旋律舒缓而深情。
江悦听得入迷,忍不住赞叹,“吹得真好。”
汤振起哄道:“没想到你这书包里宝贝还挺多,又是藏手机,又是藏口琴的。”
这时,在教室后面扫地的孟晓芸也被声音吸引了过来。
见大家都聚集在一起,江悦眼睛一亮,忽然开口道:“于浩宁,把你手里的扫把给我!”
江悦接过于浩宁递来的扫把,随后一把拿来丁航手中的拖把,像是握着立式麦克风的支架一样,挺直了身子,站在过道中央。
于浩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又拿了一把干净的扫把,横抱在胸前,做出弹吉他的样子。
姜岩和蒋朋见状,也纷纷凑起了热闹,从教室后面的储物堆里翻出两把羽毛球拍,一人拿着一把,学着摇滚乐手的样子,疯狂扫弦。
“还缺个打架子鼓的。”丁航放下了口琴,大声喊着。
汤振会心一笑,走下讲台,一口气搬了三张课桌拼在一起,随后,顺手拿出两个乒乓球拍,当做鼓槌,在桌面上敲击出节奏感十足的“咚咚”声。
“预备——起!”
江悦温和地笑了笑,喊了一声节拍。
丁航再次吹响口琴,经典的旋律似乎也被他吹出了几分欢快的摇滚味道。
在汤振用乒乓球拍敲出的鼓点声中,其余几人拿着拖把、扫帚和羽毛球拍,齐声高唱起来。
不同的声音,霎时交织重叠在了一起,清脆中夹杂着浑厚:
我们也曾
整日徜徉
在故乡的青山上
旧日朋友
怎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
未经雕琢的歌声,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但也掩盖不住这鲜活的生命力。
此时,黄昏的余晖恰好倾斜成一个完美的角度,穿透教室的玻璃窗,温柔地照进教室。
那是几束浓郁的橘红色光芒,如同熔化了的黄金,柔和地铺洒在地面上,铺洒在排列整齐的课桌上,让整个教室镀上一层温暖怀旧的滤镜。
窗外晚风轻拂,将教室里的窗帘吹得高高扬起,像是一张迎风的帆。
暖风穿过课桌,拂动着江悦和孟晓芸耳边的碎发,也吹起了汤振和于浩宁宽松的校服衣角,笑容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肆意绽放。
一曲唱罢。
几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但随后又相视大笑了起来。
汤振把手里的乒乓球拍放了回去,看着丁航道:“吹得确实不错,今年的毕业晚会,咱们班要不也出个节目吧?”
“可以的呀。”江悦捋了捋头发,爽快地回应道。
“啾——啾——”
就在这时,教室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
大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契地来到走廊上,循着声音向外望去。
整个校园安静得不可思议,操场上空无一人。
远处的建筑,在夕阳的勾勒下,也只剩一道暗灰色的静谧轮廓。
“好像学校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了。”蒋朋趴在栏杆上,轻声说道。
姜岩点了点头,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际线,感叹道:“是啊,好难得能这么仔细地看一看学校。平时每天上课做题,低着头赶路,都没注意过咱们学校竟然这么美。”
孟晓芸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撑在栏杆上,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怅惘:“时间过得真快,再等两个月,高一这一年就过去了。”
于浩宁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是刚开完家长会的教室,空空如也,被他们打扫得一尘不染。
于浩宁喃喃自语道:“不知道那些家长今天坐在教室里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汤振站在一旁,目光看着远处的夕阳,头也不回地答道:“他们可能也会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吧。”
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夕阳渐渐西沉。
“走吧,回家啦。”江悦轻轻拍了拍手。
大家顺着楼梯小跑下去,有说有笑,打闹着跑出了教学楼。
黄昏将绿茵场上的草尖照得泛起点点光影。
林荫大道上,六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时而肩并着肩,时而你追我赶,朝着校门的方向奔去。
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那些影子随着他们不断变换的动作,在暖风中交叠摇曳。
温柔的晚霞铺满天空,给水泥路面上的石子和沙粒也镀上了一层微光,歌声仿佛还在暖风中回响:
我们也曾
整日徜徉
在故乡的青山上
旧日朋友
怎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
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六。
早上七点,家里的厨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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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艺岚今天难得没有前往公司加班,本打算早点起床做顿丰盛的早饭,但当她刚走到厨房门口时,却稍微被厨房的景象惊到。
煤气灶的火苗在欢快地跳跃着,于浩宁生疏又专注地拿着锅铲,在平底锅里翻煎着两个荷包蛋。
虽然把蛋的边缘都煎得有些焦糊了,但于浩宁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却像个成熟的大人。
许艺岚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那略显单薄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火稍微关小一点儿,不然蛋黄容易老。”
于浩宁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连忙回过头,冲许艺岚笑了一下。
汤振睡眼惺忪地和许艺岚打完招呼,便自然地走进厨房,走到于浩宁身边,顺手调小了煤气灶的火力,从旁边的案板上拿起两片吐司,放进了面包机。
“你醒啦,”于浩宁转过头,扬了扬手里的锅铲,“我这煎蛋的技术怎么样?”
“勉强及格。”汤振打趣了一句,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开始往玻璃杯里倒。
早饭做好后,许艺岚将各式各样的盘子和碗尽数端上了餐桌,朝两人道:“快去推你们爸来吃早饭吧。”
客厅里,早晨的鸟啼声声传入。
于强半靠在轮椅上,面色红润。
许艺岚将于强推倒餐桌前,好在于强除了腿伤以外,其他身体活动一切正常。
“慢点喝,爸,小心烫。”汤振提醒道。
于强咽下一口粥,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汤振,眼里闪烁着几分清亮,“好。”
“好。”
于强嘴唇微动,有些吃力,但却十分清晰地说出了这个字。
“爸今天说得好清晰啊。”于浩宁惊喜道。
于强看着汤振,再次开口道:“浩……磊。”
汤振分不清于强说的到底是“好”还是“浩”,但心里仍感到欣慰,对于一个脑部受伤,患有失语症和失忆症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明显的好转了。
汤振轻轻握住于强的左手,笑道:“爸,我挺好的,你也要赶紧好起来。”
看到这一幕,于浩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兴奋地跑到客厅储物架旁,没过多久,拿了两个相框跑回来。
“爸,你看。”于浩宁把相框递到于强面前。
左边的相框里,是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那是几年前一家四口在游乐园的合影,照片里,真正的于浩磊正搭着于浩宁的肩膀,笑得一脸开朗。
右边的相框里,是他们二月份去含岭市的合影,照片里,汤振穿着沙滩裤,一脸拘谨地冲着镜头微笑。
于浩宁指了指旧照片里的于浩磊,又指了指新照片里的汤振。
然后,于浩宁转过身,伸手指向此刻就坐在于强左手边的汤振。
于强的目光随着于浩宁的手指,在旧照片、新照片和眼前的汤振之间来回移动。
良久,于强看着汤振,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艺岚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久违的心安与喜悦,笑着陪于强继续吃早饭。
于浩宁将照片放了回去,也坐了下来,和汤振相视一眼,轻松地笑了。
日历在微风中掀起,一页一页翻过。
清晨,厨房里升腾起热气。
午后,客厅里于强复健的身影艰难地行走。
夜晚,汤振和于浩宁做题的侧脸在台灯下泛着橙黄的光芒。
学校和家庭的一幅幅画面,在光影交错中,出现,闪烁,又消退。
5月17日,上午十点。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局大厅里,凌警官的身影径直走向一间办公室,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和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凌警官手里攥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大步流星地来到邢警官的办公桌前。
还来不及拉开椅子坐下,凌警官便双眼放光,压低了声音道:“邢警告,我们这边有重大突破。”
说完,凌警官将一个U盘插进电脑,语气难掩兴奋:“经过我们长时间以来大规模的地毯式排查,技术部那边终于在一个主干道的监控里截取到了一张嫌疑人的正脸画面。”
邢警官原本正低头看案卷,听到这话,倏然抬起头,握着钢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是什么时候的录像?”邢警官紧盯着屏幕上弹出的文件夹,沉声问道。
凌警官依言答道:“是去年八月份的,正好是他重新出现在我们县城的那段时间。”
邢警官点了点头,握住鼠标,双击点开了那张被单独提取出来的截图。
随着图片在屏幕上放大,邢警官原本期待的眼神慢慢冷却了下来,他凑近屏幕,眉心逐渐拧出一个“川”字。
照片里,确实出现了一个正面轮廓。
然而,由于摄像头像素实在不高,加上拍摄时间为傍晚,光线不足,整张照片布满了粗糙的噪点。
邢警官看着电脑里的照片,摇了摇头。
这张照片,除了能依稀辨认出嫌疑人偏瘦的体型和大致的五官比例外,还是无法看清具体长相。
邢警官靠回椅背上,指着屏幕叹了口气道:“确实是正脸角度,但画质还是有点模糊。”
凌警官脸上的兴奋也退去不少,深有同感地点头道:“确实,技术部那边已经尝试做过图片优化处理了,这就是极限。所以,我们目前的计划是,以这个路口为中心,继续追踪嫌疑人可能的行动路径,把沿途街巷所有的公共摄像头和商铺的私人摄像头全部调出来,一帧一帧排查。”
邢警官一边思考,一边用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如果只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全力在这个线索上排查,有把握锁定更具体的信息吗?”邢警官抬眼问道。
凌警官面露难色,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嘴唇,答道:“有点难……老城区的监控探头损坏率高,中间还有好几段盲区。我没办法保证能在一周内完成,但我们会尽力排查的。”
听到这话,邢警官也明白对方的难处,他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端起桌上的茶杯嘬了一口。
“行,你们就尽力排查吧,这段时间确实是辛苦你们了。”
邢警官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回电脑屏幕上,语气变得严肃:“这个案子拖太久了,上面也一直在要进度。咱们都努努力,抓紧时间排查。要是能一个月内拿到嫌疑人的清晰正脸照就好了……”
凌警官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有些僵硬地回应道:“明白,我们会继续沿着这条线仔细排查的……”
说完,凌警官拔下U盘,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桌前,邢警官眉头紧锁,凝视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截图,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