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曾经某个学校有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男生是英俊的学生会会长，女生是专业拔尖的尖子生，男才女貌很是登对，在校园里是出了名的恩爱非常。
然而在毕业那年两人准备结婚之际，男生陡然变心抛弃原本的女朋友，赫然去追求学校里另外一个女生，这件事在校园论坛里掀起轩然大波——
原因是那个女生面容平凡普通至极，比起他原先的女友更是差上百倍，可他就像是着魔似的千般迷恋。
两人在一起后更甚是嫌恶地将前女友逼至跳楼，据知情人所称女人死时腹中孕有小孩，是个不成形的男胎，一尸两命。
男人得知后突然疯了，疯魔一样向亲朋好友解释自己是着了道，中了下三滥的降术。
这种话自然没人相信，只当这是花心男朝三暮四找的理由，没成想后面男人完全失了心智，在家中一把火将他和那个女人全部烧成了灰烬。
该事后来被人发布在某一论坛上当个趣事谈资，评论区尽是各种讨伐渣男的声音，唯有一条似乎是个懂行的留言显得格外注目。
【这种混合着降头术的蛊，用必大凶。】
—
“哐当——”
温言被人猛地推至角落，后背撞在生硬的墙面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嘴里还没能说出几句求饶的话，一抬头便见一群乌压压的人围着他，肉墙似的将温言面前的光线全部堵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温言的下颌便被来人用脚抬起来抵着，彭翰眼神冰冷得仿佛看死人般盯着他，“真是不要命了，当着我的面偷拍闻如琢，你几条命都不够我玩的。”
话音一顿，他脚尖下挪至青年喉结处，极其恶意地碾了碾，直至温言面色窒息涨红得快喘不过气来才松上几分，威胁道：“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手机交出来，照片删除。”
空气涌进肺腑顿时呛得温言咳嗽半天，就连黎黑的瞳仁也被水光浸湿变得湿漉漉的，语气期艾磕巴中透着倔，“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拍照，你凭什么让把手机给你…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拍了？”
温言虽然这样说着，却把兜里的手机揣得死紧，毕竟凭借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非要生抢硬夺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
彭翰冷笑一声，“嘴真硬。”
随后一个眼神示意身侧两人立即上前去抢温言死死裹紧在口袋里的手机，平日里不常锻炼，身材更是羸弱得厉害，可在此时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挣扎着。
因为温言清楚，要是真让彭翰这群人发现手机里的东西，估计他们——
不对，是会被疯狂喜欢闻如琢的一群人用尽各种手段变相对付的。
温言惶恐之下拼命去争夺手机，争执过程中这个本就二手购买的杂牌手机重摔在地。
屏幕直接裂成蜘蛛网状，正亮着雪花似的白屏。
“没反应了。”旁人踢了下手机屏幕。
温言满是心疼，可转念一想手机坏了他们便查不出来证据，吊到嗓子眼的不安又慢慢咽了下去。
可下一瞬息便对上彭翰直勾勾的视线，恍如阴湿毒辣正吐着红信子的蛇一样。
身侧好几个同龄人正商量着怎么折腾他。
“上次那个偷偷跟踪如琢的不是被折腾到退学了？要不就按照这个……”
“退学？这多没新意。”
“要我说，就干脆把这货的手脚打断得了，反正学校里也没什么人喜欢他，听说他家里人全死光了，出个小意外也不会闹出什么新闻……”
他们谈论时丝毫没有避讳，骇得温言面皮血色尽失，伶仃细瘦的两颊更是绷紧而颤栗。
他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却直打哆嗦，半天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彭翰见到他这副胆怯的懦弱样鼻腔哼出一声嗤笑，“现在知道怕了？”
说话间笑容骤失，神情阴沉得恍如能滴出水来，“所以你刚刚又是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招呢？你说话的口齿可真是硬啊……”
他缓缓来至面前，眼瞳下垂，凝视着瘫坐在地面上被吓得苍白的青年，字字歹毒：“真想把你刚刚狡辩的那条舌头一断断地给切下来，不过现在想想，最应该弄断的是你这只作贱的手——”
温言第一次对自己接这个单子感到无比悔恨，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那个单主会给出这么高的价格。
他惶恐地向彭翰狡辩，眼泪流了出来，对外露出一副格外可怜的模样，仿佛这样就可以博取同情，“可是我真的……没有、没有、没有……”
痛、痛、痛、痛、痛——
彭翰的脚已经踩在他细伶伶的手指上，正当他满是恶意地准备将的指骨全部碾断时，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喊住了他。
“停下。”
彭翰显然很是顺从来人的话，瞬间便将脚收了回去。
青年疼得冷汗涔涔的，下意识地要对来人说句感谢和求助的话时，忽而意识到能令彭翰这种人物都唯命是从的向来只有一人。
果不其然随着脚步声传来，视线里映出一张足够俊美昳丽的面孔。
五官分外优越惹眼，眉眼寡冷又似融化的雪山温润，靠近眼尾的地方缀着一颗淡褐色的小痣，微微一笑时简直就是熠熠生辉。
闻如琢。
比起见到他本人，在入学前便在学校论坛上熟知他的名字，背景、能力、样貌完全皆是顶尖，就算是一张像素糊得要死的照片也能看出对方惹眼的五官和出众的气质。
一开始温言对这种人物是抱有好感的，甚至是有几分想讨好的倾向，况且两人都是同一个专业，往日说不定交集更多。
于是在某天的实验课结束后，温言纠纷万分后十分羞赧地向闻琢打招呼示好。
当时温言特地穿了件洗得干净发白的衬衫，外面配着藏青色的马甲，将他整个人显得青春又活力。
出门时一向不爱搭理他的房东都夸他好看呢。
温言等了几秒对方迟迟没有反应，抬起头时恰好撞见闻如琢微不可察蹙着的眉心。
他鼻翼翕动似乎在嗅到什么，没看温言一眼，匆匆丢下一句“抱歉”就往门口走去。
这副模样就像在温言身上闻到什么臭虫的难闻气息，把他当做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嗡”的一下脑袋耳咛，温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色难看得面容扭曲，耳膜被塞了浸湿海绵般堵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看得见周围眼熟的同学议论纷纷，觉得他们在说自己身上有怪味，难闻，刺鼻，臭。
在这一刻，他开始极其讨厌这个所谓待人温和的风云人物。
温言原先就有些心虚，现在正主找上门来，忐忑得要死。
他脑海里闪过各种被玩死的结果，手脚发麻得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看着闻如琢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闻如琢行至青年面前，半蹲下身来，在温言全然惨白的脸色中缓缓伸出手。
温言应激似的护住脑袋，声线裹挟着哭腔地向闻如琢说，“你别打我，我真的没有偷拍——”
他下颌忽地被人用两指不轻不重地掐住，闻如琢嘴角浅笑，“如果没有拍照，这件事想必是误会，既然如此……应该是不会有任何照片泄露出去的，对吧？”
明明是轻柔如春风的腔调，可却平白地感受到比彭翰更加强烈的压迫感，字句近乎是从温言齿缝里挤出来，显得咬牙切齿:“当、当然。”
紧跟着对方微妙地眯起眼，指骨钳得更紧，“你看起来……很讨厌我？”
“没、没有。”
闻如琢视线在他脸上落上几秒，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
禁锢的手指骤然松开，温言大口大口地呼吸。
闻如琢站起身来，接过身旁人递来的手帕敛眉漫不经意地擦拭着手指，“走了。”
可走到一半想到什么似的顿住脚步，睇了温言一眼，笑意不达眼底地补充句：“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撇过头顺手便将用过巾帕丢进垃圾桶，利索冷酷。
这个动作落在眼里近乎羞辱，温言齿关咬着口腔里的软肉，恍如一瞬间又被拉回被恶意嘲弄的那天。
“臭虫”、“水沟”、“臭味”简直成了温言在学校里的名牌标签。
后面他在学校的工作也被闻如琢的迷恋者给搅黄了，本来当时的店长是极为看重他的，因为他寡言又只顾着干活。
店长喊他出去谈话时，原本以为是提涨工资的事，没成想店长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说:“温言，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最后给了温言这个月的工资以及提成奖金。
后面温言一度找不到时间灵活自由的兼职，银行卡的存款一天比一天少，直到前几天有人联系他做这门生意。
单价开得太高，难以拒绝。
现在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倒贴几百块的手机，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他是真的讨厌闻如琢，以至于闻如琢后面喊人过来送去医院时，都被温言拒绝了，他狼狈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离开了。
另一边。
彭翰接到电话后冷笑一声，转头压抑着火气向身旁的人说，“如琢，他压根就不领你的情！”
“你向来不是最讨厌别人拍照的吗？你明知道这个贱种做了什么，居然还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甚至还让人送他去医院！你不是最讨厌他这种人了吗？！”
闻如琢丝毫没有理会彭翰的意思，他处理完笔电上的邮件后，合上，重新看向彭翰一字一顿，“你懂什么？”
他捻了捻指尖，仿佛指腹上的触感仍留有说不出的余温。
忽地回想起青年那双总爱躲在角落里窥视的眼睛。
“当然是这样玩才更有意思啊。”
—
温言出校门后没去医院，第一时间去附近的手机维修店换屏，幸亏以前在这里做过工，和老板是熟人，才用成本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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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置了个新屏幕。
屏幕一亮打开相册，果不其然连拍的几张都模糊得根本看不清是谁，都怪彭翰眼尖得跟条狗似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出的动作。
真是可恶！
不过转念一想，即使留下高清的照片，有了今天的前车之鉴，温言也不敢再冒昧地发给别人。
谁知道对方会用闻如琢的照片做什么呢。
温言嘴唇微抿给单主发了消息。
—抱歉，我失手了。
—你这单我接不了，定金退给你。
可对方的头像始终都是灰色的，似乎没上线，不过单主一向就是这样，也没在意。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去旁边药店拿了点药就回家了。
租的房子是小单间，整体面积不过十来平方米，电器设备也十分老旧，唯一的优点就是价格低廉，一年算下来和学校的住宿费相差无几。
倘若不是和那几个成天含沙射影的室友难以相处，这笔费用温言也是不愿意多出的。
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一个美满的大学生活的，可现在看来，全部都被闻如琢给毁了。
虽说以前他在小学、初高中时性格就内向怪异不讨喜，但当时的同学顶多是漠视忽略，不曾像彭翰他们真的会动手殴打他。
温言掀起袖口和裤管，蹙着眉头用棉签在创口处上药，蛰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过了好久才缓回来。
真是脏死了。
温言嫌弃地脱下这一身折腾得灰扑扑的衣服，又用保鲜膜在破皮的地方裹上好几层，他打算去盥洗室洗个澡。
“嘶——”他冻得打了个哆嗦，一脸烦躁地将开关拧上，“怎么全是冷水？！”
一看发现又是燃气欠费了，但是现在已经错过充值时间。
温言只好洗了个冷水澡，出来时脸色失温得有些发白，牙齿打颤，黑发正湿淋淋地往下滴着水珠。
都怪闻如琢这群人。
但凡他们没有折腾他这么久，按照平常时间早就回家了，根本不会出现不能缴费用冷水洗澡的情况。
他吹湿发时手还打着哆嗦。
叮咚。
手机传来震动声。
温言以为是单主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发现谭颜学姐发来的消息，顿时雀跃绷紧得心如擂鼓，这么晚了找他能有什么事情呢？
和闻如琢彭翰那群人相反，谭颜是刚入学时就待他不错的学姐，军训、选课、社团等相关的经验贴近乎都是谭颜告诉他的。
况且她长相分外知性柔美，完全符合温言对另一半的预期，再加上谭颜对很是体贴照顾，温言对她心怀暗恋抱有好感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有些惶恐地情怯，怕发来的消息与自己有关，更怕又是自己多想了。
【谭颜：温言，下周我打算举办一个小型的生日聚会，希望能够热闹一下，如果到时候你不忙的话希望你能来。】
就算消息内容和自己幻想的无关，但也足够令温言受宠若惊了。
学姐主动邀请他，是不是说明他在谭颜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呢？
温言嘴角满足地翘了起来，立刻回复：有时间。
可脸上的笑还没维持几秒，温言便僵硬凝固在嘴角，阒黑的眼仁倏然缩成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
【谭颜：这次也邀请闻如琢了，他也没说是来还是不来。】
【谭颜：对了，你和闻如琢都是同一个专业的同学，三天两头就会碰面，你有见过他和其他女生关系十分熟络吗？】
【谭颜：或者是闻如琢大概会……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呢？】
霎那间温言全身上下流淌的血液全部冻住了，唇肉什么时候被自己咬出血来也浑然不觉，盯麻了的双眼此时鲜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
闻如琢，闻如琢，又是闻如琢。
这几个字眼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面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吧。
去死啊。
愤懑间温言恨得连头发也忘记吹了，他正怨烦得恨死闻如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谭颜。
湿发上的水珠滴答一下滑落在手机屏幕上，自动误触地弹出点进另外一个链接。
下一秒，一个广告页面就跳了出来。
温言烦躁地正要关掉时，指尖在离屏幕咫尺时忽地顿住，秀丽的眉头在看清广告上的黑字时拧得越发深紧。
【你还在为你无法报复别人而烦恼吗？】
【你还在为对方始终无法喜欢你而苦恼吗？】
【你想让你讨厌的人遭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如果你相信，只需要666元，就能够为您提供诅咒、巫蛊、改运、降术等以上服务，联系下面的电话号码，将为您提供至臻满意的服务，从根源上为您解决您的忧虑。】
温言盯着上面花花绿绿的页面以及联系方式，神色越发深沉和思索，眉头近乎快要扭成结。
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