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阳,穿透晨雾,温暖的日光洒在草地上。
苏莞推开房门伸了懒腰,昨日拜见完江灵韵后,她们便被安排到了春晖谷的外围休息。
外围与腹地的静谧不同,这一大早便已经人声鼎沸,有早起耕地的农民、四处玩闹的孩童、晨起打坐修炼的修士,俨然一副梦幻桃源的景象。
这些人都是被江灵韵救治后,自愿追随于她的人,奈何她没有组建势力的想法,只是随意划了块地方给他们居住,便也不再多管。
“这乖乖的女娃,长得太好看了,你家大人呢?也放心你一个娃在外面玩?”一老婆婆见苏莞独自一人在小路上游荡,上前搭讪。
虽说谷中没有坏人,但湖泊、悬崖还是不少,小孩子又没有危险意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谢谢婆婆,我马上回家。”苏莞甜甜一笑,善意的谎话张口就来。
婆婆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塞到苏莞手里,“娃娃快回家吃果果,要出来玩就和大人一起。”
她赶着去干农活,边走边回头看,小女娃的踪迹,见苏莞真往村落的方向走才放下心来。
苏莞用水球术把果子洗了洗,晶莹的水珠挂在通红的果皮上,格外诱人,一口咬下,绵厚的口感、馥郁的香甜,在唇齿间蔓延。
苏莞被这美妙的味道舒服地眯起双眼,好香好甜。
“小莞莞,你在看什么?我师父找你。”江苍术站在树下,不解地望向坐在树枝上,专注看着村落的苏莞,不就是很普通的村落,也不好看啊,房子都修得歪七扭八的。
春晖谷外围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在外界生存能力较差的人,老人、孩童、残疾等,也有部分修士在此隐居但数量极少。
谷中虽好,但绝不够广阔,在这繁华的修仙界,谁又真的甘于平凡呢?像江灵韵这样远离红尘是非的终究是少数。
“没什么,我们走吧。”苏莞心情不错,也不计较江苍术那对她来说并不礼貌的称呼。
二人再次来到的腹地,江苍术将她引到一处山涧的洞穴外面便退下,找自家师姐练习功法去了,只留下苏莞一个人站在外面。
“进来吧。”江灵韵温和地招呼她进去,想必此处便是栖春涧了。
苏莞掀开掩在洞口的藤蔓,迈步进入洞口,便感觉穿透了一层屏障,人便到了洞穴深处,洞内灵气充沛的都化成了浓雾,如柳絮一般四处飘荡,无数流萤提着暖光,给幽暗的洞穴增添了光亮。
不远处,一块人工开辟的石台上,随意摆放着数个蒲团,江灵韵便盘坐在此。
“你来了,我想了很久,我还是……”江灵韵想了很久还是打算拒绝苏莞,她不愿意为了驱除魔种的方法,违背本心,钩心斗角非她所愿,目前的生活她很享受。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苏莞打断了,“春兰秋菊夏清风,三星望月挂夜空。不求独避风雨外,只笑桃源非梦中。”①
“不求独避风雨外,只笑桃源非梦中……”江灵韵念着这句诗,看向苏莞的眼睛有着遇见同道中人的喜悦。
苏莞不偏不倚地对上她的眼睛,边走边说,“这是我万花谷的门派诗,我想应当是你的理念很契合。”
江灵韵虽远离红尘,面对求医者却是尽心尽力,庇护老弱,花几百年去研究驱除魔种的方法,都可见此人绝不是偏安一隅的性格,反而是心怀天下之人。
身在桃源隐,心怀天下先②。江灵韵与万花谷的理念相当契合,苏莞在观察完春晖谷后,是铁了心要把人拉入万花,这就是她在修仙界的医圣。
“万花谷是个什么地方?是人创立?”江灵韵渴求望向苏莞,她对万花谷的一切无比好奇,在这纷乱的修仙界竟还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万花谷的创立之人名叫东方宇轩,因厌倦天下纷争,于秦岭青岩创立万花谷。‘’
“东方谷主定下了包容万物的立谷准则:不问出身贵贱、不分三教九流,不论正邪门派,只要一心向学、心无争权夺利之念,皆可入谷安居,兴至则聚,兴尽则去,无门规枷锁束缚 。”③
见江灵韵对万花谷感兴趣,苏莞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并且她自信只要江灵韵了解了万花谷,绝对会喜欢的。
“在万花你是自由,哪天要是不再喜欢,你也可离去。”
万花的设定在剑三的各大门派之中是相对松散的,对于谷中之人的约束力并不强,应了那句“兴至则聚,兴尽则去”。
江灵韵想着那句诗,心底的念头已然改变,若真如苏莞所说,加入万花谷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万花的约束并不强,她还是自由的。
“好,我答应你,我加入万花谷。”她看着苏莞亮晶晶的眼睛,坚定地回答。
苏莞见她答应,也是十分欣喜,白嫩的小脸上是明媚的笑容,“那你以后便是我万花谷的医圣。”
好耶,万花七圣已经有了最重要的一圣,剩下的可以结合修仙界的需要,搞个符圣、阵圣什么的。
随着江灵韵的加入,任务一招收五名弟子,已经有了四人,只要再招收一位便可以获取万花地图了,万花谷就可以在修仙界现世了。
苏莞一边寻觅最后一名弟子,一边把万花谷的《花间游》和《离经易道》传给了江灵韵师徒三人。
江灵韵对《花间游》不感兴趣,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对《离经易道》的研究之中,很快便掌握了太素九针。
对于针灸的医疗原理十分好奇,整天待在栖春涧研究太素九针,还经常拉着苏莞讨论。
奈何苏莞于医学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只是单纯会技能而已,和她谈论无异于对牛弹琴。所以谈论了几次之后,江灵韵便再也不来找她了。
时间一晃,苏莞来到春晖谷已经三个月了,已经和春晖谷的所有人都混熟了,对于最后一名弟子她也有了目标。
“小莞莞,你又想吃蜜饯了吗?”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少女,见苏莞进了小院,随手拿了几颗蜜饯包了起来,递给她。
少女的动作流畅,让人完全意识不到她只有右手,忽略掉她空荡荡的左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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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莞接过纸包,取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甜淡适宜,不会甜得腻牙也不是完全没味,她很喜欢。
“笙笙,你又要出谷卖蜜饯吗?”苏莞嘴里嚼着蜜饯,说话含含糊糊的,十分可爱。
萌的辛笙忍俊不禁,无视掉她无奈的眼神,蹲下身子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蛋。
苏莞相貌出众,又不似寻常小孩调皮捣蛋,三个月相处下来,谷中之人都很喜欢这个可爱又乖巧的女娃。
就连苏莞都已经习惯了小莞莞这个她并不喜欢的称呼,毕竟大家都这么叫。至于她的身份,自然是没人知道,都以为她是新来谷中隐居之人的小孩。
“对呀,谷中虽好,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比较缺少的,只有外面才有。”辛笙只用右手麻利地把蜜饯收进背篓,放到了院外的板车上面,这些都要带去最近的集市卖掉,换取需要的物资。
春晖谷虽避世,但也不是完全与外界隔阂,谷中居民是可以自由进出的,江灵韵并不控制他们的来去,愿意在此居住她便接收,不愿意自行离去便是。
若有作奸犯科、欺压他人之人,她也会安排江辛夷、江苍术二人前来解决,把闹事之人赶出去,终身不得进入春晖谷。
“笙笙,我这果干便麻烦你帮一下忙。”一老伯佝偻着腰,提着一袋果干走到了辛笙家门口。
辛笙上前,一把接过袋子放到了板车之上,嘴里却是数落,“张伯,我都说了我去您家门口帮您拿,您送过来干嘛,也不怕摔跤。”
春晖谷外围有好几个村子,这个村子里大部分都是老人、小孩,稍微年轻一点的只有辛笙一个,对外采买的事便压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每个赶集之日她都要推着板车挨家挨户地上门收货,货物收齐了之后,还要在村口登记各家所要采买的物品,最后到春晖谷的出谷之处和其他村的人一起出谷。
“小莞莞,你快回家,别让你家大人担心。”辛笙收笔,把采买清单叠好塞进怀里之后,看着坐在板车上吃蜜饯的苏莞,开始赶人。
她马上就要出谷了,留小女娃一个人在村口玩,她不放心。
“笙笙,我也想出去玩,你带我一起好不好嘛?”苏莞在内心唾弃自己,五六十岁的人了,还假装小孩子撒娇,脸皮也太厚了。
辛笙是她看中的二徒弟,据她三个月的相处,她实在太喜欢这姑娘了,心地善良,身残志坚就不用多说,最难得的是她心性坚定,不为外界利益所动。
苏莞会关注到她,还是一个半月前,有人想要勾结谷中之人,盗取清虚果。他们联系的人之中,就有辛笙。
那些人允诺辛笙,只要帮忙带他们进入春晖谷腹地便可以帮她复原左手。
对于一个左手残疾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可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告诉了江辛夷,苏莞也是在那时注意到了她,开始观察,结果越观察越喜欢。
她不是没提过想收辛笙做徒弟,结果人家大惊失色,以为她犯癔症了,要把她送去给江灵韵治病。
真是气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