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星辰与灰烬 > 86. 约会
    西里斯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已经换了两件衬衫。

    第一件是白色的,第二件也是白色的。他看不出区别。萨莎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他的领带,看他自己跟自己较劲。

    “第一件好看。”她说。

    “这件也是第一件。我换了又换回去了。”他转过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透着“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将信将疑。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把领带套进他的脖子,手指翻飞。她打领带的样子很好看,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指尖停在他的领口。他低下头看着她。

    “你今天很好看。”

    “我今天还没换衣服。”

    “那你也好看。”

    她笑了,将领带结推好,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去换鞋。”

    西里斯走到玄关换鞋,又从鞋柜上方的小镜子里看到她走上楼梯。黑头发散在肩上,穿着家居的深蓝色睡袍。

    她下楼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丝绸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领口是深V的,腰收得很窄,裙摆到小腿中段。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蓝宝石耳环。嘴唇是正红色的。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走吧。”

    他看她的眼神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穿过胸口、喉咙、嘴唇,最后落在灰色眼睛里,成了一片还没烧起来但随时可以燎原的光。

    “你穿这件,我订的餐厅可能不够高级。”

    “你订的哪家?”

    他说了一个名字。

    “够了。我穿什么都够。”

    她从他身边走过,手包拎在手里。她已经拉开门了。伦敦的夜风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侧过头看着他,眼角是弯的。

    他跟上来,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们在街角的阴影里幻影移形。伦敦的夜色在眼前拧成了一股绳,又松开。落脚点是泰晤士河南岸一条安静的巷子,路灯昏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从巷口走出去,餐厅的招牌在不远处亮着暖金色的光。

    餐厅灯光昏暗,每一桌都点着蜡烛。他们的位置靠窗,伦敦的夜景在玻璃窗外铺展开来,大本钟亮着金色的光,泰晤士河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碎的,像一河被打碎了的金子。

    侍者拉开椅子,萨莎坐下。西里斯坐在她对面,接过菜单翻开,从菜单上方看她。她在看窗外的夜景,侧脸的轮廓被烛光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他伸手把她面前的水杯拿过来喝了一口。

    她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那是我的。”

    “我知道。渴了。”

    她把水杯从他手边拿回来,叫侍者又倒了一杯。

    等菜的间隙,服务生走过来,手里托着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盘子,上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链子,红宝石镶嵌成碎碎的花瓣形状,相隔不远缀在银色的链子上,光泽低调而幽深。年轻的服务生说是林德纳夫人订的。

    西里斯眨了眨眼。

    萨莎接过链子,弯腰把它绕在右脚踝上,扣好。红宝石在她白皙的脚踝上闪着深邃的、像凝固的血滴一样的光。她今天穿黑色,戴蓝宝石,抹正红色嘴唇,脚踝上却坠了一颗一颗血滴般鲜红的宝石,藏在桌布下面,只有他知道。

    他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好看吗?”

    他又看了一遍。“好看。”他的手在桌布下面慢慢收紧了。

    前菜端上来。萨莎拿起叉子,西里斯看着自己的盘子。

    “你刚才说魔法部那个案子怎么了?”萨莎问他。

    他抬起头说第二轮的审核结果还没出来,金斯莱说问题不大。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移向她锁骨了一瞬,很快收回来,专注于面前的烟熏三文鱼。

    “嗯。那批物资呢?”

    “送到了。比预期快。雷古勒斯找的那条运输线很稳。”他的目光还是被她牵动——她切三文鱼的姿势,她端起水杯抿果汁时仰起的脖颈线条,她放下水杯时舌尖不经意地舔了一下嘴唇。

    “西里斯。”她叫他。

    “嗯?”

    “你在看什么?”

    “看你。”

    她把一块三文鱼送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你刚才说运输线怎么了?”

    他已经忘了。“让雷古勒斯自己跟你说。”

    桌布下面,她的右脚动了。她脱了鞋,赤脚,脚踝上那条红宝石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她先用脚趾碰了碰他的裤腿,像是无意。他没有躲。她的脚顺着他的裤腿慢慢往上移,从小腿到膝盖,红宝石链子在深色的西装裤上滑动,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她看着他的眼睛,面上是那种听他说话时专注的神情。

    “那个案子你刚才说金斯莱觉得问题不大,”她的脚停在膝盖上。“第二轮审核什么时候出结果?”

    西里斯看着她的黑色眼睛,桌布下面的手攥成了拳。

    “下周。”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

    “嗯。”她的脚又往上了一寸。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不是推回去,是指腹贴着她脚踝内侧的皮肤,拇指在红宝石链子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的黑色眼睛,她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嘴角那个弧度是她惯常的、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在笑的笑。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

    “我故意的什么?”她的脚在他手心里没有挣开。“说正事而已。你不好好听。”

    他松开她的脚踝。那只手没有从桌布下面收回来,她也没有把脚收回去。

    第二道菜端上来。

    萨莎把脚收回去,穿上鞋。西里斯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了一刀。她端起酒杯,他看她抿了一口果汁,看她放下水杯拿起刀叉,看她切牛排的姿势优雅得无可挑剔。红宝石脚链藏在她鞋里不亮了,但他知道它还在——他的小腿上还残留着链子的触感。那几颗碎红的石头滚过皮肤时微微凉,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体温捂热。

    他吃不下。

    “萨莎。”

    “嗯。”

    “你吃完了吗?”

    她叉起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着,摇了摇头。“后面的甜点还没上。”

    “甜点别吃了。”

    “我想吃这家的起司蛋糕。期待很久了。”

    她故意吃得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西里斯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放下叉子。

    “好了。走吧。”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沿着泰晤士河岸慢慢走着。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他也没有说,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他们走到一家酒店门口。他停下来看着她,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推开玻璃门,她跟在他身后。

    酒店房间在二十七楼。

    门卡贴上去,门开了。他还没开灯,她把他推进去,后背撞在墙上。她踮起脚尖吻他,正红色的口红印在他的嘴唇上。

    他翻过身把她压在墙上,吻从嘴唇到下颌到脖颈。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腿上,指尖碰到她脚踝上的链子。他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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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腿抬起来,脚踝搁在他腰侧。链子在月光中闪了一下,红宝石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她看着他的灰色眼睛。“你今天等了一晚上。”

    “嗯。”

    “现在不用等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她的黑色裙子上,落在那条红宝石脚链上。落在他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外套被他扔在床尾凳上,半褪的白衬衫还挂在肩上,落在他的肩胛骨和胸口细密的薄汗上。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背上,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肤。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嘴唇贴着她的锁骨。

    他叫她的名字。“萨莎。”

    “嗯。”

    他抬起身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正红色的口红已经蹭花了,从唇线蔓延到嘴角,斑驳的红像是唇齿厮磨后残留的余烬。他想起她今晚坐在餐桌对面,他在说魔法部的案子,她在用脚踝的红宝石蹭他的裤腿,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想,他这辈子都会被她吃定。

    他低下头的动作带着一股认命的轻柔,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很轻,像一枚火漆印烙在羊皮纸上,从此白纸黑字,盖章生效——一生是他的,一生也是她的。

    “你还没回答我。”她的声音很轻。

    “嗯?”

    “我好不好看?”

    他看着她的黑色眼睛,弯下腰去握住她的脚踝,嘴唇贴上那条红宝石链子,吻缓缓落在她脚踝内侧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上。月光照着他低伏的肩背,他像做了千百次一样自然。

    她闭上眼。那条链子还在月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风声都停了。

    他给她洗了澡。水温刚好,她的手搭在浴缸边缘,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挤了沐浴露在手心里打出泡沫,从她的肩膀开始。

    “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怕你累。”

    她嘴角弯了一下。“累也是你害的。”

    泡沫在她锁骨上化开,他低下头在她肩膀上亲了一下。“嗯。我害的。”

    他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她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他拿过来递给她。她喝了几口把杯子递还给他,他喝完剩下的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月光还在。她的脚搭在他腿上,红宝石链子在月光中一闪一闪的。

    “你说,我要是每天都戴这条链子,你会不会每天都走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踝上的红宝石,又抬头看她的眼睛。“会。但我不介意。”

    “工作怎么办?”

    “工作可以等。你不行。”

    她嘴角弯了。他看不到。

    “油嘴滑舌。”

    “真心话。”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他搂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她的脚还搭在他腿上,他摸着她脚踝上的红宝石链子。这颗宝石从今天起会一直在他眼前闪——不戴的时候会在他心里闪。不用摘了,他想看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萨莎在床头柜上发现那条红宝石链子被仔细地收在丝绒小袋里,袋子上压着一页酒店便签。上面写着:“我去订早餐。多睡一会儿。”角落画了一只潦草的狗。

    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包里,从丝绒小袋里取出那条链子,扣在脚踝上。链子在她脚踝间摇晃,细碎的红光落在酒店的白床单上,像是昨夜没有散尽的余温。

    她穿上鞋,拉开门。西里斯站在走廊里。

    “走吧。回家了。”

    她笑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