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算杜旧棠愿意资助李栗酥上学,是个好人甚至慈善家,在李栗酥心里,杜旧棠依然是个大、变、态!
诡异的安静中,杜酌和慕安相继起身:“爸,我们先去休息了。”
杜旧棠颔首。
偌大的客厅只剩主仆三人。李栗酥背脊发麻,无法承接管家酸甜苦辣咸的目光,赶紧说:“杜先生,我也去睡了。”
杜旧棠悠悠喝了一口白水,看着瘦削清秀的少年噔噔上楼,厚实的地毯居然也会发出那么大声音,可见走得有多迫切。
“……杜先生,您吓到小少爷了。”管家委婉提醒。
杜旧棠漫不经心道:“一个小玩笑而已。”
管家心想,不,您就是觊觎小少爷的美貌,想和他这样那样。
当然,他不敢说出口,不然饭碗就没了。
而在杜旧棠看来,李栗酥叫他爸爸还是叫叔叔都一样,撒娇的手段而已。他可不会上当。
难得想要用称呼拉近彼此关系的少年,又打了退堂鼓。李栗酥洗完澡裹在柔滑的蚕丝被里辗转反侧,最终得出结论:“大变态抽风了。”
好不容易睡过去,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大变态上班去了。
李栗酥想着等杜旧棠回来再问问上学的事,这便开始忧愁自己的上学生活费。捡垃圾是行不通了,累死累活大半天,只赚到十几块。
想要缝点东西,又没有工具与材料。靠着手缝,猴年马月才能做完一个小玩意。
早饭有小笼包、灌汤包、生煎包,白粥、豆浆和油条,凉拌黄瓜。
虽然朴素,但都是李栗酥以前爱吃的饭。如果他不想吃,还有牛奶、三明治、煎鸡蛋、烤吐司等。
李栗酥受宠若惊,之前的早饭简单粗陋,他根本吃不饱,更想不通杜旧棠是怎么靠着那一点食物上半天班的,他基本不到两小时就饿了。
……大约因为他还在生长期,而杜旧棠已经像公牛一样壮实。
李栗酥吃得饱饱的,甚至有点撑,他不得不出去散步消食。顺便带了猫罐头,火腿肠,沿路喂猫。四个保镖跟着他。
“我不会跑的,你们不用跟着。”
保镖们充耳不闻,他们得到的指令只有一个,跟着小少爷。
李栗酥便作罢,今天的温度不是很高,上午凉风习习,吹皱碧波荡漾的湖水。他先是沿着庄园边上的大路走,一边欣赏湖景,一边找猫。
可惜的是小猫似乎不喜欢靠近大湖边,更喜欢潺潺流动的小水渠。
李栗酥钻进一条小路随便走,也不怕迷路,反正保镖跟着,路上还有摄像头。
怪不得杜旧棠说这是一座猫岛,岛上真的有很多猫,李栗酥见到十几只陌生的猫汇聚在小水渠边,有的舔爪,有个打盹,有的用尾巴钓鱼。
李栗酥的闯入先是让它们警惕,龇牙咧嘴,继而在猫罐头的诱惑下一半被收服,一半跑没了。
喂猫的时候李栗酥发现这些猫都绝育了,脖子上戴着小吊牌,写着编号。
“这是收编猫咪大军了吗?”
“我去,这只咪咪1004号。”
“定点喂食,全岛猫窝和监控,还有专用兽医……这哪里是流浪猫,分明是养了一群毛孩子。”
想到杜旧棠那般高贵冷艳、斯文败类的人,名义上流放、实则收养了这么多猫,李栗酥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原来杜先生才是猫岛岛主。”
“咪咪,你们也是过上神仙日子了。”
管家曾假装无意地向李栗酥透露过:“在大少二少之前,杜先生养过一只布偶猫,不知什么原因过世了,房间里至今还有那只布偶猫的遗照。”
“……”
“从此以后,杜先生伤心欲绝,再也不养任何一只猫在身边。”管家动容道。
“不养一只猫,养了一千只猫是吧?”
“那些都是流浪猫,杜先生是这么说的。但越是克制,越是表明,他还在伤心!”
“哦。”
“小少爷,你理解杜先生吗?”
“我不理解,但王叔你挺理解的,你是真爱杜先生。我祝福你。”
“……”管家咔吧一下差点当场去世。
不过,真的有布偶猫遗照吗?
小岛看着不大,走一小圈却需要两个多小时,李栗酥走得精疲力尽,眼冒金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弯路出逃,不然到天亮都出不了岛。
肚子咕噜噜响起来。
李栗酥看了眼塑料购物袋里最后一个猫罐头,罪恶的念头在滋生:这个猫罐头,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保镖眼睁睁看着他熟练地打开猫罐头,凑到鼻尖闻了闻,“好香啊。”
“……小少爷,不可以。”保镖劝阻。
“我饿了。”
“还有一段路就到庄园了。”
李栗酥坐在一块大石上,脚疼,肚子饿,“我早就觉得这个猫罐头好吃,就尝一口。”
保镖到一旁打电话。
片刻,电话开了免提到李栗酥面前,听筒里传来一道玉石相击般磁性的声音:“谁把你饿着了,居然要吃猫罐头。”
李栗酥瞪了一眼保镖,这点小事,居然告状。他说:“可能前些天就没吃饱过。”
这话说的,太实诚了。
杜旧棠笑了:“我晚上回去就把你喂饱。”
李栗酥:“…………”
保镖:“…………”这是我们能听的话吗?
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少年脸颊倏然涨红,“变态,流氓!”
杜旧棠:“为你上学的事我刚见了江州大学校长,你就是这么跟爸爸说话的?”
李栗酥脚趾抠地,“谢谢。”
“口头表达感谢是最无用的。”
“你放心,等我学有所成,一定会报答你的。”
“怎么报答?”
“我给你免费工作三年,怎么样?”这是李栗酥想到的最切实际的报答。
杜旧棠低低地笑:“想免费给我工作的人,如过江之鲫。”
永恒国际控股集团,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哪怕只是实习期也是一笔光辉的战绩。
“而且,我这里非985不要,非硕士学位以上不要。”
李栗酥信心满满:“我肯定能拿到硕士学位。”他又听到杜旧棠的笑声,隔着二十多公里的电磁波,却如羽毛挠在耳膜,酥酥麻麻的。
“你改名叫李隶酥吧。”
“?”
“这么想当我的小奴隶,还是免费的。”
“……”李栗酥大叫,“我才不是你的小奴隶!”
不等对面再损自己,李栗酥飞快挂断电话,气呼呼的,又带着无以名状的羞耻,更觉身体酥酥麻麻,像通了电,心中一个激灵,难道他对那个大变态有非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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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白猫在用尾巴扫他的脚踝。
“喵~”
猫罐头最终没有到李栗酥嘴里。
“我不想吃猫罐头了,你吃吧。”少年带着十二分的复杂情绪说。
保镖表情更是复杂。
不过回到庄园李栗酥又好了,因为午餐破天荒提前。
管家说:“这是杜先生的意思,他说小少爷饿了,要让他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干活。”
李栗酥啃着心爱的鸡腿问:“什么活儿?”
管家难以启齿的样子。
“不说我可不干了。”
“给杜先生当小奴隶。”
“……”
于是乎,吃得饱饱的小奴隶被送到了杜大总裁的办公室。
一路上,李栗酥心中百般纠结,挣扎,怀疑,最终汇成了恐慌。因此当顶楼办公室的实木大门甫一打开,他就冲着里面喊:“杜先生,我是不会当你的性/奴的!”
一片死寂中,一二三四五个精英的脑袋转过来。
李栗酥:“…………”
只有杜旧棠稳如泰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继续。”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精英们继续汇报工作与问题,李栗酥呆如木鸡地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直到他们谈话结束。
精英走之前,纷纷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栗酥一眼。
秘书将办公室大门关上,杜旧棠活动僵了半天的脖颈,说:“过来。”
李栗酥戒备:“干嘛?”
“给爸爸按摩。”
“我是未成年,不能提供色/情按摩!”
“……”杜旧棠气笑,“李栗酥,你都是从哪儿学来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李栗酥心虚,“小说里写的……”
“所以你要当我的小奴隶,当我的性/奴,给我色/情按摩,都是从小说里学的?”杜旧棠自个儿锤了锤肩颈,不得劲,拨打内线电话让秘书送一杯咖啡来。
“你不要颠倒黑白。”李栗酥争辩,“我没想跟你做那些事。”
“那些事是什么事?”
“……”
杜旧棠看着眼前的少年,懵懵懂懂,清纯绵软,但说出的话总是一鸣惊人,做的事也找不到规律可言,像一棵野蛮生长的树。
他既想为少年修剪一下凌乱的枝丫,又觉得那枝丫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棘手。
也许,上学就好了。
教书育人,还得交给专业机构。
杜旧棠拿出一份文件,“我叫你来,是让你看看这个,只要签署这份协议,你就可以上江州市所有你想上的学校。”
李栗酥当然不会指望杜旧棠无缘无故资助自己,他走到办公桌前,翻开滑来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条条框框让人眼花缭乱。
“你上学的所有费用我全包,包括学费、住宿、吃穿用度,以及国外旅行。并且每个月都会给你足够的零花钱。条件只有一个。”杜旧棠淡声总结这份协议的全部内容,“李栗酥,你除了上学之外的所有私人时间,都归我管理,直到你硕士毕业。”
“所有私人时间,包括拉粑粑吗?”李栗酥惊恐地问。
杜旧棠:“……这个除外。我叫律师加上去。”
“那洗澡呢?我是不会跟你鸳鸯浴的。”
“放心,我也不会奖励你吃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