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街道已经彻底沉入深夜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驶过一辆车,前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墙壁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淡金色光带,然后又归于暗沉。

    地面铺着深棕色的长条实木地板,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吱呀”声响。

    贝林厄姆轻轻带上门,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寸头男生背对着门侧躺着,身上盖着薄薄的浅灰色被子,后颈的发茬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绒毛光泽。

    床前铺着米色的棉麻地毯,赤脚踩上去柔软而安静。

    贝林厄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绕过床尾,走到靠窗的那一侧,在床边蹲下。

    潘帕斯小鸡帅气的脸蛋半埋在枕头里,脸颊的软肉被枕头边缘挤成一团,原本清瘦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稚气。

    他的睫毛浓密而柔软,安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方,在昏暗灯光里投下扇形的阴影。

    看起来乖得很。

    贝林厄姆手臂搭在床沿安静地看了他几秒才小声开口,几乎是用气声喊:“Franco?”

    马斯坦托诺没有回应他,看起来像是睡熟了。

    不死心的英格兰人伸出手,食指指尖极轻极轻地落在漂亮男孩的睫毛上。

    睫毛在他的指腹下柔软而有韧劲,触感像是某种纤细的鸟类羽毛,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意。

    他的指尖沿着睫毛的弧度慢慢抚摸,像是在触摸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

    收回手的刹那,指尖下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马斯坦托诺的唇角在他的目光里慢慢地往上翘了起来。

    “果然没睡。”贝林厄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笑意。

    马斯坦托诺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干嘛?我都快睡着了。”

    阿根廷人没搞懂可恶的英格兰人大半夜怎么会又来撩拨他。

    “姆巴佩忽然发了条ins,我猜你会想看的。”贝林厄姆这样说道。

    五分钟后。

    “?Joder!?(我靠!)”马斯坦托诺盯着贝林厄姆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简单极致的感叹。

    【k.mbappe?:我最喜欢的花[黄色爱心emoji]】

    配图里,大地女神Ga?a系列的LALIQUE透明花瓶中错落有致插了数枝形状有如风铃般的明黄色花朵,颜色鲜亮。

    评论有人说是黄花风铃木,姆巴佩还回复了他一个笑脸的表情。

    马斯坦托诺这才反应过来:“ber,哥们,这是巴西的国花啊!”

    “他受什么刺激了,”贝林厄姆另一只手摸着自己下巴修建得整齐的胡子,感到非常匪夷所思,“法国压根没这种花,他哪门子的最喜欢啊?”

    就是因为太过诡异太过于莫名其妙,贝林厄姆才忍不住把小马叫起来和他一块研究。

    “他晚上不是才发了一个我们比分落后的照片,被球迷喷成筛子了吗。他怎么敢又发ins的,嫌自己还没被骂够?”马斯坦托诺完全无法理解姆巴佩的脑回路。

    每次自己被球迷骂的时候可都是很伤心很委屈恨不得打自己几拳的。

    坐在床上的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姆巴佩已经疯了。

    “我听说他和内马尔好像有点纠缠不清。”贝林厄姆说着,余光观察着马斯坦托诺的反应。

    果然,阿根廷小镇男孩对此非常震惊:“啥!?纠缠啥?我只知道他们在psg当队友的最后两年因为争球权闹得很不愉快。”

    贝林厄姆抿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说的好像是他俩有点感情纠纷。”

    马斯坦托诺愣住,半响才开口:“...啊这?姆巴佩,和内马尔?”

    他从没想过在两个球员,同性球员,还是队友的情况下会产生“感情纠纷”,兄弟情除外。

    大家是队友也可以是兄弟,又都是直男,他无法想象内马尔和姆巴佩抱在一起啃对方嘴子会是怎样的画面。

    那场景太美,Franco Mastantuono根本不敢想。

    “我只是听说,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贝林厄姆耸耸肩,像是蜗牛收回了试探的触角般若无其事转开了话题,“算啦,这不是什么大事。”

    英格兰人把手机往床头柜上随手一扔,凑到马斯坦托诺身边。

    长臂从寸头小朋友后背和床头靠垫之间穿过去,手掌扣住他另一侧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还在生气吗?”贝林厄姆低下头,嘴唇凑近小马耳边,声音压得很轻。

    马斯坦托诺抬起手去推他。

    但贝林厄姆的手臂肌肉在他推的那一刻绷紧了,纹丝不动。

    寸头男生发力的手臂被夹在自己身侧和贝林厄姆的身体之间,手腕弯着,根本使不上力。

    推了两下推不开,马斯坦托诺放弃了,但脸还是固执地偏向贝林厄姆的对侧。

    贝林厄姆看着潘帕斯小鸡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鼓起的颧骨肌肉,像只大狗似的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放得更低更软了:“Mi cari?o... mi tesoro...”

    他用的是西语,那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不太标准的、软绵绵的口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听见“cari?o”这个词的潘帕斯小鸡心头一跳,被对方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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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拂过的耳朵痒痒的,酥麻感一路蔓延到脸上。

    贝林厄姆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舒缓的弦乐,凑在他耳边的低声呢喃像是情人间深夜里的互诉衷肠。

    马斯坦托诺很难狠下心来把他推开。

    贝林厄姆像是也感觉到了阿根廷人态度的松动,把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睡觉吧。”他听见马斯坦托诺这样说。

    但就在他伸手去关自己那侧的床头灯时,马斯坦托诺立刻翻过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躺下了,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贝林厄姆:“...”

    房间沉入一片昏暗。

    然而人毕竟是被自己惹毛的,贝林厄姆认命地继续贴过去哄他:“晚安,franco。”

    男人健壮结实的胸膛贴上马斯坦托诺的后背,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手掌握住他搭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贝林厄姆只能亲密地以spoon的睡姿把这位还在生他气的阿根廷男生环在怀里,希望他能早点消气。

    他压根没想过被他抱着的人是否愿意这样。

    “晚安。”马斯坦托诺声音闷闷的。

    “晚安,宝贝。”贝林厄姆的呼吸落在马斯坦托诺的后颈上,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马斯坦托诺觉得他睡着了。

    身后那个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体温朝他渡过来,暖得像个小火炉。

    马斯坦托诺清楚地意识到他对jude的感情或许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兄弟情了。

    他对贝林厄姆的期待似乎和对其他好朋友好兄弟有所不同,有时候他想把对方远远推开,有时候又想让对方靠得更近。

    但理智逐渐回笼,他明白他不能去表达自己的爱意。

    他想起了他们是谁。

    他是马斯坦托诺,他是贝林厄姆。

    他们穿着豪门俱乐部的白色球衣,在千万人欢呼的球场上踢球,被媒体狗仔追着拍。

    如果真的曝光出什么皇马两名球员在更衣室中产生不当关系的新闻,他们花了十几年拼命换来的东西,身价、合同、国家队名额,都可能因为一段不该有的感情而变得摇摇欲坠。

    何况贝林厄姆喜欢亲人抱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马斯坦托诺并不觉得贝林对他是那种喜欢所以才亲了他。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墨蓝过渡到深灰,最后停滞在淡青色。

    清晨的第一缕凉风撩起亚麻窗帘的一角,而马斯坦托诺也在贝林厄姆熟睡的呼吸声里做了决定。

    “或许我应该与他保持些距离,把心里这种不正常的感情压下去。”马斯坦托诺在心里这样想着,“对,就从明天开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