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着星球穿越大秦 > 33.第 33 章
    从他们来到这里,从这里出发去到明月星球,大秦过去了将近四个月,但他们在明月星球上却待了足足七个月。

    两处时间差,温差,生活习惯,尤其是饮食差异,她认为都有必要同他们说一说。

    “一热一冷最是容易受寒,尔等皆要穿上这皮裘再出门,如今虽快要立春了,但这天儿依然很冷。”施行早叮嘱道,“日后尔等外出记得添衣,不可像在神地里那般,衣着单薄。”

    “唯!”

    国师所言,让他们的恍惚感减轻不少,有种重新回到秦地的归属感。

    施行早又道:“尔等皆吃过馒头,知晓此物是用麦磨成的面粉制成。墨家弟子改进了石磨,成功磨麦成粉,今日起就会在作务市上售卖馒头和包子,日后亦会将石磨传至各什各伍。尔等闲时可去作务市上观摩学习,叫上同伍之人一起,学会这做馒头之法,可好?”

    “好好好!”惊激动不已,“国师,我必学会这馒头之法,也定会叫上同伍之人一同前去。”

    本以为神地之物,只有在神地才能吃到,不曾想刚回来就得此喜讯。以后,不光他一人,他家人也能吃上了!

    “国师,无需皮裘,我等亦能学会此法。”布忙道,国师如此厚待他们,他们怎可再收下这贵重皮裘?

    安也道:“是啊国师,这馒头本就对我等有利,便是国师不说,我等也会去学,怎可再厚颜收下此皮裘?”

    即使他还年轻牙口尚好,也知面食远胜粗粝的麦饭,只怕随处说说,黔首自发就会去学,哪里用着他们去叫。他知国师此举,只是想让他们心安理得收下皮裘。

    “好了,尔等勿要多言。”施行早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三言两语揭过这个话题,“日后我还有需要诸位帮忙之处,还请诸位收下这皮裘穿上,否则生病,岂非误了大事?”

    黔首只能作罢,像在明月星球上接糖盐水般,自发性排成了长队,只是挨个拿起皮裘时,仍坚持向施行早作揖道谢。

    “还有一事,如果诸位有条件,就继续保持一日吃三餐的习惯,哪怕是每顿吃少一些,也好过突然改成一日吃两餐。”施行早也知道这事为难。

    这时做饭需要烧火,需要柴,也需要粮,寻常黔首一日两餐有的吃就不错了,三餐通常是贵族的标准。

    但施行早实在放心不下,饮食结构来回改变,势必会对他们身体造成影响,想想她只能说:“比如馒头,像眼下冬天,它放两天都不会坏,若是尔等家中蒸好一笼,就可午时再吃一个。”

    “国师,我有一个问题。”布举起了手,得到施行早首肯后问道,“馒头超过两天就坏了吗?”

    “是,超过两天就坏了,就这还只是冬天,若是在炎热的夏天,当天必须吃完,而且最好是当顿就吃完。”怕说轻了他们不当回事,施行早只能往重了说,“如果是包子,带馅儿的馒头,最好做完就吃完。带馅儿的东西不能存放,否则吃了会有性命危险,尔等可记住了?”

    天?性命危险!

    黔首惊呆了。

    看过他们震惊的脸,她又道:“尔等定要牢记于心,并告诉同伍之人,把此事传开,让所有人买了馒头或做了马上就吃,不能存放。”

    “如果馒头表面长出了斑点,或是闻起来有酸味,摸起来发粘,这一整个就不能吃了。所以诸位一定要告诉同伍之人,若是亲手做馒头,一次不要做太多,否则就是浪费。”

    “国师,我记下了。”布认真答应着。

    其他人也陆续回过神来,异口同声道:“唯!”

    殿门打开,天色熹微,东方天畔出现了一抹浅淡的朝霞。

    黔首走出咸阳宫,三五成群结伴而行,这会儿虽然没刮风,但走了一段,脸也冰凉冰凉的。好在他们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暖和得很。

    布得意洋洋道:“我身体真是强健,都有出汗之意了。”

    他真不怕冷,天生体热。

    往年过冬,他就把两套衣服都穿在身上,只要胳膊腿儿不露出来,身子就是暖和的,就是夏天老遭罪了,恨不得成天住在河里。

    这还是他的第一件皮裘呢,还是国师送的!

    他身后,惊珍惜地摸摸,他穿在身上正正好,不冷也不热。从小到大记忆中,冬天他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今年连冻疮都没长出来。

    “这件皮裘好厚实,穿上它就不需要往衣里塞茅草了。”安喟叹道,“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冬天也不冷呢。”

    话音落下,他余光瞥见布猛地窜了出去。

    “尔跑这么快做甚?”安扬声问他。

    布头也不回道:“我要快些回家拿半两钱,去咸阳市上买馒头。”

    “哦对唉!我也想让阿翁也吃上那软和馒头!”安说着,也大步跑了起来。

    惊赶紧拔腿跟上。

    交谈声引起了一众人注意,想到自己吃了家人还没吃,还有国师方才交代的“任务”——

    “快跑!”

    “回家拿半两钱!”

    施行早飞向少府工室,飞过宫门前,见有人赶着马车,车后盖了一张白布,布下凹陷出人体形状,这是……

    施行早怔愣几秒还是飞了上去,问道:“敢问车上是何人?”

    声音忽地响起,赶马侍卫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见玄燕,想到国师,硬是生生忍下惊叫,勒马停下,恭敬道:“臣见过国师。”

    国师果真不凡!

    国师同他说话了!

    他心脏在胸膛里急促跳动,好在发出的声音是没有异样的:“回国师,此乃赵高。”

    赵高!

    他就这么死了?

    “他因何而死?”施行早没想到,始皇帝动作这么快。

    眼下赵高应该没有犯事吧?

    不过在原本的历史上,赵高的确有前科,蒙毅依法判处其死刑,是始皇帝昏头赦免了他。

    看来这次,始皇帝没赦免他?

    侍卫却是一脸茫然,死人再寻常不过了,即使赵高曾是陛下宠臣,眼下,死了也就死了。

    “回国师,臣不知原因。”他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是以脸上还略显疑惑。

    陛下杀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施行早一愣,反应过来。

    或许,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这时的始皇帝大权在握,而赵高不过是他一众臣子中的一个,官职不高不说,甚至当下,还不像史书记载上那般亲近。

    侍卫继续驾车,马蹄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伴随车轮碾压过宫道的声音,天色愈发亮了,到宫门前,施行早还站在马车上。

    她没有站在拉赵高的车上,而是站在拉车的那根长杆上,一直到头顶上空猛地一暗,侍卫驾马跑到了宫门下。

    从这里出去,拐个弯儿就到少府工室了,施行早扑腾了两下翅膀,甩了下头,决定不再想这些了。赵高有负始皇帝信任,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李斯现在不就活的好好的吗?

    一道身影迎面走来,一袭玄衣,头戴冠,腰间没有佩玉佩的是剑,逆光走来看不清脸。

    施行早还在回想秦臣中谁长这么高,侍卫已经勒马,翻身下车,道:“臣见过长公子。”

    扶苏?

    这个时间?

    她眼睁睁看着他走来,朝她行礼道:“见过国师。”

    “长公子,尔从何处而来?”施行早纳闷,蒙毅不是说过,公子们皆住在咸阳宫里吗?

    “国师,我去寻一友人,比武切磋归来。”

    施行早听了更是意外:“这么早去切磋武艺?尔武艺如何?”

    扶苏犹豫片刻,回道:“尚可。”

    尚可是好还是不好?

    施行早思索着,应该也无所谓好不好,反正他又不会上战场打仗,出门随行侍卫也不会少,会些皮毛就可。

    想到这儿,施行早也没什么兴趣了,随口道:“那想必是很好了,长公子,我还有事,诸位,告辞了。”

    “国师请留步。”扶苏还是叫住了她,他想知道答案,“我有一事,想请教国师。”

    请教我?

    不会这么没眼色,问我学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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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问题吧?

    “长公子直说便是。”施行早心道,要真问了,她可就要去御前告状了。

    扶苏看了眼侍卫,后者了然,先后向施行早、扶苏行过礼,才上马驾车离去。

    “我想问赵高。”扶苏全无遮掩之意,直截了当道,“国师,父王杀赵高非同寻常,我想请教其中深意。”

    施行早看着他,心生诧异。

    政治嗅觉也不差啊,怎么最后……

    难道是亲子关系?

    她决定帮个忙,为其助力:“这个长公子该去问陛下,旁人皆不知矣。”

    欲知内幕,问你爹去。

    她说完没再逗留,快速飞向工室,徒留扶苏站在原地出神。

    在雍县分开时,父王让他研读秦国历代史书,他虽不解其意,但也遵从命令照做了。但父王回来以后,却再没提过此事,他去觐见父王,父王也没有提起。

    父王杀赵高非常突然,连带胡亥弟也受到了冷落,其中缘由,无人知晓。

    他仔细回想,似乎早在雍县时就有征兆,正巧遇见国师,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但国师好像不信任他。

    不,不是好像,是非常不相信他。

    施行早飞进工室时,木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在院子门口停着,她飞来直接就出发了。

    一路向西,去到咸阳市。

    归家的黔首经过咸阳市还要继续往西走,这次征召的黔首皆来自城西。

    安离家越近,就越激动,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跑起来带起呼呼的一阵风。

    他第一次离开父独自出门,在明月星球上每天种稻还没感觉,但回到熟悉的地方,尤其是熟悉的城西,他打小在这里长大,从未离开过这么久。

    “吱呀——”

    家门从里面推开,阿翁佝偻着身子走出来,没抬头,转身关门背对他,也没有看见他。

    安看着他发白的发丝,鼻子一酸。

    四个月里,阿翁竟过得这般劳累吗?

    “阿翁!”他再也忍不住,强烈的情绪席卷而来,驱使他喊了出来。

    成愣在原地,怀疑是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平时夜里出现的声音,刚睡醒就又出现了?

    “安。”他嗫喏着,不敢相信也不敢回头,生怕转身梦就醒了。

    “阿翁,我回来了!”安快步走去。

    到了用朝食的时间,同伍左邻右舍几乎都起床了,听见声音,探头探脑看来,看见安的第一眼就看傻了。

    安穿了件长及小腿的裘衣,那料子一看就是值钱货,出去一趟,分明是种地去了,可回来却像封官加爵般,整个人精气神明显不同以往。

    “不是说安被抓去做苦力了吗?”领居们小声议论起来,自安走后音讯全无,他们私下里跟家人讨论过,皆觉种地是假,做苦力是真。

    “我瞧着他跟打了胜仗一般?”有人猜测,并说出依据,“咱们隔壁伍里,前年不是有人灭楚杀敌有功嘛,封爵位回来就是他这副模样。”

    “这小子是不是长高了?”成邻居惊疑不定。

    “我刚才也这么想,但就算不是做苦力,肯定也要干活吧,总不可能天天好吃好喝养着吧?”成邻居的邻居说不下去了。

    甭管到底做甚,看着竟不像是过苦日子?

    “安,尔终于回来了!”

    终于听见邻居也说话了,成浑身一激灵,不是做梦,是他老糊涂不敢相信啊。

    他的儿——

    他的儿回家了。

    成老泪纵横,怎么也止不住,徭役何其辛苦,这寒冬腊月天,怕是得瘦成一把骨头,四肢长满冻疮吧?

    “安!”成激动地转过身来。

    不管怎样!回来就好!能活着回来就好!

    内史没有骗他,吏也没有骗他,四个月后真的回来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他飞快抬手拿手背抹开,看见安向他走来,面容干净,衣着——

    “欸?”怎会如此?

    成瞪大了眼睛。

    他儿没有干活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