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上梁不正 > 79.Round 7-12
    1`“我都不确定,你怎么确定的?”

    她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刚才已经试过了。三小时不到,你就来敲门了。”

    以为有什么大本事,能狠下心一晚上不说话。结果前半夜都没熬过去,人已经站门口了。

    “我是来跟你说,”李正清额角懒懒抵着门,“我明早六点的飞机,飞贵州。”

    梁心刚飘起来的一点心情,啪嗒落地。玩真的啊。

    “你放心住这里。我刚把水电都绑定了我的账户。”之前小钱没在意,刚李正清把水电卡都翻了出来,剥夺掉杨梦最后一点干预权。

    梁心看着他:“你一天都不想跟我待了?”

    “不是。”他沉默片刻,索性把自己原来的算盘全招了,“我那天跟你说我们没有共友,没一起扛过生活,其实是在垫话。”

    “垫什么?”

    “垫到最后带你去贵州。原计划是先晓之以理,再陪你一天,动之以情,显得我没那么急。”李正清也知道这套流程居心不良,低头笑了下,“然后顺理成章问你要身份信息,买机票。黄果树瀑布一天,荔波一天。按照我的进度,你现在应该已经被我骗去收行李了。”

    这个计划成功率很高。

    梁心耳根软,心也软。真让他不动声色磨上一天,她的龟缩计划大概率会在某个节点破功,跟他上飞机。

    “那现在为什么不说服我了?”梁心问,“我愿意跟你去。”

    他偏开脸,额角从门板上撤下来,舌尖抵住腮。完全是一个心机叵测的人,忽然决定管住自己的嘴。

    她见他避开目光,也知道怎么回事,“但你不想带我了是吗?”

    “我想。但我得跟你分开一下,方便我冷静。你杵在我面前,我没别的心思。”

    带她一走了之的念头泛滥成灾,挤得忠言逆耳没有落脚地方。可能,昏君也不是生下来就昏,最开始是罗帐太暖,怀里的人太好抱,晨鼓响了,觉得再拖一刻也无伤大雅。后来一刻复一刻,才睡误了事儿。

    杨梦的冷水泼得不无道理,最近不方便带她到处晃。万一被什么认识她的人看见了,说三道四,确实不妥。

    “你要思考什么,我能帮忙吗?”是江禾吗?还是杨阿姨?

    “思考七天会不会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上床吗?”

    “这个还好吧……大家成年男女……”他半真半假问,“快吗?”

    梁心:“那什么快?”

    “提要求快。”

    “什么要求?”

    “比如,你愿意跟我去新加坡吗?”

    “旅游吗?我愿意。”当然,梁心听出不是旅游。

    他试探:“旅个几个月?”

    梁心白了他一眼。这事本来还好说,现在不一定了。

    她允许他冷静是两人同一屋檐,抬头不见低头见,冷静也冷不出什么把戏。

    可李正清说要自己出去旅游冷静冷静,这真是好薄情。

    之前旅游是他的计划,也是他的生活,此时走,多少有点单独撇下她的意思。

    梁心不想说话,进次卧冲了个澡。出来时,李正清也洗完了。她是她的牛奶味,他是他的薄荷味。

    男人皮肤面积占便宜,两种气息迎面一撞,毫无势均力敌可言,薄荷凉意铺天盖地漫过来,把牛奶压成若有若无的一层,吸进肺里都是凉的。像悠哈薄荷牛奶糖含化在了空气。

    梁心鼻尖一动,嗅见凉气底下,飘着一点酸香。

    他朝岛台上扬了下下巴:“粉和汤分开的,没坨。就是汤快凉了,要不要吃一点?”

    她想知道什么口味的,手刚扒开塑料袋,腰上忽然一紧,人被他从后面捞了回去。

    他的薄荷气息近得无孔不入,下巴若有若无挨着她湿润的耳后:“我刚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梁心不肯让他抱,挣开一点:“想什么?”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梁心难以置信地回头。什么人啊。

    “就许你冷静?我也要冷静一下!不怀好意接近我,我都没生气,你居然要冷静,简直恶人先告状。”

    “这个罪名我认。”他倒没有替自己开脱,“一开始不怀好意是真的,现在喜欢也是真的。”

    梁心先前没生气,也是因为他们的喜欢实在声势浩大,衬得最初的居心不良都像小打小闹。

    “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反正你就是欺负我。”

    “那你欺负回来。”

    “我才没你那么坏。”

    岛台上的非洲菊依旧鲜艳娇俏,只是开久了,花瓣不复精神,边缘显出点疲态。

    梁心坐在那片花影里埋头吃米线,鬓角几缕湿发黏在脸颊,衬得一张清水脸越发白净透亮。

    “咔嚓”一声,她听见了,眼皮都没抬,继续吸了两口米线。

    梁心正在经历他的撤退,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从前的感情都是涨潮,轰轰烈烈漫过警戒线,恨不得把她连人带岸一起淹没。前几天的李正清也没好到哪里去,非常像寻常喜欢她的男人,此时他恢复理智,她无所适从。

    仔细一看,潮水又没退多远。

    人要走,水电替她续好,让她继续住,嘴上说冷静,洗澡又惦记她没答应去新加坡,明早六点的飞机,这时站在这里抱她,给她拍照,神经。

    他坐在她对面看她吃,也不再问新加坡的事。等她吃完,问她要不要玩游戏,他教她开车。梁心今天再跟他好,就是找罪受:“你自己玩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现在才九点半,可以玩一会。”

    “那也你自己玩,我不会玩游戏。”

    李正清没强求,低头拿起手柄。梁心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准备回次卧,经过他时又被拉住:“你今晚睡哪儿?”

    “次卧。”

    “床垫湿的。”

    “能睡。”

    “主卧不能睡?”

    这人问得实在自然,她狐疑地抬起眼:“你不是要跟我分开一下吗?”

    “我是明天去贵州,不是今晚跟你分床。”

    “有区别吗?”

    “当然有。”

    “你都要冷静了,凭什么听你的。”

    “冷静又不是分手。”

    梁心这才把憋了半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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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问题扔给他:“不是分手是什么?”

    他靠进沙发:“谈两天就分手?”

    “怎么了,二十四的爱情不到处都是?”

    “那不是炮友吗?”李正清把手柄往旁边一扔,“我要真想跟你当炮友,现在什么都不用想。”

    梁心刚筑起来的脾气,被这句话敲出一道缝。

    “要是睡次卧,就真像分手了。”李正清乘胜追击地叹了口气,摆出公允的姿态,“主卧床是干的,你一半我一半。”

    事实证明,一米八并没有理论上那么宽敞。

    两个人刚开始一左一右各占半壁江山,谁也没越雷池。灯灭以后,呼吸一阵深一阵浅,乱七八糟,谁都骗不过谁。

    梁心平时睡觉没这么老实,今晚却像拿尺量过,侧身朝外,一动不动。不是不想翻,是这张床忽然缩水了。身后躺着个一米八几的人,腿长胳膊也长,稍微一个翻身,就是暗示意味。

    想到他明天要丢下她去旅游,她就来气。和那天温柔送别的心态完全不一样。怎么才两天不到,心思就差这么多。这人惯会玩弄人心,以后可得长教训。

    她忍了,李正清没忍。

    床垫陷了一下,他翻过身,手臂自然而然绕过腰间,把人往胸膛一收。梁心没来得及抗议,眼前先横过来一只手机。

    “喏。”李正清下巴抵住她额角,拇指慢悠悠往后划,“这是刚擦干净的。”

    朋友养狗没那么细致,一个礼拜,养得非常潦草。他让朋友给Milo擦完嘴再拍照。朋友说别管了,反正他回来前一天会送去grooming,到时候洗得香喷喷、漂亮亮还给他。

    但李正清不想给梁心看一只潦草的狗。虽然Milo每次洗完澡的后面几天,都挺潦草的。

    梳洗完的Milo顶着一张干干净净的狗脸蹲在镜头前,神情无辜,有点强制摆拍的意思。

    “它特别容易脏嘴。嘴边那圈毛一天不收拾,就像长了胡子。泪痕也得定时清理。”

    划到下一张,他拇指长按,展示动态。Milo小狗趴,脑袋搁在他拖鞋上,尾巴一甩一甩。

    梁心一下忘了自己也在冷静,看到小狗,声音不自觉嗲了几分,“好可爱啊。下一张下一张。”

    李正清依言往后翻。这张尤其犯规,Milo明显刚做错事挨完训,耳朵一高一低,委屈的小表情生动得和小孩没什么区别。她对烤面包耳朵毫无抵抗力。隔着屏幕已经手痒,恨不得钻进去捧住狗头一顿乱揉,把耳朵从头顶撸到下巴,再把狗脸搓成十八种形状。

    正看得全神贯注呢,眼前忽然一黑。

    手机被倒扣了下去。

    黑暗把五官收得模糊,只剩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城市微光,恰好够她看清他的眼睛。

    那副眼神,火热得一点也不像在冷静:“妹妹。”

    她其实不想理他。想到明早六点的飞机,那点脾气就变得不上不下:“干嘛?”

    下一秒,薄荷气息近得像一阵骤然压境的凉雨,把这吻放大得毫无道理。

    挤得梁心欲望汹涌的同时,愤怒也汹涌。

    “Consent.”

    “No.”