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确认契约生效后,白卿辞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若有所思。
目前来看,这份契约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可是对系统而言却没有那么多利益,如今系统却主动准备了那份契约,是真的认命了,还是另有所图?
傻子也知道是后者。
但是没办法,白卿辞的诉求现在很明显,就是想要一个能让白云芷复活的躯体,所以无论面前这份契约是不是陷阱,她都得跳进去。
眼下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有隐隐的一点灵感转瞬即逝,白卿辞默默记下,却又在系统察觉前迅速隐蔽起来。
白卿辞干微微垂眸,清空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出门去找唐子谦三人。
她赶到的时候,唐子谦和季九卿两人似乎相谈甚欢,见白卿辞过来,季九卿把手中的羽扇一挥,带着笑意。
“呦,白公子来了,可真是来的不巧,再早几分,可就能撞见一番大戏了。”
“嗯?”白卿辞笑起来,眉眼弯弯,她沐浴在炽烈的阳光中,整个人都在发光,“怎么啦!”
季九卿冲她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手中羽扇摇了摇,往旁边一撇,用余光示意她看站在一旁的唐子谦。
白卿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后者原本白皙脆弱的脸颊上带着几团红晕,耳尖也红的滴血。
她细细的又盯了一会,不自觉靠近了几分,几乎快贴上唐子谦的面颊,直把人看的更红了,跟个煮熟的大虾一样。
白卿辞一愣,拽着人就往一旁阴凉的大树底下钻,把在场几个人都搞蒙了。
季九卿:“嗯?”
隔生:“欸?少爷你要带着唐公子去哪儿啊?”
倒是唐子谦低垂着眸子顺着白卿辞的力道往树下走,即使耳根红的透彻,也安静的亦步亦趋跟着,仿佛早就知道白卿辞的想法,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本就如潺潺流水,又被特意放的极轻,听上去轻柔又悦耳,几乎叫人沉溺其中。
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和另一个直爽如烈阳般的声音撞在一起,竟然也没有被完全遮掩住,更不像是衬托,反而隐隐有几分两道声线并驾齐驱,缺一不可的意味。
唐子谦:“卿辞是觉得我伤暑了。”
白卿辞:“还问去哪儿?他都快中暑了不知道赶紧找个阴凉处避一避啊?”
白卿辞下意识说道,说完了才扭头看向唐子谦,“呦”了一声,“可以啊唐子谦,咱俩脑子又撞一起去了?这可是第三次了吧?”
她打趣道:“人人都说不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的,但我看子谦就很懂我嘛?讲真的,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能跟上我的想法的人。”
“之前我总被——”白卿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把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人名吞了回去,糊弄着接着开口:“人人都说我思维过于跳脱,不够稳重,也不够细心,天马行空的想一出是一出,现在竟然让我跟以博学的珏先生这么心有灵犀。”
白卿辞回过头,一双眸子黑黢黢的,黑到一定程度,已经变成了透彻,镜子一般,里面晃着一株跳跃的火苗。
“莫不是珏先生心细如发,能看透我的本质,特意顺着我哄我开心?”
唐子谦笑而不语,只是目光微微落在白卿辞身后的季九卿身上,正好接收到后者传递过来的满满同情目光。
兄弟,爱上这样的人,你真惨。
唐子谦:“……”
他露出一个苦笑。
————
白卿辞没来之前几分钟。
季九卿慢悠悠的跟着隔生走,这一路他们已经基本了解这个庄子的各处布局,也探讨完了关于那些家丁要怎么训练,眼下无所事事,他们干脆就沿着操练场逛两圈。
只是没过多久,原本羽扇扇出来的风突兀的一停,季九卿似笑非笑的开口,脸上依旧带着他标准的笑面虎模样。
他说:“子谦兄似乎对我颇为好奇,若实在有些疑问需要我解答,不如直接开口,也好过在旁时时窥视我?”
唐子谦动作微顿,似乎是没想到季九卿说话会这么直,思忖着开口:“季兄……可是有心仪之人?”
“自然是有。”季九卿微微讶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家那位人好,性子也单纯,好惹事,好打架,也可能当真是耳濡目染,喜欢些舞刀弄枪的事物——”
他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眼角眉梢都带着由衷的开心与纵容:“她啊,一日不瞧着就能把自己弄出一身伤,令人头疼得很啊。”
虽然嘴上说着小姑娘爱惹事又让人头疼。可他眉眼间的那些涌动出来的温柔爱意绝非作假。
一说起叶灵儿,季九卿就止不住话头:“不过这样也可爱的紧,子谦兄弟应当也认识,难道不觉得既活泼又可爱。当真是位妙极的人儿?”
唐子谦目光微动,眸子不由得沉了几分:“那季兄可知,她只把你当朋友?”
这话来的蹊跷又诡异,季九卿手中的羽扇不由得一顿,聪明如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不知道之前从唐子谦身上传来的隐隐敌意到底是哪儿来的就不合适了。
他扭头打量了唐子谦一眼,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事物。
“大名鼎鼎的唐子谦兄弟,传闻中冷淡如高岭之花的珏先生,竟也会为世间的情爱所困吗?”
唐子谦倒是抬头看他一眼,神色冷淡,“在下可不认为身为珏先生,就不可触碰世间事物,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有何不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所以,我是不会让步的。”
“有趣有趣~”季九卿笑得愈发灿烂,他不疾不徐的摇了两下羽扇,这才开口,眼角余光却一直瞧着唐子谦的反应,“我自然也是不会将我家小灵儿拱手让人的。”
唐子谦微微睁大了眼睛,即使掩饰的再好,对面季九卿也不是个吃素的,那份惊讶与窘迫在季九卿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目光微妙的看着唐子谦,开口打趣,“怎么,珏先生不会以为,我心仪的是他白卿辞吧?”
“……没有。”唐子谦微微垂下眸子,绯红像两团云霞染上他白皙的侧颊,之前那点暗戳戳的敌意也荡然无存。
“那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想跟这样的人结夫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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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更何况……我也并无断袖之癖。”
唐子谦动作一顿,不自觉取下大拇指上那透绿水亮的玉扳指,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着。
他是知道白卿辞是女儿身的,知道的久了,也将人这个男装扮相看习惯了,便就忘了在其他人眼中,白卿辞还是“白家长子”的身份,忘了在别人眼中,白卿辞是个男性。
停了许久,唐子谦才慢慢开口:“季九卿……季公子,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实在是……”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倒是季九卿笑着摇摇扇子,“如果唐公子是想说给我赔罪的话,倒是不必了,不过——若您能愿意听我唠叨一会家中的小姑娘,那我再高兴不过了。”
唐子谦正犯愁要怎么弥补自己闹得这出乌龙,眼下听见季九卿这么说,忙不迭的点头。
“自然,叶灵儿姑娘我见过,确实是一位活泼伶俐的姑娘。”
紧接着,唐子谦就知道为什么季九卿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了。
实在是……太啰嗦了。
唐子谦脸都听木了,跟着他一起木的还有之前忙着去处理庄子里的事情,现在又回来找到两人的隔生。
不懂,真的不懂。
他唐子谦自认称不上天下最博学多才之人,但也算得上一句不错,季九卿嘴里蹦出来的词他都明白,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什么叫“上房揭瓦的时候美若天仙”,什么叫“拿着杀猪刀满地追着鸡跑的时候古灵精怪”,什么又叫“连扇他巴掌的时候的声音都那么如珠如玉”?!
唐子谦从没想过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仅仅是提起一个人。
不过……
他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在意一个人的样子吗?觉得她每时每刻都是好的,觉得她无论做什么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能在大众的视角中,那些行为根本称不上“美”,但是在在意她的人眼中,就是那么的,无可替代。
想完,白卿辞就来了。
唐子谦的脸陡然发红,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抓包了一样,事实上白卿辞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目睹了这一切的季九卿表示:啊,这就是爱情吧!
白卿辞把人领到了树荫下面,笑眯眯的开口,“嗯……我想往外散一条消息,有谁能帮我一下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一直看着季九卿,直把人看得发毛,傻子都知道她想干什么,更别说人精季九卿。
“干什么?”季九卿没好气的瞥了白卿辞一眼,“今日让我见个草台班子,你就想用我了?”
不过季九卿也知道,唐子谦是刚从玉衡书院来的玉川,隔生又是一个奴隶,手上肯定没什么人,想要散播消息,他季九卿这个长期混迹在外,结识三教九流的人是最合适的。
他糟心的叹口气。
“说吧,什么消息?”
“简单,白氏长子白卿辞死性不改,抛下相貌才情样样出众的珏先生,决心要与罗煜旧情复燃。”
白卿辞一眨眼,“将于明日在玉川外的小森林旁为罗煜准备许多用于道歉的事物,期望以此获得他罗煜罗大公子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