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安本来在等朋友们的捧场夸赞,没想到先等来的是疑问三连。
几个人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五条悟坐在埃利安对面,此时拿薯片的动作已经慢下来,苍蓝的眼睛透过墨镜的遮挡直直看向埃利安。
他沉吟道:“伊莱,你是说你今天一个人去做的任务。”
埃利安不明所以地看他:“也不算一个人,还有辅助监督跟我一起?”
夏油杰紧接着跟上:“只有辅助监督吗?没有老师陪,也没有前辈带?”
“没有诶。”埃利安开始感觉气氛不太对了,“就我和辅助监督两个人……伊藤开车送我去的。”
家入硝子第三个开口:“辅助监督在任务前提醒你小心了?让你觉得不对劲就赶紧跑?”
埃利安迟疑地点头:“……没错?”伊藤人还怪好的咧。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怎么迟钝埃利安也该品出问题来了。
他将汽水瓶放了下来,看了看三个人的神色。
五条悟的表情严肃了些,夏油杰的眉微微拧着,就连家入硝子的眼神也比平时少了几分无所谓。
埃利安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来回打转,困惑染上了他的脸。
他不是很确定地问:“怎么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了?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对视一眼。
问题大了!
五条悟的语气沉下来:“高专新生的第一次任务,按规矩应该由老师或前辈陪同。”
虽然是个调查任务,最后祓除的咒灵也只有三级。但哪有把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直接往战场扔的道理!
夏油杰也很凝重:“即使不是第一次任务,新手期做任务也该有个同伴做搭档才对。”
开什么玩笑,就连他和悟迄今为止都是两个人搭档做任务呢!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这已经不只是奇怪了。辅助监督不进场很正常,但他特意提醒你小心,说明他也觉得这次任务不对劲。”
埃利安嘴角的弧度慢慢敛了下去。他平常只是没心没肺了些,很多事情不会去深究,但又不是笨蛋!
“你们的意思是,”埃利安试探性地问,“我被违规安排了?”
三人异口同声:“当然。”
埃利安彻底不笑了。
他慢慢将汽水瓶举起来,将吸管重新叼回嘴里。不喝,纯思考时咬着玩。他垂下眼睛,认真琢磨了会儿。
还是没有想通啊!
埃利安左想想,右想想,百思不得其解。他求助地看着五条悟三人,试图集思广益:“那么你们觉得安排这件事的人究竟想做什么呀?”
想来想去,他怎么还是没想出任务有什么问题?
五条悟也摸不着头脑,他问埃利安:“伊莱,你做任务时真的没遇到什么意外吗?咒灵突然变棘手?或者忽然偶遇诅咒师?”
“没有啊,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任务。”埃利安茫然地摇了摇头。
而且任务还很简单,一点挑战性没有,埃利安不高兴地想,等待的时间比做任务的时间长得多。
五条悟嘀咕了一句:“……这就很奇怪了。”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在一旁赞同点头:“是啊是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
幕后黑手的目的呢?
其中,夏油杰第一次朦胧地意识到,不管幕后之人想干什么,能够毫不顾忌插手高专新生的任务,意味着总监部内部一定有人有问题。
他暗地皱起了眉,忽然想到,真实的咒术界,好像不像他之前被人带着看到的那样简单?
十四岁小少年陷入沉思。
……
咒术高专对校内的咒术师有直接管辖权,被调虎离山的夜蛾正道回来才得知埃利安被违规安排。
在面对埃利安时夜蛾正道没说什么,但他私下却警惕起来。自此之后,埃利安就从来没有落单出过任务了,都有其他人作为搭档。
期间,他领到的任务偶尔也会出现奇怪的状况,但最后都有惊无险、甚至无惊无险过去了。
这让埃利安和其他人复盘时全都一头雾水,他们都不明白幕后黑手究竟想干什么。
这样古怪的情况持续了大概两个月就消失了,依旧不明所以的埃利安只好将此事暂时搁置。
茫然费解的埃利安:幕后黑手他有病吧?!
而高度自治的咒术界:被政府突然往近百年最优秀新生代身边插人搞应激,默契联手,疯狂试探政府意图,与空气斗智斗勇两个月。
拔剑四顾心茫然,还收获了新的优秀新生代咒令师。
总监部宇宙猫猫头升华:诶,难道这里面真的没有阴谋?
……
时间在总监部与空气斗智斗勇中飞快流逝,转眼间来到八月中旬。彼时正是三伏天,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按理来说春季学期应该七月中旬结束,夏秋学期要到九月初开始,埃利安等人应该放暑假的。
但是咒术师没.有.假.期!
划重点。尤其暑假。
埃利安:“。”
于是埃利安就被薅出来充当劳动力了,与他搭档的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们并不是从同一位置出发的,便约定在任务地点碰面。
埃利安最早到。
任务地点在一片老旧的商业街,因为烈日当空,所以行人很少,偶尔有人也是来去匆匆。
埃利安站在街道边,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又抬头看了看天上毫无遮挡的太阳,果断退到了旁边一颗大树的树荫下。
好热,天气好热,埃利安蹲下来,感觉自己要融化掉。
又热又等的好无聊,Satoru和杰怎么还没来?他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眼神放空。
然后埃利安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街对面是一栋高楼,楼顶边缘落着两只灰褐色羽毛的小鸟,各自衔着一根树枝,脚下还堆着一小撮树枝。
埃利安的眼睛亮起来。
诶,筑巢吗?
埃利安好奇地望着这两只灰褐色的小鸟。
但是,将巢筑在大楼最顶上会不会有点太高?而且它们好像忘记衔泥巴了。
难道是两只筑巢新手鸟?
埃利安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地发现并没有一只小鸟在搭巢。
它们只是停在那里,然后其中一只小鸟不小心松开了喙。
树枝掉落。
埃利安:“!”
掉了!树枝掉了!怎么忽然掉下来了?难道是没有衔稳?
他看到小鸟也反应很快地俯冲了下去,埃利安目光不自觉集中了过去,紧紧追随它们。
他看到树枝在空中翻转,小鸟跟在旁边,和它一起下落。几次伸出喙接近树枝,似乎是想把它叼回来,可惜没能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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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小鸟停在了楼中央的一处天台,树枝却与天台擦身而过,继续往地面落去。
埃利安“哎呀”一声,替这只小鸟感到遗憾。
小鸟也很沮丧的样子,蔫哒哒的并不开怀。
然后小鸟向上望去。埃利安也跟着它一起向上看。
发现它是在看它的同伴?
它的同伴也松开了喙。
埃利安:“?”
他睁大眼睛。
树枝在空中打着转往下落,第二只鸟翅膀一振,同样俯冲下去。它在半空追上那根树枝,和第一只鸟一样伸出喙接近树枝。
它用喙轻轻一拨,树枝偏移了一点方向,继续下落。
鸟跟上它,又是用喙一拨。
埃利安看得一愣一愣的。
还没有等埃利安想明白这只鸟究竟在干什么,鸟和树枝就一起落了下来。
它们落下的位置正好是刚刚第一只鸟降落的天台。
第二只鸟落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树枝,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它看向第一只小鸟。
两只鸟互相碰了碰翅膀,头挨着头叽叽喳喳起来,不知道在讲什么。
第二只鸟伸出鸟爪,将自己的树枝仔细划拉到了自己这边。
随后两只小鸟一同振翅飞回了楼顶,它们又各自衔起一根树枝。
埃利安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玩游戏。”他海蓝色的眼睛有星星在闪烁,“只能用喙调整树枝,好有意思的两只鸟!”
埃利安兴致勃勃地看两只鸟比赛,看得眼睛都不眨了,神情专注又认真,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他蹲在阴影里,忘记了时间与天气,目光跟着两只鸟上下翻飞,情绪也随着它们的表现起起伏伏。
看似在场只有两只鸟,其实这里萌萌鸟一共有三只。
五条悟隔着老远就看到埃利安蹲在一颗大树的树荫底下,仰着头一动不动的,神情很是专注的样子,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
五条悟的脚步轻快起来,嘴角不自觉翘起,蹑手蹑脚走到埃利安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两只鸟。
两只小鸟正好结束一轮游戏,正振翅飞回楼顶。五条悟不知道埃利安在看什么,疑惑地歪了歪头。
埃利安看得很专心,也就是在小鸟的两场游戏间隙精神放松了些,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埃利安:“!”
他唬了一跳,连忙侧过头,发现五条悟出现在他身边,同样抬头看向鸟,神情有些疑惑的样子。
埃利安“诶”了一声:“Satoru,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呀?”
五条悟偏头看了他一眼:“刚到,看你看什么看的那么专心,就没叫你。”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那两只鸟,好奇地问:“它们在干嘛?”
埃利安立刻来劲了:“它们在比赛!用树枝做游戏!”
“衔着树枝,从楼顶这样松开,然后自己也跟着飞下来。一边飞一边用喙碰树枝,把树枝拨来拨去,调整方向,让树枝落到指定的地方。”
他兴致勃勃地伸手比划,说到兴奋处眼睛都在发光。
“看,就是那处天台。谁的树枝落得准落得多谁赢!”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小鸟又完成了一轮比拼。
五条悟看的津津有味:“哇,真的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