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中悬,宛若玉盘,光晕如烟,似笼罩着薄纱层层环绕,遮起光芒,盖过光辉。
街上的行人渐稀,妖刀已然失去了兴致,舅母也面露困顿,就连李三七都感到腿脚酸痛。
谭智林却仍然神采奕奕的滔滔不绝,直到宋羡打了一个气吞山河的哈欠,他才察觉到街上没什么人了,身后的三个人也早已经蔫巴了。
“天色已晚,要么咱们回吧?”谭智林试探地问宋羡。
“好哇!”
“行!”
“回吧!”
丝毫未等探花郎的话音落地,异口同声地齐齐赞成。
距离马车还有十步之遥时,嘴一刻不曾停歇的谭智林,突然没了声音。除了舅母和妖刀,三个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周边太安静了,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而几匹马也局促不安地喷鼻刨地。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暴露了,从马车周边的房顶、树上叫嚣着跳下来。
宋羡从腰间抽出了软鞭,与此同时,看到探花郎也从腰间抽出了软剑,面上的温和之色顿敛,覆上了一层肃杀之气。
李三七顿时一扫之前的萎靡之色,来了精神头,她爹说得没错,她生来就是闲不住的。
一行黑衣人均是用的弯刀,大劈大砍,走的是硬派功夫。
他们以六人一组围攻一人,而舅母和妖刀早早在车夫和府兵的护卫下,退到马车处,慌忙爬上马车。
宋羡和李三七很是默契地慢慢靠近,背靠着背共同对付十二个人。
黑衣人很快就后悔让她俩靠近了,若是单打独斗,二人的战斗力差不多是以一敌十,可是两人凑到了一处,便可以达到以二敌百。
宋羡脑后盘鞭和地扫连环鞭使得出神入化,总是在黑衣人自以为摸到了宋羡切换招式的规律时,却被缠锁鞭锁了喉或是缠住脚腕。
李三七也没浪费宋羡软鞭甩过来的每一招,鞭扫上盘,她直劈下盘,鞭扫下盘,她横扫上盘。
二人又不断地切换站位,十二个人根本够打的,一声哨响,从谭智林那边又分来三个,从府兵那边又撤回来两个。
谭智林那徒然只剩下了三人哪里够用哇!本来六个人时还能小小地牵制他一下,现在他彻底无所顾忌了。
一招金蛇吐信,俨然吐地不那么过瘾,三下就挡过了对方的三道直劈,这一招的精髓竟然还未展现出来呢,于是谭智林回招连点,瞬间有一人倒下了。
好嘛,剩下两个人更不够用了,以至于谭智林使出蛇行九曲时,竟然感到有那么一些不尽兴。
眼看着躺下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人显然更小心了些,谭智林更能腾出了精力来,于是,时不时的捅捅宋羡面前的黑衣人,或者划拉划拉李三七前面的黑衣人。
精心策划的一场暗杀,就这样成为了一场闹剧,居然让三个人玩的有点不亦乐乎。
舅母和妖刀,原本胆战心惊地在马车上缩在一处,现在已经掀起帘子向外张望了。
转眼间杀手便剩下不余十人,几人也玩得差不多了,见状准备收网擒了带回去。
谁知道几人中,但凡被俘的想都不想便咬后槽牙,不出所料,片刻之间便蹬腿吐血了。
侥幸没被捉住的更是拔腿飞身就跑。
“可惜了!”宋羡看着消失在夜幕的人影不由感慨,咱也不知道感慨的是人跑了,还是没玩过瘾。
若是可惜人跑了,那还真是大可不必。
再不远处,并未走远的朱简辞刚好赶上了宋羡遇刺,本欲出手相助,发现根本插不上手。
再看到宋羡和谭智林配合默契,并肩作战杀敌,竟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酸酸的在一旁看热闹,眼见着几人玩闹一般就收拾了杀手,明明是打架,在他眼里,居然看出了郎情妾意。
一旁的望月不单是看热闹,嘴上还不停的感慨:“宋家姑娘和这探花郎,还真是般配。”
“一看这探花郎就是心悦于宋家姑娘的。”
“你看看,探花郎打着架眼睛里都装着宋家姑娘,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师兄,你与那宋家姑娘也算上从小一起长大的,若是这宋家姑娘成亲了,你的赏赐必然是薄不了的,说起来,宋夫人与皇后娘娘也算沾着亲的,宋家姑娘也算上你的妹妹了。”
朱简辞心里酸涩烦躁,望月又在耳边不停的聒噪,赏赐?他现在只想赐给望月一杯哑酒。
偏偏这个时候,逃出来的几个黑衣人,该死不死的,就落到了一肚子火的朱简辞手上。
早早就看到了他们会咬后槽牙,不等朱简辞吭声,赶来的问星上前就要卸下巴,还未走到跟前,一道白影瞬移闪过。
随即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朱简辞已经掏出帕子用力的擦手了。
“都带回别院,好好审一审。”
问星本来还想和朱简辞夸夸李三七的英气飒爽呢,现在惊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看着就疼,这是不准备让我把下巴给人家装回去了吗?这叫我如何审问?
见状,望月顿时也不笑了,呃,似乎砸自己脚上了。
“这附近可是有野兽?舅夫人可听到狼嚎的声音?”妖刀抱紧双臂,同时向着舅母靠了靠。
舅母也是听得一颤,不管怎么说也是京城啊。
“不能吧?这到底是城内,皇城根下有狼,还了得?八成是狗。”
“狗?”妖刀瞪着一双葡萄眼,明显是有些不信的,狗子她又不是没见过,那也是可可爱爱的,哪会叫的如此凶残?
经过此战后,李三七对谭智林明显是不同了,原本以为是个绣花枕头,最多会些个花拳绣腿,没想到,着实有两下子的。
这样看来,比那个病秧子强多了,长得好看又能打。顶顶重要的是,一看就能对阿羡好,若是成了婚,定是不会惹得阿羡哭的。
“会是荣王派来的人吗?”李三七瞬间想到了被宋羡一巴掌拍掉的小糖鼠。
“当然不是,看招式便知是外邦的,堂堂亲王怎能勾结外邦。”宋羡还未回答,谭智林抢先回道。
李三七眼睛亮了:看来也不是迂腐、认死理之辈。
如是想着,李三七倏地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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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套剑法,耍的那叫一个好生厉害,剑剑生花却剑剑狠辣,不知探花郎师从哪位大家?”
“李姑娘谬赞了,哪里有姑娘说的那等厉害。也并未师从名家,据说是祖上留下的剑谱,家里都是读书人,自是无人感兴趣的。凑巧我幼年时体弱,祖父便拿出剑谱给我,让我读书累了便跟着剑谱练练,日子久了成便养成习惯,每天不练上一练,便觉得不舒坦。”
谭智林被夸得略显得羞赧、面上绯红,和刚刚那个周身杀伐之气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哦?如此说来探花郎是有些天赋的!不知,探花郎家的剑谱可有不许外传?”
李三七更加的兴奋了,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当然因着存了点自己的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瞄向宋羡。
只见到宋羡眼中的光与她相比,只能是有过之无不及,便知道两人这次又是想到一起去了。
“那到没有,毕竟我家世代从文,这本剑谱还是祖上年轻时出游,无意救了一人性命,伤好后那人自觉身无长物,无以为谢,于是赠了剑谱。”
“其实太祖父救他时,也并未存了让他报恩的心思,可能是江湖中人气概豪爽,不喜欠下他人人情,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于是就硬要把这剑谱塞给我太祖。”
“太祖也是为了他不心生不安,也就收下来,我家哪里有人能习得剑法,于是就放在藏书阁,直到后来怕我体弱担心长不大,才拿出来想着让我强身健体。”
探花郎玉珠落盘般的娓娓道来,可是宋羡和李三七只听到了他故事里的‘这是一本家中并不重视的闲书’。
“探元郎何时有空可来将军府,届时可到校武场切磋指点一二,不知探花郎意下如何。”李三七多少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谭智林明日就来。
“有空有空,明日便可来将军府拜访。”想不到谭智林比李三七更为着急。
本来一晚上一众人只听他一个人在说,天南地北凡是他知道的都聊个遍了,除了舅母为了不落他的面子,偶尔搭话外。
宋羡可以说是自顾自的走路、沉思,连路边的热闹都很少看。回走的路上,谭智林的心已然有些凉了,认为自己和宋羡大概是没有缘分了。
没想到半死的心,居然被一众刺客给杀活了。
谭智林心中好生欢喜,直到回到府上,嘴都没合上。
同样乐得合不上嘴的,还有舅母,总算不负小姑子重托,这么好的郎君着实不好找,更难得的是,一看便知心悦宋羡,将来也定是能对她好。
宋羡把舅母送回去后,再回到将军府已然将近子时了,妖刀的眼皮就要撑不起来了。
刚走到外院,妖刀被李三七猛地一把拉住,整个人都摔进了她怀里,下意识的要喊,却被李三七捂住了嘴巴。
妖刀顿时就不困了,心里小鼓乱敲,乱的一塌糊涂没了节奏,而李三七微凉的手掌盖在她的双唇上时,薄茧轻轻划过酥酥痒痒的,一直到心底。
这时,却看到李三七和宋羡拉着她,隐身到暗处,同时,压低了声音。
“你看那个是不是霜刃?她不是说今天身体不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