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把最强画进童话 > 6. 第六章
    埃利安拐过街角,迪布瓦太太的窗户看不到了,他的脚步却没有变慢,还是那么轻快。

    阳光从周围的梧桐树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洒落一地光斑。埃利安踩着光斑走,左一步,右一步,白鞋在金色的光点上跳来跳去,像是在玩踩格子游戏。

    “好啦。”周围没有行人,埃利安终于停下脚步。

    他把手伸向帽檐,指尖轻轻一拨,那只浅蓝色的羽毛笔就从水手帽上跳下来,稳稳地悬在他面前。

    羽毛笔在空中晃了晃,笔尖颤动,像是在伸懒腰。

    “现在我们该想一个问题,”埃利安竖起一根手指,神情郑重,“雪精灵今天会在哪儿?”

    “羽毛笔,你知道雪精灵会在哪儿吗?”他看向羽毛笔。

    飘在空中的羽毛笔轻轻动了动,浅蓝色的羽毛尖端微微翘起,像是在思考。

    半晌,它的笔尖朝左歪了歪,又朝右歪了歪。它摇头。

    不知道。

    “对呀,我也不知道。”埃利安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他又没有告诉我他住在哪里,也没说今天会去哪里。巴黎这么大——”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非常大”的手势。

    “——总不能一条街一条街找吧!”

    羽毛笔赞同地点了点羽毛尖,绕着埃利安的脑袋转了一圈,停在他面前,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像是在说:那怎么办?

    “是呀,”埃利安再次托着下巴,把问题含在嘴里嚼了一遍,“那怎么办呢?”

    他想了想,把挎包转到身前,手账本正安静地躺在里面。埃利安把手账本拿出来,翻开一页,羽毛笔立刻凑了过来,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跃跃欲试。

    “别急嘛,”埃利安把羽毛笔轻轻拨开,“我在想。”

    埃利安低头,忽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白色的水手服,蓝色的翻领,绣在胸口的船锚。

    航海,冒险,宝藏……埃利安灵感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他灵光一闪。

    “有了!”他对羽毛笔说,“我们把‘找雪精灵’变成一场有趣的冒险吧!”

    “来玩寻宝游戏!”埃利安语气欢快起来,“巴黎是一张巨大的藏宝图,雪精灵就是宝藏!”

    “冒险家总会找到宝藏的!”

    羽毛笔自动在手账本上书写起规则,银色的星辉在纸上闪耀。

    风的方向好像变了一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像一条丝线系在手腕上,把他往某个地方拽。

    埃利安啪地一声合上手账本,满意地点点头。羽毛笔跳回水手帽。

    他伸出手指,指向街道的前方。

    “小小冒险家,出发!”

    埃利安顺着风的牵引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画地图。

    巴黎的早晨在他身边慢慢醒来,杂货铺的卷帘门被拉上去,面包坊飘出小麦香,咖啡店开始往门外支起编藤椅。他路过一个报亭,卖报纸的莫里斯爷爷正在把新到的杂志摆上架子,看到他经过,抬手就打起招呼。

    “早啊,小埃利安。”

    “早!”埃利安挥挥手,没停,脚步依旧轻快地向前走。

    沿途许多人看见埃利安都笑着对他挥手,埃利安也一一回应。

    他嘴角翘着,心情很好。

    埃利安就是这么受欢迎!

    所有精彩的冒险旅途,中途总会有意外出现。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埃利安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在人行道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埃利安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眼睛余光被它晃了一下,于是便噔噔后退了两步,好奇地往那儿看。

    反光的东西是一只海豚。

    塑料材质的,拇指大小,圆滚滚的肚皮,翘起来的尾巴,嘴角弯起一个可爱的微笑。

    钥匙扣的金属圈已经从海豚背上的小孔里脱出来了,孤零零地躺在旁边,上面沾着灰尘。

    埃利安走上前,把海豚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羽毛笔此时也好奇地从水手帽上跳下来,笔身凑近小海豚,轻轻碰了碰小海豚的肚子,像是在确认它究竟是什么,然后它抬起羽毛尖看向埃利安。

    它认出了这个海豚。

    “没错,是路易哥哥的海豚。”埃利安肯定地说。

    邻居太太家的路易哥哥背包拉链上一直挂着这只小海豚。有时埃利安从路易身边经过,就会看到小海豚在他身侧一晃一晃的。

    埃利安每次都会多看小海豚两眼,因为他觉得这个晃来晃去的小东西还挺可爱。

    路易哥哥曾经说过这是他的幸运物,他妈妈小时候送给他的,他从小一直带着。

    但它现在孤零零地躺在这里,链条断了,身上沾着灰尘。

    迪布瓦太太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

    “你说他能去哪儿呢?十七岁了,快成年的人了……”

    “我倒也不是多担心……”

    路易哥哥昨天没有回来!

    埃利安警觉!

    他把小海豚攥在手心里,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沾着灰尘的金属圈,弯腰捡起来,一起塞进挎包的侧袋里。

    风牵引的方向悄悄拐了个弯。

    “我觉得应该去看一眼。”埃利安说。

    羽毛笔轻轻点了点羽毛尖。

    同意。

    开启支线!

    ……

    路易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抄个近路。

    说是近路,其实是连接两栋大楼的通道。从一头的入口进去,穿过底楼大厅,再从另一头的出口出去,就能省下绕街区的一大段路。

    以路易的步速能省下足足十五分钟,他以前经常从这里走。

    是的,路易知道这些年这几栋建筑逐渐被废弃了,政府对它们有了新的规划,据说马上会推倒重建,建筑团队都过来了,只是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突然停工了一段时间,说是要等到下个月才会继续施工。

    但路易以为这没什么,这里毕竟是法国,可能工人们又罢工了呢?

    所以路易这次回家时还是选择从这里走。

    但他走着走着总觉得……这里的路好像比之前长?

    路易开始觉得不对。他摸出手机,摁亮屏幕,发现距离他进来时间才过了大概五分钟。

    “……奇怪。”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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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想,才五分钟吗?他怎么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他又想,等等,已经五分钟了吗?他平常可是三分钟就能穿过这里的。

    可能今天太累了?

    右上角信号那一栏是空的,路易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虽然听起来很蠢,但,“我该不会迷路了吧?”路易嘀咕,在自己曾走过千百遍的地方?

    他转过身,试图判断自己究竟在什么位置。然而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也认不出来?周围的场景是这么陌生!

    “这怎么可能?!”路易难以置信。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慌。可能只是走岔了呢?

    说不定前面就有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路。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信号那栏还是空的。

    没办法,他只得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路易看到自己的球鞋踩过一块地砖。方形的,上面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像被什么东西砸碎后磕掉了一个角。

    路易的脚步慢了下来,低头盯着这个缺角看了两秒,然后猛然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走廊还是一眼望不到头。他立刻转身往回走。

    走了印象里差不多的距离,他果然又看到了那块地砖。

    同样的形状,同样的裂痕,同样砸碎后被磕掉的一个角。

    路易站在原地,低头盯着那块地砖看。

    不是错觉。

    “……”他开始跑了。四周十分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一块又一块地砖从他脚边经过,每隔一段距离,路易都会看到那块带缺口的地砖。

    道路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路易终于停下来,他用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害怕的,但说实话他现在更多感受到的是茫然,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最清晰的念头竟然是:完了,回家会晚的,妈妈给他做的汤会不会放凉啊?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感到恐惧。

    而他越恐惧就越能发现他之前忽视的异常。

    最明显也是最容易忽略的一点是,这里太安静了。

    路易以前走过这条通道无数次,虽然也很安静,但总能听到一些声音:远处的汽车鸣笛声、风吹过建筑缝隙的呜咽、树叶的扑簌作响……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听到,连虫鸟活动的声音都听不到。

    路易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他自己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他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声音只跑出去很短的距离就消散了,没有回音,没有回应。连空气都不愿意帮他传播。

    然后光线忽然暗了,有什么东西从黑暗深处往外渗,缓慢而不可逆。

    紧接着,身后传来墙壁被拍打的动静,伴随着类似蛇群盘根错节扭在一起的蠕动,让人毛骨悚然。

    阴冷的恶寒袭满全身,路易打了个激灵,汗毛瞬间竖起。

    他回头。

    一根可怖的触手猛地向他袭来!

    路易下意识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妈说今晚会煮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