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简辞下意识连连后退,像似,只要慢了半步就会被生吞活剥了一般。

    也难怪向来沉稳的朱简辞如此惊慌失措。

    接连饮下两盏茶的功夫,望月就把自己脱的只剩下一件裹胸一件小衣了。

    他都还未曾见过宋羡的这般样子,现如今,竟有别的小娘子在他面前如此袒露,不怕才怪呢。

    “师兄为何如此慌张,望月也是今日才晓得,师兄喜好……”望月缓缓走向朱简辞。

    “站在那里勿动!把衣服穿上,穿上!休得妄言!如何就是师兄喜好了?”

    此时,朱简辞已经退无可退。他打量着房间,若是望月再咄咄逼人,他就只能绕着桌子,跑到门口去了。

    道士窝里长大的小娘子,果然吓人的很,你说她不懂男女大防吧?她也是情窦初开了的。

    你若说她懂得吧?她做出此等事情,何曾把自己当成小娘子啊!

    “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好在望月不再逼近,站在原地振振有词。

    “这种事情,何来的先来后到?再者说了,你就如何得知,是你先来而非阿羡。”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朱简辞不知望月这一套是哪个混蛋教的,如何就把小娘子教得跑偏了。

    “为何宋羡可以,望月就不可?师兄你不得偏心啊!”望月脑子转得倒是快,马上就不再纠结先后了。

    然而,这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问题吗?

    “师兄心悦阿羡,所以才是阿羡,这与其他无关,你把衣服穿起来说话!”

    朱简辞隐约听到院子里卜忧和问星说话的声音,不禁更为慌张,若是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闯进来,可就说不清楚了。

    朱简辞太过于了解问星,他就从未有过敲门的习惯。

    思及至此,朱简辞蹙眉扶额,难怪阿羡只想留下卜忧,如此看来,整个师门只有卜忧一个乖巧省心的。

    “师兄……”望月又娇嗔着上前一步。

    “你尽快穿好衣服,我出去等你。”说着,朱简辞忙不迭地跑到门口冲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望月面上的莽撞懵懂收敛殆尽,一双丹凤眼里透着精光与不屑。

    本以为你喜欢这般粗鲁的,要不然,谁愿意扮成这般让人生厌的模样,想想就觉得恶心。

    自己将来是要登上凤位的人,岂能同她一般粗鄙不堪?

    难不成是我猜错了?坊间多有传闻,宋羡不知羞耻纠缠殿下,初时殿下是避之不及的,哪成想,突然就与宋羡蜜里调油了一般。

    即便是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也要带师门出城营救。

    望月也是看着朱简辞真的上心,心里急了,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院子里传来问星大呼小叫的声音,望月不甘地穿上衣衫,猫儿一般在房间里巡视数圈后,最后坐在了床榻上。

    “大师兄,你评评理,哪里有这样的人?我不分昼夜地照顾她两日,醒来说翻脸就翻脸,你瞧我这脸,你瞧瞧!现在还生疼呢!”

    问星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把一张脸凑到朱简辞的面前。

    果然,黑灿灿的脸上是一个清晰的手掌印,想来这个力道是不轻的,如此看来,李三七恢复得还真不错。

    “三七姑娘醒了?为何要打你?”朱简辞用手指点了点问星的脸颊,问星嘶嘶哈哈地躲开了。

    按理说,不应该的啊。

    先前宋羡昏迷了两日方醒,妖刀寸步不敢离不开,李三七只能由问星照看着,醒来即便不道谢,也不应该甩耳光啊?

    卜忧贴心地替问星涂药:“二师兄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我……我还不是出于好心,也不知道李三七梦里遇见了何事,突然就满头大汗。我就用帕子帮忙擦拭,擦拭……”问星支支吾吾地卡住了。

    “然后呢?”朱简辞和卜忧俱感好奇,如何就动手了呢?

    “你俩也是知道的,这流汗嘛,不会只流在脸上。我擦着擦着,眼看着汗就流进了脖颈里,衣衫都浸湿了……”问星的声音越来越低。

    “啪!”朱简辞一巴掌拍在了问星的头上:“你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去了?”

    虽然知道平日里问星有些混不吝,可是也算是守礼之人,无论如何也敢不相信他能做出此等举动。

    卜忧眼睛也瞪得圆圆的,白皙的小脸都涨红了,仿佛被冒犯的是他一样。

    “想什么呢?”见二人一脸看登徒子的样子,问星有点急了:“我不过是看到她脖子上都是汗,就解开襽衫最上面的盘扣,帮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人家三七是个姑娘家,你不能有点分寸吗?”朱简辞很是无奈。

    朱简辞相信问星,确实只是想帮李三七擦干净汗,免得濡湿了衣衫。可是,姑娘家的盘扣那是随便能解的吗?打的一点都不冤。

    “你看她揍我的时候,哪里像个姑娘家!”说着用手指了指卜忧:“她比卜忧还像个小郎君!”

    卜忧差点把眼睛瞪出来:关我何事!说得是人话吗?

    可他也就是想想,并不敢说出来。

    “行了,打了就打了吧,你也是有错在先,这两天也是辛苦你了,你俩都回去歇息吧。”朱简辞没心思替他断是非。

    他一直瞄着自己房间的门,担心望月突然出来,和这俩货说不清楚。然而,比说不清楚更让他头疼的是,望月根本就没出来。

    她不出来,他也不敢回去啊,只能朝着宋羡的房间走去。

    “大师兄,你房间在这边。”问星还不忘出声提醒他。

    “我知道!妖刀这会儿忙着照料三七姑娘,定腾不出空儿通知阿羡,我去与她说一声。”聪慧之人的理由,往往都是挂在嘴上的。

    而他房间里的望月,听到了这声漫不经心的清朗,心凉了半截,却依然执拗的很。

    我就不信你今晚不回来了。

    真不用不信,朱简辞今晚还真就不回来了。

    听到李三七醒了,宋羡高兴的直接坐起身来,牵扯到了伤口,痛的直呲牙。

    “快帮我把鞋子拿过来,我要去看看三七才放心!”不顾疼痛,宋羡咧着嘴朝床边挪动。

    “三七姑娘好着呢,你有何不放心的,更何况,妖刀不是在那边吗?”

    朱简辞箭步上前,把宋羡按在床上,替她把被子拉上。

    “可是我亲眼看了才放心!”宋羡依然挣扎着要起来。

    “三七姑娘生龙活虎着呢,刚刚一巴掌过去,问星那么黑的一张脸上,手掌印清晰可见。”

    朱简辞嘴角上扬,刚刚忍了许久了,现在着实是忍不住了。

    “三七何故要打问星?她并非无理之人。”宋羡一脸八卦,更急着去找李三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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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三七姑娘占着理呢,问星这一巴掌挨得吧,既冤又不冤。”说着朱简辞和衣躺在宋羡旁边了。

    “干嘛,你不回自己房间睡吗?”

    宋羡身体紧绷,虽然可以亲亲抱抱,可是有些事情,是不是为时尚早?

    “我房间里有一条毒蛇,爬到床底下找不见了,我不敢回去睡,收留我一晚吧,我定克己守礼。”

    朱简辞并不觉得自己说谎了,望月不就是一条毒蛇吗?

    她那点小聪明在朱简辞眼里,根本就不够看到的。先不说多年来,朱简衡送来了多少爬床的,朱简辞对这样的女子,一眼就可以看穿。

    她自以为扮率真、装憨直,他就真的信了吗?

    自己同宋羡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真正的不拘小节、豪迈不羁是什么样子,他还是看得出的。

    从前只是觉得望月有些个小心思,只要断了她的念想就可以了。如今看来,她的心思可远比原想的要大得多。

    “两个人睡一张床会不会太挤了?”

    宋羡有点迟疑,她并非信不过朱简辞,她是信不过自己。阿娘说,她睡觉时,不雅。

    “如何会挤?你看看,我只需要占这么一小块儿地方。”妖刀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努力的缩成扁扁一小条。

    “只要你不觉得挤得慌,随你吧。你不用照顾阿羡的吗?”李三七刚刚醒来,有点觉得乏力,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但是也有可能是刚刚打出的那一巴掌,用尽了洪荒之力,所以这会儿才觉得脱力吧。

    都怪问星!隐隐觉得掌心还有些痛,想必,扇在脸上更痛吧。

    刚刚听妖刀说,阿羡昏迷的两天,都是问星衣不解带的守着自己,若是有非分之想,多的是机会,没必要等妖刀也在的时候吧?

    看来,真的如他说的那般,怕自己留太多的汗,湿了衣衫。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他完全可以喊妖刀来做,如何能解自己衣扣?打了也不冤。

    然而,毕竟照顾了自己两天,自己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反而还打了人家,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姑娘那边好了许多,我夜里多去看几次即可。”

    妖刀盯着李三七的侧脸,有些心疼。原本是同姑娘一样的蜜色皮肤,病了两天竟然白了几分。

    高挑肆意的李三七,总是能让她在人堆里一眼就找的到,呃,方便她求救。

    从小身边就有姑娘和李三七,即便是她这副糯糯的性子,也从未被欺负了去,不知何时,她对李三七生出了依赖。

    经过这件事后,她更加为之震动,从前她只觉得,李三七护着她,既有一同长大的情分,又有姑娘的一层关系。

    可她从未料到,李三七为了她,可以舍得性命。扪心自问,她也是可以的。

    “三七,谢谢你,若不是我,你不会中毒昏迷这许久。”妖刀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别哭,憋回去!若是中箭的人是你,就不是躺两天了,这会儿八成都过了奈何桥了。”

    其实李三七最是怕妖刀哭,她不知道如何去哄,只能凶她,小的时候,妖刀是很怕她的。

    如今,妖刀不怕了,反而凑上去,把头贴在了李三七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着就睡着了。

    睡至夜半,李三七只觉得怀里多了一团哆哆嗦嗦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