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成片的紫色花朵摇头晃脑,萨穆尔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地上,看着漫天繁星。
他是真没想到,一睁眼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没有他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郁闷地把嘴里的草吐到一边,萨穆尔抱着头蜷缩起身子,眼泪不住地往外流。
突然,一只白净的手抬起他的下巴,一张手帕温柔地抚过眼眶,替他擦去眼泪。
待手帕离开脸庞,萨穆尔睁开眼睛,一个温柔亲和的女子映入眼帘。一抹慈悲的笑容还停留在她的脸庞,月光之下,宛如神圣高洁的女神。
“不哭的孩子最可爱了。”江灵韵捏了捏他白皙的脸蛋才收回手,她最近忙于研究,心烦意乱地来到晴昼海散心。
美景还没有抚平她焦躁的心,细碎的抽噎声一阵阵传来,她本是不愿管的,但这少年实在是哭得太伤心了。
他埋着头低声啜泣,不敢放声痛哭地模样,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软,更何况江灵韵本身容易心软。
“你是小莞莞带回的吗?告诉姨姨,你叫什么名字?”见萨穆尔止住了哭声,江灵韵撩起衣裙的下摆坐到了他的身旁,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几颗蜜饯。
萨穆尔手忙脚乱地接过蜜饯,斜眼偷看了几眼江灵韵,白皙的脸颊浮上一抹红晕,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就像母亲对孩子一样。
“我叫萨穆尔。”他低垂着眼睑回答问题,声音有些低落,他的母亲才不会对他这么好,她恨不得他从未出生过。
江灵韵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击,侧目怜惜地打量着萨穆尔,这孩子看来以前过不太好,话都没说几句,情绪又低落下去了。
她正要开口安慰,余光一瞥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冲二人,江灵韵目光一凝,快速起身一手抓住萨穆尔的手臂,太阴后退,一手召唤出大鼎挡在二人身前。
流光砸在了二人刚刚所在之地,轰鸣之声响彻千里,土石飞溅,地面被硬生生砸出巨大凹坑。
江灵韵面容沉静,眼神警惕,眸光牢牢锁定在巨坑之中的身影上,身体笔直地挡住惊魂未定的萨穆尔。
尘土散去,巨坑之中一把紫金色的巨锤散发着危险的光芒,而锤柄上赫然伫立着一个白衣白发的老者。
“让开,我的目标不是你。”冶千钧神色冷淡,目光冷厉死死地锁在萨穆尔身上。
江灵韵回头看了眼神色惊惧的萨穆尔,转过头来温声劝和,“我这小侄何处得罪了前辈,我先代他赔个不是,还请前辈饶他一命。”
“他未得罪过我,但他必须死,看来你是不让了,那就一起去死吧。”冶千钧不理会江灵韵的劝说,一手握住锤柄,用力挥舞着砸向二人。
江灵韵大惊,这巨锤居然能锁定空间,连传送符都用不了,匆忙之下只能用大鼎罩住二人。
江灵韵也不知道这招能不能奏效,这冶千钧的修为她看不透,但能无声无息地穿过万花谷的阵法屏障,定是远超于她的强者。
“我们能活下去吗?”萨穆尔沮丧地问。
“不知道。”江灵韵看着手中的传讯符,心绪混乱,小莞莞再不来,她可就真死了。
巨锤带着势不可挡之势砸向大鼎,骤然一顿,冶千钧姿势僵硬地停止了动作。
苏莞从天而降落到了巨锤上,收回施展技能的手,长长地松了口气。差一点,就差一点,要不是她及时赶到,用南风定住了冶千钧,江灵韵可就要变成肉饼了。
轻身落地,一脚将大鼎踹出巨锤的攻击范围,苏莞才转过身来,打量冶千钧。
“咦?你居然是金仙巅峰的修士!”她惊叫出声,说好的南墟连个金仙修士都没有吗?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金仙巅峰。
才收起大鼎的江灵韵瞳孔骤缩,拉着萨穆尔躲到了苏莞身后,这可不是她能插手的,金仙巅峰修士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居然也是,你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你的骨龄居然才三岁?”冶千钧看苏莞的眼神同样诧异,南墟连金仙强者都不可能出现,更何况是金仙巅峰。
最重要的是,一个三岁小孩就算从娘胎里修炼,也不可能是金仙巅峰修士。
苏莞一言不发,就这么和冶千钧对视,遇见难回答的问题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见她沉默不语,冶千钧也没兴趣挖掘别人的秘密,清除域外天魔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那小子是从哪里来吗?”他一手指向萨穆尔,眼神平淡无波,但细看却潜藏着哀伤。
苏莞思索一番,点了点头,冶千钧显然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也知道萨穆尔是外界来客。
冶千钧长叹一口气,“你既然知道,那就该明白,这小子会给南墟带来多大的麻烦。”
“可萨穆尔只是无意间来到了南墟,并不代表着会带来全面入侵。”苏莞自然明白冶千钧的担忧,她虽未真的弄清楚三万年前发生的一切,但她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那么多,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必须死!”
“那阁下还是先过我这一关。”
不说和大树的交情,苏莞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就是她心中的道义,也不允许萨穆尔以这样的理由死在万花。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萨穆尔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二人,冶千钧一来就要死他,可他从未与这个老人家有过交集,事关生死,他自然想知道自己非死不可的原因。
“唉……”冶千钧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或许这小子是无辜的,但身为南墟护界人也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
既然如此,便让他做个明白鬼吧。
三万年前,南墟爆发了特大地震。平常的地震对修仙者是没有影响的,但这次不同,因为地裂了。
深不见底的裂缝,不断向外散发着不明的能量,修士一旦吸入便会经脉尽断而亡,一时之间南墟尸横遍野。
冶千钧说起当时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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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全是惊惧,那惨烈的景象犹在眼前,当时他也不过是个几岁大的孩子。
“要是那个时候小莞莞在,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江灵韵目露哀伤,感慨一声,身为医者,哪怕没有亲眼看到那番惨状,光是听闻都于心不忍。
“你以为这就是当时最惨痛的景象了吗?”冶千钧摇了摇头,眼里涌出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当时的地震不仅让魔气涌入了南墟,更是打开了联通两个世界的空间通道。
无数的域外天魔通过裂缝来到了南墟,而南墟的修士早就因为魔气入侵所剩无几。
由此,面对无力反抗的南墟,域外天魔们开启了惨无人道的统治。
冶千钧眼神空洞,慢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你知道吗?他们甚至会吃人。”
“吃人?不可能,我们人族怎么可能会吃人。”萨穆尔大声反驳,在他的那个世界里,有许多的种族以人为食,但人族是绝不会吃人的。
“当时入侵我们的种族,在你们的世界里叫作魔族。”冶千钧对三万年前的事情铭记于心,自然知道入侵南墟的人是何模样。
那些域外天魔紫眸黑发,背生蝠翼,头顶牛角,与人族看起来截然不同。
最开始南墟之人都以为他们是住在地底的神秘种族,直到修仙界东西南北中五个大陆都遭到了类似的入侵事件,而每个地方的入侵者都是不同的种族。
修仙界的生灵才惊觉,这些入侵者可能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修仙界的种族不如异世界多,只有人族和妖族,面对危机,两族都摒弃前嫌组成联盟。五个大陆也取得联系,集为一体,共同对抗异世界的入侵。
随着修仙界团结一心,眼看着马上就要将敌人赶回他们自己的世界之时,南墟出现了叛徒。
想到那些背叛之人,冶千钧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那个异世界有神的存在。”
修仙界的修士,哪怕修为最高灵力最凝练的修士,也不过一两万年的寿命,而异世界的神可以长生不老。
异世界的入侵者,以神格引诱了南墟的高阶修士,向异世界透露了修仙界的作战计划。导致修仙界这边的阵营在大战中惨败,无数英烈惨死。
“从那以后,尽管我们把异世界的人赶出了修仙界,但天道不再允许南墟诞生高阶修士。”
“难怪南墟的金仙雷劫,要比其他大陆强数十倍。”苏莞阵圣的金仙雷劫,这么强的雷劫,天仙境巅峰的修士是绝没有成功渡过的可能。
“其他大陆?你果真不是南墟之人。”冶千钧敏锐地抓住了苏莞话中的漏洞,“你是怎么来到南墟的?”
南墟是一个封闭的地区,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是一个牢笼。天道十分憎恶南墟的修士,在南墟的外围形成了一道屏障,不能进也不能出。
“嗯……我一觉醒来就在南墟了。”苏莞毫不脸红地开始胡扯,但她也不算撒谎,毕竟系统传输期间,她就是没有意识的,跟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