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着星球穿越大秦 > 27.第 27 章
    章邯说的,与现在完全一致。

    次日清晨,嬴政果然最先来鄜畤祭祀?白帝?少昊。

    朝霞在头顶成片成片铺开,祭祀的日子选的好极了。许是来的正赶巧,又许是太史令算的日子就是这天,霞光落满大地,施行早从马车里飞出来,阳光照在身上,玄鸟的每一根羽毛都好像在发光。

    昔日秦襄公护送周平王东迁,被封为诸侯王,在西垂建立西畤,奉主西方的少昊为白帝。此后历代秦国国君都将其作为祭祀起点,每逢祭祀,必先祭祀白帝。[1]

    之后,秦文公在雍地建立鄜畤,鄜畤逐渐成为秦国祭祀白帝之地,雍城也成了祭天之地。

    “国师,我差人做了这青铜礼器,尔可将此作席位,如何?”嬴政出声叫她。

    施行早回过神,他身边竖着一根权杖,不过她不确定到底叫不叫权杖,反正形制很像。

    及人高的杆,细细长长,顶部像一大簇盛开的鲜花,弯曲的花枝环绕中间空荡荡的花蕊,造型精美别致。

    “多谢始皇。”施行早没同他客气,主动飞到青铜花蕊上站立。

    燕子只能在空中短时间悬停,做不到长时间稳定,祭祀典礼上,她总不好一直飞来飞去。

    始皇帝站定,礼官差人搬来了祭祀乐器。

    青铜制式的编钟古朴典雅,乐官击打声庄重肃穆,礼乐声在空旷的鄜畤传开,向天地正式宣告新年祭祀开始。

    “嗒嗒——”

    施行早循声望去,礼官又拉来马车,马车里放有象征神主的男女玉人和玉琮?。

    马车后,一队礼官手捧托盘,上面放有各种形制的玉器,圭、璧、璜、璋等等,还有丝织品和钱币。

    章邯说过,这些数量各有定数,不光如此,雍四畤祭祀还要严格按照“各如其帝色”的规则,牲畜毛色要跟天帝神色保持一致。

    祭祀白帝,牛、羊、豕?俱全,乃最高规格祭品。除此,今年始皇帝还规定,“黄犊羔各四”,祭祀每帝都要额外增加四头黄色小牛。

    鲜血很快染红了大地,细弱的嘶鸣声也随之消失在天地间。

    祭祀的牲畜不会食用,而是血祭,以此沟通神灵,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白帝之后,再去密畤祭祀青帝?太皞,上畤祭祀黄帝轩辕,下畤?祭祀?炎帝?神农。

    逐一祭祀过四位天神后,再去宗庙祭祀先祖。

    出行有马车,到了有专属站席,祭祀也用不着施行早额外做什么。她全程参与,看得认认真真,试图记住整套流程,回去就马上写笔记。

    结束一天的祭祀,霞光依然灿烂,橘红色的晚霞装点天空,将黑未黑的天色温柔极了。

    嬴政走来向她道谢:“今日,有劳国师了。”

    施行早还站在她的青铜花杖上,周围有很多人,但都离两人有一段距离。

    “始皇不用客气,此一遭,我也感触颇多,不知除了这雍四畤,大秦新年还有何仪式?”

    “新年还需蜡祭和五祀,?蜡祭即八蜡之祭,要祭祀八位掌管农事的神祇,不过此祭祀设在了十二月。五祀?即五位家宅神灵,祭祀以求家宅平安,此皆回到咸阳后再行祭祀。”[2]

    施行早不等他问就主动申请:“届时,始皇一定也要叫上我。”

    “国师对此似乎很感兴趣?”嬴政意外。

    他以为国师“感触颇多”只是同他客套。

    毕竟以国师之能,等同神祇。

    “当然了,亲身经历远超我从别处听闻。”施行早含糊说着,后又想到,“不知接下来始皇有何打算?”

    “我正要同国师说此事。”嬴政正色道,“我欲从雍县出发,向西巡视?陇西郡?和?北地郡?。一来以告我大秦先祖在天之灵,二来想视察此两郡边防,以防患于未然。”

    施行早从《史记》中想起,这是秦始皇在五次巡游里,唯一的一次西巡,时间上也对上了,就在今年。

    “始皇打算何时出发?”

    “至多七日后。”嬴政说出具体日子,显然是早就决定好了,“届时,两位左丞相、一众博士随行,其余人等原路返回咸阳。”

    因有时空穿梭卡,等隗状、内史腾和齐满回到咸阳,他随时都能知晓咸阳城内现状。

    “我同始皇一起,我还没有去过陇西郡和北地郡呢。”施行早后世也没往西北方向去过,“始皇可以跟我说说这两个地方吗?”

    “陇西郡水草丰美,是我大秦最重要的养马地之一。北地郡连接关中与河套地区,拱卫都城咸阳,乃我大秦西北一带的重要防线。”嬴政说得很仔细,“此次西巡先去陇西郡郡治狄道,再往北穿过回中到北地郡,从郡治义渠县返回咸阳。”[3]

    “好。”施行早无所谓去哪里,只想知道,“我等何时能回到咸阳呢?”

    “此行预计三个月,回去时应在立春前后。”

    施行早一下子就意识到:“到那时,我的明月星球应也插完秧了。”

    嬴政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不错,立春要开始准备春耕,届时还要颁布劝农诏书,我等最好在此前回去。”

    “好,始皇需要我准备什么吗?”施行早主动问道,还没出发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嬴政温和道:“与国师同行,有明月星球相助我了解咸阳内务,已是幸事,哪里还用国师准备别的?我是想问国师,此番出行,可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

    他问出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话。

    施行早想想,老实道:“我很喜欢始皇给我准备的鸟窝,欲将其全部收入我的明月星球,可否?”

    昨晚,她睡得很舒服,一夜到天亮。

    没睡床上,就睡鸟窝里,也许是受了身体的影响,又或许是新鲜感作祟,她对大床没有丝毫兴趣,倒是非常满意她的小床们。

    尤其是金、玉、青铜做成的,那么大一块呢!

    “屋里一应用具,国师皆可随意处置,无需过问任何人。”嬴政顿了下又道,“以后无论去何地,皆是如此,若国师还有其他心仪之物,亦可直接取用。”

    “那就多谢始皇好意了。”施行早真心实意道。

    雍四畤祭祀完成。

    第二天,她刚飞出屋子,章邯就告诉她,雍县市开了。

    施行早本来做好在雍县随便飞飞的打算,一听开市了,不能辜负始皇的心意,加上这时候也的确没什么热闹地方,就找章邯问清方向,一个人飞过来了。

    大抵是因为秦律严苛,除了去市集交易,黔首鲜少聚集。在咸阳时,除了咸阳市,无论飞去哪里,她见到的总是些形单影只的身影。

    只有在市集上,她才能非常直观、近距离的感受到各式各样的秦人聚在一起。

    他们操着各种各样的口音,拿出的“货币”也各不相同,有秦半两,有或新或旧的布匹,个别还用黄金交易。

    因始皇帝“迁十二万户富豪”于咸阳,咸阳市上口音种类奇多,跟雍县市完全不同,这里几乎全是同一种调子,她听着很像大秦君臣们说的雅言,不然怎么说是秦国旧都呢。

    施行早转了一圈,飞来一家卖布的布肆屋顶歇脚。

    她瞧着这家生意最好,有许多人来,大概是因为快要过冬,黔首买布缝制衣裳。

    “哎,尔可知国师?”

    一道特意压低,但在施行早听来、十分响亮的声音响起。

    她低头一看,布肆旁的摊位上,一个卖陶器的小贩正同旁边卖木器的小贩攀谈。

    他脸型圆润,日子过得应该不错,眼睛里透出一股不同于多数人的光采。

    身旁,卖木器的小贩与他是两个极端,脸色蜡黄,眼神也十分呆滞:“听说了。”

    “国师不是人,知道不?”

    陶器小贩边说边看四周,生怕被人听见了:“今年祭祀,国师可是跟秦君同位呢。”

    “嗯。”木器小贩无精打采。

    从开市到现在,他一样东西也没卖出去,若是再卖不到钱,他怎么给阿母添置过冬衣裳呢?

    眼见一天比一天冷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陶器小贩越说越来劲:“国师是一只鸟,玄燕,听说是老天派下来帮助秦君的。”

    “帮什么?仗不是都打完了吗?”木器小贩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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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服役打过仗,虽然没立军功,但好歹是活着回来了。

    他归家时听见士卒议论,现在什么诸侯国也没有了,以后只有他们大秦,他们秦军是最厉害的,除了北边衣不蔽体的野人,他们以后都不需要打仗了。

    木器小贩不知道野人到底有多厉害,但再厉害,还能胜过六国吗?

    他不信。

    他觉得不需要国师,他们也能打死野人。

    陶器小贩也不知道国师能帮秦君什么。

    他思考半晌,慢慢道:“帮我们这样继续太平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说完,他有点怔愣,似乎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木器小贩没吱声,依然是那副麻木的样子。

    市集上的声音依旧,嘈杂纷乱,但施行早却没有了方才看热闹的心思。

    她站在布肆上,一直到关市,章邯过来寻她,陶器小贩已经走了,但木器小贩却依然没有卖出一样东西。

    他卖的都是最基础的木器,盛水的盂,舀水的勺,还有盛饭的盘。

    没有雕刻花纹,只是最基础的样子,施行早看得有些心酸,飞去找章邯,见他身后跟着不少人,就飞近用翅膀遮挡,递给他一块金饼,道:“章少府,尔去帮我买下那人的木器。”

    她凭空变物,章邯并不觉稀奇,只是顺着国师目光看去,那一堆普通到极点的器皿,让他甚感怪异。

    不过他也不多问,只是多看了几眼小贩,把他的模样记住,才斟酌着说:“国师,黄金贵重,远超其木器定价,我看他衣裳破旧,不如拿布匹与他置换呢?”

    “这样也好,章少府,就照你的意思来。”施行早方才瞧见他频频回头,看了好几眼布肆,想来应也是想买布的。

    章邯虽没穿甲胄,但衣衫齐整,束高冠,佩剑,一看就来历不凡。

    卖木器的小贩看见他走来,收拾动作都快了许多。

    章邯站在摊前,直言:“尔的木器我全要了,需要多少布匹?”

    啊?

    小贩愣了一瞬,一时间不敢相信。

    他、他全要了?

    “扑腾——”施行早做不到一直悬停在半空,为了保持平衡,她只能轻轻扇动翅膀。

    振翅声叫醒了小贩,他慌忙说了个数字,随行侍卫当场拿布给他。

    还是新布。

    小贩拿在手里,注视一行人走远,都不敢相信。

    这,这就全卖出去了?

    回去路上,二十问施行早:“主人,你是在帮助他吗?”

    “算不上。”施行早飞得很高,俯瞰大地,看过一个又一个人,“我只是买了他的东西而已。”

    “那你还会买其他人的东西吗?”

    “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没有的,我拿我用不着的,跟他们交换我能用得着的。”施行早反问道,“而且你不觉得那些木盘木碗,我现在用着刚刚好吗?”

    回到大郑宫,施行早什么也没说。

    章邯把集市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嬴政,嬴政以为国师会来找他,但一直到出发西巡,国师也没来过。只是每天照例去集市,从一些穷苦黔首那里买了许多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

    秦诏天下,封国师的消息逐渐传开。

    颍川郡。

    秦灭韩后,因境内有?颍水?流过设此名,治所阳翟。

    今晨下了一场雨,下到现在只剩下细微雨丝,可风却越来越大,十月的风里裹着寒气,是只穿单衣会觉得冷的时候了。

    一男子戴着斗笠,微微颤抖,但仍站在雨里听小吏宣读大秦新传下来的诏令。

    “此乃新年岁首,陛下封国师的诏书。”

    国师?

    斗笠下,一张略苍白的脸轻颦眉。

    难道那暴君得到了哪位能人?

    “天降玄鸟……今尔拜玄鸟……为国师。”

    他恍神,没听清名字,但也知晓此“能人”了,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好啊,做的真好,也不知是哪位壮士,居然能骗暴君到如何地步!

    封一只鸟做国师,此等笑料,他都有些不想找人行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