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翰在这一刻近乎弄死温言的心都有了。
自从打给如琢的电话被挂断时彭翰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他实在是想找到闻如琢,当然也存着恶劣报复温言的心思,于是托人顺藤摸瓜查到这个渣滓的地址,早早地就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蹲守着。
他蹲守的时间太长,中途还不慎困得打了一小会儿盹儿,碰巧听见点声音刚睁眼就让他看见目眦欲裂的一幕。
彭翰面容扭曲得如同变成一个狰狞不堪的怪物,喘着粗气,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猛冲上前就准备将温言往死里揍,一拳头下去能把人殴至骨折都不为过。
这个贱货。
他怎么敢的?
可彭翰的动作一出就被闻如琢挡得严实,他将人拢在身后,把那个让彭翰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护得周全万分,淡淡开口:“别动他。”
“如琢?”彭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最初彭翰以为是他有什么把柄被温言捏在手上,以此胁迫,可当他亲眼看见两人接吻的时候,彭翰从闻如琢向来蛊惑众生的眉眼里竟然看见了爱意和欲。
这怎么可能呢?
彭翰被气得昏头脑胀的,脸色差得难以置信,双手宛如抓住浮木般紧紧攥着闻如琢,语气希冀颤巍巍的:“如琢,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情不可能是你我解决不了的。”
“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这种货色?”他用词很是尖酸犀利,提到温言时更是刻薄地冷笑一声,“如琢,至少没人比我更了解你,这种自私穷酸满是坏心眼的货,你绝对不可能喜欢上的,你以前就算是养宠物,也一定是最名贵的品种,更别提喜欢人了。”
可方才闻如琢焦渴迷恋的眼神却做不了假。
他嫉恨地盯着被闻如琢始终护在身后的青年。
无论是身份,还是样貌,温言基本是比不过任何一个人。
刹那间愤怒和恨意快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了,失控地像条疯狗一样逮着温言就吼,“你他妈的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他讨厌你讨厌得要死,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你到底做了什么下作手段威胁他?”
“扑哧——”
被人护在背后的青年忍俊不禁笑出了声,他缓缓推开闻如琢步伐得志快意地走至彭翰面前,一个字一个字故意说得极慢,就跟挑衅似的:“威胁?你刚刚应该看得一清二楚吧?被人胁迫的话应该是做不出刚才的事情吧?毕竟他方才可是那么主动……”
温言话音一顿,手指挠了挠脸颊一副很困扰的模样,“话说你有见过狗热情地伸出舌头舔人吗?”他很隐晦地比拟,“……和你刚刚看到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无异于当着彭翰的面说闻如琢是狗了。
“你!”彭翰眼睛被逼得通红满是血丝,手指紧握得咯咯作响。
温言看到后笑容越发加深,往前走上一步,离他更近了,满是惹是生非地说:“打啊,动手啊,我也想看看他会怎么做呢。”
他看到彭翰僵硬迟疑不敢有所动作的神情,讥讽无声地哂笑,故意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如我来帮你一次,看他究竟会作何选择,究竟是你,还是我呢——”
青年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一只冷白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将温言拉到自己跟前,深黑晦涩的眼睛里满是不可言喻的占有欲,“不要离别的男人这样近。”
温言听到后朝彭翰露出一个很微妙的笑来,这笑容很怪,如同五彩斑斓的毒蜘蛛一样正编织着蛛网,等着人主动跳进来将人吞噬殆尽。
彭翰眉心蹙起来,心脏狂跳几秒,猛地想起温言这个小杂种向来睚眦必报,倏然生出一种分外不妙的预感来。
果然下一瞬他便听到温言用清亮的嗓音对闻如琢勾起往事,“你应该还记得那天他是怎么对我的吧?把我踩在脚底,当天晚上回去我全身上下青一片紫一片的,没一块儿好地方,痛得我要死。”
“你说这样一个人待在你身边,要我怎么毫无负担地和你继续相处,这次他当着你的面都敢动手打我,要是下次你不在呢——”
“你闭嘴!”
温言毫不理会彭翰的怒意,无所顾忌地说:“听说你们是从小就认识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可是我非常无比极其地讨厌他,所以……”
“我们两个你只能选择一个。”温言脸上的笑意始终上扬不下,以眼还眼以血还血地说:“所以你选哪一个呢。”
—
闻如琢作壁上观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
他不禁有点失笑,从刚开始温言突然说要给那么点赏赐时,闻如琢几乎是有求必应顺着温言放任自己往他的圈套里钻,除了企图那点不曾满足的贪欲,归根到底也想探究温言意欲何为。
现在看来倒是清晰明了。
真是有意思呢。
简直将锱铢必较玩弄到了极致。
温言见他沉默着,自以为闻如琢不愿意,旋即凑到这个风云人物的耳边低声给他加码,诡异地诱哄道:“如果你想以后继续和我接吻、约会,甚至是想和我更进一步的发展,比如□□,那么你就和他断绝一切关系。”
温言势必不会让他曾经痛苦的人好过,他瞥了眼神色苍白的彭翰,比起请求更像是命令地说:“不许再有任何联系。”
温言原本以为闻如琢会相对思考犹豫一会儿,可话音刚落就听见闻如琢冷淡开口,“彭翰,回去。”
彭翰完全震惊住了,面容比刚才目睹那一幕还要不可思议。
他嘴唇张了合,合了张,第一次罕见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在闻如琢冰冷的视线下一步一步后退,满是失望地离开了。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很久呢。”话语间有点切齿的味道。
闻如琢倒是没接这句话,只是平静的神色下藏着点不着调的戏谑,“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满意吗?”
如果是按照温言原先的计划,让这些曾经给予他痛楚的人也全部悉数体验一遍,彭翰不是一向当惯了闻如琢的舔狗吗?可当闻如琢这个名义上的主人舍弃他时,他又会是何等心情呢。
肯定会痛不欲生吧。
不错。
温言确实在那张作呕的脸上瞧见了自己想要的表情,可是反观闻如琢呢,他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要求而犹豫踌躇,反而很果断地就给出了答案,就好似温言的这个提议不曾让他觉得折磨痛苦一样。
明明看到彭翰惨淡的表情时,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温言现在却偏偏高兴不起来。
兴许是一看到彭翰温言仍是有点难以自抑的生理性恐惧,最终还是不免让他回想起先前被欺负得很惨烈的画面,这让温言觉得反胃得厉害,身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痉挛作痛。
又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被闻如琢全然看透的错觉来,好像从始至终温言的一切行径都是被这家伙全然掌控的,就连他自鸣得意的画面也是全然被闻如琢算计在内的,这让温言很是不虞。
一点报复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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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快感都没有。
于是他冷冰冰地回了句:“不满意。”
后又着重拖长音调一字一顿强调:“我、不、满、意。”
可他很烦。
这种烦躁在闻如琢跟着温言进来立即爆发了,特别是看到他又用那种淡漠又熟悉的眼神四下审视时,手指应该是在进门时不慎碰到灰尘让他眉心快速掠过一丝抵触时。
闻如琢:“这栋小区看起来很旧,安全措施也不太完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住。”
闻如琢这话说得十分不合时宜,又恰好正戳在温言的敏感点上,原本的三分烦躁瞬间被激化得火冒三丈,说话用词更是夹枪带棍无比犀利,“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这个地方破不想待就滚啊,你刚刚就应该和彭翰一起滚,不该在这个地方碍我的眼睛。”
“还有,你觉得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是想和我同居吗?”
他冷嗤一声,仿佛真的又在自己身上嗅到刺鼻的不该有的味道,可能是真的有了倚仗,温言说话格外地没分没寸,最后更是冰冷嘲弄地朝闻如琢落了几个字:“你配吗?”
“滚。”
闻如琢没什么笑意的,静静地看了温言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门被阖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将满是怒火的温言缓缓地拉回理智,客厅内已然没有闻如琢颀长挺拔的身影了。
温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对闻如琢说了什么。
天啦。
就算是温言种在闻如琢身上的蛊虫生效,但是他刚刚说了那样极具侮辱的词汇,就算是现在的闻如琢也不能够忍受吧,而且刚才闻如琢离去的神情明显是生气了。
温言顿时懊悔不已,他还有好多需要利用到闻如琢的地方,如果他真的和自己发脾气从而决裂该怎么办。
这个晚上温言彻夜难眠,满脑子全是闻如琢临走时冰冷毫无笑容的脸,心中更是惴栗不安,不敢想明天在学校里会面临闻如琢导致的什么腥风血雨。
次日一早,温言一夜近乎没怎么睡便来到学校,眼睑下面缀着两团浓重的乌青,一副明显的倦容。
他来得太早,教室里零散得没来几个人,温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心情很是惶恐地等着闻如琢。
昨天翻天覆地想了几句勉强算得上道歉的话,也不知道闻如琢会不会欣然接受。
温言正想着,教室门口陡然沸腾喧哗了起来,他甚至不需要去看都知道是闻如琢来了。
好烦。
温言看着正一步步往教室里走的闻如琢,看到他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温言瞬间心沉谷底怯怯得连原本准备道歉的话也忘记了。
看来昨天的事情真的让他不快,温言焦躁得无意识地啃食着手指甲。
脑海里闪过千奇百怪的解决措施,以至于那道峻拔的身影行至温言面前时,他还愣怔着呆如雕塑。
他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呢?
该不会是要当众将昨晚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词汇原封不动地还给温言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温言脸色隐隐有些发青的趋势。
如果真是这样,比起这种令人发耻的丢脸,温言还不如去死。
他咽了咽喉咙,抬起了那张显得有些屈辱的清秀脸蛋,等着闻如琢即将爆发的急风骤雨。
可闻如琢朝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眼神仍旧炽热和迷恋,有那么点讨好意味地缓缓开口。
“早上好。”
“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