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一族早上还是比较安静的。

    年糕条自打穿越过来之后就没再赖过床。也许是空气里面打了氧吧——

    她是说,这里钟灵毓秀,连带着她这懒人也变勤快了。

    穿过几道回廊,就到了柱间一家的厨房。

    “早。”扉间和她打招呼。

    他穿着常服,平静地站在灶旁边,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年糕条身上。

    “那是大哥的……”

    年糕条抬起头,很希望扉间说出些反对的意见。但是扉间什么都没说,偏过头去热饭。

    “今天吃什么?”年糕条往锅里一扫。

    昨晚的剩饭。水晶那么大一桌,是该吃剩饭。

    也行吧!

    年糕条用胳膊肘捅扉间。

    扉间懒得和她理论,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隐忍的样子反倒让年糕条来劲了,又抬胳膊肘戳了几下。

    给扉间戳烦了。

    他俩刚见面的时候是年糕条最会装的时候。此后她就一路蹬鼻子上脸,也不表现什么心机手段了,俨然是将他当做一个外置大脑。

    ……

    谁发明的这自来熟呢?

    扉间想着想着,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翘得有点高,还端着碗给她盛饭。

    然后就听年糕条幽幽地说:“我上次在宇智波一族的时候哦,发现他们都好爱吃甜口哦。”

    扉间目光骤然转凉。

    年糕条抬起眼来,不躲不避地对上他的打量。

    和初见时相比她成熟了不少。那时她总是自以为隐蔽地打量周遭的世界,不安地衡量、谈判。

    但她就是那样飞快地成长着、改变着,渐渐地如她的刀一般开阖随心。

    到现在,她骤然抛出这样一个惊雷,神情还很坦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脖子上的项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折射出幽蓝的光。

    “嘿嘿。”她确实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千手一族的大家更爱吃咸口呢。”

    扉间没由来的有些心悸,也许是被气的吧。

    他可以很自信地说他绝对是年糕条心里最信任的人。但是。

    宇智波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那几天她突然密聊说什么被子好香庭院里的花好好看团子好甜都是在——

    “也有人爱吃甜。” 扉间听见自己冷静地说,“不过大体上应该是这样。”

    他把那碗往年糕条嘴边一凑。

    坏东西沾了碗壁,下意识地吮了一口汤汁。然后她被烫到,嗷嗷嗷地跳起来。

    “啊啊啊扉间,你咋这样——”

    “哼。”

    “早上就不安生。”

    *

    但是——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搪塞过去吧?”

    年糕条被扉间抓了回去,按在座位上。他鲜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用手固定着她的脸,整个人压过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这样看来真是充满了压迫感。

    年糕条仿佛犯人一般被迫抬起头来,鼓了鼓脸,口齿不清地说:“你信不信、我、火遁喷你……”

    “哦,那好啊,喷一个看看?”

    扉间打小就在研究宇智波,听着话更是气笑了。

    “还学会结印了。”

    年糕条:……

    学是学了,但是没查克拉。

    她蔫蔫地坐在那里,说:“你要干嘛?”

    扉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宇智波一族是非常危险的一族,你和他们接触的时候一定要非常小心。”

    “而且他们一族的写轮眼拥有非常强的幻术能力,能够控制人心、”

    “你中过了?”

    年糕条知道瞒不过他,点点头:“那个月读确实很厉害。”

    其实扉间说的是别的普通幻术。但年糕条只接触过月读,一不小心就给给自己聊爆了。

    本来还打算说教几句的扉间脸色大变。

    “是斑?还是泉奈?”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没、没事吧……只是……”

    年糕条的声音越来越小。

    扉间的表情越来越不善。

    他也顾不上什么酸涩了,连忙把柱间也叫了过来。兄弟俩一番检查之后,柱间突然“咦”了一声。

    “阿条,你的眼睛里面好像……有很熟悉的查克拉波动呢……”他说着,又靠近了些,将手掌覆在年糕条的左眼上。

    宽厚的手掌贴上去热热的。

    “嗯……”他凑近了,做出思索的表情。

    “嗯……”怎么看都是在故意卖萌,还朝年糕条眨了眨眼睛。

    “大哥你快点仔细看看!”

    柱间猛地一拍手掌:“没错了,是斑的查克拉。”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

    年糕条大为震撼,连忙把柱间的手搬开。

    还有这个斑又是什么时候——

    好了,现在担心她很弱会死掉的人——竟然有四个唉!

    这算不算身上挂了奶毒的蛊惑、奶花的折叶、奶药的龙葵、奶秀的风袖还有奶歌的云生……

    最后一个先去掉吧。

    无法被杀之人出现了!

    年糕条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安全过。

    她坐在地上,看着兄弟两个交流,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劝阻。

    “能除掉吗?”扉间问。

    他现在很不舒服。仿佛自己的大白菜被猪拱了一般,一想到宇智波斑这家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对年糕条动手动脚,就十分不爽。

    再转头一看年糕条,此人认怂地坐在那。扉间只从那张冷艳的脸上看到了痴呆。

    柱间倒是兴致勃勃:“是啊是啊,要是斑留下什么不好的幻术怎么办?而且阿条,你胆子也太大了,要知道月读可是一不小心会对脑子留下永久损伤的。”

    他难得不向着斑,扉间怒气回落了。

    年糕条:“我觉得斑人还挺好的啊。不像使阴招的人呢。这个瞳力应该也是为我好吧。”

    柱间:!

    扉间:!

    颗粒度对齐,认亲开始!

    柱间一扫脸上的阴霾,大为感动:“没想到阿条也很相信斑……太好了……”

    扉间:“大哥你不要捣乱。”

    柱间转过头来试图说服他:“你看,扉间,阿条她也觉得斑很好,你为什么不能放下成见呢?千手和宇智波本来就是……”

    最后以扉间给两人一人一拳头告终。

    检查了一番之后,确定真的没事,也就放开了。

    扉间全程臭着脸。

    倒是柱间很开心。他双手合十,开始转圈,开心得仿佛有小花冒出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阿条你会和斑相处得很好的。”他望着年糕条,那是年糕条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里带上了跃动的、仿佛少年人般的光彩。

    “被使用月读的感觉很不好受吧?斑有的时候很爱虚张声势呢。不过他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阿条你也愿意相信他真是太好了。”他说着说着,又热血起来,“太感谢你了!”

    不是,你是斑的粉丝吗?

    年糕条简直不知道该是从哪里开始吐槽。之前她也听过柱间发表一些斑很好的言论,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明明是敌对家族的族长,结果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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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间爽朗地答:“因为我坚信,斑和我都还怀抱着同一个梦想。他那样的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啊!”

    剩下的话,年糕条不必再问,柱间就自己怀着满腔热血咏叹了起来。

    她木着一张脸,很给面子地应几句。从他小时候和斑比谁尿得远,到两人回家被各自老爹关禁闭,再到他有次上战场忘记戴族徽,被斑在战甲上刻了个宇智波的。

    诸如此类。

    明明他们家的院落也不大,柱间带着年糕条在里面边兜圈边讲,话像是说不完,路也像走不完似的。

    天上的白云蓝天,像是水彩画一样蓝得人心旷神怡。

    “……哈哈哈,他很有意思吧?”

    这样的话扉间估计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吧?

    但是年糕条是第一次听。她点了点头,觉得柱间也不那么吓人了。

    抛开别的不谈,柱间说话很有趣啊。要是斑就说不出来小时候跟别人在河边尿尿这种事。

    正想着,柱间侧身伸出手。

    “要是不打仗就好了。”他说,“我、扉间、斑、泉奈,还有千手和宇智波的其他人,我们大家如果都能够和平地生活在一起的话……那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所以阿条,不要因为现在两族的对立感到担忧啦。虽然现在你是千手一族的盟友,但相遇的话,成为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想斑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会有些别扭……”

    年糕条有些失语。

    从刚才开始,柱间的样子用闪闪发光来形容也不为过。他笑着,用略带遗憾却无比珍视的口吻说着那些回忆,虽然是和年糕条无关的故事,但她当了这么多年摄像机,却也能体会其中微妙的情感。

    但他说到最后,竟也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来宽慰她的情绪,生怕她夹在两族中间觉得惶恐。

    坚硬的项链贴在胸前,无端地让年糕条觉得灼热。她这样的外来者,本该无足轻重才对。

    她是千手柱间几乎不需要什么力气就能碾碎的蜉蝣。

    年糕条一直惧怕的,大概就是他没由来的宽厚,他表现得太完美了反倒像是纸糊的一样让人害怕撕开表皮后会是一片浓稠的黑。

    但他依旧注视着她,他低着头,弯着腰,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什么都知道,却在此时才开口。

    “我很高兴,阿条。”

    “看到阿条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交朋友,我也觉得很幸福。”

    “请你今后,也继续一直这样……”他说着,声音忽然有些喑哑。

    年糕条等着他的下文,却久久没有回音。

    她犹豫了一下,思忖着伸出手回握。

    “我会的,你也——”

    “抱歉,自顾自地又——”

    柱间收回了手。

    他站在那里,其实能感觉到是个很高大的成年男性。头顶还有长长的血条,数不清的buff。

    但是年糕条莫名觉得他好像把自己蜷起来了。

    她垂下眼睫,伸出手来,抓住了柱间的手。

    柱间犹疑着,眼睛里的欢喜却已经要蹦出来。

    有的时候年糕条觉得他有点冷静可怕,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只是个孩子气的笨蛋。

    现在她明白了。

    “……不是说,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交朋友吗?”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肉麻的时候不觉得,被别人用这样肉麻的眼神盯着,就觉得很不自在?

    她忍着羞涩,望着柱间说。

    “你不也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吗?”

    她被人猛地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