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走了。

    秋实在蝶屋里安了家。对于新的环境,秋实既没有表露出好奇,也没有表露出不适应,对他来说,反正只要有饭吃,去哪里都一样。

    “嗯……”

    又是一日身体检查,蝴蝶忍替秋实检查了双脚的状况后,沉吟了一会,随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恢复的很好呢。”

    她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你身体的自愈能力,比我想象中还要惊人,虽然达不到鬼那样的程度,但是……”

    “真是个奇迹呢。你的身体素质似乎也比普通人要强许多。”蝴蝶忍似乎对秋实古怪的身体很感兴趣。

    于是,与秋实商量过后,她取了一点秋实的血液用于研究。

    说是商量,但其实也只是蝴蝶忍在单方面说话。

    “我可以取一点你的血吗?”

    “……”

    蝴蝶忍微笑:“可以吗?”

    “……”

    “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

    “有好吃的作为补偿哦。”

    “可以。”

    秋实迅速开了口。

    对于秋实的“沉默寡言”,蝴蝶忍似乎早就习惯了,她微笑地在纸上似乎写下了什么,似乎是对秋实这个“难搞”的病患的记录。

    比起身体,秋实更需要被疗愈的似乎是精神呢。

    秋实的情况,富冈义勇大致和蝴蝶忍说过了。而在和秋实的相处中,蝴蝶忍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孩子的与众不同之处。

    蝴蝶忍曾试图询问过秋实,既然有能力从鬼的手里救人,那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那是一次很有意思的对话。

    面对蝴蝶忍的询问,秋实仍然不怎么开口,直到蝴蝶忍使用了“杀手锏”,用食物作为交换,他才缓缓开了口。

    秋实说:“为什么?”

    那张稚嫩的脸上是淡淡的困惑。

    “我为什么要救?”

    “我肚子很饿的时候,会很想吃东西。怪物的肚子也很饿。”

    秋实会说这样的话,并非出自于某种对鬼的怜悯。在他的眼里,鬼吃人,就和人吃鸡鸭鹅差不多。这是一种让人有些心惊的漠然。

    换句话来说,这孩子并没有把和自己同样的人,当做同类,所以才能这么漠然。

    这样的价值观很难被人所接受。听见这样的话,大部分人都会感到难受,甚至排斥。

    蝴蝶忍其实并不例外,但是,她只是保持着那面具般的笑容,轻轻说:“这样啊。”

    随后又在纸上记录了一些什么。

    这场聊天结束后,蝴蝶忍没有再和秋实提起过和鬼有关的事情,也没有责怪过秋实,训斥秋实这样是不对的。

    在蝴蝶忍看来,秋实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头只懂得遵循自然法则的野兽,甚至,就连野兽都比秋实好一点,因为野兽是有感情的。

    而秋实的感情,只对着那只名为雪的狐狸展露过。

    秋实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他不把人类当做同伴,也就意味着,他始终让自己孤独一人。

    这种孤独和寂寞,并不是一只不会说话的狐狸能填满的。

    因为,人是群居动物。

    所以,出于某种淡淡的怜悯,蝴蝶忍哪怕知道秋实不会有任何回应,但她在每次沟通时,还是会和秋实先“废话”一会。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蝴蝶忍说。

    于是秋实很快就抱着狐狸出了门。蝶屋会给秋实提供柔软温暖的衣服,好吃的食物,住的地方,不过秋实也需要付出相应的劳动,帮这里的人干力所能及的活。

    秋实不觉得这有什么,他甚至表现得在别人看来很认真勤快,毕竟秋实不懂得什么叫做“偷懒”。

    反正对秋实来说,只要有吃的,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忙活了一下午,秋实终于等到了晚饭时间。

    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秋实的吃相十分凶猛,不一会,他的桌子上就堆满了一堆空掉的碗碟。

    “啊……”

    寺内清、中原澄、高田菜穗看得呆住了,她们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好一会都没能回过神来,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不可以吃这么多!会吃坏肚子的!”

    神崎葵试图制止秋实,她很清楚的知道,秋实吃这么多,并不是因为秋实能吃,而是这孩子,出于某种执念,每次都要把肚子塞的满满的,才会停下来。

    可是这些天以来,神崎葵同样的话说了无数次,没有一次,秋实会听。在关于食物的事上,秋实不会退让分毫。

    “这里的食物每天都会供应的!”

    看着秋实把那只名为雪的狐狸,喂得肚子像颗气球,在雪快吃不下的时候,秋实还在往它嘴里塞肉,然后捏住狐狸的嘴,轻声训斥狐狸,强迫狐狸把肉咽下去

    “雪,不可以任性,要好好吃饭。”

    狐狸泪光闪闪,委屈的呜咽了一声。

    到底是谁在任性啊!神崎葵头痛不已,简直想大喊一声,可她就算大喊,秋实也不会听的。

    看着秋实和狐狸圆鼓鼓得像是快爆炸的肚皮,神崎葵心惊胆战,她沉下脸,有些生气的说:“再这样,明天的点心就没有了!”

    秋实这才有了反应,他抬头,茫然地看向神崎葵,随后,那双漂亮的红眼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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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变得像狐狸一样,泛起闪闪的泪光。

    秋实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

    神崎葵叹的气更重了,她头疼不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被秋实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心肠再硬的人都会不忍心拒绝。

    更何况,神崎葵本来就不是心肠硬的人。

    “好了……”反正今天的劝阻仍然没起作用,神崎葵心累地指挥秋实,“今天忙活了一天,你也累了,再休息一会,就去睡觉吧。”

    神崎葵把秋实面前小山高的碗碟收走了。

    秋实很听话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安静坐了一会,秋实倒在了柔软的被子里,他抱起身旁的雪,回忆着神崎葵刚刚的样子,好一阵,才困惑地轻声对雪说:“为什么……会生气?”

    “是……食物不够了吗?”

    秋实露出纠结的神情。让他少吃一点,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让他感到难受。

    可是,如果食物不够……吃太多的话,会被赶走吧?

    秋实简单的头脑得出了以上的答案,他郁闷不已,把雪抱进了怀里。

    纠结着,纠结着,秋实很快放弃了思考,他神色空茫地盯着头顶暖色的光,随后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神崎葵抱着洗好的被子,进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了秋实。

    今天的天气又冷了一些,神崎葵想着秋实或许会冷,于是抱了一床更厚一些的被子来。

    可就在她打算为秋实换被子时,看上去睡颜格外恬静的秋实忽然睁开了眼,神崎葵吓了一跳,紧接着,她发现,秋实睡觉的时候竟然把那把一直不离身的日轮刀抱在怀里。

    在神崎葵靠近床边时,秋实的手飞快按在了刀柄上。“铮——”日轮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杀意让神崎葵的脚仿佛定在了原地,好在,在把刀拔出之前,秋实似乎渐渐从睡意中清醒过来,他看到了眼前的人,是神崎葵,而神崎葵对他,没有半点恶意。

    于是那把出鞘了一半的日轮刀就又被按回刀鞘里。秋实眨了眨眼,最后又闭上眼睛。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神崎葵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

    她的腿有些发软。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神崎葵感觉脑袋在幻痛,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连鬼杀队队员,神崎葵都没见过几个晚上会抱着刀睡的。

    这孩子之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神崎葵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想晃醒秋实,质问他的冲动,尽管刚刚受到的惊吓仍让她心有余悸,但最终,她还是伸出手,为秋实换了一床更厚一点的被子,然后摸摸弯腰替秋实掖好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